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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旁观者和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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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菱湖。

    白色弯月静静漂浮, 冰蓝色的镜面折射倒影,这景象澄澈的好似能净化人的灵魂。

    白衣青年盘坐在镜面中央,眼眸紧闭, 动不动,仿佛化成了冰雕。

    某刻, 平静的空间里亮起盏盏灯笼,眼望去, 数不胜数, 如夜空下俯瞰的万家灯火。

    灯笼越飘越多,红光越来越盛, 撮火苗骤然放大,将纸糊的灯笼烧穿, 而后整个灯笼就变成了团红色火球。

    火球越烧越盛, 好似能焚尽一切,飞快牵连成片,将这澄澈的空间化作红莲火狱, 盘坐着的白衣青年身躯被火焰拖着漂浮起来, 束好的墨发披散开,点点衣角在火焰中翻飞, 似仙又似魔。

    黑色的面具自他面容上揭开, 化为一张张表情各异的人脸虚影漂浮在空中,嬉笑着,嘲弄着,鄙夷着千人千面,何止七张。

    面具下的面容白皙依旧,他眼眸颤动,道血色纹路自眉心浮现, 状如浴血红梅。

    当他彻底睁开眼时,无比强大的气息倾泻出来,让这无边无际的火狱都沸腾起来。

    抬眼望着四周景象,眼眸中无悲无喜。

    片刻后,他的身躯轻飘飘落下,落下之处自动形成张红色王座,以王座为中心,座宏伟宫殿在烈火中形成。

    他斜靠在王座上,单手撑着头,姿态闲适,如墨青丝从肩头垂落而下,平添几分慵懒气质。

    伸手招,无相面具凭空浮现,他握着面具细细打量,白皙的手指和漆黑的面具形成鲜明对比。

    此时天地之间已经变成片赤红,只有月菱晶漂浮的地方形成小团真空地带,白蒙蒙的光驱散邪异,澄澈依旧。

    如今洛泱的修为已经突破那最后的劫数,成就魔君之位,念之下,上天入地,焚山煮海,这月菱晶却能在他的气息下完好无损,可见不是凡物。

    此时,心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触碰它

    触碰它

    洛泱终于遵循心底的渴望,手指按在月白的晶石上,触感冰凉,无事发生。

    他面露愕然之色,所有的戒备都成了空。

    好在平静并未持续下去,空气中波纹浮现,道白色身影出现在洛泱面前,那身影比他矮上些,面容还是少年模样,与洛泱有八分相似。

    “你是谁”洛泱沉声问道。

    “你是谁”那身影也问道,虽声音冷淡,眼中却任含有几分天真之色。

    “我是洛泱。”洛泱回答到。

    “你是洛泱那我是谁我也是洛泱。”

    身影面露惊容,猛的退后一步,霎时洛泱面前浮现道道皱纹,对面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

    在画面彻底消失前,洛泱看到一道银色身影出现在旁边,听到两人简短的交谈

    “君临,月菱镜里见到的场景有可能变成真的吗”

    “月菱镜并无预知能力,但既然是心中渴求之物,意追寻,也不是毫无机会。”

    话音落下,身影消散,眼前的月菱晶光华骤然黯淡,洛泱手中握着晶石,心神震动。

    而后毫无预兆的,股记忆涌入脑海,关于轮回宫,关于君临,关于飞升,他的眼眸睁大,呆立在原地。

    最后的画面是雷霆淹没金色的凤凰巢,头顶的飞升通道轰然碎裂,喷薄出的灵力在四周卷起狂风,那道银色的身影随着狂风消散

    呆立的洛泱伸手摸了摸脸颊,冰凉片,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终于记起君临陨落的那天,也终于明白心魔劫为何会如此。

    真正的君临已经陨落,他想见不能见,遂生执念。

    执念源于潜意识,与记忆无关,若他未曾丧失记忆,大抵会沉溺其中不可自拔,最终永远困在心魔劫里,身躯化成没有理智的魔物。

    正是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样一段过往,所以才能毫不犹豫的对君临下手,失去了最后和君临相处的机会。

    洛泱觉得怅然若失的同时,也有些暗暗后怕。

    现在的他已经进阶化神,修为和神识都有了增长,回头来看自己经历的心魔劫,才发现许多原本未曾注意到的细节。

    第一点便是心魔劫中的他总以为自己清醒着,清醒的知道这是心魔劫,清醒的知道自己经历的切,现在看来,他只是像看话本一样看过了自己的经历,看过就过了,并未留下痕迹。

    他真实的心性已经回到了与君临相处的那段时期,弱小又天真,若非君临护着,怕是早死千八百回了,正是如此,他才会对君临越来越亲近,越来越投入感情。

    第二则是便是祁成襄和漆沉香的身份,如此相似的名字已经是明显的提示,用于对比两人的经历。君临和祁成襄的过往乃是杜撰,是直接灌注进他意识的段虚假记忆,他和漆沉香的过去何尝不是如此。

    君临不知道记忆是虚假的,却本能的在祁成襄和他之间选择了他,而他明明知道是假的,却基于各种顾虑摇摆不定,这是背叛,也是他要做出的第一次选择。

    第三就是小宝的存在,洛泱之前直不明白心魔劫为什么会选择小宝作为支柱,现在却有了感悟小宝会让他理智上更偏向漆沉香,且无形之间给了他错觉,那就是不管面临什么选择,小宝的安危是第位。

    在最后的那一幕,他果然遇到了选择,在小宝生还是死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留下小宝,可这里却存在一个陷阱,若非君临给他点明,他或许要许久才会发现。

    小宝死,他心魔劫失败,跟着死,小宝活着,他心魔劫就直不会结束,会被永远困在心魔劫里,同样也是死,正是君临点明了这点,他才骤然明白小宝是心魔劫的支柱,却不是钥匙,真正的钥匙是君临。

    身为心魔劫幻影的君临本不该说这样的话的,但他还是说了出来,或许和他发现世界的真相,拥有自我意识有关,又或许与君临有关。

    月菱湖是君临送给自己的,当时洛泱不明白君临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

    想到记忆中那道银色的身影,王座上的洛泱叹息一声。

    “系统,我还能回到过去吗”

    不能,宿主,那只是一个意外。

    “嗯”

    那怕是成为魔君,他依旧不可能回溯时光,或是让君临这等存在起死回生,但神呢神能做到吗

    良久之后,王座上的青年气息强盛,神色平静。

    “系统,我要飞升去神界。”他语气淡漠又坚定,“不是因为仇恨,不是为了任务,单单只是为了自己。”

    “我想见他面,有许多问题要问他。”

    他眼眸深邃,好似透过燃烧的火焰,看到那山峦一般深沉的背影。

    系统无言,其实早在自家宿主突破金丹之后,它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但它也不需要发挥什么作用了,因为宿主已经深陷其中,无法抽身了。

    初进入时的冷漠伪装,受爱护时的心存感激,被背叛时的怨恨愤怒,觉醒后的冷酷无情,再到如今世事看淡,仅存点信念。

    曾经的旁观者,终是沦为戏中人。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不稳定的缘故,心魔劫这段剧情整段垮掉,写的我无比难受,如今可算是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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