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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灼灼, 仿佛闻灵不给出答案,他便不罢休。
静谧伴随着水雾在两人之间四散开来,隐隐露出些许压迫的味道。
闻灵脸上的一滴水珠顺着下巴飞快地滑落, 滴答一声落入水中。
下一刻,她伸出右手食指去戳叶荣舟的喉结, 噗嗤一笑, 打破平静。
“这么严肃做什么”
她手指在他喉结上的一方牙印处来回抚摸, “郎君迟早是要成亲的, 妾跟着去做什么”
叶荣舟有些急切地抓住她的手“我说过”
“妾知道。”闻灵笑了一下, 道“郎君待我的心,我都明白,只是妾自小命薄, 不敢奢求太多。”
她凑近叶荣舟,双手捧着他的脸, 大拇指指尖在他嘴唇上轻轻摩挲, 红唇轻启
“妾只想求郎君一件事。”
叶荣舟滚了滚喉结, 漆黑的眸子扫过眼前人的脸颊,开口道“小娘子要求我什么”
闻灵抬眼,氤氲着水汽的眼角似是被抹了一层胭脂,极尽妖媚,又分外可怜。
她仰头张开红唇, 轻轻咬住叶荣舟的下唇,嗡声道
“妾想求郎君在日后妾遇见危险之时能来救我”
使她不至于丧命。
最后几个字, 淹没在两人的唇齿间。
叶荣舟眼中闪过万千神色,最终只剩万般的无奈与悲凉。
她不愿意,他想。
她预知了自己未来命运的危险,却仍旧不愿跟他走。
他有些后悔, 做什么要给自己希望,像她所希望的这样,一开始便只跟她做一对露水夫妻,不也挺好
好过如今这样狼狈。
可是能怪她吗是他自己要喜欢她的。
他闭上眼睛,掩住自己的一切情绪。
察觉到叶荣舟绷紧了身体一动不动,闻灵不禁有些奇怪,她微微离开他的唇瓣,随即眼睛一转,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那一片柔软上。
叶荣舟果然呼吸一滞,另一只手握着的手帕掉入水中,水花溅到两人身上,顺着脖颈往下滑。
闻灵弯起红唇,凑近轻啄他的嘴唇。
“郎君。”
她用她那天生柔媚的嗓音不住地唤他。
未几,叶荣舟终于支撑不住,睁开猩红的双眼,用另一只闲置的手一把搂住闻灵细软的腰肢,低头堵住她的红唇。
木桶内的水不断摇荡,哗啦啦泼向地面,原本干净的地板上不一会儿满是水渍。
芍药方指挥两个小婢子给正屋里换上干净的被褥,提着灯要出去,便听厢房里又有了声响,她以为是闻灵在唤她,下意识地往两房相接的那扇房门走去,冷不丁听见闻灵发出一道似有若无的低吟,随后便是木桶相撞的咚咚声。
她的脸立即红成了猴屁股,转身招呼两个婢子抱着已经脏了的被褥出去,关上了房门。
方一出门,芍药便深呼几口气,待将脸上的热意散尽,方抬头望向天上的月亮。
只见一轮圆月高挂在那里,旁边是数不清的星辰。
她想起几个月前,与闻灵出逃长安的一晚,也是这样的一个月夜,闻灵望着天上的月亮问她“咱们跟着它一直走,你说,能不能走到我们想去的地方”
事实证明,不能。
她们还是被抓了回来。
她知道,闻灵讨厌吕让,讨厌他的一切,所以从回来后,她便一直在暗自筹谋。
用她的脸、她的身体做工具,攻略一个能彻底带她离开的男人。
芍药有些心疼闻灵,她提着花灯,转头去瞧亮着的厢房良久,等到被一个小婢女拉了拉袖子,才终于回头,抬手摸了摸温热的眼睛,道“走吧。”
随后便带着两个小婢女往后院走去。
开坊的鼓声响了几声,闻灵睁开眼睛,唤了声芍药,然后坐起身子。
芍药应声入门,撩起床帐,递给闻灵一杯清水。
闻灵掩面漱了口,拉过床头的凭几,有气无力地歪在上头,身上披着的月白寝衣领口微散,胸口的星星点点就这样暴露在日光下。
芍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拿着一方湿了的帕子给闻灵擦脸擦手,一边擦一边道
“小娘子睡得这样晚,怎么不再歇歇”
闻灵脑袋俯在肩膀上,乌黑柔亮的青丝垂至床榻。
“睡不着,在想一些事情。”
叶荣舟走的时候她便醒了,一直装睡躺到这个时辰,却半分睡意也无,不如起来。
芍药从外头端来吃食放在矮桌上,伺候闻灵穿鞋下榻,扶她过去。
闻灵跪坐下来,用筷子夹了一块馎饦,放在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芍药拿出一方擦嘴的帕子放在矮桌上,随即跪坐在一旁,看着闻灵许久,终于开口道
“小娘子,您打算就这样一直和”她顿了顿,道“和他这样下去”
闻灵放下筷子,笑了笑,摇头“自然不是。”
芍药道“那就好,小娘子,婢子就是怕”
她没说怕什么,只道“国公对娘子不错,若是娘子喜欢他,那”
“喜欢”闻灵眉头一挑,笑道“芍药,我早就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了。”
前世,她因为喜欢一个人,落得那样的下场,怎么可能再犯一次傻
她轻启红唇,悠悠道“利聚而来,利尽而散,天下事情,不外如是,他贪图我的脸和身子,我贪图他的地位权势,交易而已,若我果真昏了头付出真心,那便是蠢了。”
芍药听得有些发懵“国公他”
叶荣舟虽有爵位,但若说起权势,那确实没有,不说吕让,连长安城的一些官员都比不上。
闻灵笑了一下,淡淡道“往后就有了。”
芍药更是一脸疑惑。
往后的事情谁说得准,为何小娘子能够笃定
闻灵却没再说什么,继续吃起饭来。
叶府。
小奴在院子里来回转悠,他抬头看看时辰,已经巳时三刻,叶荣舟还没回来,不免有些担忧。
他拉起衣摆,蹲在草丛边的石墩上,看着地上搬家的蚂蚁问道“你们说,阿郎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
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他赶紧抬头四下望了望,然后放低声音“不会是又乐不思蜀,呆在太清观不回来了吧”
话音刚落,便见一双黑靴出现在视线里,往上一看,只见叶荣舟正低头看着自己。
他赶紧要起身,谁知蹲的时间太长,脚已经发麻,身子一闪,险些摔在地上。
有惊无险
小奴轻呼了一口气,对着扶住自己的叶荣舟赶忙致谢“多谢阿郎”
然而他话一出口,便见叶荣舟眉头一皱,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喃喃道“原来是你。”
说吧,便一松手,小奴立即摔倒在地。
他哎呦一声,等脚上的那股麻意褪去,方才拍拍屁股站起来。
此时叶荣舟已然进屋去了。
小奴用鼻子在空气中仔细嗅了嗅,然后一步并三步走到跟着进来的谢添身边,撞了他一下,小声道
“阿郎这是又喝了多少”
叶荣舟甚少喝醉,一旦喝醉,不撒酒疯不睡觉,就是不大认人,方才他怕是将自己认作他人了。
谢添抱着刀,淡淡道“不多,两坛河东乾和葡萄。”
两坛
小奴拉住谢添的胳膊,跺脚急道“你怎么也不拦着阿郎”
他的身子最忌多饮酒,好不容易这些时日喝的少了,怎么又
谢添抿唇不语。
小奴看他这幅样子,知道定然是没有拦住,只好叹了口气,一甩袖子,跑去端了一大碗蔗汁,要喂给叶荣舟喝。
叶荣舟跪坐在毡毯上,眼睛盯着一个方向,默不作声。
“阿郎”
叶荣舟有些迟钝地转过脸来。
小奴见他这幅样子,便知他已然是醉了,只得哄着他道“阿郎,将蔗汁喝了,好快些解酒。”
叶荣舟看着他良久,终于道“我难受。”
喝了这样多的酒,怎能不难受
小奴抬手将蔗汁递到他跟前,哄道“奴知道,阿郎,您喝了这个就不难受了。”
叶荣舟垂眸,伸手接过盛蔗汁的琉璃碗一饮而尽,随后等了片刻,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
他看着小奴,道“你骗我。”
小奴道“奴怎敢欺骗阿郎”
叶荣舟放下琉璃碗,右手食指指向心口“我喝了,可仍旧难受。”
小奴睁大眼睛,猛吸一口气。
阿郎这是
他知道叶荣舟势必是从闻灵那里出来的,然而他却意外地喝了这样多的酒,如今这幅样子,分明是受了情伤的模样
他家阿郎怕是对方闻灵那妇人动了真心了。
一直以来,虽没人挑明,但他一直默认叶荣舟与那妇人只是露水情缘,当不得真。
可是如今瞧这样子,事实怕是跟他所想的大相径庭。
可是这怎么成那妇人什么身份众所周知,若是果真陷了进去,日后怕是麻烦了。
小奴不住叹气。
“阿郎哟,奴就说不成,您怎么就把持不住自己的心呢”
如今可怎么办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河东乾和葡萄就是常说的红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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