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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三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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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是你”来人是李维昌, 沈书开门让他进来,又关上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李维昌不答, 而是朝四下张望。

    沈书一动念便想到, 李维昌提醒过他有人在他家门外盯梢, 那些人里头,会不会也有李维昌的人暗门最擅长的,不就是盯人连林凤也察觉不了, 当年康里布达在大都,也被他们找了出来。来的是李维昌,沈书不禁脸色一沉, 心中如有大石,坐立不安起来。

    “就你一个”李维昌问沈书要水喝,进门后他就不再装腿瘸了。

    “到底怎么回事”沈书给了李维昌一杯水, 李维昌的性子,需软硬兼施。

    “你立刻收拾东西,不要回城里, 我们必须立刻启程去杭州。”

    沈书呼吸一窒, “城里出事了”

    李维昌定睛看沈书, 道“我只奉命办事,申牌时候, 我在清溪坊的家里跟女人睡觉, 你师父突然过来, 说你和纪逐鸢出城了, 让我把你找到, 带去杭州, 投奔张士诚。”

    沈书嘴唇微张, 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胸中如有一柄大锤落下,他坐在凳子上也觉得脚发麻,他强自定了定神,问李维昌“那我哥怎么办”

    “云都赤大人在城中,不会有事,我只管你。”李维昌眼珠转了转,想到什么,走出门去。

    沈书听见一声接一声的破门,跟出去,只见李维昌挨个踹开房门,到了柴房前。

    “里面关了个人。”沈书深深吸气,拔出短匕,咬牙走上前去。

    李维昌奇怪地看他。

    沈书用钥匙打开柴门。

    许达侧身歪在地上,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李维昌在沈书背后皱了皱眉,嘀咕道“这谁”

    沈书一言未发,他的靴子出现在许达肿胀的眼皮中,那只浑浊发黄的眼抬起来看沈书,许达嘴上咬着竹管,发不出声音,绳子勒得他喘不过气,只能模糊看到个影儿。

    分辨出是沈书,许达的视线下落,看到他手上的匕首,他很想笑两声,却只有喉中挤出来一声闷哼。正在此时,许达的双眼一鼓,向后倒去。

    “车上有没有麻袋”沈书出来说。

    李维昌轻飘飘瞥了一眼鲜红的短刃,沈书的表情冰冷得可怕,他的眼角微微发红,眼睑控制不住轻微地跳动。

    李维昌放下翘在膝盖上的那条腿,到外面去了。

    沈书重重吐出一口气,到井边打水,冲干净短刀。突然,他的肩膀一搐,低头掬起井水,不断把冷得快要结冰的水泼在脸上,直到整张脸被冻得发红才停下。

    两个年轻人跟李维昌进来,李维昌朝沈书说了一声,径直带人进柴房,指挥手下熟练地收拾尸体。

    “不跟上”李维昌站在门上说。

    沈书收好短刀,朝李维昌说“我要进城一趟。”

    李维昌眉头一皱。

    不等他说出阻止的话,沈书深吸一口气,“家里还有三十口人,我这么走了其他人怎么办”

    “一个胡坊的小少爷,两个将领,一个老头儿,三个小孩,有一个隆平过来的文官,余下都是你家里的下人。大祸临头,他们又不是死了,自会想办法逃走。”

    李维昌竟对自己家里的情况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他能找到这里来,已经没什么能让沈书觉得意外了。

    天已经快黑透了,沈书想了想,如果今晚公府就到家里抓人,自己和纪逐鸢都不在,登记在兵册上的王巍清肯定没跑。沈书不知道王巍清今晚用不用当值,穆华林只说除夕当天是要当值的,今天才二十九。但穆华林肯定能跑脱,王巍清没有十几二十个人也抓不到,余下的,最难办的是舒原、黄老九。但要逃就得抢占先机,否则只要派兵将他家团团围住,一个人也别想跑。沈书还抱了一线希望,既然李维昌能来找自己,穆华林有没有给他另外的命令,让暗门去保护家里人撤退。

    李维昌古怪地露出一丝淡笑,“能顾得上你们兄弟俩,云都赤大人已经发了慈悲了。”

    “那我不走。”沈书道,“你把证人带走,没有这个重要的证人,审不出什么来,朱文忠知道我获罪,也会帮忙求情。”除了朱文忠,另一个出现在沈书心里的人是马秀英,朱元璋一贯能听进马秀英的话,而马秀英知书识礼,如果她能帮忙说几句话

    “你师父叫我出城立刻带你走,你不想想为什么,你以为他是会轻举妄动的人”李维昌眯起眼,“云都赤大人的判断少有失误,此时此刻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跟我走。”

    “我的家人都在城里。”沈书心烦意乱。

    李维昌猛然拔高了调门,“你陪着他们一道去死就行了吗”他上前一步,李维昌的个子不高,一时间却有逼人的气势,他的眼神隐隐透着凶狠。

    沈书没有后退,却仍像有一把刀子在他心里划开一道口子。

    “只有活着,才能救其他人。你现在回去,进不了城,很可能到城门就会被扭送到朱元璋的面前。”李维昌冷道,“还得朱元璋愿意亲自审问,如果没有人给你们申辩的机会,回去就是人为刀俎你为鱼肉。小少爷,你以为人人都跟你先礼后兵吗”

    “我哥还没回来,他知道我在这里,一定会回来找我。”沈书突然道,“你现在能进城吗”

    李维昌神色有一瞬间松动。

    沈书马上就知道了,一股希望从沈书心里涌出来,他朝李维昌道“一百两黄金。”

    “你有个屁的黄金。”李维昌哭笑不得,“老子已经把你的底摸清楚了,休想骗我进城打架。你以为朱元璋的亲兵队都是吃素的你师父只叫我把你带走,余下一概不管。”

    “那我哥呢”沈书皱起了眉头。纪逐鸢至少已经离开一个多时辰,从城里骑马来回一趟也不过是半个时辰。沈书怀疑地看李维昌。

    “你哥不在这里,再耽误下去,恐怕我们都走不了。”李维昌道,“我只带了三个手下,一个车夫还是花钱雇的。”

    “明早进城救人。”沈书道,“让你的手下将尸体带远点埋了,然后回来,明天一早随进城卖鱼的小贩混进城去。”

    “来不及。”

    “来得及。”沈书笃定道,“明天过年,不会动刀兵。”

    “那今晚呢”李维昌尖刻地问,“如果今晚就已下令抓人,明天我们便要到牢里去救人,你知道他们被关在何处”

    “李维昌,你听令于何人”

    李维昌骤然失语,讪讪道“云都赤大人只叫我带你去杭州。”

    “他还命令你听我指派。”沈书心跳得极快,但看李维昌没有反驳,大石落地,他没有猜错,穆华林让李维昌听他指令的命令依然存在,只是李维昌没有主动提起。现在李维昌听他这么问,只会以为沈书已经知道他可以对自己下令,到底李维昌没有反叛之心,只是做人油滑。

    此言一出,沈书占了上风,李维昌只得出去办事。等李维昌离开,沈书入内拿发烛点亮灯,他曾在这里照顾过康里布达的伤势,轻车熟路到厨房灶下去铲出草木灰。

    柴房里的血腥味仍让沈书感到恶心,许达死前尿了一地,房间里气味浓烈。沈书推开窗户,便有一股凛冽寒风穿堂而过。沈书将草木灰洒在液体痕迹上,到院外铲土,又用泥土盖一层,将柴房里的细木柴推得乱七八糟,之后将厨房里堆放着许久没动过的木柴抱到柴房里,沈书憋着一口气,空气里尘土飞扬,扬起的尘灰照样落下。

    “少爷,可以啊。”李维昌打量一番,对沈书竖了一下拇指。

    沈书没有理他,烧了热水把脸洗过,便到房间里睡觉。被褥潮湿冷硬,闻上去还有一股霉味,沈书抓紧时间睡了一觉,醒来时天还很黑,他穿鞋子出去,李维昌几乎立刻就醒了,他躺在两根条凳上,侧转头瞥沈书。

    “车上有吃的”沈书几乎肯定车上一定有吃的,李维昌原计划带上自己就走,一定会备有干粮。

    果然,李维昌拿了干饼,沈书把茶壶架上小炉,烧了点水把饼泡开。李维昌从腰上摘下一个皮囊,给了沈书两块肉干,嘿嘿一笑“这是我自己的。”

    “多谢。”这一觉让沈书的精神好了很多,思路也清晰起来,他问过李维昌时辰,刚过子时。沈书先把肚子填饱,让李维昌把三个手下一个车夫都叫进来。

    “少爷吩咐我就是,我去办。”李维昌嬉皮笑脸,“一百两黄金,可是真的”他侧坐在条凳上。

    沈书把另外一根空条凳拖过来坐,认真地对李维昌说“胡坊的那个少爷,康里布达,他得了脱脱的家产,今年去取时,被家事带累,还没有拿到手。我给他出了路费,他答应将这份家产分一半给我。你既然对我家里的事这么清楚,应该知道我给他养老人,还给他养孩子,这钱他一定会给我。”

    李维昌欣然点头,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好人有好报啊。”他没有大惊小怪是哪个脱脱这种蠢话,显然对康里布达并非一无所知。

    沈书飞快地想,也许李维昌还知道穆华林瞒下传国玉玺,之后栽给胡坊,骗了老坊主的王族金印,却被穆玄苍黄雀在后了一把。但沈书没有出言试探,不是时候。

    “天快亮时得准备四副担子,八只木桶,还得有鱼。”沈书算了算。

    李维昌意味深长地笑了,刚要说什么。

    沈书道“能不能跟人买”

    李维昌顿时一脸吃了苍蝇这嫩小子怎么这么聪明。他无聊地咂嘴,不情愿地说“我统共也没带几个钱出门。”

    “先赊,你赊给我一文,等到了杭州我还你十文。”沈书已经顾不得纠结这几年心血付诸东流,现在他有两件事很担心,一是公府会不会今夜就动手,穆华林既然让李维昌马上就带自己走,今晚动手的可能性很大。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于,穆华林判断失误,这一晚城里什么动静也没有。但因为纪逐鸢没有回来,理智告诉沈书必须做好所有人都被抓了的准备。

    第二件让沈书十分担心的事便是纪逐鸢没有出城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如果纪逐鸢被抓住了呢有两个可能,一是纪逐鸢直接同抓他的人动手,单打独斗,公府的卫兵和亲兵身手都不弱,除非穆华林也在,带纪逐鸢闯出来是有可能的。但这意味着,他们是真的不可能回到朱文忠手下了。

    或者纪逐鸢束手就擒,然后什么也不招供。检校组的手腕毒辣,沈书突然觉得,如果纪逐鸢被抓住,说不好会严刑逼供,那还不如打出来。

    纪逐鸢说得没错,保住性命才最要紧,钱财和地位还有机会拿回来,生存的机会只有一次。沈书想起许达,一口气憋在胸口无比滞闷。

    这一晚的星河与高邮那晚无异,许爹慈祥的面容并未远去。沈书走出正屋,朝天上看了一眼。

    如果许达也化为星辰,与父母兄弟团聚,他这一生纠结扭曲的欲望随着死亡也烟消云散了。

    “坏事做多了的人,是变不成星星的。”李维昌在沈书身后幽幽地说。

    沈书看了他一眼。

    李维昌眯起眼睛,双手负在身后,撇嘴道“像我这种人,死了就得下地狱,正反两面,煎得松脆,再叫鬼差一番细细咀嚼。倒不知道我吃起来是个什么滋味儿。”

    沈书对李维昌始终有点提防,不愿与他多说,进去睡觉。翻来覆去,总算有了点困意,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却传来。

    沈书走出卧房。

    李维昌到院子里,提气上了墙头,很快下来。他的三个手下也各自提了兵器出来,唯有车夫在睡觉。

    李维昌做了个手势,他的手下转回去睡觉,李维昌觉得有意思,发自真心地笑了笑“自己人。”他边说边抽出门闩。

    门外是纪逐鸢。

    沈书顿时觉得心要从嘴里跳出来,冲上前去,一把抱住纪逐鸢。

    纪逐鸢则直接将沈书按在了门框上,疯狂地吻他。只分开了半日,纪逐鸢却像要把沈书吞进肚子里去。

    沈书推不开他,心脏猛烈跳动,耳根和脖子滚烫,唇分时沈书呆呆看着纪逐鸢,简直想打个洞钻进去,李维昌还在旁边。纪逐鸢握着沈书不肯松手,这时沈书发现门外还有人,当沈书看清门外的人,立刻把纪逐鸢的手摔开了。

    陆玉婵的脸通红。

    纪逐鸢没有解释,只是当着陆玉婵的面,再次紧紧抓住了沈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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