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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香橼摇头, 接着羞愧道“是奴婢自己糊涂,听了这话,就就存了侥幸心思, 借着回家探望的机会, 出去买了买了这药呜呜呜王爷饶命啊”
她说着又开始磕头。萧青林不耐烦, 冷冷道“少在这里鬼哭狼嚎, 滚”
“啊”
香橼猛地抬头,没想到自己轻松就逃过一劫,却见萧青林冷冷道“惩罚在后头,现在爷不想见你, 还不快滚。”
“是是是是奴婢这就滚。”
香橼爬起身倒着往后退,眼看都退到门口了, 她忽然又停下身形, 抬头看着凝神沉思的萧青林, 想了又想, 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王王爷奴婢想问问, 那个药到底便宜了谁呜呜呜我死都要做个明白鬼。”
萧青林
一个茶杯飞过来, 正砸在香橼额角, 顿时血就淌了下来。
她吓得双手抱住头, 只听萧青林低吼道“你做下的孽,险些毁了本王,这会儿还有脸问不是她求情, 你今日还想活她只愿世间女子,都能自尊自重,再看看你还将这种事当做便宜,你当真是枉费了她一片善心。滚,快滚, 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不然我立刻命人将你打死。”
“是是是”
香橼抱头狼狈逃窜出去。这里萧青林想到薛明珠对世间女子的同情和寄望,发生了这种事,还不忘为下药的凶手求情,最后就救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实在是为她不值。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冷静下来。
“白芍又是这个丫头,桩桩件件,未免太巧合了些。只是为何要让我和明珠这对于她又有什么好处呢不太可能啊,因为没有动机”
萧青林低声自语,又想了一会儿,心中有了腹稿,于是果断上床睡觉。
薛明珠这会儿却还没睡着,因为绿玉回来了。
“你这蹄子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只得自己把被褥铺好,先前那个我觉着有些潮湿,就换下来了。”
薛明珠先解释了一番,她倒不是心虚,就是这事儿吧,太尴尬了,哪怕萧青林是被人下药,情有可原,但还是尴尬。
“娘子,我都知道了。”
薛明珠
“我先前还和王爷说,绿玉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哪怕知道这事,也会埋在心里一辈子,只当不知道,哪知我竟看错了你,你何止是不善解人意,你这简直是一刀就捅过来了。”
既然被戳穿,薛明珠也用不着掩饰,倒松一口气,只是口头难免要抱怨一番。
“奴婢也想过只当不知道,可是这样大事,后面要怎么办娘子素日里说,遇事逃避是不行的,既如此,不如索性把话说开,咱们也好商量出个办法。不知不知王爷那边的态度如何”
“呵呵他说要负责,会娶我。”
薛明珠一笑,绿玉的眼睛立刻亮了“王爷倒还算个男人,该他承担的责任也没逃避。他他要娶娘子,可是明媒正娶这太妃娘娘会答应吗再说还有太后皇上那一关,若是只做个侧王妃,日后王妃进门,是个贤惠大度的还好,若是”
“打住打住。”薛明珠听绿玉越说越不对劲“谁告诉你我要嫁了我当场就拒绝了好吗以为一场云雨就能把我拐进门这也太可笑了。”
绿玉震惊看着薛明珠,虽然这位主子的确说过她会专心事业,一辈子不嫁人,但那可是王爷啊,大夏朝唯有的两位亲王之一,而且瑞王爷那么年轻有为,又深得圣眷,还愿意明媒正娶”
“现在你知道了我说过不嫁人,这话不是随便说说。”薛明珠捏捏绿玉脸蛋“为什么你总不信我呢从前在付府是这样,现在还是。”
“这不能怪奴婢,换作任何一人,都不会像娘子这般。”
绿玉使劲儿晃晃脑袋,却还是理不清凌乱的思绪“娘子可曾想过,您既然把身子都给了王爷”
“我的身子属于我自己,不会给任何人。”薛明珠不屑一笑“如果做这种事就是给了谁,那它也是先给了付青云,我不是照样把那个渣男给踹了”
“现在这个可不是渣男,那是王爷。”
“王爷又怎样他就没有麻烦了他家太妃有多厉害,你没见识过别说我立志不再嫁人,就算老天爷劈下雷,告诉我不得不嫁,我也不会嫁他。我宁愿找个能干勤快三观正的男人入赘,然后夫妻两个齐心协力发家致富。当然,在这个时代,想找这样的男人,比找三条腿的困难多了。”
“抛开其他不谈,王爷是符合这个条件的。”
绿玉幽幽地替萧青林说话,却见薛明珠一笑“但你知道,他是不能抛开其他不谈的,对吗太麻烦了,我是个怕麻烦的人,而且我也没对他情根深种,至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是因为他被人下了那种药,可不是什么两情相悦,干柴烈火。”
说到这里,不由想起那一场欢愉,薛明珠脸上添了一丝回味的笑容“这么说吧绿玉,现在王爷尚未娶妻,其实我是不介意和他再来几场的毕竟食色性也,他有多么出色,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对吧但也仅限于此,年轻男女在你情我愿,不用背德的情况下,互相慰藉各取所需,这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嫁他,免了,我还想逍遥自在地度过余生。”
绿玉再次被这番言论震惊,喃喃道“这这怎么行男女大防”
“大防个,这都是天性,天性懂吗什么贞洁那都是臭男人们加在女人脖子上的枷锁。同样是人,他们怎么喜欢花天酒地女人为什么就得三贞九烈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儿当然,这话咱们私下说说可以,别说出去,毕竟这还是个豺狼当道的男权社会。”
绿玉不自禁地就点着头,薛明珠见洗脑获得初步成功,心中也是满足,伸了个懒腰道“好了,我也累了,咱们赶紧睡,明儿还要早起去贸易大会。”
娘子是真的不在意,她还想着贸易大会。
绿玉看向薛明珠的眼神,仍然充满着不可思议,但很快她就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娘子,你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万一这次后,您您万一有了身孕”
“不会这么惨吧一次就中招”
薛明珠猛地直起身,想起先前萧青林的勇猛,芳心乱撞了一会儿,接着赶紧就开始在心中默默计算,最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不怕,我今天是安全期。”
“什么安全期”
“就是我们来月事的前五天和月事完了的后四天,这几天就叫做安全期,基本上不会中招。我的月事向来精准,算算日子,恰好后天该来了,所以不会怀上的,你就放心吧。”
“娘子知道的这么多这种事情我从来都没听说过。”
绿玉轻声说道,薛明珠躺在床上,闭眼道“经历过生死的人,会无师自通很多知识,或许这是上天给的补偿和馈赠吧。”
“白芍,王爷叫你过去一趟。”
一大早,薛明珠被院子里的喊声惊醒,接着就听到绿玉的声音“大呼小叫什么娘子还没醒呢。”
“醒了。”薛明珠坐起身,活动了下脖颈,然后伸个懒腰真舒服啊,尤其是经过昨晚那件事,那真的是一场让人沉溺其中的欢乐。
“娘子。”
绿玉走进来,就见薛明珠下了床“王爷叫白芍过去做什么”
“不知道。”绿玉摇头“看上去似乎很急,两个婆子过来喊的,我料着,会不会这蹄子和下药之事有关”
薛明珠的动作瞬间停下,抬头看着绿玉“怎么这样说”
“昨晚就是她一个劲儿撺掇我去桃儿那里取荷包,等我回来时,就发现我就觉着,这未免也太巧合了。恰好昨晚带着婆子来送花的也是她,王爷素日里不是个喜欢花草的人,很难说这次会不会也是她撺掇着。”
“但是没有动机啊。”薛明珠揉着脑袋“她和我无冤无仇,我也没苛待过她,为何要来害我再说,王爷身边服侍的人又不是她,她有什么机会下药”
“我只是猜测着,具体情形也不知道,咱们只等王爷那边的消息就是。”白芍不在,绿玉便亲自拿了脸盆手巾,服侍薛明珠梳洗。
且说白芍,一路跟两个婆子来到萧青林居住的院落,虽然心里十分紧张,但考虑到这件事堪称天衣无缝,所以面上神态倒十分镇静。只想着王爷大概要问的无非是种种巧合,自己只要咬死了就是无巧不成书,应该便能全身而退,反正下药的不是自己,是香橼。
谁知被带到萧青林面前后,对方只一句话,便吓得她魂飞魄散,咕咚一声跪倒在地,一句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青林说得那句话是“许道婆已经招了,你有什么辩解要对本王说吗”
许道婆招了,许道婆招了,她她怎么能招呢王爷怎么就知道幕后主使是她我明明没有露出痕迹啊。
白芍心里反反复复只是疑惑,头皮突突地跳,面色惨白,细汗淋漓,好半晌才勉强镇定了心神,小声道“王爷王爷说得什么奴婢不明白,许道婆”
“来人。”
萧青林只看白芍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没有冤枉她,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他端起茶杯翘起二郎腿,对着进来的两个婆子说道“拖下去打,打到招供为止,若是一直不肯招,那就打死。”
说完喝了一口茶,见两个婆子凶神恶煞般上前拖着白芍就走,耳听得那小丫头还乱叫求饶,他却是连眉毛都不动一下,若薛明珠在此,恐怕都要为这份冷酷而震惊。
很快院子里便响起了哭叫求饶声,不到片刻,传来白芍嘶哑的声音“我招,我招了,呜呜呜别打了,我招。”
不一会儿,披头散发的白芍被拖进来,萧青林正眼也不瞧她,冷哼道“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东西,说说吧,许道婆都和你密谋了什么”
“她给了奴婢五两银子,说受人之托,要,凡事不用我沾手,只要引诱的香橼给王爷下药,然后我趁机把王爷引去薛娘子那边就行,如此,即便事后王爷发怒,也决计查不到我头上,哪怕您起了疑心,我我咬紧牙关不认,您没有证据,我我就不会引火烧身,呜呜呜”
“这种下三滥婆子的话你也信”萧青林嫌恶地看了白芍一眼“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富贵人家处置下人,还要讲究证据的当我这里是开封府吗”
“呜呜呜”
白芍唯有痛哭,萧青林挥挥手,于是婆子上前将人拖下去。他放下茶杯,在屋里踱了两步,忽听外面初一的声音恭敬道“回王爷,许道婆带来了。”
“证据确凿,我不去见那腌臜老货了,你们给我好好儿的审。”
萧青林吩咐一声,初一答应着去了。他这里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将杯中水缓缓饮尽。
“今日的收获当真不小,这些彩宝虽是边缘下脚料,可是色泽和亮度都是首屈一指,这样一袋子,总有好几斤,才卖一百两。我真的是直呼好家伙。”
“娘子太高兴了,让卖家看出来,不然咱们努努力,说不定八十两就卖了。不过比起这个,您让人拉回的这一车石头,奴婢当真不明白,说是翡翠原石,可灰不溜秋的,不就是石头吗一块二两银子,您这一车,花了足足一千两,我的老天,银钱也不是您这么个败法儿,难怪来江南之前,老爷子那么担心。”
“你懂什么那些都是从大光运来得翡翠原石,我幼年曾听人说过这种原石的特征,这些石头里面大多都有翡翠,哪怕只有一小半里面能出翠,咱们都赚大发了。”
这个时代的翡翠不如后世值钱,但也是很上台面的材料,大光即是缅甸,薛明珠得了这一车原石,心中欢喜得都要爆炸,绿玉却根本不信她的话,犹自嘟嘟囔囔。
“行了,别抱怨了,回去咱们把钱算一算,我觉着带来的银钱怕是要不太够,看明天找王爷借一点,哎你说他不会以为我是因为昨晚的事,故意找他要赔偿吧”
“怎么会王爷对娘子向来尊重,真要这样想,他把您当什么人了”
“也是。”薛明珠点点头“他要敢这么想,我大耳刮子刮他去。”
话音刚落,就听后面一个声音悠悠道“哟我们明珠女侠这是要刮谁呢”
“我去”薛明珠嘴角一抽,悄声自语道“说曹操曹操到,这货不是顺风耳吧”
一转身,已是明媚灿烂的如花笑颜“看王爷这样子,应该是水落石出了”
“嗯。”萧青林点点头“幕后主使是你想破脑袋都猜不到的人。”
他折扇一点“知道你们这个时候回来,累了一天,我已经吩咐厨房早些准备晚饭,这会儿大概差不多了,等下就在后面湖心亭里摆饭,趁着天气好,咱们去那边吃。”
“费那个劲呢,你就直接摆在这院里不得了虽没有湖心亭让人心旷神怡,也有不少花草,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也成,那就让她们把桌子摆在门外。”
萧青林如今看薛明珠,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恨不能千依百顺讨她欢心,自然从善如流。
“这个好,我们家原来就是这样,每到夏日,便在院子里吃饭,又敞亮又凉快。”
薛明珠连连点头,索性不进屋了,就在廊下坐着,问萧青林道“快说说,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你不妨猜一猜。”
萧青林挑眉笑着“不是向来说自己直觉准吗今儿我就见识见识。”
“可是胡扯,我才来杭州几天就这院里服侍的,好几个婆子我还叫不上名儿,能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再说了,明明是你的飞来横祸,料着不过是哪个丫头想攀高枝,再简单不过的事,怎么就出来幕后主使了”
“若我也像你这般想,就还真遂了那幕后主使的心愿,那这件事永远都别想水落石出了。”
“有没有这么夸张不会是你危言耸听吧”薛明珠对此说法保持怀疑“你快说,别吊人胃口,我这会儿可饿了,你再把我胃口吊起来,我怕等会儿变个饭桶吓死你。”
“你太瘦了,我巴不得你变成个饭缸。”
萧青林的语气中有着疼惜。薛明珠低头看看自己虽不丰满但也绝不能称之为瘦削的身材,确定这是对面那位的滤镜,遂不再理会“你说不说不说我进屋了,憋死你。”
“幕后主使是霓裳。”
“谁”
薛明珠瞪大眼,萧青林含笑看着她“对,你没听错,就是你心里想得那个霓裳,那一夜咱们泛舟西湖,你还好一番褒奖的霓裳,杭州城芙蓉班的头牌花魁。”
一口气说完,见薛明珠的震惊表情仍是无法收回,萧青林心里暗暗点头难得看到她这么可爱的模样,倒可以趁机多看几眼。
好半天,薛明珠终于彻底消化了这个消息,也意识到萧青林不是在随口开玩笑,她眨巴眨巴眼睛“这这未免太匪夷所思,我们和那位霓裳姑娘,连话都没讲过一句,她她为什么要害你我们根本和她都不认识啊。”
“祸就出在这个不认识上了。”
萧青林敲着廊下栏杆“那日杭州官员给我接风,席间叫了一班歌舞姬,领舞的便是她,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给她暗示,她跳着跳着就过来给我献酒,我本来不想接,但念着你说过要与人方便,又夸过她,这才勉为其难接过来,可是我没喝,谁成想这就被她记恨上了。”
“这就记恨上了”薛明珠简直不敢想象这是什么样的小心眼,不过“你为什么不喝美人敬酒,不是和红袖添香一个性质逢场作戏罢了,你就喝了又能怎样”
“她用嘴叼过来的,你知道我不是随便的人,再说,我这还有点小洁癖,谁要喝她的酒接过来就很给她面子了。”
薛明珠无语良久,才又问道“好,就算如此,她也不至于这么记恨吧恨到要大费周章买通人给你下药,再说,要下药,得你去她那里才好操作,不然不是白白便宜你身边丫头等等,你刚刚说这里还有我的事,难道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但为什么呢就就让咱们欢好一场,皮都不会掉一块,她图什么”
萧青林幽怨地看着她“这倒不是霓裳考虑不周,是人家压根儿就想不到,世上会有你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
当下将许道婆招供的关于霓裳的目的详细解释给她听,然后苦笑道“所以你想想,她这一条计谋是不是很毒辣不过是遇上你,所以没有奏效罢了。但若是别的女人,我做下这样禽兽不如的事,要不要负责可我不喜欢那人的话,是不是两个人一辈子都要痛苦哪怕昨晚是香橼那个丫头,我我把她带回府里,看着也郁闷啊。”
他叹了口气“同样,若你是普通女子,不肯为难我,清白之事对于女人来说,那是比天还大的,你以后还要怎样做人所以说,霓裳这一条计谋,其实十分歹毒,只是她运气不好,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世上会有你这种嗯,你这种”
“奇葩。谢谢,我权当你是夸我了。”
薛明珠揉揉额头,苦笑道“这什么人呐就因为你不理她,就因为你理了我,便要害咱们,若我们真的一生痛苦,甚至我为此殒命,她的良心就能一点儿都不痛”
萧青林冷笑一声“但凡能做出这样的事,那必定是心如铁石,不然怎都不会对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下手。你以为这世上女子,都如你想象中饱受压迫,温顺善良么偶尔总会出一个蛇蝎心肠的。”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薛明珠抬头看向萧青林,却见他目光闪烁了一下,淡淡道“许道婆这些年做了不少阴私枉法的事,审出后我已着人将她送官,以她犯下的那些罪孽,这辈子估计出不来了。至于那个霓裳你想我怎么处置她”
“我不知道。”薛明珠摇摇头“其实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纯良,宛如一朵白莲花,别忘了,我可是逼得付家那条白眼狼和我和离的女人。这个霓裳委实太过狠毒,我觉着怎么惩治她都不为过,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这会儿又累又饿,只想吃饭,若能有一壶果子酒佐餐,那就最好不过了。”
“果子酒也有,你是想要桃花酒还是杏子酒又或者白梨是了,我也糊涂了,如今我们人在江南,自然该喝点青梅酒,唔前天听人提过一嘴,说是去年酿的荔枝酒可以喝了”
薛明珠眼睛一亮“那就青梅酒和荔枝酒,每样都来一壶。”
萧青林面色忽然有些古怪,看看四周,忽见绿玉站起身道“娘子,我去看看咱们的货车是不是该回来了今天买了那么些东西,要好好查验一下才放心。”
果然善解人意。
瑞王爷心里赞了一句,就见薛明珠没好气看着他“干什么一副贼头贼脑的模样怎么着很长时间没开过荤,昨晚一场春风,还食髓知味了”
敢当着他的面说这样露骨话的良家妇女,萧青林确定这辈子绝对遇不到第二个,但若不是如此,凭什么就能让他喜欢到这个地步。
于是便凑了过去,小声道“别不识好人心,我只是想问问你的酒量如何这果子酒虽然不如白酒容易醉,喝多了也是不行的。“
“你是希望我醉呢还是不希望我醉呢”
昨夜的欢愉,很显然不止是一个人念念不忘,薛明珠眼波荡漾,似笑非笑地看着萧青林。
“你若答应了嫁我多好想怎样就怎样,胜似这般隐忍,倒叫人百爪挠心。”
“这个你就别想了。”薛明珠收起笑容“厨房的人怎么还不来要不要派个人去催一催”
“我就不明白,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又不是对我无意。”
“是。我对你的确有点喜欢,毕竟王爷无论颜值还是人品,都堪称一流,更不用说咱们言谈投机,志同道合。”
萧青林面上露出欣喜之色,但紧接着就见薛明珠淡淡道“但也仅此而已,我对你的喜欢,比不上我对自由生活的喜欢。做了你的王妃,我还怎么一心一意搞事业你娶了一个和离的妇人,朝廷内外哪里还抬得起头太”
“我怎么就不能抬头了若是你不怕,我一个大男人,又有什么好怕昨夜就和你说过,只要你答应,万事有我扛着”
“我怕。谁说我不怕我怕一入侯门深似海;我怕太妃一心认定是我勾引了她的好儿子,处处和我不对付。我对这种背德的完全不在意,只要你未婚我未嫁,彼此享受片刻欢愉,这个我是愿意的。但也仅此而已,我不会为了光明正大享受这点欢愉,就给自己套上枷锁,甚至牢笼。”
“若我答应你,不会有枷锁,也没有牢笼呢”萧青林两眼放光,这总算是有了点希望,比昨晚那种斩钉截铁誓死不嫁的态度要软和一些。
“你做不到的,这种事,任你本领比天大,也做不到。因为,人心复杂,人性狡诈,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堂堂的亲王府,到处都是乱麻,即便你有无数把世上最快的刀,终是斩不断理还乱。”
“那也未必”
萧青林还要再说,却见薛明珠将眼睛一瞪“好啰嗦,还要不要喝酒了”
“好吧。”
对于只享欢愉不谈婚嫁这种事,萧青林心里其实有点别扭,倒不是他自己道德观深重,而是为薛明珠不值,这种事,到底还是女人吃亏,一旦被发现,那就是灭顶之灾。
但他无法拒绝这份诱惑,事实上他真得很想做个君子,你不嫁我,我就不招惹你,但是天可怜见,瑞王爷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遇上这么可心意的女人,且昨晚尝到那种极乐之欢,要他就此止住,以他的定力,也是很难做到。
无论如何,我总是要和你结为夫妻,能够光明正大的出双入对,深爱不渝。
所以,当晚上薛明珠倚在床头,慵懒笑着对他说“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咱们这种关系,只可以持续到你成婚那一天,你成婚后,便只能忠于你的妻子,不可再沾花惹草。其实我明知道,这也是不应该的,同样对你未来妻子不公平,奈何我自私,偏偏这世道又对你们男人无比宽容,从不要求你们守身如玉,所以我也放纵这一回,但只能到你成婚之前,成婚后你再来惹我,别怪我不客气。”
萧青林便笑道“你放心,我这辈子绝不会再招惹别的女人。虽然你说喜欢我不及你对自由的喜欢,但我喜欢你却胜过世间太多,享过了这样心有灵犀般的极乐滋味,你要我如何还能对别的女人生出半分心思到时候,只怕我都起不来。”
薛明珠一愣,旋即醒悟他说得是什么,不由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冷哼道“不要妄自菲薄,以王爷的资本,完全不须杞人忧天。”
“我不管。”萧青林蓦然起身,伸手轻抚薛明珠脸蛋“我一定要等到水到渠成,你肯给我名分的那一天。”
“呸要点脸。”薛明珠一脚将他踹到床下“你一个堂堂亲王,指望谁给你名分呢难道你要入赘不成你也不怕被太妃掐死。”
“如果真的只有这一条道儿可走,那我就想想办法”
“你给我打住。”薛明珠柳眉倒竖“再说这样混账话,那以后咱们别来往了,我可还想多活几年。好嘛,堂堂王爷要入赘,皇上宰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侄儿之后,你以为我还能活我可还有大把好日子要过,才不会给你殉葬。”
“知道了,开个玩笑也不行”
萧青林哼哼唧唧从地上一跃而起,很快换好衣裳,飞快在薛明珠腮旁亲了一口“我走了,你也快安歇吧。是了,今天你买那么多货,带来的钱还够吗明儿你晚些出去,好好歇一歇,到时候我和你一起,正好帮你出钱。”
“我的钱还真不够,你先借我些,明儿我给你打借条,回头把这些东西做成首饰,卖了钱再还你,可来得及”
“来得及,怎么来不及我倒是有心给你,又怕你误会。行了,快睡吧,叫绿玉进来陪着你,我估摸这丫头此刻已经在心里把我给大卸八块了。”
“你知道就好。”薛明珠得意一笑,看着萧青林去了。
好一会儿,绿玉才进来,叹气道“娘子说喝酒,我就知道今晚必然还有一遭,只是这样下去,可怎生是好”
“有什么不好不过一晌贪欢罢了。”薛明珠软软地半倚在床头,散发披肩意态慵懒,宛如一朵娇艳盛放的玫瑰,只让绿玉都看得呆了。
“傻丫头,不睡觉看着我做什么”薛明珠捂着嘴打个呵欠,只听绿玉喃喃道“娘子今日真是娇美得很,难怪王爷都为你神魂颠倒。”
“原来是这个。”薛明珠一笑“心情舒畅,自然就神采飞扬。好了,快睡,明天还要出去买材料。说起来,这次回去,咱们铺子后面那个堆杂物的库房应该就能装满了,好啊这可真是太好了。”
“奴婢真是叹服,用娘子的话说,不服不行。”
绿玉忽然竖起大拇指,见薛明珠疑惑看过来,她不等对方问,便接着说道“您和王爷刚刚结果现在就能去想生意的事,我是真信了,您果真没将王爷放在心里。”
“也没这么无情,还是放在心里一点的,不然我为什么许他这样不过”薛明珠一笑“也就仅此而已了,不是和你说过吗只是一晌贪欢。”
绿玉点点头,将临窗塌上的褥子整理好,吹熄烛火躺上去,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娘子的心思我是明白了,但我总觉着,王爷不会善罢甘休,他看上去就是个愈挫愈勇的。”
“那又有什么用”薛明珠觉着眼皮沉沉,又打了个呵欠,喃喃道“他的确能干,但他头上有太后,皇帝,太妃三座大山,哪怕他是孙大圣,也注定翻不出这三座山。”
“说句大不敬的话,太后皇上和太妃总不能管着王爷一辈子吧若到那一天,娘子又当如何”
薛明珠本来都要睡了,听见这话,眼睛猛地睁开,因怔怔看着黑暗中的床顶想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到那时,总是十年二十年过去了,王爷就不再是少年了,他需要顾全考虑的事情太多太多,身为朝廷栋梁,他要辅佐皇上治理江山,决不能身败名裂,更何况,这份露水之情,又哪里能维持那么久”
说到这里,忽然醒悟“嗨现在想那么长远做什么都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罢了,你这蹄子不许再饶舌,没听说过那句话吗不求天长地久,只愿曾经拥有。”
“哦。”绿玉答应一声,翻了个身,小声嘟囔着“不求天长地久,只愿曾经拥有,这是谁说的还真会安慰自己。”
“听说这一次你收获颇丰,买好的首饰材料足足占了小半个船舱,反正没什么事,走,陪我过去看看。”
在杭州盘桓了半个多月,终于到了启程回京的日子。杭州百官在码头恭敬送钦差上了龙船,待船队驶出十里,码头几乎只剩下个小黑点之后,端方严肃的瑞王爷立刻恢复了浪荡本色,进船舱闹着薛明珠,一定要去看首饰材料。
“何必要去船舱那是在船的最下面,别提多憋闷,你想看,我这里有样品,待我取给你看。”
薛明珠说完,绿玉便进了卧室,很快抱着个小箱子出来,萧青林惊讶道“就这么点儿个箱子装得东西涵盖了半个船舱”
“我买的是珠宝首饰的材料,你以为是布匹家具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薛明珠一边说,就打开那个箱子,只见里面足有三层,大概总有几十个格子,每个格子里装着一个小小布袋,萧青林随便拿起一个,打开往手心里一倒,一小堆五彩宝石便在手心里熠熠生辉。
“你小心点儿,这些宝石基本就是边角渣渣,像你这个倒法儿,一不小心能掉一半。”
“就这种东西,别说掉一半,就全掉了又能怎样这些能值十两银子不”萧青林大惑不解地看着手心里那一小堆,好半晌抬起头“这能干什么啊”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我的首饰是要面向平民的,但你先入为主的印象总是转不过来。”
薛明珠笑着张开口袋,小心把萧青林手心里的小颗不规则宝石装进去,一边说道“你看惯了贵妇人们戴着的各种大颗宝石,自然不将这些放在眼中,却不知好好打磨一下,镶嵌在首饰各处,一样有画龙点睛的效果。”
她说完,起身来到桌前,从抽屉取出一卷纸,走过来一张张展开给萧青林看“这是我特意为这批碎宝石设计的首饰,你看看,就如这一张,若是在这里,还有这里,挑碎宝石镶嵌上,原本素淡的银首饰,立刻就能增添几分艳丽。如今大夏的贵妇人们,首饰多以艳丽为美。所以这批碎宝石虽然没花多少银子,却是这次江南之行,我收获最大的东西之一。”
“只是之一”萧青林抬眼看着薛明珠“这么说还有之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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