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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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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明珠猛地止步, 抬头看看,可不是,太阳都落到山根下好长时间, 一层薄薄暮色笼罩大地, 这个时候她去瑞王府, 说不定会引起恐慌, 那位太妃娘娘可不好惹,薛明珠不想被她指着鼻子质问“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开我儿子”。

    因这一宿想着心事,辗转反侧都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 梳洗完毕来到店里,让绿玉带樱桃芭蕉看着门, 她自租了辆马车, 径直往王府来。

    萧青林昨晚被留在御书房, 和皇帝以及几位皇子大臣议了一夜的事, 这会儿才下朝回家, 喝了碗粥便倒在床上睡了。

    紫云和两个小丫头在外间, 一边做针线一边伺候着。

    忽听脚步声响, 一个小丫头忙到门边, 和外面婆子咕唧了几句,方转回来小声道“云姐姐,依然姑娘打发人来, 说是府外头有一位薛娘子求见,她说,若是别人,也就打发了,但这位主儿不寻常, 所以叫来通报一声。”

    紫云忍不住揉着额头苦笑,喃喃道“果然是不寻常。别的人,凭他什么勋贵大员,王爷这会儿累成这样,也要他下午来,偏偏是这位。说起来,她还从未独自来过王府,今儿既来了,必是有大事。”

    于是不再犹豫,起身将针线放下,就去里屋叫萧青林,知道主子有起床气,紫云谨慎,也不近前,便在门口唤了两声。

    果然就听床帐里传来闷闷地一声“滚。”接着一个软枕扔出来,砸在地上。

    紫云无奈,索性叫道“王爷,薛娘子在外面求见,若您不见,奴婢可就让人打发她走”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见床帐陡然分开,萧青林扯着帐子甩了甩脑袋“你说谁求见”

    “是薛娘子。”紫云回答,接着咕哝道“寻常人奴婢也不敢来扰您啊,又不是不知道您的起床气有多厉害。”

    “她怎么来了“

    萧青林着急忙慌地往脚上套靴子,紫云连忙去帮忙,又听他说要换衣裳,就劝着道“王爷不必着急,让薛娘子去前厅等候便是。”

    “糊涂,能让她去前厅等着吗叫她以为我摆多大的谱似的。行了,就换套家居衣裳,头发简单束一下,我亲自去迎她。”

    紫云好悬没咬着舌头,心中暗道好嘛,前日几位皇子过来,也没见王爷这么兴师动众的,还亲自相迎,这位薛娘子到底是多大能耐天上仙女下凡吗

    薛明珠在瑞王府外等了半日,心中正不耐烦,就见萧青林穿着一袭轻薄的白色纱衫,一头长发拿根缎带束起,匆匆忙忙接了出来。

    这都可以算是衣冠不整了,但配着他挺拔劲瘦身材,雍容散漫的气质,便格外透出一股说不尽的潇洒风流。

    “你这是才起”薛明珠上下打量着他,有些纳闷。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昨晚被留在宫中议了一夜的救灾事宜,直到今早散了早朝才回来,刚睡没一会儿你就来了。说起来,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萧青林将薛明珠往府里让,就见她摆手道“我就不进去了,原本想约你去看样东西,没想到你昨晚没睡,既如此,改日再说,你赶紧回去补觉。”

    这哪行萧青林连忙挽留,小声道“别介啊。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还想学大禹过家门而不入”

    “你少放屁。”

    薛明珠凤眼圆睁,萧青林一点儿也不怕,反而嘻嘻笑道“我刚睡着就起来了,你怎么着还不得给个面子走,我带你在府里逛逛,顺便你不是说有要紧的事”

    王府大门前,再争执下去确实不像话。薛明珠只恨自己一时兴奋昏了头,竟然主动送上门,因只得随萧青林进去,一边悄悄拿手点着他,小声道“你可别会错意,说出什么好话来,若打着什么生米煮成熟饭的念头,我立刻就走。”

    萧青林翻个白眼“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说得好像你是煮成熟饭就能拴住的女人,就算瞧不起我,也别瞧不起自己啊。”

    说完又纳闷道“到底什么事竟让你亲自登门绿玉都没跟着。”

    “我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行动就得婆子丫头好几个跟随,绿玉我让她看店呢。”

    薛明珠看向萧青林“我的事倒不急,你说你昨晚留在宫中议论救灾的事,难道有哪里受灾了很严重吗”

    “是比较棘手。”

    萧青林叹了口气“中原连日暴雨,黄河决口,灾情波及沿途几十个县郡。好在国库充盈,只是如今南方几个大粮仓受海贸影响,改粮种桑者众,再这样下去,粮食迟早要紧张。可若是强行砍倒桑树,把地改回种粮食,又怕引起民愤。”

    他苦笑一声“百姓们哪有什么百年千年的眼光,他们为了吃饱穿暖,只看着眼前的利益,说什么都没用。”

    “这倒是。”

    薛明珠点点头,忽然警醒“这样的国家机密你说给我听,也不怕我泄露出去”

    “这算什么机密只能说是国家大事。民间的有识之士,早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只是苦于没有对策。”

    “你也没有吗”薛明珠好奇地问。

    萧青林看她一眼“对此我和太子倒研究了一些策略,可还没呈上去,灾情就来了,我们那都是长远之计,解决不了燃眉之急。”

    “听你刚才说的,国库也还充盈,改粮种桑倒也不至于现在就影响巨大,它更重要的是影响后世,那这一次燃眉之急,大概还是能够好好解决的,重要的是以后。恕我冒昧,但不知你们那策略都是什么,可不可以捡一二条不那么重要的说给我听。”

    前世看了许多历史权谋小说,对萧青林说得这个问题,薛明珠还是有点对策和心得的,不然她也不会这样冒失。

    “其实也没什么,这件事我们年前就一直在和大司农商议,无非两条,种子和土地。大司农早些年带人培育出的稻谷种子,每亩地就能提高几十斤产量;只是近几年一直没有再突破;另一条,就是改善土地质量,土地变少,那就让它更肥沃。我听家里出海的人说,南洋那边日光充足,人稀地广,又都是上好的土地,一年里甚至可以种两茬三茬稻谷,如果能从那边买入粮食,或许也是一条途径咦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

    薛明珠一笑,扭过头假装欣赏风景,不肯让自己如大江之水滔滔不绝的感佩之情泄露分毫。

    这些建议,她作为一个穿越客,出来毫不稀奇。但萧青林一个土著,竟然能想到从南洋买进粮食,不得不说真是高瞻远瞩。

    最重要的是,透过这些,她看到了这个男人心中那份悲悯之情。或许他的出发点是为了朝廷江山永固,但是肯亲力亲为了解这些,体恤升斗小民为了糊口的眼前利益,对于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而言,已经十分难得了。

    两人来到前厅,分宾主落座,紫云亲自捧了茶果点心,一边悄悄儿打量薛明珠,见她不过是寻常妆扮,除了发髻上一根造型别致的簇花银钗,周身上下都十分朴素,容貌也只是中上,唯有那份落落大方,朝气蓬勃的精神,着实令人眼前一亮。

    萧青林也注意到了那根发钗,点着头评论“这枝钗别致,是你自己设计的”

    “当然。”薛明珠傲然道,她对自己的手艺还是自信的。就见萧青林伸手请她喝茶,一边问道“找我到底什么事你说想约我看样东西”

    先前只顾着兴奋,再加上说到国家大事,竟险些忘了这一茬。

    此时问起,方忽地醒悟,萧青林猛直起身,两眼放光,那模样让薛明珠想起现代网络一句调侃语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她哭笑不得,将今日去金银工坊和回家后听到水车的事说了,接着正色道“我料着,关先生技艺如此精湛,说不定他就有认识的朋友,此时正在内务府。他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想拜托我向你求情,让这些工匠过得好一些。当时我心里就有个模糊想法,只是没参详明白,回家后听说了水车的事,这才一通百通。”

    “那水车是浇田的,难道还能给人开窍”

    萧青林哈哈一笑,只见薛明珠摇摇头“我就是想约你去看看那水车,看看先进的生产工具咳咳,看看工匠们所蕴含的巨大能量。一架水车若能灌溉整个山头的良田,那十架百架呢如果在全国推广,又可以省多少人工物力甚至对于水利方面,是不是也能有我们想不到的贡献”

    薛明珠侃侃而谈,萧青林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待听到她说“一架水车,只是几个工匠造出来,全国这么多工匠,他们若是人人都有好点子,哪怕十个人通力合作,能造出一件好东西,于国于民,那又有多大帮助”瑞王爷不禁拍案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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