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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莫凌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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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光消散, 洛泱四周的景象变化,他的面上浮现惊容。

    传送阵

    千夜星宗内部竟然藏着一个不在宗门掌控范围内的传送阵

    能躲过元婴修士甚至化神修士搜寻的传送阵必然非同一般,莫凌掌握着这样一条退路, 为什么不悄无声息的离去,反而要杀掉几名筑基修士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引来宗门其他修士的注意吗

    联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 洛泱的脸上浮现古怪之色,总不会是为了他吧

    “洛师兄, 你在想什么”莫凌歪着头看着洛泱, 碧绿的眼眸澄澈纯净, 任谁也想象不到这样的少年刚刚才残忍的杀掉了四名同门。

    洛泱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打量四周的环境, 入眼所见全是褐色的山壁, 暂时判断不出身在何处,但就传送时的晕眩感来看, 距离不会长, 他多半依旧处在千夜星宗所在的地域内。

    确认这一点,洛泱稍稍放心, 将目光转向前方的莫凌, 冷声问道“为什么要带我出来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莫凌认真思索了片刻,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轻快的说道“当然是为了和洛师兄在一起啊”

    但这灿烂的笑容维持不到一息, 莫凌马上又可怜兮兮的说道“我从小就失去了母亲,现在父亲也抛弃了我,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师兄了,师兄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好不好”

    哀求的话语一遍遍在山洞里回荡,洛泱蓦地感觉到一双手臂从背后环绕住自己的腰, 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他的背后,而他对此毫无所觉

    洛泱身体一僵,当即就想抽出长剑,却在抬手之际堪堪止住,他感受到那人将头埋在他背上,有濡湿的感觉透过衣衫传来。

    “莫凌”

    “嗯”

    带着浓重鼻音的回应从背后响起,洛泱抬眼看去,只见原立在他面前的那个莫凌渐渐变成乌黑的雾气飘散,山洞里只剩下背后的啜泣声,那声音哭的很伤心。

    洛泱被莫凌这随时变脸的状态搞的头疼,避免刺激到他,没有做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默默思索起莫凌先前的话语。

    从剧情里可以看出,莫凌的叛逃源于开阳道君,而母亲则是莫凌的禁忌,这一点当初在东宁城林家的时候就有体现,可这依旧无法解释莫凌疯掉的缘由。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够让莫凌变成如今的模样。

    沉吟了片刻,洛泱尽量用平静的语调说道“莫凌,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莫凌沉默了下来,身躯化作乌黑的烟雾消散,转而出现在洛泱的面前,他的鼻尖几乎要和洛泱的鼻尖贴在一起,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洛泱,嗓音沙哑的问道“你想知道”

    洛泱没有说话,也没有避开,许久后,他听到莫凌叹息了一声,再次化作乌黑雾气出现在山壁之下,背对着他语调悠长的说道“我的母亲是一位古老部族的女祭司,她虽然不是修仙者,却掌握着另一种传承久远的神秘力量蛊术。”

    “她与我的父亲相识于一场意外,而这场意外给予了她漫长的痛苦”

    透过莫凌颠三倒四的讲述,洛泱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莫凌的母亲宿黎出身于青苗族,是族中的大祭司,掌握着众多诡异的蛊术,适逢开阳道君被魔修偷袭重伤,进入了青苗族所在之地,被宿黎所救。

    相处过程中,两人不出预料的产生了感情,开阳道君隐瞒了真实身份,与宿黎成亲,两人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幸福的生活,直到三年后宿黎怀孕。

    按照修仙界的规律,越是强大的修士,越难拥有子嗣,宿黎只是凡人,却怀上了他的孩子,发现此事的开阳道君又惊又喜,迫切的寻求缘由。

    经过他的一番探查,他发现青苗族传承有一只长生蛊,由历代大祭司掌控,正是蛊虫中蕴含的旺盛生命精气让宿黎得以受孕,他也许很快就会诞生一位子嗣。

    开阳道君并非洁身自好之人,年少之时风流异常,甚至在他成为道君后,也拥有数量不少的侍妾,这让他已经拥有了好几位子嗣,但这些子嗣都在最近数百年内接二连三的死于非命,原因便在于开阳道君本身。

    他曾经费尽手段得到过一门延寿的秘法,需要借助子嗣才能施展,借助这一秘法,开阳道君活的比一般修士都要漫长,可子嗣总有死绝的时候,开阳道君只能寻求其他延寿之法。

    一番苦求无果后,开阳道君的寿元剩下不到十年,加上身受重伤,他已经绝望了,所以才会想要隐瞒身份和宿黎在一起,可长生蛊的出现让他看到希望。

    如果能再拥有一个子嗣,他就能借此再活上几十年,几十年的时间没准会让他找到延寿之法,开阳道君因此欣喜不已,可很快他又失望的发现,长生蛊积累的精气有限,不足以让婴儿孕育成型,最后的结果多半是小产。

    开阳道君不甘心放弃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希望,于是他做出了一个残忍的决定,他将宿黎带回了千夜星宗,以她的身体为媒介,灌注血肉精气,以维持胎儿的消耗。

    当时的宿黎还没从丈夫突然变成修仙者的惊愕中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熟悉的族人,被锁在了一方宽阔的血池之中,鲜血将她的身体淹没,剧烈的刺痛感将她包裹。

    她哀嚎,惨叫,求饶,可往日情意绵绵的丈夫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血池之上,冷漠的俯视着她,这让她的心一寸寸下沉。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中,血池之中的生命气息越来越浓郁,而宿黎却越来越虚弱,原本绝色倾城的容貌凋零衰老,再不复昔日美好。

    到后来,她瘦的几乎只剩下一张布满皱纹的人皮包裹在骨头之上,腹部却高高鼓起,有鲜血形成的纹路在上面蠕动,场面诡异恐怖,足以让任何正常人见之生畏。

    因为并非是正常孕育,胎儿成长速度极为缓慢,足足孕育了三年才出生,这也意味着宿黎足足遭受了三年的折磨,三年里,她从失望到绝望,再到怨恨,她不止一次想要杀死腹中的胎儿,却全部被开阳道君阻止了。

    而后莫凌出生,宿黎香消玉殒,开阳道君欣喜之余也不得不按耐住焦急,继续等待莫凌成年,如此他才能完整的掠夺子嗣的寿元。

    因为剩下的寿命不多,他只好封印己身,以达到延缓衰老的目的,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开阳道君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千夜星宗。

    时间流逝,莫凌一天天长大,他从记事起便被告知他的母亲已经去世,因为开阳道君待他极好,所以并未过多伤心,直到一次偶然机会,他从母亲留下的银色铃铛里发现了沉睡的长生蛊。

    长生蛊能成为青苗族的圣物,不仅是因为它能威慑其他蛊虫,还因为历代大祭司死后灵魂都会融合其中,下一任继承者可以直接从长生蛊上获得最完整的蛊术传承。

    莫凌借此掌握了蛊术,并通过融合灵魂中某些残留的记忆,知道他的母亲是在如何痛苦的情况下将他孕育出来,记忆中她的诅咒和怨恨占据了大部分画面,她从未期待过这个孩子的出生。

    发现此事的莫凌大受打击,他找到了自己的父亲质问,却被告知他的母亲是个无情的女人,她背弃了当初的誓言,一心想要离开自己的父亲,为此甚至想要牺牲掉自己的孩子。

    从父亲口中得知“真相”的莫凌,回想起记忆中母亲怨毒的模样,在伤心和失望之下,也厌恶起了自己的母亲,并因此对和母亲一样的凡人女子抱有恶意,这便是他讨厌凡人女子的缘由。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莫凌成年,原本应该立即抢夺莫凌寿元的开阳道君自身却出了一些变故,不得不将仪式推后,适逢当时的莫凌因为洛泱的刺激,一心渴求着变强,竟然短短数年就达到了金丹期,这比开阳道君预料的提前了太多。

    金丹期的莫凌逐渐发现了父亲的不对劲,而焦急的开阳道君也顾不得掩饰,终于让莫凌知道了自己的父亲对自己抱有怎样的恶意。

    愤怒的莫凌不甘心成全这个伪君子,他开始寻找办法对抗自己的父亲,偶然发现开阳峰的下面竟然藏着一个古修的遗迹,其中蕴藏有大量残破的阵法禁制,而他恰好对此颇为精通。

    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莫凌修复了大部分阵法,借助这些阵法,他可以逃出千夜星宗,甚至趁机重创开阳道君,可问题在于开阳道君早已在他体内留下一道灵力,一旦他有异动,开阳道君立刻就会知晓,他根本没有机会发动阵法。

    要消除化神修士留下的灵力,必须也得是化神修士,千夜星宗剩下的化神修士只有渡华道君,而对方不可能帮自己。

    走投无路的莫凌选择吞下母亲遗留的长生蛊,想要借助长生蛊中蕴藏的毒气和他曾经掌握的一门毒功暂时蒙蔽开阳道君的感知,这样做有很大的危险,但却是他目前唯一的办法。

    最后的结果是他成功了,但也因此九死一生,受了重创,为了不被开阳道君发现端倪,他去到了天权峰,因为他知道宗门内唯一不会被开阳道君探查到的地方只有天权峰。

    借助天权峰的遮掩,莫凌渡过了最危险的时期,而后他若无其事的返回开阳峰,没有引起开阳道君的怀疑,直到开阳道君借助秘法想要夺取他寿元之时,他才悍然发动了潜藏在开阳峰下的上古阵法,一举重创开阳道君,逃出了开阳峰。

    后面的事情便是洛泱知晓的部分了,重伤的莫凌躲藏在千夜星宗内,一边疗伤一边寻找机会带走洛泱,他始终记得在东宁城的感受,那于黑暗浑噩中唯一给予他安宁的存在,值得他冒这样的风险。

    为了抓住洛泱,他甚至在谋划对付开阳道君的时候,还花时间炼制了一只血肉相思蛊。

    说到这里,莫凌笑了笑,从身上取出一只红色的蠕虫,拿着它一步步朝着洛泱走去,语调温柔又雀跃的说道“洛师兄,快张嘴,我喂你啊。”

    洛泱的目光落到那蠕动的虫子上,莫名觉得恶心,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见状,莫凌愣了一下,看了看洛泱,又看了看手上的血肉相思蛊,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额头。

    “啊,拿错了,我换一个。”说着他将手背到了背后,血肉相思蛊在他掌心飞快蜷缩起身体,表皮变的坚硬,很快就成了一颗红色的丹丸。

    莫凌重新将丹丸拿了出来,笑嘻嘻的对洛泱说道“师兄喜欢吃糖吗给师兄吃糖好不好”

    “”洛泱很无语,自己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见洛泱没有反应,莫凌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语气落寞的说道“师兄不想吃吗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莫凌不断呢喃着为什么,好像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紧跟着他的牙齿咬紧,表情变的愤怒一场,声音也尖锐起来,“你也想要抛弃我对不对”

    “你怎么可以抛弃我”

    “怎么可以抛弃我”

    莫凌的声音不断转换,这一次不仅是语气的转换,甚至连声音也有所不同,洛泱在其中听到了数个女子的声音,她们或冷漠,或愤怒,或哀怨,通过莫凌之口,一一呈现在了洛泱面前。

    洛泱心里一惊,连忙朝着莫凌看去,发现莫凌碧绿的眼眸中浮现了一只蚕的影子,他摹地回忆起莫凌给自己讲的故事,那只没什么存在感却贯穿全局的蛊虫长生蛊。

    莫凌眼眸中的虫影是否就是长生蛊

    他曾经说过,长生蛊中融合有历代大祭司的灵魂,莫凌掌控长生蛊后,那些融合的灵魂会如何

    难道

    仅仅是仇恨不足以让莫凌变的疯癫,可加上长生蛊中那些灵魂就不一定了,洛泱甚至怀疑,莫凌根本就没有成为长生蛊的饲主,而是直接吞噬了它,以至于那些融合的灵魂也和莫凌融合在了一起,不然没办法解释莫凌现在这副精分的样子。

    长生蛊在青苗族传承已久,谁都不知道它到底换过多少位大祭司,其中融合了多少只灵魂,汇聚了多少的记忆,莫凌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记得要带走自己,可见自己在他心中的执念有多重,或许这是他报复了自己的父亲,又吞噬了母亲的残魂后,唯一的执念了。

    洛泱冥冥之中有了明悟,再看面前伤心欲绝的莫凌,心情突然很复杂,但这样的情绪之持续了很短时间,他很快又重新变的冷漠,冷声说道“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说话之时,洛泱已经做好了和莫凌交手的准备,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莫凌突然安静了下来,他表情茫然,好像迷路了的小狗,呆呆的问道“为什么”

    “我是千夜星宗的弟子,我必须回去。”

    “是这样吗可是直觉告诉我,你在撒谎。”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莫凌又落寞的说道“是因为渡华道君吗你真正要回去见的人是他对吗”

    “他是我师尊。”洛泱回答道。

    听出话语中某种意义上的肯定,莫凌忽然有些无力,和渡华道君相比,他实在太弱小了,哪怕他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在追赶了,依旧遥远的让人绝望,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他没有丝毫的优势。

    但还是不甘心的说道“或许他并不值得信任,或许,或许他会像我的父亲一样,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抛弃你,不,都不需要利益,仅仅只是立场的不同,我听说渡华道君是一个很遵守规矩的存在,如果你违反了规矩”

    莫凌的猜测并不是没有道理,原剧情中渡华道君就因为主角的魔族身份暴露废除了主角的修为,那时候的主角并未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仅仅是因为他是魔族,他便遭到了清理,因为这是修仙界的规矩,而渡华道君最守规矩。

    可他不是主角,何况,他也曾亲口求证过,询问如果他变成魔族,师尊会如何,师尊当时的回答他记忆犹新,他说他会随自己去魔界,或者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

    想到这里,洛泱冷漠的面容都柔和了许多,“不,我相信他。”他轻声回答道,其中的决心连莫凌都能感受到,他心中苦涩,却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语。

    良久后,莫凌深吸了一口气,笑的比哭还难看,他摊开掌心,将那颗血肉相思蛊凝成的丹丸送到洛泱面前,说道“这只蛊虫我并未认主,或许你会用的上。”

    洛泱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可见到莫凌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还是小心谨慎的将那颗丹丸接了过来,并且在入手的瞬间立刻用层层灵力包裹起来,防止莫凌留有后手。

    直到成功收起了血肉相思蛊,洛泱才松了一口气,紧跟着没什么诚意的道了一声谢。

    莫凌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随后就静静的看着洛泱,眼睛里有明显的眷恋,这目光看的洛泱心里发毛,他连忙开口道“我该离开了。”

    见莫凌没什么表示,洛泱当即提着剑朝山洞外走去,走了两步,他回过身,见莫凌依旧站在原地,表情呆呆的,好像失去的一切的无措,忽的感觉自己很像始乱终弃的负心汉,他默然了片刻,额外补充了一句“今天的事情我会当做没发生,也不知道什么传送阵。”

    说完,再也不做停留的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莫凌脸上失魂落魄的表情顷刻间消失,变的咬牙切齿起来。

    “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的丢下我难道我表现的还不够伤心吗他这个混蛋”

    他为了喂养那只血肉相思蛊遭受了多大的痛苦,如果不是实在没有把握,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走对方

    该死

    不说洛泱本身是和他同阶的存在,就是洛泱身上带的那些灵器都够他喝一壶,莫凌从洛泱身上感觉到了非常危险的气息,对方有可以重伤他的东西,否则他怎么可能这么好说话

    可让莫凌失落的是,那怕他已经如此可怜的乞求对方,对方依旧没有为他停留,最多就有那一瞬间的心软,真的只是一瞬间。

    还好,他至少把血肉相思蛊送出去了,洛泱以为用灵力封印了就没事,却不知只要和那只蛊虫待上一段时间就会沾染上气息,那怕之后对方毁灭了蛊虫,气息也依旧留存,而他可以凭借这点随时掌握洛泱的位置,方便以后随时去劫人。

    而且有一点莫凌并没有欺骗洛泱,他真的有预感洛泱会用的上那只血肉相思蛊,来自于虫类的直觉。

    想到这里,莫凌的脸上重新浮现笑意,碧绿的眼眸中浮现一道蚕影。

    洛泱很快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传送阵距离千夜星宗并不远,只是这地方有些奇特,竟然在冥雾深渊中。

    冥雾深渊距离千夜星宗并不远,却很少有修士会来到这里,因为这地方毫无灵气,是修仙界少有的几处绝灵之地。

    因为对这片区域有过一定的了解,洛泱并没有探寻的意思,很快就化作遁光朝着千夜星宗赶去。

    很快,洛泱回到了宗门,就在他进入宗门的瞬间,他的气息立刻被几名元婴长老锁定了,紧跟着罗浮真人一脸冷色的出现,对着洛泱说道“洛道友,开阳道君想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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