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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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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妁儿”

    姜妁拿着匕首在西平王的眼前比划, 像是在思考哪个位置更方便下手,身后却传来建明帝的制止声。

    她回过身,便见建明帝满脸无奈的神情。

    建明帝长叹一声, 道“朕知道你心里气不顺, 可他如今尚且还有用处, 还是暂留他这双眼睛一些时日吧。”

    姜妁唇边噙着笑, 从善如流地摊开手, 食指和拇指捻着刀柄晃晃悠悠,笑盈盈地看着建明帝“好的,希望父皇也莫要忘记您答应儿臣的事儿。”

    当她的要求得到满足,姜妁还是很好说话的。

    建明帝面色平静, 对于贤妃等人探寻的视线不遮也不挡, 只颔首应了一声, 又道“回头你来寻朕做具体商议。”

    姜妁粲然一笑,将匕首收入刀鞘。

    垂下头, 用脚尖踢了踢西平王胡子拉碴的下巴“你这双眼睛, 本宫尚且给你留着, 自求多福吧皇叔。”

    建明帝挥了挥手, 龙鳞卫走下来接手西平王,姜棣顺势松开手, 舒缓了一下方才被西平王争执时反肘到的肩胛骨。

    西平王正被龙鳞卫架起来, 便听姜妁叫自己皇叔, 脸色陡然难看了几分。

    他方才见姜妁独自一人带着婢女, 远远坐在一侧,还以为是哪个与家人走散的世家贵女,方才出言调戏,没想到她却是建明帝的女儿。

    西平王被制着, 便勉力仰起脸看姜妁。

    只见她逆光而站,夕阳的余晖在她柔和精致的侧颜落下浅浅的光晕,衬得她那一张初见时便惊为天人的脸,更为绝色非凡。

    他恍然有些入迷,后脖颈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以为自己正被当庭斩首,忍不住哀嚎出声,破口大骂“哪个狗东西敢偷袭老子,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紧接着侧脸又挨了一记,西平王整个脑袋被打得歪去另一侧。

    这回他却看到了,是那个带着金色面罩的男人,用刀柄狠拍了他的脸。

    西平王恶狠狠的回瞪过去,正要张口再骂,却不妨与那双冰冷无机质的眼眸撞个正着,无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那个男人只是站那儿,什么也不做,周身骇人的气势,眼底粘稠的血色,便让人忍不住遍体生寒。

    这边战事一停,便有方才趁乱避出去的勋贵大臣缓缓靠过来,七嘴八舌的指着西平王,骂他乱臣贼子狼子野心。

    “闭嘴”建明帝蓦然出声。

    方才还义愤填膺,群情激奋的勋贵大臣纷纷闭上嘴,四周重归鸦雀无声。

    原有些怔愣出神的西平王,猛然回神,转头警惕地看向建明帝。

    “西平王,你方才说,京城已是你的囊中之物,是何意”建明帝冷声问道。

    “这不都得多亏了你那贤良淑德的好皇后,”西平王咧开嘴,不怀好意地嗤笑了两声“嘉成皇后,将你们京城的布防图交给了本王,这会儿,本王的铁骑早已经攻破城门,等着本王带你的项上人头回去登基称帝。”

    “呸,你个乱臣贼子,狼子野心的匪徒如今你才是那个阶下囚,你能否安然无恙的活着都另说,还搁这儿做白日梦呢”

    出声说话的是淑妃,她这会儿也不怕了,正倚着建明帝,面露鄙夷地看着西平王。

    被淑妃戳到痛处,西平王顿时恼羞成怒,怒目圆瞪的吼道“你们若是敢伤本王分毫,你那些王公大臣的家眷亲属,通通跑不掉”

    他这话一出口,那些没带家眷参加这次秋猎的勋贵大臣,纷纷变了脸色。

    东昌侯爷孔允鹏便是其中之一。

    他家中老母病重,东昌侯夫人留在家中侍疾,孔允鹏这次来,带的是养在外头的女人,是以,家里的几个孩子也没带来,倘若一出事,那便是家破人亡,他也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了。

    孔允鹏踉跄着跪倒在建明帝跟前,身后跟着个妖妖娆娆的女子,见他下跪,便也只能软下腰肢跟着跪在后头。

    “皇上,臣一家老小皆在城中,倘若有什么不测,臣可怎么活啊”孔允鹏哭丧着脸匍匐在地,一边哀求道。

    后面也有另一个大臣跟着下跪,沉声道“臣的老母腿脚不便,今日未能出行,臣实在不能弃老母于不顾,求皇上三思啊”

    这次秋猎,满朝文武大臣,能来的也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也并非个个拖家带口,也不说别的,房契银票也都在京城的宅邸中,一旦京城沦陷,损失便无可估量。

    这两人话音一落,这些王公大臣也跟着纷纷出声求建明帝三思。

    姜妁冷眼看着他们,这些人伤及自身时躲得飞快,如今安然无恙了,却又要跑出来指手画脚。

    “急什么”姜妁凝眸环视众人“京城那边什么动静都没,你们凭什么认定京城就一定被攻陷落了不说旁的,你们当神机营都是些死人吗”

    孔允鹏涨红着脸道“那公主殿下您不也不知道京城这会儿是个什么情形,做最坏的打算总是没错的吧”

    姜妁横眼瞪他“你这种人,在战场上便是破坏军心的存在,按照军令,是可以当庭斩首以儆效尤的”

    话音刚落,姜妁身后的龙鳞卫首领猛地用拇指顶开手上的绣春刀,寒光反射在孔允鹏脸上,吓得他直哆嗦。

    见他缩着脖子不再胡言乱语,姜妁也不管他,转身看向建明帝,道“父皇您莫不是忘了,容相还在京中。”

    “臣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姜妁刚说完话,一道男子清越的嗓音,遥遥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一身戎装的容涣握着佩剑,带着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行兵,迎着夕阳余晖,缓步向她走来。

    “臣见过公主,公主可安好”

    容涣在姜妁面前停下,清俊的面容上噙着温润的笑,柔声向她问安。

    姜妁勾唇一笑,刹那间百花失色。

    “容爱卿,”建明帝毫无眼色的开口道,面上隐有焦虑“京中可还安然无恙”

    容涣向建明帝行礼,随后抬起头道“回陛下的话,臣于今日早晨截获皇后与西平王的密报,来不及向九黎山传出消息,埋伏在京郊的叛军便已经开始准备攻城,臣与神机营不得已将西平王共十万叛军围剿于南大营驻地,如今,京中一切安然。”

    他说得轻描淡写,字里行间却隐隐透着危急的气息。

    建明帝长松一口气,周边的勋贵大臣悬着的一颗心也都纷纷放下。

    容涣又道“启禀皇上,当务之急,便是要查清西平王究竟是如何带着十万兵马悄无声息的,从千里之外的西京出现在京城外的。”

    御史大夫杜怀礼捻着胡须,皱眉道“十万大军,他们要从西京到京城,不知要经过多少城镇州府,难道就没一人察觉吗,此事着实是可疑,皇上,这定要彻查。”

    姜妁听着众臣开始滔滔不绝,异常无趣的转身去看西沉的太阳,但凡这些人有一点良心,此时都该跟建明帝说实话。

    为什么西平王十万兵入京,途径那么多州府,行迹如此可疑,却无人上报

    因为去年,除了京城周边城镇,以及气候宜人长年不下雪的南越,其余州府均落了半月大雪,有些稍远的州府甚至大雪连绵,足足两月不停,各地冻死饿死之人不在少数。

    建明帝拨银两,放粮仓,派钦差往各地赈灾。

    而实则银两入了钦差的口袋,打开的粮仓还要灾民花真金白银去买,买不起的便只能吃粥棚里掺着树皮、草根、沙砾的“白粥”,这便是这群“忠君爱国”的大臣赈的灾。

    那群可怜的百姓千辛万苦熬过了那个冬天,本以为春天来了便会好。

    可偏偏大雪之后必有洪涝,洪涝以后紧接着便是干旱。

    尤记得,她重生回来之初,容涣便才去处理了贺兰山的洪涝回京,也唯有贺兰府这个地方,因容涣的干预,比其他州府要稍微好些,至少百姓吃得上饭,州府也不那么丧尽天良。

    就今年这个夏,京城以外的地方,建明帝看不到的地方,赤地千里,疫病流窜,哀鸿遍野,流民灾民遍地都是,那些吃得脑满肠肥的州府,他们只管抱着浑圆的肚子当他的土皇帝,哪里看得出什么人可疑,因为放眼望去,根本就没几个正常人。

    既然如此,西平王的兵马扮作流民往京城来又有什么奇怪,那些流民连家都没了,又哪里有什么路引,城门牌坊根本形如虚设,因为没有士兵守城。

    姜妁觉得自己眼睛有些发涩,她的脑海里止不住的浮现起,这一桩惨案是如何爆发的,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五十八个,在建明帝避暑归京,帝王仪仗到城门口时,从京城门上一跃而下的人。

    鲜血淋漓,红白交错。

    都是年轻人,有男人有女人,唯独没有老人和孩子。

    他们的尸体挤挤挨挨成一团,分都分不开,敛尸人只好将他们一点一点用铁锨铲起,裹进竹席里,刨个土坑埋了。

    “说来,倘若傅厂督还在,应当不会有这种事的发生。”

    姜妁猛然听见有人提起傅长生,循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她认不得,估计官职也不低。

    “怎么傅长生不在,西厂便不行监察之责了吗你这话说得,好似西厂那么些人,唯是傅长生才能使唤得动”姜妁冷眼睇着那人。

    那人被姜妁看得直发虚,眼看着建明帝也沉眸看过来,忙说“臣不是那个意思”

    建明帝面色沉沉,还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此时姜棣却上前一步,跪在建明帝跟前道“父皇,如今西平王率先踏出西京,意图谋反,那么您与先帝的约定便不再作数,儿臣自请点兵讨伐西京,免留祸患无穷,望父皇允准。”

    “不许你去”出声的却是一直没说话的良妃,她怒目圆瞪,面色森然。

    谁知建明帝意味深长的看了良妃一眼,而后面向姜棣,朗声道“姜棣听旨,传朕口谕,六皇子姜棣封兵马大元帅,点兵征西,半月后出发。”

    他话音刚落,一直默不作声的西平王突然一个暴起,挣脱龙鳞卫的束缚,转身迅速往外跑。

    “借公主匕首一用”容涣眯眼看着跑远的西平王,轻声在姜妁耳边问道。

    素律看向姜妁,等她点头,才将那花里胡哨的匕首递给容涣。

    容涣连刀鞘都没摘,直接瞄准西平王,抬手一扔,正中他后脑勺,下一瞬西平王应声倒地。

    龙鳞卫又上前去把昏死过去的西平王拖回来。

    建明帝森冷的眼眸又看向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禁卫军,良久才开口问道“发现不妥为何不回防”

    姜棣紧接着道“方才,禁卫军跟随儿臣几个兄弟一路进了林子深处,等发现不妥时已经为时已晚,我们一面派了人去山下大营求救,一面在周围埋伏等候时机,没想到回来的人说,西郊大营的兵马已经无一活口。”

    一旁的几个皇子跟着附和。

    建明帝冷哼了一声“他是没长嘴吗”

    姜棣眼眸暗了暗,闭口不再说话。

    禁卫军统领垂下头,闷声说“令陛下安危受损,是臣等失责,请陛下责罚。”

    建明帝面上很不好看,却到底没有多加责罚,看众人皆是形容狼狈,还有不少大臣受了伤,便吩咐起驾回行宫歇息,又安排太医给众人诊治。

    贤妃拉过二皇子和五皇子,满面担忧的上下打量,德妃拉着才七岁的十皇子远远看着。

    龙鳞卫和姜妁用哨声唤出来的行兵,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退走。

    良妃冷冷看了一眼姜棣,淡声道“晚些你到明月楼来用膳。”

    姜棣不敢多言,便一路跟着良妃到她暂住的明月楼。

    良妃一进门,便挥手让周边伺候的人退下,待四周的宫女内侍纷纷离开,她缓步走到临窗的太师椅上落座。

    一手刚刚碰上茶壶的手柄,便被姜棣接了过去,替她斟了杯茶。

    姜棣双手端着茶碗,递给良妃,什么话也没说。

    良妃看着他这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一掌挥开茶碗,厉声呵道“跪下”

    茶碗摔在地上,碎裂成片,泼在地上的茶水热气袅袅升起。

    姜棣一撩开衣摆,对着满地碎瓷便跪下去。

    良妃冷眼看着,却并不阻止。

    碎瓷片刺破他的膝盖,鲜血缓缓渗出。

    “痛吗”良妃冷声问道,却悄然红了眼眶。

    “痛,”姜棣垂着头,闷声答道。

    “这算什么”良妃冷笑了一声,眼角隐隐沁出了泪,还兀自强撑着道“你可知我的心比这疼千倍万倍这比起你日后在战场上所受的刀伤剑伤,不过是区区蚁噬”

    姜棣抿着嘴,闭口不言。

    良妃却再也忍不住了,抬手随意抹去喷涌而出的泪,一把将姜棣扯起来,揪着他的衣襟,瞪着通红的眼,厉声质问“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告诉我,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自请讨伐西京,你为什么执意要上战场,倘若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活,你让你外祖父祖母怎么办”

    良妃扯着姜棣的衣襟,凄声嘶吼,眼底的泪大颗大颗的涌出,落在她的手上,落在他的衣襟上。

    姜棣站得笔直,任由良妃百般拉扯仍旧纹丝不动,只是眼底流出点点不忍。

    “你幼时就差点被她们害死,我拼尽全力护你周全,甚至为了能让你活着,不惜告诉旁人你是断袖,我为了你,处处捧着皇后,让着贤妃,在这后宫里忍气吞声,就只是为了保住你这条命,”良妃有些力竭,缓缓松开手“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要命去送死的吗”

    她反手便是一耳光打在姜棣脸上,冷眼瞪着他“你对得起本宫的良苦用心吗,你对得起将军府对你的付出吗”

    她这一掌极狠,姜棣的脸上顷刻间便浮现一个鲜红的掌印。

    姜棣挨了打也不出声,默默望着地下半响,等良妃渐渐冷静下来,才扯着她的裙角重新下跪,轻声道“儿臣不后悔。”

    “我会后悔”良妃抬腿便是一记窝心脚,将姜棣踹倒在地,抓过一旁的朴刀横在他脖颈上,眼尾还挂着泪,面上却满是冷漠“既然你执意送死,不如我今日便杀了你,省得我们在你上战场后为你提心吊胆。”

    姜棣不躲也不避,抬头静静的看着良妃,轻声道“母妃,镇国将军府没人了。”

    “哪里没人了”良妃懂他意之所指,眼泪珠连滑落“我不是人吗,你曾祖父外祖父,曾祖母外祖母,还有你两个表嫂她们不是人吗我告诉你,就算是女子,在战场上也不比你们男人差多少”

    “曾祖父外祖父他们老了,”姜棣喉头一滚。

    良妃的身子开始发颤,却并不言语。

    姜棣见她有反应,又道“母妃您说,女子亦能上战场,那儿臣堂堂顶天立地的男儿,总不能一辈子躲在你们身后,你们为儿臣撑了这么些年,该歇歇了。”

    他说完之后,良妃许久没有动静,她背对着姜棣,蓦的痛哭出声。

    姜棣爬起来,拍了拍良妃的肩头,扯嘴笑了笑“母妃莫要担心,您不是说,儿臣降生时,钦天监说儿臣天生破军命,那就该在战场上。”

    良妃坚忍多年,唯有这时才露出脆弱的一面,她泪眼婆娑地看姜棣“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该怎么办,你两个舅舅都死在战场上,连个孩子都没留下,你若是死了,将军府才真的彻底没人了”

    “曾祖父外祖父他们一大把年纪还在西边苦熬,”姜棣道“倘若他们不幸,就算不会,曾祖父总有举不动钢刀的一日,将军府一旦显露出颓势,父皇定然会借此机会收回虎符,届时,将军府该何去何从。”

    “这是儿臣的责任,”姜棣定定的看着良妃,眼底里闪烁着坚毅。

    良妃望着他,隔了许久,才妥协一般垮下肩膀“你执意如此,我也拦不住你,你哪儿都像杨家人,就连这执拗的性子也如出一辙,偏偏杨家人都命短。”

    “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

    “如今嘉成皇后倒了,我得给你寻个新的倚仗,”良妃脑子转得飞快,嘴上碎碎念,细细的盘算着“贤妃不是什么好东西,她那两个儿子也不行,淑妃是个蠢货,生的儿子也蠢,德妃德妃可以”

    良妃一拍掌,转眼欣喜的看向姜棣“德妃性子不错,小十年纪还小,也是个乖巧的孩子。”

    谁知姜棣却摇了摇头。

    “三皇姐。”

    作者有话要说  破绿江你还我评论我那么多,那么多评论被抽没了没了我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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