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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楼脚步一顿, 却不敢回头。
段清云此话隐藏的含义,要么就是他十方狱魔王的身份暴露,要么对方已经知晓贺听风失忆这个事实。
若是前者倒还不足为惧,但若是后者
段清云大摇大摆地从他身侧走过, 似乎并不担心慎楼会暗下杀手。
也如他所想, 直到段清云率先离开, 慎楼都留在原地没有动作。
他在忌惮,也在慌乱。
然后出人意料的, 他突然用手狠狠一按即将结痂的胸口,鲜血染红了手指,被他随意拭去, 陡然觉得被段清云一句话扰乱心神的自己当真可笑。
绝不能自乱阵脚。
他迈开脚步,紧跟上两人的步伐,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长, 接头续尾,相得益彰。
*
虽说邹意的伤势严重,但他并非魔修,在同道的仙君治疗下, 恢愈得非常迅速, 离开无上晴时已经彻底恢复如初。
董宜修还是有些聒噪,一路上拉着师兄,话语没完没了,说什么到了外边他就是老大, 可以罩着大家。然后被邹意讥讽一句“就你那小身板,对付恶犬倒还算能塞牙。”
一出禁渊,师兄弟俩就重回斗嘴日常,让乏味的路途增添了一番趣味。
若是往常, 贺听风根本不做理会,但今日不知是否还心有怒气,竟然直接冷然呵斥。
“坐好。”
一声令下,扭打的两人就迅速分开,居于两侧,显得格外乖巧,好像方才当着仙君的面你来我往之人不是自己。
慎楼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心说师尊的气性好像更大了些。这几日不论他如何撒娇求饶,贺听风皆不肯给他好脸色。
若非段清云跟他是相同的待遇,慎楼都快要怀疑,他师尊是不是提前恢复记忆了。
贺听风面上冷若冰霜,一点也没有平日里偶尔对他泄露的温柔“禁渊机遇之事,怀疑对象有三,一为东面玄月舫,是巫巨长老居所。二为烟云院,由傅菁掌门管辖。三是太乙庄,为周嬴门派。此行兵分三路,邹意、董宜修去玄月舫,慎楼、段清云去烟云院,本君则前往太乙庄。”
他提起周嬴时似乎还有些厌恶,也不像其余二人带有尊称。
“师尊为何徒儿不能与你一起”慎楼闻言,那还得了,二人世界泡汤也罢,他可不想跟段清云这个伪君子待在一起,倒不是因为惧怕,而是担心自己在路上忍不住,失手错杀对方。
谁知段清云也应声合道,说自己不愿与其一道。这俩人现在竟然再次站到相同战线上,但越是如此,仙君心情越发糟糕。
他一锤定音,直接下了决定“要么就谁都不去,返回无上晴,本君一人探访,要么就服从安排。”
两人瞬时安静如鸡。
而围观全程的邹意和董宜修,则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不小心被战火波及。
被迫分配在一起,慎楼和段清云两看相厌,莫名对视一眼,就纷纷移开视线。一人的目光长久停留在贺听风身上,一人则朝向窗外打望。
倒是有种奇怪的和谐。
贺听风身披白貂,穿梭于集市之中,过往的人定睛一看,皆是满脸惊艳,而他熟视无睹,快步走过。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有人陡然察觉,发出一声惊呼“是仙君,仙君来了”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往四周张望,企图寻找到那人口中的仙君。但任由他们把集市翻了个底朝天,将出入口堵了个水泄不通,都未能找寻到贺听风的一丝痕迹。
而贺听风完全不住,自己的露面竟然能引起骚乱,只见他越走越偏,所到之处根本不是太乙庄的路线。
他忍耐一路,此番实在无法再装作不知,停下脚步,轻蹙眉偏头道“出来。”
待他的话音落下,身后一左一右的拐角,同时走出两个伪装碰巧路过的男子。
正是慎楼和段清云。
他们两人没有一个肯前去烟云院,于是都暗中跟上中途下马车的仙君,企图蒙混过关。但这点小伎俩如何瞒得过贺听风,不出多时,就纷纷被他一手揪出。
贺听风正准备发火,只见眼前的慎楼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眼眶内不知何时蓄积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坠落下来,砸向地面。
他眼眶红肿,嗓音嘶哑,抽噎着断断续续“师尊,徒儿知错,求求您别不要我。”
说着,他有些瑟缩地看了段清云一眼,那模样就像是担心对方会在暗中对他下毒手。
这想法也并非凭空揣测,毕竟崇阳峰会之上,段清云朝向他挥出的那一掌,可是没有半点手下留情。
段清云无语“”
他可拉不下脸,跟个小辈比眼泪。
也许是那一眼起了奇效,贺听风也后知后觉地想起,将手无寸铁的徒弟留给段清云,好像并非恰当的决定。
但他尚且有些为难,觉得自己怒气未消,若是经徒弟哭闹便同意,日后在无上晴恐怕再没办法树立威严。
见师尊隐隐动摇,慎楼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抓住贺听风的衣角,稍稍摇了摇。贴近他耳侧,轻声说。
“师尊,那句胡话是段前辈教予我的,徒儿知错,再也不敢了。”他将嗓音压得极低,就是为了不让段清云听见。
谁知他话说出的瞬间,贺听风竟然平白闹了个大红脸。仙君闻言,突然觉得跟小辈置气的自己过于幼稚,且那所谓的“郎君”,其实都是段清云一人搞出来的破事,因此迁怒慎楼实在不该。
段清云看着面前师徒二人窃窃私语,心中莫名感觉到一丝不妙,正准备开口,却见贺听风手一抬,直接将他的解释堵在腹中。
“那便这样,阿楼随本君前去烟云院探查,段清云,你则一人行至太乙庄,可有异议”
段清云瞪眼,差点脱口而出说有异议,但当他抬眼之时,却见仙君明显不把他的想法放在心上。此刻满脸挂满尴尬,正对怎么哄好哭包徒弟愁眉苦脸。
思量片刻,贺听风直接揽住慎楼的腰腹,瞬间消失在原地,随后的余音只落在段清云的耳边,直接下了决断“那便就这么说定了。”
独留连一句话都没说出口的段清云,站在原地,满脸茫然。好半晌才后知后觉,他这是被甩掉了
慎楼明明比师尊高大不少,此刻乖乖枕在贺听风的怀里,却显得格外娇小。他破涕为笑,悄悄将手臂横过贺听风的后背,只虚虚地搂着,以获得一些微乎其微的亲密触碰。
眼看贺听风即将在集市中心停下,他忙阻拦师尊的动作,两人于小巷内暂时停留。仙君不知自己出现会造成什么影响,但慎楼方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贺听风拉了拉身前的白貂,往自己周身扫视一圈,有些不自在地疑惑“是为师的穿着有不妥之处吗”
这件衣袍他是头一次穿出门,着实显得惹眼了些,都怪段清云那句郎君,让他总想将自己裹得严实几分。否则的话,当慎楼炽热的眼神瞥过来,仙君莫名觉得自己正浑身赤裸,暴露在对方的眼下。
他弄不明白自己心头异样是为何,更不觉作为徒弟的慎楼,目光是否过于大胆。贺听风向来从自己身上寻找愿意,而今日唯一怪异的,恐怕就是这件白貂。
“怎么会。”慎楼失笑,轻轻拉过师尊无处安放的手,将其攥在手心,他目光灼灼,毫不掩饰蛊惑,“是师尊太好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驻足在师尊身上,恐会造成道路堵塞。”
贺听风被这含情脉脉般的眼神,看得全身一软,心脏不规律地砰砰直跳。他陷进慎楼那双泛着流光的眼眸里,脸颊泛红,喃喃自语“那我应该怎么做”
他似乎是任由摆布,供徒弟随意驱使。慎楼另只手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按捺住心头狂躁,眼睛只盯着对方半开半合的薄唇,强迫自己克制住凑上去疯狂辗轧的冲动。
闭眸再睁,眼中已然恢复清明。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副幂篱,缓缓系上师尊的头顶。
于是所有的风景都被尽数遮挡在后,他隔着轻纱,送上一吻,而贺听风毫无察觉。掀开幂篱一角时,那白纱竟然还比不上他手腕白皙。
“这样就可以了吗”他还是有些不自在,半晌,认出这幂篱好像是慎楼曾经带过的那副,才终于被熟悉感包围,一颗心放回肚里。
无意识地扯住轻纱,用手指轻轻勾上一勾。在慎楼的眼中,当那指节敲击在上之时,显得格外色气。
他完全无法压抑自己,强制性将贺听风的手指纳入掌心,不允许对方挣脱开来。
就算仙君其实没有半分试图挣扎的迹象,甚至放任他为所欲为,率先迈开脚步,指腹轻轻摩擦在慎楼的指骨。
时隔多日,笑意重新回到贺听风的脸上,将对待慎楼独有的温柔,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半点遮掩。
慎楼从没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师尊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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