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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四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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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下午, 苏子蹇来找沈书,沈书以为晚上又要陪蒲远躬吃饭,顿时头大如斗。

    “给那高丽奴送点钱算了, 这人要是不成, 就另找办法。”沈书随口就要叫“哥”, 话到嘴边才想起, 大声唤道,“漆叔,去弄点茶来。”

    苏子蹇看着佝偻的背影出去,似笑非笑地转过来, “这是你的谁”苏子蹇摆了一下手,“什么照看你长大的老仆, 他走路的步幅和架势, 可不像什么老仆。这么不放心你, 成天跟着,是谁”

    沈书压根没想到苏子蹇的眼睛有这么毒, 心念电转, 笑道“家里一个大哥,非得跟来, 这不是怕令使多想。”

    “唔,你的哥哥多。”苏子蹇讽刺道。

    “谁让我在家排老小呢”这时纪逐鸢推门进来,沈书朝他使个眼色, 笑道,“子蹇兄的眼尖, 大哥你就别藏了,都叫人瞧出来了。子蹇兄,你给我哥说说, 到底是哪儿露了馅儿。”

    既然说破,纪逐鸢也不藏了,直起背,坐下给他两人分杯。

    “藏不了。”苏子蹇下巴点了一下纪逐鸢,“他的眼神不对。”

    纪逐鸢的眼神如同出鞘宝剑,眼内黑白分明,确实不像上了年纪的人。但那日匆匆一瞥,沈书心中不得不赞苏子蹇的观察力惊人。

    “你只要说话做事时眼神避着点,寻常人不易察觉。”苏子蹇喝了口茶,“叫什么名字”

    “我姓晏。”这次换了纪逐鸢自己来答。

    沈书瞥了他一眼。

    “这位子蹇仁兄,交个朋友。”纪逐鸢往苏子蹇杯中注满茶。

    苏子蹇端起来喝了口,朝沈书二人道“方才我问时,你要是答这确实是侍奉你长大的老仆,我多的一句话也不会说。”

    沈书咳嗽一声“周叔也知道我带了他。”

    苏子蹇点了一下头“太守大人待你非同一般,季孟看人向来不错。”苏子蹇有意看了一眼纪逐鸢。

    沈书“哪怕晏兄现在出去,回头我还是会告诉他。”

    苏子蹇这才说明来意,原是季孟晚上要相见,换了碰头的地方,乃是当地赫赫有名的青楼。

    “地方不太好。”沈书忙道,“要不然还去船上”

    “船上人太少,不方便。”

    沈书明白人多方便掩人耳目,哪怕季孟同旁人在一起,只要尿遁就能出来一会功夫,也够说话的了。只是不知道纪逐鸢同不同意。

    “你看他做什么”苏子蹇顺着沈书的目光,瞥一眼纪逐鸢,“你都多大了,没去过青楼”

    沈书连忙答应下来,苏子蹇这才作罢,又问沈书派了追踪梅昌的人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人两边都有来往,这几日去过右丞府里,也去了城外苗军的营房。”沈书思忖道,“还是等季兄的消息,跟人容易,却听不到谈了什么内容。”沈书问明是季孟递的消息出来,要苏子蹇去飘香院相见,那就是季孟探得了什么消息。横竖见到人就能真相大白,也就是两三个时辰的事。

    苏子蹇走后,纪逐鸢坐在榻畔问“只要蒲远躬照你说的做,把杨完者这边打通,达识帖睦迩也阻止不了杨完者请命。”

    “那个高丽奴收了钱,满嘴答应安排我们的人见右丞一面,这几日再请他,却又推说不便。”

    “似乎并非诚心办事”纪逐鸢示意沈书坐下。

    沈书坐在个小凳上想事,迟疑道“那天席上我看他是很满意蒲远躬的安排,他是给达识帖睦迩安排车马的人,最清楚达识帖睦迩的行踪。”

    “他是打算安排你们同达识帖睦迩在他府外碰上”

    沈书嗯了一声,“去达识帖睦迩的家里不大机密,他与杨完者互相把对方盯着,倒无处下手了。杨完者派人盯住右丞府,此行我们是正大光明,一旦进了达识帖睦迩的地盘,杨完者立刻就会知道。而达识帖睦迩本人,他与庆童是故交,杨完者抢了庆童的女儿,算有旧怨。杨完者的兵马在杭州始终压他一头,谁有钱有马有人,谁就当老大。达识帖睦迩是朝廷委派,杨完者是收编的义兵,朝廷指望苗军镇压乱军。”

    “达识帖睦迩不就代表朝廷吗”

    “蒙古人同汉人想的不同。”沈书只说了一句,这事解释起来很麻烦。

    纪逐鸢勾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边喝边问沈书“晚上一起去逛飘香院”

    沈书窘得满脸发红。

    “见完人,我们找个房间自己乐去。”纪逐鸢道。

    “你现在是漆叔。”沈书觉得好笑,勾纪逐鸢的手指玩,把一只脚架到纪逐鸢的腿上,“看着我长大的漆爷,想干嘛呀还乐”

    “我也算看着你长大了。”

    听见这话,沈书不禁有点恍神。那年春天,空气里黏黏糊糊都是柳絮,布衣粘上那么一点儿,用手怎么也拈不干净,纪逐鸢又黑又瘦,沈书则常年被拘在家里读书,被养得白白净净。娘总是让他穿干净的衣服,回想起来,半夜起来如厕,经过织房,无论什么时辰,那间房总是亮着灯。

    纪逐鸢看了一会沈书,摸他的脸,说“别多想,我给你找套衣服,还得收拾下。”

    沈书定了定神,“我带刘青”

    “哦。”纪逐鸢从包袱里翻出一件为了此行才做的新衣,“你俩去乐一下”

    沈书踹了纪逐鸢一脚,脸上发热,跟纪逐鸢一起这么久,沈书当然知道,纪逐鸢是跟高荣珪老混在一起去打仗,嘴巴才越来越讨厌。没事的时候一个帐篷的兵,都是大男人,说点什么沈书也不是想不到。无论高荣珪还是晏归符,同纪逐鸢都知根知底,当初纪逐鸢的回信还是一伙人一起抓耳挠腮。

    反而刘青是后来的,这人沈书用得放心,办事沉稳,没坏心眼。有时候沈书觉得刘青同周戌五有点像,不过卫济修一直用他跑外场,周戌五则一直在朱文正的家里当差,在内与在外接触的人和事都不同,郑四则人更精,察言观色的能力更在二者之上。

    几个小的还得慢慢来,沈书先已看中赵林机灵,打算回隆平时再安排。细数数穆华林又已许久不曾来信,沈书也觉得自己有点贱皮子,想起穆华林他心里就有种说不清的烦躁,收到信,看了,只要是自己能办的事情,沈书甚至会感到一丝庆幸,可以过一段安生日子。

    也许在杨完者被杀之前,穆华林都不会有新的指令了。沈书这么猜,也不敢去信问,没事的时候便邀几个一道来的文士去街上转,连日沈书已观察到,除了蒲远躬、季孟、苏子蹇在行动,另有三个人总是不在,沈书派人去盯了,发现他们总去一间叫“撒千金”的赌坊。

    钱不咬人,家底再厚也不可能带到杭州来花,于是沈书让暗门一个手下多跟了几天,原来这三个人是在赌坊接触杨完者的手下,而每日晚上,蒲远躬会像那日一样,分别与不同的手下会面。

    显然蒲远躬作出了某种分配,他的策略是着众人分头行动,互不干涉。

    傍晚时候,一片金红铺在水面上,苏子蹇人不在馆舍,沈书和纪逐鸢自己坐马车去,暗门手下扮作车夫随行。

    沈书放下马车布帘,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纪逐鸢握了一下沈书的手,说“待会老仆为少爷保驾,你跟在我后面不出声就是了。”

    沈书舔了舔嘴唇,摇头道“我不是怕去飘香院,算了。”

    沈书安静了一会,还是对纪逐鸢说“我心里烦得很,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不是说梅昌是季孟的好友,绝不会害他”纪逐鸢从对面坐到了沈书旁边,让他靠着自己。

    沈书定了定神“可能是我心情不好,晚上咱们不在飘香院过夜。”

    “怕我朝你动手动脚”纪逐鸢揶揄道。

    在不在飘香院你还不是一样动手动脚。沈书一顿腹诽,没说出来,按捺着心里不安,靠在纪逐鸢肩前没再说话。

    飘香院迎来送往数百年,鞑靼叩关,铁骑南下踏平金宋,使各地成为蒙古人的牧场,各路府州县皆以蒙古、色目官员为尊,蒙古人好酒,而在风月场所中,向来是酒色一家。

    步入堂中,穿红着绿的姑娘们便懒散地齐齐瞧过来,但无人上来攀扯。堂子里有人唱戏敲小鼓,男人们吃酒吃得东倒西歪,楼上密密麻麻也都是人。

    “爷们是吃酒还是留宿”总算有人上来招呼,鸨母一个眼色递过去,两个壮汉便把一个粗布衫的年轻人赶了出去。

    “怎么回事”纪逐鸢刻意压低嗓音,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鸨母见多了人,不吃这套,懒懒摇动手上扇子,答道“要我说都是已斋叟的戏把人给教坏了,竟想白从这弄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走,还说情投意合,老妇人可不是头一回听这痴情故事,嚼来嚼去没个味儿,跟烂豆腐渣子似的。”鸨母说话时眼珠不停转动。

    纪逐鸢拦在沈书面前,阻断老鸨的视线。

    “有没有个叫苏子蹇的先来了。”

    “我说客官,难不成谁来我这,还得叫人报上名来呀”鸨母笑了笑,差不多把沈书和纪逐鸢看清了,便不如之前殷勤,显然看出他俩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连笑容都收了三分。

    沈书在背后拉了一下纪逐鸢的衣服,让鸨母先给一间房。

    “吃酒还是留宿”

    沈书“烫两壶好酒,上四个果盘,使唤个人到街上买两包河鲜上来。”

    鸨母脸色一沉。

    沈书拉了一下鸨母的手,塞给她银子,那鸨母顿时眉开眼笑,叫个半大孩子过来,领沈书和纪逐鸢上楼。

    入房间里坐下后,沈书才对纪逐鸢说“坐一会,然后你下去看看马车停好了没有,让他上来,他见过苏子蹇,我让他挨个房间去找一下。”沈书向四周看了看,同他想的不大一样,画上的男男女女都穿了衣服。

    “看什么”纪逐鸢轻描淡写地看一眼沈书,到门口叫人去提壶热水来。

    “没。”沈书看到屏风侧后方有一张床。

    纪逐鸢扭头看了眼,盘膝而坐,眉毛一扬,示意沈书要是好奇就自己过去看看。

    沈书换了个姿势坐,表示不感兴趣。

    “你没见过的东西,都在榻上,应该是有些”纪逐鸢方起身,便有人来敲门。

    李维昌派的人十分机敏,显然是给沈书挑了四个得力的。得了吩咐多的话一句没有,坐也没坐,转身又出去办事。

    纪逐鸢又要去屏风后面。

    “客官的酒来了。”

    沈书听见门外说话,顿时一阵爆笑。

    纪逐鸢无奈,只得去开门。待酒壶、果盘上齐了,沈书努了努嘴,说“你去看看,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

    “不去了。”纪逐鸢没好气地说。

    “那我自己去看。”沈书起身时脚麻了一下,纪逐鸢就势把他扯在自己腿上坐着亲了一会,他的视线从沈书微红的脸看到他的耳朵,沈书的耳朵带脖子全都红成了一片,略微低着头,纪逐鸢对他的形容举止再熟悉不过,轻咬沈书的耳朵说“都多少回了还这么害羞”

    “在外面不一样。”沈书推开纪逐鸢起来,没看他,走一步就左右腿绊了一下,听见纪逐鸢的闷笑声,沈书瞪了他一眼,刚抬起脚,敲门声再次响起。

    兄弟俩不约而同怒斥道“有完没完”

    “不是这间房要的河鲜”门外的人疑惑地问。

    沈书开门把河鲜拿进来,彻底不想看床上都有什么玩意了,让纪逐鸢斟酒喝,没喝几口,沈书出去如厕。

    “茅房得下楼去,到院子里,您沿着走廊往东,穿过一个百花亭,南面墙上有个葫芦门,过去您就见着了。”门外直到楼下,大半房间门口都有些伶俐的小童自己带个马扎坐着等听吩咐好赚几个赏钱。

    沈书擦干了手,从一排扶疏绿影中穿过,满鼻子不是酒味儿就是脂粉香,有时还会闻到葱香,飘香院的规矩应该是不许从外头带吃的,好让客人在楼里点酒点菜,光吃喝就是颇大的进项。

    倏然间沈书看见两个背影十分眼熟,下意识侧身贴到墙边,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上那三人,只见他们进了一间房,沈书贴到窗下,稍微顶开一条缝往里瞥一眼。顿时脸上神色剧变,沈书心头凛然,只见房里坐着的正是蒲远躬请过的高丽奴,另外一个沈书觉得眼熟的背影,是到杭州那日船上见过的一个苗人,还有一人沈书不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天搬了地方住,还没太找到作息节奏,在调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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