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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仙门的弟子鱼贯而入, 一刻钟后便落座完毕。
三清台人声鼎沸,灵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放眼望去,南洲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已经齐聚于此。
小道童高唱:“阁主到”
闻声, 三清台的众弟子顿时安静下来,纷纷起身望向灵壁, 难掩激动之色。
传闻天机阁阁主一手建立天机阁, 开创玄机阵,法术通天,纵横南洲数百余年无人能及。其境界更是深不可测, 恐怕已经远在九重天以上。
九重天,放眼南洲,谁人能及
这般境界,千百万人穷极一生也无法触碰。而这般大能, 恐怕一生之中, 也只有仙门争鸣时得以一见。
昭昭立于人群中,也抬眼望向这位天机阁阁主,不知他是否有师父厉害
灵璧下,天机阁阁主仙风道骨,一身朴素道袍, 鹤发飘飘, 一双眼睛沉淀着历经世事的豁达, 朗笑道:“小辈不必多礼,且坐吧。”
众人暗自赞叹, 不愧是大能, 分明冠绝南洲,举止言谈却还如此平易近人。
昭昭暗自失望,怎么是位老者还以为与师父一样风华绝代呢。
这般想后, 不知是否错觉,天机阁阁主忽然目露讶异,在这茫茫人海中,若有似无地望了她一眼。
宁无尘神色紧敛,挡在昭昭身前。
不是错觉
昭昭面色微僵,拽住宁无尘的衣袖,这些人都有读心术吗偷听是犯法的好不好
“师兄”
“别怕。”
宁无尘神色似雪,将昭昭藏在身后,语气难辨道:“他并无恶意。”
“”
果然,天机阁阁主笑了笑,便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叹道:“时光荏苒,换了人间,今朝南洲人才辈出,老朽很是期待,究竟谁人能夺得天机阵”
说罢,袖手一挥,震响灵钟。
古钟声悠扬,回荡在三清台上,直入云霄。
仙门争鸣,正式开始
“仙门争鸣分两日进行,第一日,阁主会为在座五百零一位弟子发放玉令。玉令依次刻着一千、五百、四百九十九、四百九十八等数,代表着各弟子的积分。弟子们自行两两切磋,胜者可以与败者交换玉令,但输了三次以后,便不得再比试,积分也会归零。”
“日落时,比试结束。平均积分前五的宗门,方能入第二日的比试。”
众人沸腾不已,议论纷纷。
要知道此次仙门争鸣来了约一百零三宗门,而这第一日的比试,就有九十八宗门落选。
何其残酷的竞争。
昭昭听得,默默计算这第一枚玉令能积一千分,第二枚却只能积五百。那谁拿了第一枚玉令,便能大大拉高整个宗门的积分,稳入第二轮仙门争鸣了。
果然,有人急不可耐问道:“这五百零一枚玉令如何发放前几枚玉令,不会都给天机阁的弟子吧”
天机阁阁主高深莫测地摇了摇首,大笑道:“五百零一枚玉令,请诸位自取。”
说罢,袖袍一挥,五百零一枚玉令如天女散花般,洒向空中。
“快抢”
众人见状红了眼,抡起法器冲上前抢夺玉令。俗话说抢占先机事半功倍,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哈哈,我抢到四百五十一了”
有人仰天长笑,高扬玉令,满脸志在必得。然而下一瞬,玉令就落入了别人手中。
“多谢道友的玉令了哟。”
“你这个兔崽子”
乌泱泱的几百人乱作一团,不出几瞬,三清台顿时混乱不堪。那场面,简直就是法器与鞋子齐飞,唾沫共灵气一色。
喧嚣中,却也有人格格不入
紫薇阁的谢白微微仰首,望着漫天玉令,语气低丧:“这么多枚玉令怎么抢得过来好累啊”
紫薇阁弟子面色一抽:“少阁主,你动都没动一下,哪里累”
话落,一枚玉令无意飞到了谢白怀中。
谢白眼中泛光,提起玉令,惊喜道:“太好了玉令自己掉了下来,我不用去抢了”
弟子抽搐更甚:“少阁主,这枚玉令只有二十一分”
宁无尘似乎对仙门争鸣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神色淡淡,在漫天玉令中随意一取,却取到了五百和四百九十九两枚玉令。
众人眼红不已
这家伙怎么回事
宁无尘将四百九十九玉令收入袖中,将五百玉令递给昭昭,轻声道:“拿着。”
昭昭已经取了四百六十六玉令,见状两眼发光,正要接过,余光却扫到众弟子们虎视眈眈的目光。
有人更是已经磨刀霍霍,蓄势待发了。
昭昭笑意一僵。
显然,若是将这五百玉令收入囊中,那么待会比试时,自己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大家开刀的对象。
正好,萧怀行与周相争夺一千玉令失败而归,面色寡淡道:“玄机阵果然高深,我一时半会解不了,被他拿走了玉令。”
“无尘师兄”
昭昭望向宁无尘,笑道:“既然正好萧怀行没有玉令,不如将这五百的玉令给他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
宁无尘不曾拒绝,敛眸瞥了萧怀行一眼,随后将袖中的四百九十九玉令取出,塞到萧怀行手中,自己拿过昭昭手中的五百玉令。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肥水自然可以不流外人田。
但他一定要在萧怀行之上。
萧怀行面色一沉,但到底拿人手短,冷哼一声便也收下了。
宁无尘面不改色,却道:“萧师弟,拿人东西要说谢谢。”
“谢谢,师兄。”
萧怀行咬牙切齿道。
宁无尘:“我是说,要跟小师妹说谢谢。”
萧怀行扭头望向昭昭:“”
昭昭:“不必了,我害怕。”
一刻钟后,三清台渐渐归于平静。
不论积分多少,每个人都拿到了玉令。与此同时,灵璧上金光浮动,众人名字不断变幻顺序,最终,尘埃落定下来。
周相二字,一骑绝尘地挂在灵璧最高处。
众人羡慕嫉妒恨,望着被包围在天机阁弟子中道喜的周相,心想若是能夺过他手中的玉令,便能积一千分。
“”
周相披着一身白衣道袍,两袖垂落,无风自起,朝众人微微一笑,笑容惬意悠然。
众人却感到毛骨悚然:“”
算了,实在没胆上,还是往下再看看吧。
然而众人往下一看,不禁更为震惊,灵璧的第二位第三位,竟是都是云天阁的人
这云天阁究竟是何来历
三皇子位于第四,想起方才对瑾良的挑衅,面色更是僵硬。
接下来,便是药阁、天机阁、万剑宗等弟子。
天机阁阁主笑道:“一切不过初始,诸位不必心急。如今,请自行切磋。”
话一落,万剑宗的万临便走到云天阁众人前,朝萧怀行道:“素闻云天阁剑术绝妙,今日正好领略一二。万剑宗万临,请道友一战。”
心中却想,这萧怀行的玉令是别人给的,想必他没什么本事,正好拿他来开开刀。
红凝雪笑道:“我们云天阁立派甚晚,哪有什么名气。萧师弟,人家这是拿你当软柿子捏呢。”
万临的脸色变了变。
陆风寒轻轻咳了一声:“凝雪。”
瞎说什么大实话。
萧怀行正被宁无尘惹得一肚子火,闻言冷笑道:“师姐所言有理,只是是不是软柿子,总得让人试试方知。”
说罢,与万临上了圆台。
万剑宗的剑法与灵剑三式不同,名为问鼎七式,招招凌厉,强横无比。万临使出第五式,天崩地裂般的剑气便逼迫而来,瞬间将萧怀行重重围困。
萧怀行神色从容,抬眼望去,随后不慌不忙地踏着混沌之气走出了剑气阵。
“怎么可能”
万临眼中满是惊然。
这是什么剑术,竟能化解他的剑气
昭昭在一旁围观,心中亦是惊叹,萧怀行的灵剑一式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不仅能化天地万物为混沌,连剑气这等虚无缥缈之物也能化作混沌。
下一瞬,萧怀行抬手出剑,气势昂扬,剑招猛烈,竟然与万剑宗的问鼎第五式有些相像。
“不好”
三皇子紧盯着萧怀行,沉声道:“他在学我们的剑术。”
万临已经乱了阵脚,慌忙中又出了几招,等他回过神来时,问鼎七式已经被萧怀行学了个七七八八了。
“”
三皇子表示没眼看了。
萧怀行将剑架到万临脖子上,淡淡道:“你输了。”
万临回过味来,勃然大怒:“你偷学我们的剑术”
萧怀行面不改色道:“我分明是光明正大学的,而且,你们的剑术也没什么好学的,远远不及我云天阁的灵剑三式。”
说罢,收剑走了。
万临气得吐出一口老血来:“”
灵璧上,万临的名字被画上一道斜线,若是画满三道,他的积分便会清零了。
万临心有不甘地回到万剑宗的阵地,三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你别心急,让我去试试云天阁的宁无尘,给你扳回一城。萧怀行会学剑术,这宁无尘总不能也会吧
宁无尘确实不会。
可是,即便不会,他也能轻而易举地将三皇子踩在脚下。
三招过后,宁无尘白衣依旧似雪,不染一丝尘埃,缓缓收回长剑,语气平静无波:“你输了,万剑宗的”
他语气一顿,不再说了。
三皇子错愕一瞬,反应过来,咬牙切齿:“我叫瑾明不要连别人叫什么都记不住啊”
宁无尘淡淡:“哦。”
瑾明猝,死因:上火。
经此两役,无人再敢轻视云天阁,对萧怀行与宁无尘更是退避三舍。而不知不觉中,众人亦惊然发觉,云天阁的其他弟子竟然也都位于灵璧前列
红凝雪,第六位,四百九十五分。
陆风寒,第十位,四百九十一分。
苏折羽,第十二位,四百八十九分。
瑾良,第十五位,四百八十五分。
百家宗门中,云天阁势不可挡。
众人不禁陷入沉默:“”
昭昭望着手中的四百六十六号牌,不禁也陷入沉默:“”
师兄师姐们都太刚了,这么下去,自己迟早会拖云天阁后腿。可看过萧怀行与宁无尘,已经无人敢前来挑战云天阁的弟子了,恐怕还是得主动找个人来比试。
昭昭望向灵璧榜,目光最终落在第十六位,药阁弟子容澈上。
容澈回望,脸色一红,连忙行礼道:“姑,姑娘,盯着在下做什么难道是在下的仪容有何疏漏”
昭昭坦然一笑:“没有,我就是看看你好不好欺负。”
容澈:“”
“欺负人是不对的。”
他秀气的脸上些许局促,道:“不过若是姑娘想与在下切磋一二,在下愿意奉陪,请。”
这么有礼貌的孩子不多了。
昭昭肃然起敬,踏上圆台:“请。”
容澈笑了笑,袖手一挥,结成法诀。两条藤蔓如同银龙出世,从袖中疾速而来,往昭昭身前追去。
“藤术,追。”
昭昭脚尖飞点,左右回避,试图避开这些缠绕的藤蔓。玄锦藏于袖中,放出苍龙银电,然而藤蔓乃死物,根本不惧怕电击。
玄锦:“妈妈呀,这是什么东西,我害怕。”
说罢,缩回了袖中。
“妈妈没你这么怂的儿子。”
昭昭无奈挥出一剑,试图斩断这藤蔓,然而藤蔓却趁势缠上剑身,紧接着又缠上了昭昭,左三圈右三圈,密不透风。
“藤术,缚。”
藤蔓如同包粽子一样地缠住昭昭,而且昭昭发现,她越动弹,这些藤蔓便缠得越紧。
容澈捏着诀道:“姑娘,你输了。”
“药阁的藤术,果然独特。”
昭昭不再动弹,叹道:“不来仙门争鸣都不知世上有如此奇妙的法术,真想学一学,你能教教我么”
容澈一愣,愧疚道:“药阁的藤术不传外人,除非姑娘与药阁弟子联姻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冒犯了”
他说着,仓促行礼道歉。
“傻瓜。”
就在容澈行礼的一瞬间,昭昭一笑,双手在身后悄悄结印,青虹剑顿时光华大盛,光芒悄无声息地打入藤蔓中。
天剑一式,生生。
藤蔓缓缓松开,随后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原本如同死物般的藤蔓忽然生机勃勃,短短几瞬间,抽出了绿芽,开出了藤花,如同参天大树般地扎根在圆台上。
容澈行完礼抬头时,眼前便是这么幅景象。
一片薄如蝉翼的藤花飘落,带着生的气息,轻柔地拂过鼻翼。
他神色怔然,久久回不过神。
藤枝开花了
昭昭越过藤花,轻而易举地将青虹剑放在容澈脖子上,道:“不到最后一刻,谁也定不了输赢,还有”
“打架的时候别这么有礼貌。”
说罢,将手中的四百六十六玉令和容澈腰间的四百八十四玉令交换。
“这是教训哟。”
容澈还在恍神,悄悄结了个印,放出一段藤蔓,轻轻道:“开花,开花”
藤蔓毫无动静。
容澈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隐约崩塌,破口而出:“我靠。”
赶来的容双瞧见这一幕,内心世界也隐约崩塌:她那素来有礼的弟弟竟然说脏话了
“那是”
灵璧下,天机阁阁主凝眸望着开花的藤树,低声:“生生,使枯木逢春,死物勃勃,周而复始,永不泯灭。是那位大人的法术”
周相立于一旁,心中微讶:能让太师父称作大人之人,恐怕南洲都没几位。这苏昭昭的剑术,究竟师承于谁
另一边,萧怀行盯上了紫薇阁的谢白。
说来这谢白十分有趣,丧气满满,毫无斗志。不少人察觉这一点,主动挑战他,想搓一搓紫薇阁的威风。然而谢白凭着一手解星盘,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竟然赢下了一场又一场。
渐渐的,谢白已经升到了第九位。
“不行了。”
谢白两眼耷拉着,奄奄道:“这已经是我一年的运动量了。”
紫薇阁的弟子劝道:“少阁主,您再努力一把,我们紫薇阁入前五便稳了。”
谢白:“我不要,除非前八位弟子来挑战我,否则我绝不会再进取了。”
话落,萧怀行便来到谢白身前,道:“云天萧怀行,请你一战。”
紫薇阁弟子惊喜道:“少阁主好机会”
谢白两眼一黑,窒息道:“这位道友,你明明是第三名,找我这个第九名比试做什么就算赢了也不能更上一步啊你应该去找第二哦第二也是云天阁的,去找周相啊”
萧怀行微微一笑:“我对周相的玄机阵并无兴趣,反而,十分想领略一下阁下的解星盘。”
“你想学解星盘”
谢白连忙掏出一本册子,双手奉上:“给你给你。”
“少阁主,使不得啊解星盘是紫薇阁的秘术,随便给别人,会被阁主揍的”
提起父亲,谢白僵了僵。
“罢了,与你比试一场吧。”
他长叹一声,踏上圆台的背影萧瑟几许,拂袖道:“能与道友一战,想必也是命中注定,不可违抗也。”
萧怀行:“你只是怕被你爹揍吧。”
谢白:“”
解星盘乃紫薇阁的秘术,代代相承已有数百年,比起玄机阵还要历史悠长,只是学成的弟子寥寥无几,故而少有人知。
敌不动,我不动。天地不变,我自稳若泰山。
解星盘以见招拆招,化险为夷为核心,观天地之变化,解万物之机缘,破道家之法则。
一上场,谢白便立于原地,不动了。出乎意料的是,萧怀行也不曾动作。
两人如同遥遥相望的两座木桩,任凭风浪四起,岿然不动。
“他们在做什么”
“不知道,眉目传情”
就在众人低声议论时,谢白忽然松了松身子,低声:“我输了”
萧怀行微微笑道:“紫薇阁的解星盘,果然名不虚传,受教了。”
众人:“”
你们比什么了就比出了胜负
一踏下圆台,紫薇阁的弟子们纷纷围到谢白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起了情况。
“少阁主,刚刚台上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你说你输了萧怀行学会解星盘了吗”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谢白神情凝重,语气深沉道:“萧怀行此人,不容小觑,他比我要更加”
“有志向一点。”
众人:“废话”
谁不比你这条咸鱼有志向
比试如火如荼进行了大半日,众人的排名基本已经尘埃落定,比试也渐渐缓了下来。灵璧上,位列前茅者基本来自天机阁、云天阁、万剑宗、药阁以及紫薇阁。
周相,第一位,一千分。
宁无尘,第二位,五百分。
萧怀行,第三位,四百四十九分。
瑾明,第四位,四百四十八分。
容双,第五位,四百四十七分。
红凝雪,第六位,四百四十六分。
第七第八均为天机阁的弟子。
第九谢白,第十陆风寒,十一周妙,十二苏折羽,十三万临,十四瑾良,十五昭昭,十六容澈。
如今前五的宗门依次为天机阁、云天阁、万剑宗、药阁、紫薇阁。
众人议论纷纷,其余几大宗门往日都有所耳闻,这云天阁从何而来竟能跻身第二
“恐怕今年的玄机阵,不一定会落在天机阁手中咯。”
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周妙心中愤愤,道:“我要去找苏昭昭比试,让他们瞧瞧天机阁的厉害。”
“等等。”
周相闻言连忙劝阻,妹妹方才不曾看见,每个想要苏昭昭比试的人都被宁无尘拦住了,他将这些人打得疲惫不堪,使得他们根本没力气再对苏昭昭下手,护短护得十分明目张胆。
受害者十分广泛,遍布各大宗门。
可周相到底晚了一步。
周妙还未走到云天阁前,就被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挡住了去路。
对方双目微阖,语气清冷:“云天宁无尘,请你一战。”
宁无尘,灵璧榜第二位。
周妙一顿,逞强道:“我要去找苏昭昭,稍后再与你比试,你让开。”
宁无尘神色淡淡,不容置疑:“同为云天阁弟子,找我与找小师妹,都是一样的。”
“真的吗”
周妙半信半疑,终究还是上了圆台。
半刻钟后。
“根本不一样”
周妙浑身伤痛地趴在地上,语气颤抖,指着宁无尘哭诉道:“你比苏昭昭,更加令人发指更丧心病狂更冷漠无情”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宁无尘已然收剑,转身离去。
周妙忽然灵光一现,质问道:“你也是苏昭昭的哥哥,来给她护短吗”
“也”
宁无尘停顿脚步,回首望来。
“难道不是吗昨夜苏昭昭她哥萧怀行一起在赌石场欺负我,今日你也来,你们这一家人真是太过分了”
宁无尘神色难辨:“”
小师妹昨夜与萧怀行去了赌石场
听闻宁无尘找周妙比试,昭昭担心他下手太重,匆匆赶到现场时,就听到周妙如是说。
昭昭望了望宁无尘的脸色:“”
完了,比平日更冷了几分。
这个周妙,枉自己担心她的处境,她竟然在背后把自己的事都抖搂了出来。
昭昭挪到宁无尘身边,赖账道:“无尘师兄,你别听她瞎说,我昨夜虽然去了赌石场,但都是为了正事”
周妙:“你明明是去赌石。”
昭昭:“你。”
宁无尘闻言,轻声一笑。
昭昭更慌了:“”
师兄,您还不如不笑呢,您不笑比笑来得更温和些。
周妙爬了起来,冷哼道:“苏昭昭,你这么欺负我,你等着,迟早有一日,我会”
本来想说会暴打宁无尘一顿,然而余光望向灵璧,看见宁无尘的名次,想起方才被揍的场面,话锋硬生生一转
“迟早有一日,我会收服你哥,让他拜倒在我裙下,到时候,我看你能靠谁”
好一招曲线救国
“你竟如此卑鄙,那也别怪我不客气。”昭昭闻言神色凝重,望向周相道:“我也要让你哥”
周相一愣,懵然望来:“”
昭昭语气一转:“算了。”
“”
周妙:“什么叫算了”
周相:“什么叫算了。”
显然,这招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周相袖袍微拂,第一步踏出天机阁的阵地,走到昭昭身前,轻声道:“昭昭姑娘请与我一战。”
众人沸腾不已。
天机阁位列第一,无人敢去挑战的周相,竟然主动邀请云天阁的弟子比试。而且这弟子只有十五名啊
这难道不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吗图啥呢。
难道说
众人细品一番,目露怜悯。
周妙亦是震惊,道出众人心声:“哥,就算她看不上你,你也不至于气到要打她一顿吧”
周相无奈一笑,解释道:“我并非怀恨在心只不过想领略一下云天阁的剑术。宁无尘与萧怀行位列前茅,想必这剑术一定有什么绝妙之处。”
昭昭发现了盲点:“那你直接找我的两位师兄比试不就好了,找我做什么。”
我不过一介小小炮灰啊。
周相摇首笑道:“在下觉得,姑娘的剑术,更胜你两位师兄一筹。”
譬如那招使藤枝开花,太师父恍然的剑术,便从未见宁无尘与萧怀行用过。
昭昭:这可真是抬举我了。
我在云天阁目前只有挨揍的份。
宁无尘闻言,眉间微皱。
倒不是为周相说他的剑术不及昭昭,而且担心昭昭不敌周相,被玄机阵所伤。
周相猜到他心思,道:“宁无尘,我已经先你一步提出与你小师妹比试,你如今阻拦恐怕晚了。你且放心,我会点到为止,尽量不伤她。”
“师兄。”
昭昭暗中牵了牵宁无尘的衣袖:“我知你好意,可我也不能一直待在你的庇护之下。我说过,有朝一日,也要站在你面前。”
说罢,应下周相邀约:“请。”
宁无尘目送昭昭走上圆台,眼中泛起波澜。
原来小师妹许下的承诺从来不假,他在保护她的同时,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第一日的比试到了收尾之际,而前五的宗门基本已经落定。故而听闻天机阁周相主动挑战云天阁的弟子时,众人都纷纷围了过来看热闹。
能见识见识闻名于世的玄机阵,也不枉此行。
众人议论纷纷道:“这云天阁的女弟子名不见经传,想必没什么本事,真不知周相为何寻她比试”
“云天阁位列第二,直逼天机阁,想必周相是想给云天阁一个下马威。”
“可若周相输了,云天阁便是第一了”
“怎么可能”
周妙冷哼一声,嘲笑道:“就凭苏昭昭,也想赢我哥,做梦吧”
也有不同的声音响起
“小师妹,你可一定要小心。”
台下,陆风寒神色严肃道:“若是打不过,不必勉强,尽早认输,你的安危比云天阁的名声更重要。”
红凝雪笑道:“别死得太快哟。”
而苏折羽与瑾良已经准备好了担架。
昭昭哭笑不得“”
怎么会这样。
本来云天阁已经稳入前五,她也不想出什么风头,更没有抱着能拿到玄机阵的志向,本着划划水的心愿,一路走到了这里。
昭昭真想摇摇周相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萧怀行亦是些许懊恼,早知周相会挑战昭昭,他便先挑战周相了。
宁无尘的神色更是冰冷,如同一张淡薄白纸,掌心已经握在剑柄上,仿佛随时都要冲上台似的。
昭昭与他遥遥相望,心中一顿。
其实若非自己弱小,师兄师姐们何以担忧至此宁无尘说莹潭之事再也不会发生了,其实她也一样。
她再也不想看到宁无尘,为她恨遍众人,染上鲜血的场面了。
昭昭拔出青虹剑,抵在身上,目色凝敛道:“出手吧,天机阁周相。”
周相神色一敛,笑道:“好。”
他脚踏圆台,雷霆万钧地往前一步。玄机阵蓦然自脚底浮现,以棱状向四面八方扩散,灵气篆刻的符文遍布阵中,光华万千。
一瞬间,昭昭已经身处玄机阵中。
玄机阵共八门,分别为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各门属性不同,玄机亦不同。
昭昭眼皮一垂,发现自己正一脚踏在伤门上。
周相双手结印,轻念道:“伤门,死藤木。”
瞬间,无数枯枝藤木破土而出,往昭昭身上缠来。昭昭面色一变,翻身而起,便藤木挥出一招灵剑二式,藤木断裂,却又不断从伤门中涌出。
看来只要自己踏在伤门上,便摆脱不了这些藤木,而且迟早会力竭而败。
此门不可,换个门试试。
昭昭眼观八方,变换方位,落到了景门上。
周相微微一笑,念道:“景门,炼丹炉。”
须臾之间,熊熊烈火凭空而起,滚烫炙灼,映得周遭如同炼狱一般。一缕火苗卷到昭昭衣袖上,瞬间肆无忌惮地往上游走。
昭昭:“靠”
怪不得要叫炼丹炉呢
“玄锦”
关键时刻,玄锦悄然化形,召唤雷雨,却也只是勉强扑灭了昭昭衣袖上的火。
玄锦:“再这么下去,我就要变成烤火龙了呜呜。”
昭昭将青虹剑插在地上,立于剑柄之上,四处张望,咬牙道:“再换个门我就不信了没一个门是好的。”
目光落在生门上时,微微一亮。生门,一听这两个字就觉得很吉利,有一种逢凶化吉,否极泰来之意。
走生门,准没错。
昭昭弓身一跃,顺势拔出青虹剑,朝着生门奔赴而去,眼见着就要落在生门上了,周相却似乎早有预料,再度结印,笑意更深。
“玄机阵,转动。”
昭昭脚底的生门随着这一生轻喝咔嚓一声挪了个方位,生生变成了杜门。
周相面不改色道:“杜门,土藏。”
一道道土墙拔地而起,将昭昭重重围困,紧接着,无数黄沙尘土从天而降,纷纷扬扬,看样子是要来个活埋。
昭昭抹了抹把脸上的土:“”
真、是、受、够、了。
自从踏入玄机阵开始,就没有一刻安生。不仅躲躲藏藏,甚至连剑招都出不了。虽然周相似乎只是在试探,并未下狠手,可仅仅是试探,也足以让昭昭吃尽苦头了。
昭昭抬起青虹剑,深深屏了一口气,喝道:“灵剑三式,三生万物。”
剑光凭空自起,直接越过高高耸起土墙,出现在周相身侧。周相面色微变,拂袖抵挡:“八卦掌,游龙。”
灵气汇聚成的龙疾行游走,将数十道剑气一一冲散。
而土藏也在这一瞬间略有松散。
昭昭抓住了这机不可失的机会,握着青虹剑狠狠地劈向土墙,终于劈开一道裂缝,趁机逃出了杜门。
周相却已再度结印,从容道:“灵剑三式的确绝妙,破开了土藏。可出了杜门,你又该何去何从”
昭昭单手扶着土墙的顶端,脚不沾地地挂在上面,俯瞰八门,面色变换不停,郁郁道:“我看去了哪个门,都没什么好下场吧。”
周相眉梢微弯,语气悠然:“聪明。”
“这种时候就不要夸人了好不好我听了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昭昭眉间一抽,目光一一扫过八门,最终停顿在了死气沉沉的死门上,心思忽然动了动。
古语有言,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知是否能成
昭昭心一横,跳入了死门之中。
众人惊讶不已,喧嚣声起:死门乃八门中的下三门,是为大凶之兆,这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周相亦是恍然,眉间微蹙,劝道:“昭昭小师妹,死门比方才那几门都要凶险万分。一时不慎,更会命丧黄泉,你可要慎重。”
昭昭立于死门之中,此时周相还未出招,枯寂的死气便已自脚底弥漫,缓缓侵袭着血肉。
不愧是死门。
昭昭沉默些许,却坚定道:“入死门是我的选择,你不必犹豫,出招吧。”
“如此也罢。”
周相不再劝阻,袖袍微扬,结印道:“死门,彼岸花”
闻声,原本生长于忘川河畔的彼岸花竟自死门之中嫣然绽放。周遭宛若黄泉路。凄厉的红带着寂静的死气席卷而来,自下而上地侵入昭昭每一寸血骨。
昭昭似乎能感觉到双脚正在失去生机,化作两截枯骨。如此下去,恐怕双腿、双手、胸腔、脑袋也全都会死掉。
周相轻声道:“一入死门,生机全无。”
台下,宁无尘神色沉敛,如霜似雪,冷冷地拔出一截长剑。
萧怀行却忽然按住了他,沉声道:“等等,小师妹还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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