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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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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的事赵明锦说得极简单, 只用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可天墨却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暗器,还知道用那暗器的人, 甚至连她在那暗器下吃了多大的亏都知道。

    天墨停下手里动作, 偷偷地看了眼自家主子。

    叶濯自上了屋顶后, 一直在看破损的瓦片, 恍似根本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但事关赵明锦, 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天墨最是明白他的用意。

    把目光收回来,天墨同赵明锦道“夫人说的暗器,是由九连弩改化而来,不胜在短箭多,而胜在短箭快。除非轻功登峰造极, 不然根本躲闪不过。”

    天墨果然是个暗器行家

    “可有法子破解”

    “没有。”

    “”

    答得这般直截了当, 竟让她有些无言以对。

    天墨就在这时伸过手来,麻利地将图纸从她手中抽出, 连带把整封信都揣回了怀里,继续低头补屋顶了。

    罢了。

    本就没对此事抱多大希望, 既然当真没法子, 倒也不必失望。

    赵明锦直起身来,目光所及, 满是草木葱茏, 视线四处瞭望,最后收回, 落在了叶濯身上。

    她几步走过去,蹲到他身侧,看着他用指尖摩挲过破损瓦片的边缘。

    莫不是这瓦片有什么问题

    她不由凝神细看, 普普通通的瓦片罢了,灰白的颜色,上面有许多细小裂纹,是经年风吹雨打留下的痕迹。

    昨夜风雨大,再加上库房年久失修,瓦片被掀翻甚至断裂确实有可能。

    目光旁移,透过屋顶破损的大洞,还能看到库房里水流漫漫,被日光照的微波粼粼。

    有风拂过,她额角处垂下的发丝清扬,发尾轻轻扫过叶濯的下颚与脖颈,微有些痒,却甚是扰人心神。

    叶濯一怔,偏头去看她,只见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库房里瞧,神色认真到很有些娇俏可爱。

    而且并未注意到她的发落在他肩上,也未注意到他们离得极尽,近到他能看清她卷翘的眉睫。

    狭长的眉睫轻颤,宛若振翅欲飞的蝶。

    叶濯始终知道,她的五官算不上顶漂亮,但却有着晴空般澄澈的灵秀,眉宇清扬间,透着掩盖不住的英气。

    粲然的日光拢在她身上,衬的她愈发明艳夺目。

    “我明白了”

    清亮的声色将叶濯从失神中拉出来,他薄唇勾起抹好看的弧度,声音轻缓“明白什么了。”

    赵明锦没看他,只是指着库房里那些泡在水中的碎瓦片道“就算屋顶漏了洞,瓦片相继塌落,那最初被大风掀翻的瓦片呢这上面一片都没有,总不见得都掉下去了。”

    “所以”

    “所以,”赵明锦眯着眼睛下结论,“是有人在下方故意将房顶捅了个窟窿出来。”

    叶濯没有应声,她扭头去看,猝不及防的迎上了他的视线。

    四目相接,距离近到呼吸相闻,她甚至能看清他眼中的自己的模样。

    而他就在这时轻笑着道“我们阿锦最是聪慧。”

    叶濯眸光清湛,映着朗日之光,又杂着柔暖笑意,将向来镇静的赵明锦看的心口一颤。

    她下意识撇开目光,紧跟着又往后挪挪身子“你早看出来了是不是。”

    “是。”

    “可能看出是谁做的”

    他摇头“倒是能看出是为谁做的局。”

    赵明锦忍不住将目光移了回去,说起正事,叶濯已恢复了往日温润的模样,只眼中的笑意一直未减。

    “库房屋顶虽平缓,却比书阁馔堂高出许多,站在下方看,其实看不清整个屋顶的情况。”

    “确实如此。”

    “山上没有工匠,房顶修缮又迫在眉睫,让书生们修补难免会有危险,为保万无一失,整个书院中,有一人是一定会留下的。”

    赵明锦拧眉想了片刻,最后眉梢一扬,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叶濯点头。

    她没想过质疑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就算我留下了,站在下面一样能护得住你们,不见得会上去。”

    “所以,留下修补房顶的是我。”

    的确,留下的人是叶濯,她自然不放心站在下面等,得亲眼盯着,不然若他在上面一不留神,摔出个好歹来,那她

    没法和皇上交代。

    再说离开京城前还喝了他的酒,她说过要保护他的,不能食言。

    所以,定会跟着一起上来。

    好一招将计就计

    天墨已在他二人说话间将瓦片铺整的差不多,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后,直接手脚灵活地爬梯子下去了。

    赵明锦站起来,没有飞身而下,而是凝神细听,眸光又扫过书院每个角落,确定四下无人后,伸手揽上了叶濯腰。

    叶濯一怔之间,已被她带离屋顶,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天墨看到这一幕,捂唇偷笑,刻意压低声音道“公子,小的就不打扰您和夫人了,先回去了。”

    赵明锦看着他跑走的背影“打扰什么”

    没听到回答,她偏头去看,这才发现叶濯的目光落在腰间的手上,一瞬不瞬。

    她陡然将手收回,清咳一声“你不是怕高么我就顺手”

    叶濯声色透着满满的深意“阿锦不必解释,我都明白。”

    “”

    她总觉得,他好像不太明白。毕竟连她自己都没想明白,怎么就那么顺手了呢

    因为修缮库房,武举课推迟了一个时辰。

    赵明锦向来只懂训兵,不懂怎么做武举先生,未免被学生们看出端倪,她只能回忆着当年师父教她功夫时的样子,先让众人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不到,不少学生就开始双腿打颤,到了半个时辰,真正坚持下来的只有廖廖三人。

    黄怀安、裴敬和叶濯。

    黄怀安和裴敬是在勉力支撑,叶濯倒是神色如常,恍似半个时辰的马步于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看来是功夫不高,基本功却极扎实。赵明锦背着手,颇满意地点头“不错。”

    暮色四合,天光将近,学生们在馔堂用过饭食,又将库房里一番打扫。

    破旧的书架已经晒干,白日里被搬出去的书册全放回了架子上。

    待到夜深人静,月上中天,躺在床榻上的赵明锦陡然睁开了眼,眸中全无半点惺忪睡意,无尽的黑夜中,目光甚至比月色要亮上几分。

    她利落地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离开三重院落,直朝库房的方向而去。

    库房夜里并不掌灯,树荫隐秘处极其好寻,赵明锦往阴影处一躲,准备守株待兔。

    夜里无风,身后却响起枝叶摩挲的沙沙声,她神色一凛,倏尔回身,只见叶濯踏着满地月华而来。

    他走得极快极轻,丝毫脚步声都没有发出。

    赵明锦就在这时轻声开口“喂,这儿”

    叶濯脚下只顿了一顿,循声望过去时,身子已不由自主地靠近。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话音落后又相视而笑。

    瞬息过后,赵明锦将嘴角一撇“你不想让我掺和书院的事,奈何总有人想将我牵扯进来,我若再不做点儿什么,倒显得我好欺负。”

    叶濯明白她的意思,声色宠溺“好,以后查出什么,都告诉你。”

    “这还”

    有人踏进了一重院落,赵明锦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与叶濯屏息凝神,等着来人走近。

    不多时,库房前漆黑一片的路被暗淡的烛火照亮,有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三痴啊,今夜又没有雨,再说屋顶已经修缮完了,不会有事的。”

    是刘夫子的声音,不过与他一道来的庄夫子并没有应声。

    两人并肩走到库房门口,庄夫子见房门上仍挂着锁,动作微微一僵。

    “把锁打开。”

    刘夫子打了个呵欠“这就没”

    接触到庄夫子冰冷阴森的目光,他喉咙一梗,也不敢再多说,拿出钥匙开了锁,还顺手将门推开了。

    庄夫子一言不发地走进去,他狠狠地叹了口气,也跟着迈进了门槛。

    赵明锦和叶濯对视一眼,又一点头,两人颇为默契的抬脚靠近库房,将窗纸点破,暗中看着房内的两人。

    庄夫子提着灯,先将库房照了个遍,继而又似在寻找什么,脚步不停地游走于书架之间。

    半晌后,刘夫子忍无可忍,终是开口道“三痴,想当年我与你同来书院,同为夫子,你我白日教习,夜里对饮,无话不谈,可是你看看,这才几年光景,你都变成什么样了”

    没听得应声,他继续抱怨“你我只是夫子,能做的就是将毕生所学传授给学生们,至于其他,我们管不了。而且你看,经年下来,也没人来管不是么”

    说到这里,庄夫子终于停下了脚步,他从架上抽出一本书来,怔怔地看了许久。

    终于,寂静的库房内响起了他的冷呵声“管不了,没人管,”声音说不出的森寒与沧桑,“是啊,谁让我无权无势,谁让我贪生怕死,谁让我”

    话没说完,他将书册扔回去,头也回去的走了。

    刘夫子看着他沉入黑暗的背影,叹息一声“何苦为难自己。”

    待他二人走远,赵明锦站直身子,指尖轻点下颚。

    “我这才来了几日,与他话都没说过一句,三更半夜还得带人来抓我,”她有些哭笑不得,“我是该说他煞费苦心,还是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的更新时间彻底乱了套,是因为人家五一劳动了两天上班两天,假期还没开始,都要结束了,总之明天开始就早六点更新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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