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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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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云笼月, 秋风骤起。

    窗边,江咏思手捏卷书,却始终看不进个字, 干脆弃置在桌上。手抚上紧皱的眉心按压, 长叹了口气。

    今日在与莫千映说完那通话后, 他烦不胜烦, 不想再搭理她,就径直离开。

    还没会儿,红萧来找他, 说是林良善的疾病发作, 想要见他。

    当时他满心焦急担忧,等红萧带着他到了小湖泊边, 见着全身湿透的林良善跌坐在地, 更是忧心不已。

    无奈身旁众人看着, 他也只能对丫鬟说句“你快去找件干净衣衫来。”再这样浑身湿漉漉的,她的身子恐怕受不住。

    淡紫色的衣裙将她的身姿勾勒地清二楚, 他不敢多看,偏过头, 余光却是清楚地看见她的淡容,尽管浑身乱遭遭的,却丝毫没有落水后的惊慌和害怕。想及红萧的话, 他心中起疑。

    堂妹江寄月将他的疑惑问出口“善善,你记得你好似不会凫水,你是怎么上来的”

    林良善不会凫水事,他是知晓的。

    大概是前年的盛夏,她守在书院门口等他散学。被同窗笑话,她也只管笑着望过去, 还是硬拉着他到微山湖畔游湖采藕。

    近黄昏,远处的天色落着橘红色的余晖,荡漾的湖水折映出层层闪烁的碎光,晚风吹进浓密的荷丛中,送出阵阵清淡的花香和女子们的欢声笑语。

    “咏思哥哥,我们道去玩。”她高兴地攥住他的袖子,到了湖畔边个等客的船夫面前。

    “我们租条船,要多少银子呀”

    他说“善善,今日我课业繁重,要回府温习,不能同你道玩。”

    “书中还说要劳逸结合呢,你别整天盯着书看,多累啊,和我起去摘些莲蓬,就当放松了。”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已经拿了银子递给船夫。

    “喏,我银子都付了,可不能浪费。”

    他还要拒绝,莲花深处突地传出声声的尖锐叫声。

    “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啊”

    呼救的声音此起彼伏,打断林良善要登船的动作。

    等那落水的女子被救上岸,已然是副劫后余生的哭腔模样,好友围住她关切不停。

    “咏思哥哥,要是我落水了,你会救我吗”

    他见林良善盯着那幕场景,眼中有显然的害怕,便道“善善,我们还是别去了。我凫水不精,要是等会儿发生这样的事,该如何是好。”

    该如何是好

    如今江咏思回想起这些,不免埋怨起自己。

    那天,两人终究没有去游湖采藕。可两天后,他收到了袋子莲子,粒粒白嫩肥胖。

    “咏思哥哥,这是我昨日从采莲女那里买的,花费了我许久时间才剥好这些,手指头都疼了。”她伸出红彤彤的手在他面前晃荡,笑眯眯道。

    那时,他说了什么,好像是“你以后别做这些,我不喜欢吃莲子。”还是其他什么话。

    灯纱罩中的烛火忽明忽暗,江咏思想起林良善的那句话“你记错了,我是会凫水的。”

    她明明不会凫水,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可若真的不会,她又是如何从湖泊中上岸的。小潺湖虽小,但也不算浅,她不可能独自上岸。

    对上他探究的眼神,她只微笑地看他眼。

    应该不会是那样的反应,若是从前,林良善该会向他哭泣,以此得到他的怜惜。有什么在发生改变,在他即将要抓住时。

    众人离去后,江咏思走至湖畔,蹲下身细看那处有些塌落的草地,拨开青郁的草丛,错乱的脚印交叠在起,带有水迹。是刚踩踏上的,且是两个人的脚印。

    双小巧,而另方要大得多,分明是男子的脚印。

    可水迹只那处有,其余地方再无。唯的解释就是那人还在小潺湖中。

    那刻,他不禁心下冷笑,到底是什么人让林良善如此维护,竟对着众人面不改色地说谎。

    在转身的瞬间,江咏思看见了那座奇形怪状的假山,瞬间想起什么,莫名的火气消散,脸色难看起来。

    莫千映与他的对话,应该是被她听见了。

    “嗵嗵”的敲门声突兀地在夜间响起。

    “进。”

    学素进门后,见着公子阴沉沉的脸,不由抖了下,然后端正地站好,道“公子,我已着人查了今日府中所有的人员往来,没有发现可疑之人。只小潺湖与北城门寒澄湖的连接处,似乎被人破坏了。”

    他这话出口,却感觉面前之人身上冒的冷气更甚。

    “可找到人了”

    学素“还未。”

    “那就派人继续找,定要将这贼人找出来。”语调严厉非常。

    “另外这件事先不要被祖父他们得知。”

    “是。”

    正此时,敲门声再起,门外传来道苍老的声音“咏思,可睡了”

    江咏思收敛神情,恢复沉静。开门,果然见着是祖父江宏深。

    “这都多晚了,还没睡呢。”

    “祖父,我稍后就睡。”

    江宏深今晚来此,是有事要问“我听说今日林安的女儿在咱们府上落水了”

    “是。”

    “可有大碍”江宏深看着他,沧桑的眼中有试探。

    江咏思微皱眉,道“祖母及时让人送她回府,寄月也是陪同去的,应该没什么事。”

    “你可知道这次后花园小宴,你的祖母本没那个意向请她,是我让你祖母加上她的名姓”

    这回,江咏思沉默下来。他自然知道这事,还知道这回小宴是祖母有意为他掌眼将来妻子。

    “你今岁虚十七,也不算小,可谈论亲事,不然我也不会允许你祖母彻底机会宴请各家小姐。虽林安的女儿赠送你棋谱,还为我选了那盆心仪兰草,但婚姻事不是儿戏。况且今后江家要你来支撑,不说你现在仕途之路未定,即便定了,以后你的正妻也得是端正温婉,与你门当户对的。”

    “至于林安的女儿,我们便用其他方式弥补。”

    江咏思不曾想过江宏深会直接点破,时僵硬在原处。

    “以后你会知晓我今日说这番话的用意,早些睡吧。”

    江宏深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然后跨门而出。

    学素自小跟在江咏思身边,人早就学精了。这些时日,他当然看出了公子对那林小姐的与众不同,上次是查真宁的来历身份,这回是查偷溜进府的贼人,这些都与林小姐相关。可现在江家的掌权人发话,那他还要不要接着查

    “公子。”

    江咏思闭目,没等他说完,就沉声道“接着查。”

    这厢,徐幼娇回丞相府后,被胆战心惊的仆从告知闵危不见了,顿时怒不可遏起来。

    “还不赶紧去找”

    到底没忍住怒气,她挥手将檀木架子上摆放的青花瓷瓶打翻在地,顿时碎片散落各处。

    灵鹊不敢上前,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小姐,小心伤着你。”

    徐幼娇瞪她眼,坐到软塌上,仍觉气极。花费许多时间精力将人弄来丞相府,还派了仆从暗中看管,却还是让人跑了。

    不对,闵危不是吃了消愁散,忘掉了之前的事情吗在府中时,他也是安分守己,没有做出什么异样的事情。

    闵危绝不可能突然消失

    不知怎么,徐幼娇想起今日林良善落湖后的种种异常表现。

    与江寄月的交谈中,她自然得知了莫千映喜欢江咏思的事情,而林良善怎那么碰巧就落湖了前世的她根本不会凫水,又是如何得救的

    难道林良善又与前世般,想用这般愚蠢的方式吸引江咏思的注意可众人在场时,她又是冷漠的神情,像是不在乎。

    许多疑问生成,徐幼娇头疼地揉着脑袋。

    等等,她好像忽略了件事。

    莫岑。

    是了,她记起自己嫁给段昇后,为他筹谋划策,其中就包括拉拢闻名天下的莫岑。当时江咏思是段昇的谋臣,她本以为借着江宏深与莫岑的关系,可以让莫岑协助段昇夺位,曾多次派人去拜访他,却得不到回应。

    就连江咏思也去拜访,也得了个冷脸回来。

    怎么这世莫岑会愿意来江府,而且在与江寄月的谈话中,莫岑似乎还很喜欢江咏思,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呢

    徐幼娇轻皱细眉,联想起七月,在醉仙楼看得那出好戏,姣好的面容慢慢扭曲。

    她得想办法与莫千映见面,找寻真相。

    还未从寒澄湖浮出水面,闵危就觉出岸边有人在暗察。天色正好昏暗下来,他才借机从处小坡逃离,若是白日,他必然会被抓住。

    只略略思索,他大概确定了岸边之人是来做什么。

    寒澄湖在梁京城北门,因临近荒山,很是偏僻,就连在这处聚居的百姓多为家境贫苦。可来人的衣着服饰明显是富贵之家,且带着刀剑类,眼神凌厉。

    江家大公子吗闵危从小潺湖离去时,正见他蹲下身体查勘岸边的情况,该是发现了不对,才派人来查。

    这时的闵危竟然在想小姐有泄露是他吗这样的念头刚出,他就立即摇头,小姐绝不可能泄露是他。

    不管是因为他救了她,还对她做了那样过分的事,她怕人知道后,会遭人非议;亦还是她不想让人得知他的行踪,想要保全他,就像中秋灯会,那个小巷子的事情,她没有向任何人言说。

    他希望是第二种,可想起她那句话,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又耷拉下来。

    已经耽误去北疆的行程,他在树林中想了片刻,还是决定先去浪客虹的居所槐水巷子。这次落水,小姐的身子恐怕会不大好,他想等她好些再离开。

    身上的衣衫还在滴水,闵危起身,面注意岸边之人的动静,面扭着衣衫上的水。

    待弄的差不多,他才动身要前往槐水巷子。

    可还未走出三步,胸口开始泛起剧烈的疼痛。仰头望着林间上方的轮镰月,闵危的眼角泛红,发丝上的水珠混合着削瘦脸颊上的汗水,滴落在腐烂的落叶中。

    原来是月初,三生蛊发作。他倒是忘记了这件事。

    茶楼中,徐幼娇靠坐在窗边,看着楼下马车中下来的黄衫女子,不由哂。

    今日午后,莫千映本要与祖父莫岑离开梁京城,往南边而去。她不愿离开,却不想再三语磨被江咏思的娘亲听见,开口让她留在江府。她当然高高兴兴地答应了,莫岑也无可奈何。

    回到客房,忽有丫鬟递予她封书信,道“莫小姐,这是丞相府的大小姐让我交予您的。”

    拆了信,看了里面的内容,莫千映是再也坐不住,赶来茶楼赴约。

    “莫小姐,昨日我们才见过的。”徐幼娇给她斟了杯清茶,礼貌道。

    “你说有办法让江咏思喜欢我,是真的吗”

    莫千映是直性子,不想多说废话。

    徐幼娇笑起来“是,我与江小姐的关系好,知晓了许多关于江大公子的事情,大概能琢磨出他喜好什么。”

    她的笑容像是初春的桃花,娇艳而动人,让莫千映看得自惭形秽,暗思自己的长相远不及这位丞相府的大小姐。

    “你该不会也喜欢江咏思吧”

    徐幼娇被这单纯女子问地愣住,喝了口茶,才道“不喜。”

    江咏思此人,面相才华家世俱属上乘,可到底只能做臣子,够不上帝王的位置,太忠诚,野心不够。

    她见着莫千映脸上的欢喜,将茶杯放下,不紧不慢道“不过在我告知你江咏思喜好之前,我想得知事。”

    徐幼娇的语气很有些循循善诱的意味“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喜欢上他的”

    这个问题,有些羞耻。

    莫千映咬咬唇,不好意思将两人相遇的事情娓娓道来。

    徐幼娇越听,脸色越沉重。

    “棋谱”

    莫千映“是,我的祖父喜欢围棋,尤其崇拜北厝大师。也不知道江咏思是从哪里弄来的棋谱,祖父说应该是百变效古棋谱的遗本,只是残缺了部分,他还可惜得很。”

    她见徐幼娇不对劲,两只手攥地紧紧地,眉头紧锁,像是在想什么重大事情。

    “徐小姐,怎么了”

    百变效古棋谱,在前世,徐幼娇便有所耳闻。因要拉拢莫岑,理所应当要投其所好,只是北厝遗留的棋谱实在找寻不到,其余人的棋谱,莫岑又看不上。后来,她听说闵戈的小儿闵容找到了这被尘世蒙蔽许久的棋谱,还拜了莫岑为师。

    个可怕的想法冒出来,难不成林良善也重生了

    若是真的,这切都变得合理了。为什么本该等待她救治的闵危,会被林良善带到府上为什么江咏思会得到莫岑的青睐为什么每次两人见面,林良善都会用种仇恨的眼神看她

    闵危的消失,该是林良善所为,要不然个失去记忆的人,为什么会毫无踪迹可寻。

    徐幼娇无法再忍耐心中的冲动。难怪,难怪所有的事情不受她控制地发展,却原来是这个缘由。

    莫千映被对面之人的神情吓到,不由朝后边的榻退了退。

    即便是拥有倾城之姿的美人,她也不想再多待在这处,忙起身道“徐,徐小姐,我有事,就先离开。”

    就在莫千映即将走出雅间时,身后传来道冷声“莫小姐,我不妨告诉你,江大公子是极其喜欢林小姐的,就是那位落水的林小姐。”

    人走,灵鹊的腿肚子颤地更厉害了。

    “灵鹊,我们回府。”

    “是,小姐。”

    连几日,江寄月被江咏思托付了书信到林府。

    “善善,堂哥给你的书信,你便回封吧。”

    虽江寄月夹在两人中间颇为难做,但还是偏向自家人。况且她再三解释莫千映不过是个住客罢了,江咏思不会喜欢她的。

    林良善看着好友情真意切地劝说,还是没接过书信。

    她万分难受,心口就像有把钝刀子在不断地拉磨,势必要将她割地心血淋漓。她对自己说“既然决定放下,为何还要犹豫不决,是不是还要经历遍那样的痛苦”

    “寄月,你告诉他,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他了,以后也不必再给我书信。”

    决绝的话出口,她终于松了口气,杏眼酸涩,也齐憋回去。

    窗边的白白跳到桌面上趴着,歪着头,就像平日,想让她摸摸它。可等了许久,白白也没等到温暖轻柔的抚摸。

    “寄月,你将这只猫带回去给他,就说我不喜欢猫,很是烦人。”

    林良善将猫抱起来,放在膝上,最后挠了下它的脖子。白白听不懂人言,依旧享受地眯起湛蓝色的大眼睛,慵懒的模样。

    江寄月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般,忙不迭站起身,道“善善,堂哥写的三封信,你都没回。你都不晓得这几日他的情绪有多糟糕,我都被他骂了。”

    “善善,你别为难我。”

    林良善苦涩地笑了下,道“好,我不为难你,你等等我。”

    她拿过桌上的毛笔,铺开张雪白的纸,用笔蘸了些浓墨后,悬在纸张上方。

    “善善,你还没看堂哥的信呢”江寄月将信封递过去。

    “不用看了。”

    江寄月无法,抱着猫走远了些,不去看她落笔内容。

    这封信,林良善写得极慢,慢到边写边流泪,袖子湿了大片。没什么不忍,在再次体会死亡之后,她不想再折磨他人,也不想折磨自己了。

    “寄月,你把这信带回去给他,还有这猫,他不会骂你的。”

    “算我求你了。”她哽咽道。

    江咏思在府中等得心急,没法静下心看书。

    屋外传来走动的声音,他慌得将手中的红梅香囊放进抽屉,合上。

    只猫窜进来,迈着轻盈的步子打量着周围环境,浑圆的身体像是只球,长长的尾巴乱晃个不停,有几分陌生焦虑。

    江咏思直盯着猫的动作,整个人动弹不得。

    江寄月晚了好会儿进门。

    甫进屋,就迎上道冷硬的目光。她慌张地将手中的两封信丢到他的桌上,道“这是善善给你的信,我先走了。”

    话没完,人早就跑远了。

    江咏思仿徨良久,终拿过信。他感觉得出这封信的沉甸,深吸口气,拆开了。

    不过寥寥两句话江咏思,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你放心。猫,我不是很喜欢,照顾起来多有麻烦,便送还给你。

    直呼其名,是第次。

    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也是第次。

    你放心。

    他要如何放心

    江咏思瞬时怒从心起,尤其是见着那只有悠闲的白猫后。若是真的不喜,她早该说出口,而不是此时。若是不喜,那日中秋灯会,她会为了只猫追到小巷子

    可这怒气消失地很快,他沉默地将信封上的墨字看了又看,该是他那日说的话让她伤心了。

    莫千映问他“江咏思,你是不是喜欢林良善,才这样待我的”

    他嘴上说的是“莫小姐,你不要信口雌黄,随口乱说。”可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

    他如今不过是个毫无前途的世家公子,在还没有春闱中举前,他不敢对林良善说出任何承诺的言辞,也不想因此让人污了她的闺誉。即便祖父的警示在前,若是他知晓她就在假山后,也绝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此刻,江咏思万分懊悔自己的先前的所作所为。

    白猫迟疑着靠近萎靡不振的人,跳到混乱的桌面上,用爪子拍了拍那人的手臂。

    江咏思抬头,抿唇看着猫。原先送出去时,还是苗条身材,现今却胖了好几圈,毛发光亮顺滑。

    兴许她说的都是气话,他努力地笑了笑,可这强行挤出的笑容有几分滑稽。

    林原不晓得骄纵妹妹和那江大公子又发生了什么事,见着最喜欢在桂花树下睡觉的胖猫不在,问红萧“白白去哪里了”

    红萧压低着声音道“小姐把猫送还给江大公子了。”

    “怎么回事”

    红萧不说话。

    林原的两条浓眉皱地紧巴巴,走进屋内,见林良善正半撑着下巴看书。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轻声道“你和江咏思怎么了”

    林良善保持着那个姿势,声音有些哑“没怎么。”

    “那你把白白还回去了你不是很喜欢它吗每日都得抱着它玩好会儿。”

    “哦,我只是以后都不想再见他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传进林原耳内,不过他不信。

    “你俩又闹什么矛盾了说与我听听,我好替你教训他。”

    “没闹矛盾,我是真的不想再见他了。”

    林良善正视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林原见着这架势,顿觉不妙,声音更轻“他欺负你了吗”

    他的神情太认真,仿佛她说“是”,他就能立即冲出去为她报仇。林良善憋不住眼泪,扑到他怀中,抽噎道“哥哥,我真的不想再见他,以前是我太固执,直缠着他,让你总担心我。以后我不会了,不会再缠着他,让你难做。”

    眼泪倾泻而出,沁入林原深色的官服中。

    林原心疼地抱着她,轻拍她瘦弱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好,江咏思没什么好的,也没什么可稀罕的。咱们家的善善那么好,哥哥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想起她在江府落水,林原火气更甚。

    这件事后,林原担心她常闷在府中,对身体不好。

    张管家提议“今年庄子的橘园结了许多好果,小姐不是喜欢摘橘子吗可以让小姐去庄子上散散心。”

    林原将这件事说过后,林良善点头道“好。”

    府中确实闷闷,也没什么事做。

    翌日清早,天朗气清,秋风送爽。

    林良善与红萧坐着马车,路上慢悠悠地赶往梁京城南城门处的林家庄子。

    因着落水,林良善每日吃药,很容易疲惫。昏昏沉沉间,也不知到了哪里,等她醒来,掀开靛青车窗帘子往外面看,却是片层叠山峦,郁郁青青,景色尤美。

    “红萧,快醒醒”

    林良善有些惊慌,把红萧摇醒,指着外面问道“这是去庄子的路吗”她记得好似没有这般荒凉的。

    红萧迷糊地揉揉眼睛,道“不是去庄子的路啊。”

    话出口,两人都愣了。

    “冯叔这不是去庄子的路啊”林良善朝外喊道。

    却没得到回应。不可能,冯叔虽有些耳背,但每回听见,都会回她的话。

    “冯叔”她又喊了遍。

    没有回应,而马车还在不停往前行进。

    两人面面相觑,红萧把掀开车帘,却见车辕上驾马的不是冯叔,而是两个黑衣人。

    红萧大惊“你们是谁”随之看见他们手中的刀剑,下子噤声了。

    林良善吓得捂住嘴。

    两个黑衣人蒙着面,看了她们眼,邪肆的眼闪着光亮,挥动马鞭,驱使着两匹马跑得更快了。

    马车中,林良善急促地喘着气,手紧紧地攥着绯红的裙面。

    “红萧,冯叔是不是没了”

    “小姐,我会护你安全的。”红萧握住她的肩膀,尽管再害怕,她还是坚定道,脸上划过抹决然。

    林良善拉住她的手,强行冷静道“红萧,我不怕,我们先问过他们的意图,再”

    马车停了,车帘子被锋利的刀划断,掉在泥泞的地上。

    “林小姐,到地方了,下车吧。”高瘦的黑衣人抽出刀,对着马车中的林良善。

    忍住恐惧,林良善和红萧下了马车。

    “你们想要什么是想要财物吗多少都可以,只要你放过我们。”林良善颤巍巍地要站不稳,却仍装作镇定道。

    黑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道“林小姐,我们知道你是刑部右侍郎的妹妹,既然敢绑你,自然不是为了那区区财物,而是要你的命”

    凌厉的话音刚落,手中的刀已经劈过来。

    红萧自小习武,又被镖师王泰教习过,虽实战不足,也有功夫在身。在利刀劈过来时,看准时机,拳击向那人的手臂,脚也踹向他的下盘。

    黑衣人没料到个婢女竟会武功,大意之外,收敛散漫的态度,持刀转向,横劈向她的脖子。毕竟买主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他们两人出手,要这林小姐的命。

    “小心”林良善大喊。

    红萧及时躲避开,着急道“小姐,你快跑我来拦住他们“

    可红萧对付人已极其吃力,手臂上被利刃划开了大口子,鲜血直流,哪里还能应付另个人。

    稍矮些的黑衣人嘿嘿笑,上来就要抓住林良善。

    潮湿的密林间,林良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而身后的黑衣人像是在逗她玩,追地不紧不慢。

    不她不想死

    林良善只觉心口阵阵地抽疼,可绣鞋还是踩断了枯枝,朝前不断地跑。摔倒在荆棘上,她也不敢犹豫,赶紧爬起来继续跑。手掌处被长刺戳破的细小伤口流出血,发麻发疼。

    这样的奔跑,直到处断坡才停下。

    林良善的整张脸惨白异常,她不断地在后退,喘着微弱的气道“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只要你放过我,放过红萧。”

    “林小姐,很抱歉,买主花了大价钱买你的命,要是今日不杀了你,我们兄弟两个在江湖上难以立足。”

    此话落地,长剑直刺过来。

    林良善睁大着眼看着逼近的剑尖,脚直往后退去。

    “不”

    道厉声从黑衣人的身后传来,还没等他反应,脖子后处疼,身体僵硬住。膝盖被狠踹脚,黑衣人跪倒在地。

    林良善看见了身后之人,是闵危

    他冲过来,夺过黑衣人手中的剑,剑砍向那颗头颅。

    巨大的惊喜下子从心底冒出,林良善想要唤他,可方才后退的太多。砂石滚动间,她的身子歪,朝断坡下方滚去。

    闵危从未这般害怕,这股情绪在不断噬咬他,让他不能冷静。

    在看见林良善滚落下去的刹那,他飞身过去,抱住她,将她紧紧锁在怀中,双手护住她的头。

    窒闷的怀抱中,林良善想要抬头看他,却根本动不了。模模糊糊见,她听见道坚毅的沉声“小姐,你别怕。”

    两人的身躯紧抱,顺着嶙峋的砂石滚落而下。

    林良善从未觉得时间有那样的漫长,他的手始终放开。她的后背被块块的石头割伤流血,耳边听到的是他胸膛中跳动剧烈的心跳,伴随声闷哼。

    “放开我”她说。

    可他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将她抱得更紧。

    终于到了坡底,他的只手还是护住她的脑袋,直手抱住她的腰。

    林良善忍着身上痛楚,艰难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却见他已伤痕累累,手臂腿上没处好的,都在流血。脑袋后也在流血,嫣红的血将那些灰色坚硬的石头都染红了。

    她怔怔地看着闭眼不醒的他,泪水滑落下来。

    林良善抖着手,摸上他的脸颊,颤声唤他“真宁。”

    “真宁,你别吓我,你快醒醒,快醒醒”

    那刻,无边的绝望席卷着她,让她不断地叫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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