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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暖阳, 金色光线洒下,从已然开始凋零的树叶间隙筛过,丝丝缕缕地落在赵明锦与叶濯的身上。
赵明锦偏头看着叶濯, 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庆幸。
她庆幸, 当年师父是命她来了长安, 而不是让她如师兄一般前往北泽。
她不会喜欢上北泽那个地方。
北泽民风粗野, 少教化,上位者也只知逞凶斗狠, 对外尚武好战,对内阋墙不断,王位更迭犹如儿戏。
若她没记错的话,如今的北泽王就是篡了他兄长的权。
但在南渊,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无论是叶濯, 还是皇上与太后, 都不会允许这些事情发生。
叶濯有情有义,皇上爱民如子, 太后心眼明净。在他们心中,南渊的朝堂、社稷、百姓, 永远是重中之重。
赵明锦喜欢这里, 在认识了叶濯之后,认识了所有她认识的人之后, 变得更喜欢这里。
所以, 她要去做她该做的事,为皇上、为朝堂、为百姓擢选出德才兼备的好官来。
“我出去一趟, 午膳不必等我了。”
刚抬脚走出一步,手腕就被握住了,叶濯没问她去哪儿, 也没问她去做什么,只是道“我随你一起。”
“不能带你。”
他眉梢一挑,语气微有些波动“为何”
“今日午时,武试参试之人名簿就会定下来,我要先去看看,”赵明锦又走了回来,“昨日李督元同我讲,皇上着他过来给我打下手,这其实是你的意思罢”
叶濯抿唇,沉默着没说话。
“嫁你之前,我乃令北泽闻风丧胆的胜宁将军,嫁你之后,我是北泽万万人之上的闲王王妃。就凭这两重身份,我若连武试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岂不丢人”
眼见叶濯薄唇微动,神色有些不赞同,她又赶紧补充“我不能给自己丢人,也不能给你丢人。但你若是跟着我去,处处给我撑腰,别说文官了,武将都会看不下去,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我呢。”
赵明锦都能想出他们编排的话
就比如什么本该是盘桓在青天之上的鹰隼,如今嫁入皇家,就如被剪了羽翼,活脱脱成了只被豢养的金丝雀,可怜可悲可叹
当然,乱嚼舌根子的文官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们惯常就是瞧不上赵明锦的,如今见闲王爷为了她连武试都插手,搞不好就会说她是什么红颜祸水,祸国殃民,连他们向来清正的王爷都被带歪去,变得不务正业了
所以,绝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叶濯理解赵明锦的顾虑,也懂她要强的性子,犹豫一瞬,只得缓缓松了手。
有些话已经涌上喉间,但他却仍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不想说出口。
赵明锦视线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溜了一圈,这复杂的神色,暗淡下来的眸光,看来不带着他去,他是要闹小脾气了。
需得哄一哄。
“夫君,”她先甜甜地唤了他一声,在他一怔间,踮脚轻啄上他微凉的唇瓣,“晚膳等我回来一起吃。”
唇上柔软香甜的触感还未消失,她人已如风一般跑远了。
叶濯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轻叹了一声,神色无奈“若是发现了”
晚膳,还能想同他一起吃
以他对她的了解,约莫十天半月不会让他回房睡了。
赵明锦伏在桌案后,将名簿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来来回回看了两遍,眉心已皱成了一座小山丘。
四下沉寂,气氛压抑,登记造册的武将暗中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一个劲儿朝李督元使眼色。
毕竟他们这些人里,只有李校尉同将军大人最熟,且最能说得上话。
平日里李督元倒是不怕赵明锦,但每当赵明锦周身气势荡出,那种无形间逼人又嗜血的戾气,让他也不大敢轻易打扰。
犹豫许久,他才壮着胆子上前“将军,可是名簿有何不对之处”
赵明锦稍稍抬了头“往年名簿也是这般记下”
“回娘娘,确是如此,”记下名簿的武将道,“名讳,家世,何人举荐俱皆写上。”
她点点头,出人意料的嘀咕了句“今年怎地没有女子参试。”
众人“”
“罢了,你们先下去罢,”顿了顿,她又补上一句,“李督元,你留下。”
李督元应声停住,转过身来等她吩咐。
赵明锦复又将视线固定在名簿上,且只落在荐举人一列,她沉吟问道“李督元,你当年参试,是何人举荐”
“是祖籍知县,”他记得很清楚,亦答的很快,“文试武试与举孝廉倒是有些相似的,都由地方父母官推举,不过这个只能得一个参试的机会。”
地方父母官
赵明锦眸光闪动,眼底疑虑丛生。
“有没有这种可能,天子脚下,风正气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京城百姓也有举荐资格。”
“这”李督元挠头,“当是不大可能罢。”
是啊,她也觉得不大可能。
皇上与叶濯处事向来公正,对百姓也定一视同仁。
所以,钱炳文一个普通百姓,当年是怎么做到让她顺利参试的
举荐她的人究竟是谁
叶濯为何没有与她说实话。
“将军,”眼看着赵明锦二话不说起身往外走,李督元赶紧跟上去,“去哪儿”
“四处逛逛,你不必跟着。”
赵明锦逛到了崇明坊,六年前她到京城后的下脚处,曾经的钱家。
钱家在京城其实算不上大户,但也有些财力,两进两出的院落,六七个供使唤的下人。
大门是两开墨漆的,门前还摆过石狮子,不过大小与王府的没法比。
当年,她拿着师父的亲笔书信过来拜会,被安排到了西侧的厢房住下。
钱炳文自始至终只露过两面,第一面是她初来那日,他看了师父的信;第二面是武试前一日,他过来告知她,让她准备准备,翌日去寻个差事。
后来,武试三场比下来,她胜了两场,得了武状元的名头。
面见过圣上后,她回到钱家,却陡然发现宅子已经转手易主,新主人也已住了进去,而钱家所有的人男女老幼竟然在大半日里走了个干净。
赵明锦过去询问门房,门房似知晓她是谁一般,将包袱递给了她,还给了她一封钱炳文留下的信。
信的原话她自然记不清了,大致的意思是他有位旁系亲眷,在别处寻了个好营生,他们一家就此投奔而去,不会再回京城。
约莫这个投奔的想法早已有了,所以宅子才会卖的这般快罢。
赵明锦与钱家的人本就不熟,他们举家搬迁,也确实没有提前告知她的必要。
所以她也没多想,拎着包袱就走了,在客栈住了一夜。
巧合的是,皇上在第二日便赐了宅邸给她
当一切太过巧合时,那便不是巧合了。
赵明锦抬脚,直朝着那墨漆大门走过去,手指刚握上门环,就听到有人唤她“娘娘,您在这儿做什么呢”
是高齐。
高齐应是办案路过,身后跟着侍卫,他偏头吩咐了几句,那几个侍卫领命离开了。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这座宅子“这家人,娘娘认识”
赵明锦看着他走近,眸子略略一眯。
高齐自幼长在长安,他爹还是刑部侍郎,经年查案下来,他对于京城中的诸人诸事说不准比户部的还门清。
“现下住着的不识,往日的倒是有过几面之缘,”她收回手,问道,“钱炳文,这个名字你可听说过。”
高齐怔了一瞬,极快的一瞬,若非她目光始终盯着他,或许会错过他的反应,以及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这名字,”高齐掩饰地低头,故作回想,“没听”
话没说完,他只觉手臂一紧,人被一股颇有些粗鲁的力道拉扯着,身子一旋,不知怎么就抵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脖颈一哽,赵明锦的手臂横在那里,压得不轻不重。
挣不开也不敢挣的力道。
“娘娘,这是做什么,”高齐僵硬着抽动嘴角,视线下移,生怕她一用力,不小心压断他的脖子,“我哪儿说错了这就改,别动手,光天化日的百姓都看着呢”
“高齐,”赵明锦没心思同他耍贫嘴,只是声色轻飘,“平日无事时,我是脾气好,但不是没脾气。我想知晓的事情,若问不出,我心情就会不好,脾气也不大能控制,下手自然也就没轻没重。若一不小心重了些,你多担待。”
“”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这是担待的事么这分明是拿他的命威胁他
高齐只觉自己此刻就是那战场上的战俘。战俘有用,就留;战俘没用,就杀。
他没得选择。
“娘娘,您方才说的是谁来着,我有些没听清。”
“钱炳文。”
他为难地咽了下口水“这个名字”
只说了这四个字,高齐的目光倏尔越过赵明锦,看向了远处,眼中陡然一亮。
“王爷救我。”
赵明锦身子一僵。
果然,下一刻她听到了叶濯沉稳的脚步声,还有他一如既往的温润声色“阿锦。”
她放了高齐,又低头沉默了瞬息,然后才回身看他。
“你来了,”她笑了笑,笑的有些沉,“所以,是我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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