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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烟提醒自己淡定些, 却随着时间过去,心里越来越发了慌。倒不是怕什么,只是想到兰鸿要回来, 心中便砰砰直跳, 莫名紧张到不行。
把东屋又细细打理了一遍, 让长渠去买了羊肉, 准备若是兰鸿晚饭回来,便给他做个羊肉面, 若是更晚,就煮个羊肉汤。最近天气渐凉,正是吃羊肉的时候。
又偷偷跑去西屋,照镜自揽,甚至忍不住换了一身衣服。待她一脸不自在地走出来,许嬷嬷看了眼,说“我给小姐另挽个头发吧。”
这正合了染烟的意,却偏偏拒绝说“不用, 不用,我方才不小心把那身衣服弄弄上墨水了,才不得不换了一身。”
许嬷嬷假装很是关切地问“那快给我看看是哪里弄上了,可要赶紧清洗, 不然怕洗不干净了”
染烟大窘, 衣服是今早才穿的, 哪里有半点脏污。许嬷嬷笑着走到西屋门口, 叫她梳头, 才醒悟过来,许嬷嬷定是看穿了自己,所以故意逗趣呢。
染烟嘴上仍说不用, 却还是在妆桌前做了下来。许嬷嬷看了看她身上的胭脂色大袄,又翻了翻首饰匣子,为她挽了一个堕马髻,簪了一只状若蝴蝶纷飞的蝶恋花金镶玉小步摇。既不夸张,又恰到好处突出了堕马髻的垂坠和随意来。
堕马髻妇人梳的多,染烟之前还没盘过,她头发本就多又蓬松,正合了这个发髻的妙处,愈发显得一张小脸,若海棠春睡,石榴初绽,又粉又薄,只微微移目,便是勾人魂魄的万种风情。
许嬷嬷闪了闪眼,说“幸而小姐和公子有缘否则,若是落在乡下地方,真的是白白糟蹋了说不得,还要惹上祸事。”
染烟原本雀跃的心,有一些冷滞。
只是很快,长渠买了羊肉回来,她便去了厨房,一门心思想着要备些什么给兰鸿吃。
晚上,染烟把锅里的羊肉汤热了一次又一次,兰鸿却还未回来,连长生也未出现。三更的时候,她还在东屋里,东摸摸,西摸摸,不肯去睡觉。一直等到四更,才死了心,回西屋躺上床,困得昏睡了过去。
染烟是怎么醒来的呢,或许是屋外的鸟鸣和阳光,或许是落在唇上的轻吻。几乎怕是做梦,先叫了声“兰鸿”,听到“嗯”地一声回应,才睁开眼。果见时时刻刻牵肠挂肚的人,趴在床边,正瞧着自己笑。
兰鸿的脸是很端正严肃的,自然英俊,却有些令人难以接近。可是当他弯了唇,略微眯了眼,这般深情地望来,就温柔得仿佛春天的煦风,轻易便将人整个包裹了进去。
他又亲了过来,染烟下意识伸出胳膊去搂他,却又转头拒绝,“我还没洗漱呢”却被兰鸿掐住下巴硬是亲了一口,对着她哈哈大笑。
染烟又羞又恼,翻身想背对他,又舍不得移开眼,重新转了回来,这般作态,倒像只打滚的猫儿,越发勾着人去弄她。
见他又要伸手过来,染烟伸臂挡住,瞪他一眼,说“扰人清梦。”
“扰人清梦”这四个字还是兰鸿说过的。
有一日清早,染烟想起身,却被兰鸿抱住不放,她说“你听院子里的喜鹊都打鸣了”
兰鸿被“喜鹊打鸣”逗乐,却仍不放手,闭眼抱着她,抱怨“扰人清梦”
后来他们再说起树上那窝喜鹊,便说“扰人清梦的喜鹊”。
兰鸿想必也想起来,又哈哈笑。染烟见他笑着笑着,往床上爬了爬,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忙裹着被子坐起。又忍不住伸手去拥抱他,急切地问“伤口好了吗我瞧着怎么瘦了难道吃的不好我昨日煮了羊肉汤,可惜我今日再让长渠买些新鲜的”
这般絮絮叨叨,才渐渐踏实了下来,不再担心今日相见只是个梦。
待兰鸿说可以在家歇息几日,更欢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反复问了好几遍“真的”。又偷偷看了兰鸿腹上的伤口,竟愈合得比预想中的更好些,结了疤,疤痕也并不厉害,完全想不到之前是那样吓人的伤口。
这几日过得真的很快活。正是桂花飘香的日子,染烟便想着法子用桂花做些吃的,桂花糕,桂花糖芋苗,桂花羹,桂花蜜茶,桂花甜酒
兰鸿便坐在廊下或者院中,甚至把竹椅搬到厨房门口,一边看书,一边和厨房里的染烟絮絮两句。
染烟说“你闻到香味没这个鸡我用桂花甜酒腌制过”
兰鸿果然探头,深深吸了一鼻子,笑着说“桂花的味道是对的,不过你可莫又要用错了酒”
染烟想起自己错把“春风醉”当成梅子酒给兰鸿喝,令他酒醉的事,忍不住也轻笑出声,又用手撕了一小条刚出锅的鸡肉,拿给兰鸿尝。
兰鸿张开口,等染烟弯腰把鸡肉丝送到嘴中,轻轻一扯她,便使她失了衡,掉落在了自己怀里。
院子里这会虽没人,染烟还是羞得满脸通红,慌里慌张四下张望了下,把另外一只没拿过鸡肉的手握成拳,轻轻锤他肩膀,嗔道“伤口才好,万一压到怎么办”
没想到兰鸿也脸染红晕,轻声嘀咕“已经全好了。要么你试试看。”
染烟听他竟然青qg天白日说起了浑话,星眸瞪圆,又继续锤他,只是又轻又柔,恐怕比挠痒也多不了几分力度,兰鸿并不躲,一双微眯的凤眸,略微打开一些,竟似喷出了火一般,灼热了空气,令染烟心虚气短。
染烟跌在他怀里的姿势,都不好支撑起逃走,一只粉拳,又毫无威胁,一下子想起那日在清水街,看到的那对吵架的男女。
垂眸想了想,伸出胳膊搂住兰鸿的脖子,说“兰鸿,要是发现有人要撞你,我也会把你拉开的。”
兰鸿疑惑不解,染烟却借着他的脖子坐直了身子,然后紧紧拥抱住他。
若是她和兰鸿是那对男女,多好。
于是问“兰鸿,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逛街市吧”
兰鸿轻抚着她的背,又在她鬓边厮磨,偷偷亲她的耳垂,痒得染烟忍不住闭目颤了一下,听到他回答说“再过些时日吧。”
因着分离的时间,思念得过于煎熬,染烟几乎顾不上去考虑别的,每日里黏着兰鸿,就似又回到了夏天的时候,那时候,她不像刚来时,还有些胆怯和生疏,也不像后来,心中藏了太多的顾虑和不安。她只是单纯地依赖着兰鸿,亲近着兰鸿,其他全未想到。
只是兰鸿歇了几日,便又恢复了早出晚归的习惯,染烟却几乎不愿离了枣牙胡同,倒是把白日的时间,又都花在了厨房,大多让月娘送去了清水街,也会送些给对门。
这一日,长渠出去买东西,许嬷嬷在厨房洗菜。染烟听到门口有静儿的声音,便拿了一笸箩点心,去开门。
“姐姐”静儿无论什么时候见到染烟,都是一副欢喜极了的样子,这个“姐姐”又好看,手又巧,又总是记得给她好吃的,自然讨她的欢心。
染烟想让静儿把笸箩里的点心拿回去,王婶子却从自己家院子走出来,说今日家中只有她和静儿,极为热情地招呼染烟进院子里坐坐。
两家的门,不过离了几步远,染烟回头望了眼自己家院内,才点点头,和王婶子走了进去。
自那日看了清水街上的人来人往,染烟便对别人家的生活生出点兴趣。
进了王婶子家,见和自己家相比,院子还更小些,墙边堆着些杂物,晾着些衣服,倒是院子当中,也在一棵树下,安置了石桌石凳,正喝着茶水。
染烟把笸箩放在石桌上,让王婶子把点心收起来。王婶子自然千恩万谢,又把染烟的手艺夸得世上绝无仅有。
“不是我夸,您的这个手艺,真的是拿去献给皇上都没问题”
染烟已经习惯了王婶子的热情外放,也不搭话自谦,倒是问起王婶子开店的事情。
王婶子说“我当年开店,也是迫不得已,为我和孩子谋一条生路。我瞧您这身气派,吃穿不愁的,哪犯得着受这罪”
话虽这么说,王婶子却还是把开店的事,又对染烟细细说起。她这辈子最自豪的,就是一个妇道人家,堪称白手起家,做起了买卖,开起了店铺,养活了三个女儿,还攒够了足够的嫁妆和积蓄。
因此,她最爱和人说开店的事,如今难得染烟感兴趣,她不仅绝无隐瞒,甚至是挖苦心思,把能想到的全说了一遍。直说的口干舌燥,喝了四壶茶水,上了六次茅厕。
“不怕您笑话,当初啊,我虽是个寡妇,想娶我的,可也排着队呢”瞅个静儿不在的功夫,王婶子对染烟自夸道,“可是呢,我若嫁人,吃人的,穿人的,仰人鼻息过活,我三个女儿岂不是更要寄人篱下,任人欺凌”
“我虽是个妇道人家,出去做买卖还被人唾弃过,但是我自己费心费力挣的银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怎么样女儿就怎么样女儿。不瞒您说,我给我们家娟儿的嫁妆”
如何风光大嫁娟儿,算是王婶子第二爱说的话题了。若有第三,便是自家三女儿静儿如何长大,如何乖巧善良,如何备受宠爱
染烟心中暗笑,忙又把话题扯回了做买卖开店。
染烟心中早已经隐隐有个念头,只是
念头的这一头,坠着兰鸿,便让她心生犹豫。
这次兰鸿回来,染烟晚上却没再去东屋陪他,不过他倒是添了一样毛病,就是每日出门前,必要抱一抱染烟辞别。若是他起得早,染烟还在被窝,他也要到西屋,抱一抱睡眼惺忪的染烟。
有一回,染烟晚上闩了门,他早上推门没法进来,竟就拨开窗子,从窗子里跳了进来,唬了染烟一跳不说,还弄坏了窗子的拴勾。染烟哭笑不得,嗔了他一回,却也只能每日给他留门。
今日,兰鸿出门倒是很晚,两人一起吃了小馄饨,染烟洗漱完,在西屋整理衣服,兰鸿走了进来,从背后抱住她,蹭了蹭她的头发,道“这个胭脂色的好看。配我们烟儿”
说着侧头往下,去亲她细长优美的天鹅颈。
染烟被他弄得发痒,可是被他这般从背后拥抱,倒是比较少。他的身形,倒似刚好把染烟包裹起来,在秋日开始有了凉意的清晨,竟让人贪恋得难以推开。只好忍着,任他胡作非为。
“鸿哥哥鸿哥哥”
两人皆有些意乱情迷之时,又娇又脆的叫声响起,打破了枣牙胡同的清静。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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