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搜屋 > 其他小说 > [三国]兴汉 > 27、第 27 章

27、第 27 章

聪明人一秒记住 笔搜屋 www.bisowu.com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bisowu.com

    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凌寒没有立刻写信。

    陶谦身为一州之主, 他总不能无缘无故把人喊来,得等个契机。

    好在,仅仅两日, 盐场那边便传来了好消息。

    “殿下”糜芳春光满面,匆匆赶来报喜“您改造的盐业成了”

    新式制盐不但节省了大半的制盐成本, 产量也大大地提升了。而且,只要尝过新法子制得的盐,便会觉得, 以前的盐难以下咽。

    下人过来汇报的时候, 糜芳根本不敢相信。直到亲自去盐场查看过了,他才相信这消息属实无误。

    凌寒嗯了一声, 开始提笔写信。

    糜芳见殿下如此淡然,仿佛早有预料,不值一提。

    他心道,殿下是什么人, 自己当日在常山不就知晓了么前些日子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觉得殿下走岔了路。

    比起天下,盐业没那么重要。可短短几天就能在制盐上取得如此成就,将来可以转化为无数的钱粮兵马, 定然是大大的值得啊

    实际上,改进盐的意义比糜芳以为的还要多一些。

    三国几大巨商,无一不是凭借盐业获得了巨大利润。而除了糜氏与甄氏以外,这些商人都会成为其他诸侯的助力。

    在盐业上取得垄断优势, 削减他们的财富, 就是间接地削减各路诸侯的力量。

    眼下,各州之间的贸易没有断绝。

    凌寒借由糜氏和甄氏两大商族,将新盐卖至各地。若是将来哪路诸侯出于利益考虑强行切断这些交易, 自己却拿不出同样价格的盐,无疑会损害民心。若是不切断,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属地的财富流向别处。

    当然,现在说这些有些早了,这都是以后的事。

    见殿下并没有因为新盐制出而太过欣喜,反倒在奋笔疾书。糜芳不由好奇道“殿下,您在写什么呢”

    凌寒没有回答他,直到写完最后一笔,落下自己的名字,才交给糜芳“把这封信送给陶州牧。”

    糜芳一愣“殿下是要”

    凌寒笑道“本王改进盐业,制出了更好的盐。于情于理,当邀请陶州牧来参观新盐场才是。”

    糜芳听了也露出笑容,作揖道“是。”

    州府距离凌寒所在的地方仅隔了几个县。

    一来一回,第三日的中午,陶谦抵达草云苑。

    杨真早早地守在府邸门口,见到陶谦抱拳躬身道“见过州牧大人。大人且在此稍候,容小人进去禀报一声。”

    陶谦颔首“麻烦了。”

    不多时,凌寒从府里走出“陶大人舟车劳顿,辛苦了。不如先进府,略作休息”

    “谢殿下关怀,不碍事,下官身体还硬朗得很。”陶谦抱拳行了个礼,面带微笑“殿下信上说,您改进了制盐的法子”

    “不错。”凌寒看着他道“本王喜不自胜,想同陶大人分享这喜悦。陶大人不会怪本王因为区区盐业便把大人喊过来吧”

    “殿下哪里的话,”陶谦受宠若惊“殿下第一时间邀下官去观看新盐场,这是下官的荣幸。”

    盐场。

    被任命为实习盐工头子的吕挥,日日忙碌不停,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出了什么差错,辜负了长沙王的信任。

    当凌寒和陶谦来到这里时,吕挥急忙跑过去行礼“拜见殿下拜见州牧大人”

    “起来吧。”凌寒道“为州牧大人介绍一下。”

    当了几日的头儿,吕挥已不像上次那样紧张,他站起身,恭敬道“是。”

    陶谦对如何制盐是一窍不通的。

    吕挥简单介绍了原本的制盐方式,又比照了后来的新方式,还让陶谦看了挖出的沟渠与各式各样的工具。

    最后,他将陶谦带到成盐的地方“大人,这便是新制出的盐了。”

    “看上去倒与平日里食用的有所不同。”

    陶谦走上前,发觉新盐要细腻许多,也白一些。无论如何,模样是要更好的。

    他捻了一指,放至嘴巴尝了尝,立时眼神发光“果真是味道极佳啊”

    身旁,糜竺补充道“禀大人。这味道还是其次,关键是极大地降低了制盐的成本。这些年,盐的价格一日高过一日,寻常小民根本无力购买。如今这新盐,可以卖得便宜一些,底下的人吃得起,便不会再生瘿疾了。”

    陶谦捋着胡须“如此甚好。”

    他转身向凌寒行礼“殿下制出新盐,实在是苍生之福啊。”

    “法子是本王想的,不过切实做出来的,却是这位叫吕挥的盐工。”

    凌寒将吕挥叫到身前来,对陶谦道“本王曾允诺,若他做得好,便让他管理更多的盐场。州牧大人以为呢”

    陶谦颔首,略作思索,随后对吕挥道“本官便封你为海盐使,今后统管徐州盐场。待本官回去后,便会拨些人手协助你。”

    “好好跟着殿下做事,日后必是前程无限。”

    整个徐州的盐场,其中半数在糜氏麾下。另外半数,名义上属于官府,实际上有几大世家从中得利。

    陶谦已看出糜氏一族选择了长沙王。封官吕挥,实际上便是将另外的盐场,一并送出去了。

    海盐使是陶谦封的,利益受损的士人暂时也不会知道吕挥是凌寒的人。

    这是一番好意,凌寒抱拳道“本王在这里谢过陶大人了。”

    陶谦连忙跟着行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殿下这样做,真是折煞老臣了。”

    “盐场看过了,”凌寒笑道“陶大人,可愿随本王四处走走”

    “下官不胜荣幸。”

    两人渐渐走远,糜竺跟在他们身后。

    糜芳则是留在盐场,笑盈盈地看着吕挥道“从今往后,我见了您,也要尊称一声吕大人了。”

    吕挥忙道“小人不敢。”

    糜芳上前替他理了理衣衫,教导道“做官就要有做官的样子,回头我会请人为你订做几身衣裳。虽然你这海盐使以后只需要往返各大盐场,不大与读书人打交道。可你毕竟是殿下选出来的,不能在外面丢了殿下的脸。明白吗”

    “小人”

    从低贱的盐工一步登天,吕挥浑身都感到不自在。

    他只知道如何制作盐,完全不明白要如何当一个海盐使。那些个“大人”,离他这样的人从来都很遥远。

    吕挥回忆着生平所见的各位大人,努力思索着他们的言行举止。

    庄严、威武、凶神恶煞

    最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当日长沙王殿下对他委以重任的温润模样。

    大约话本上的仙人,最多也就是如此了吧。

    吕挥的表情渐渐变得肃然起来“本官明白,本官绝不会丢殿下的脸。”

    糜芳一怔,点了点头,从盐场离开了。

    数里之外。

    当陶谦看见那一片人间惨象时,第一时间是震惊。

    随后,他突然意识到,殿下此次之所以叫自己来东海,根本不是为了看新盐场,其实是为了这些百姓。

    陶谦连忙冲凌寒跪了下来“殿下恕罪”

    “这并非州牧大人的罪过。”

    凌寒及时地扶住了陶谦,并没有让他跪在地上“本王也是偶至此地,才知晓运粮的官员暗中扣下了灾民的粮食。大人远在州府,又岂能洞察小人的恶径本王请大人前来,并非责难,只是希望能为这些灾民做一些事情。希望大人不要误解本王的意思。”

    “殿下放心”陶谦承诺道“下官一定会妥善安置这些灾民。至于那运粮官,下官回去以后定不会饶了他”

    凌寒笑道“如此便好。”

    告别了长沙王,陶谦带着糜竺返回州府。

    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置笮融。他问向身旁的糜竺“你可知,笮融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勾当的”

    “回大人的话,”糜竺顿了顿,如实道“实际上,早在水灾之前,笮融便时常扣留各地往来运送的粮草。”

    陶谦怒道“为什么没有人向本官禀报你既然早知道这件事,怎么也不说”

    糜竺低了低头,没有作声。

    过了会儿,陶谦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不再追问。

    他开始思索究竟该如何处置笮融。

    糜竺悄悄观察着陶谦的脸色。

    他发觉陶谦似乎念着世子的关系,还想给笮融留下一条性命。

    一旦笮融活下来,即便日后不能东山再起,以对方记恨的性格,也会是个麻烦。

    糜竺上前道“大人,舍弟先前同我说,殿下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情,并非是因为发现了受苦的百姓。而是因为笮融那厮已是胆大包天到了极致,连拨给殿下的粮食也给扣了。殿下询问之下,这才知道笮融的恶行。”

    “什么”陶谦袖中的手猛然一抖。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凌寒没有将皇室的威严看得有多么重要。

    可对于一个封建时期的官员来说,不敬皇室的罪名显然比鱼肉百姓严重得多。

    更何况,陶谦内心里已暗暗将凌寒视为主君。他本人尚且不敢在长沙王面前有任何逾矩行为,而他的一个部下,竟然敢公然怠慢长沙王

    陶谦后怕地回忆着之前的一幕,有些庆幸。

    殿下没有说出此事,想来是没有迁怒于自己。

    但此时他心里已将笮融恨到了极致,原本的那点纠结早就不复存在,下令道“让曹都尉速来见我”

    笮融对此一无所知。

    这会儿,他正在下邳看管着无数农夫修建浮屠寺。

    身旁的一位亲信忍不住担忧道“大人,您扣下了长沙王的粮食,不担心他来寻您麻烦么”

    “哼,”笮融冷笑一声“长沙王造出这等声势,不就是想要徐州的权力么可结果呢,州牧大人才给了他一个县。”

    “皇子又如何我笮融身为下邳国相,又督管着三个郡的运粮,不比一个县公强上百倍千倍陈珪那老家伙说什么大破黑山军为真,亏我当初还差点信了,都说这老家伙是个十足的墙头草,还真是一点儿没错,连这么位落魄皇子都要帮着说话。长沙王若真打出了那样的仗,州牧大人怎会如此轻慢于他”

    “想来之所以登门拜访,也不过是被那个故事给欺骗罢了。后来发现长沙王草包一个,所以才用一个县就打发了,连兵都没有拨去半个。州牧大人的想法难道还不明显么”

    笮融侃侃而谈,听得身旁亲信连连点头“国相大人英明,属下佩服之至。”

    他志得意满地笑了笑。昔日汉灵帝之仇,如今报在他儿子身上倒也算不错

    笮融一边虔诚地向佛祖祈福,一边恶狠狠地督令这些农夫手脚麻利一点儿,否则便没有晚饭可吃。

    直到日暮降临,亲信上前讨好道“大人,天色已晚,您还是回去休息吧。属下一定在这边为您监督好这些小民”

    笮融长长地嗯了一声,登上马车。

    然而,回到府中,迎接他的不是热酒美食,而是一列甲兵。

    “曹豹”刀斧加身,笮融大怒“我乃是下邳国相,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怎么敢带兵抓我”

    “笮大人”曹豹的语调扬得很高,他对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郡国相没有任何好感,上次游园集会笮融更是得罪了他“本将奉州牧大人之命,将你捕拿下狱,无需审问,择日处斩一应家产,也要全数上缴。”

    听到曹豹的话,笮融凶狠的目光忽而一呆,随后眼神重又变得狠戾“不可能州牧大人决不会如此对我我妹妹可是”

    “哼。”曹豹嘲讽道“借势欺人者,终被人所欺。国相大人,要怪就怪你太嚣张,扣谁的粮食不好,偏要去扣长沙王的粮食。别说你的妹妹只是世子爱妾,就算是正妻,也救不了你。”

    笮融喃喃道“长沙王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放开我,我要见州牧大人”

    曹豹不想再跟死人废话,喝令道“堵上他的嘴,带走”

    很快,大批士兵涌入笮府,开始清点财产。

    这些财物,会直接用来救济东海的受灾百姓。

    曹豹抬头望着那块气势恢宏的牌匾,不由感慨道“当真是世事难料。昔日里风光无限的郡国相府,就这么败落了。”

    笮融擅于谄媚,颇得陶谦欢心,妹妹更是嫁给了世子。

    因此,徐州的官员们对他私下昧粮的行为向来是不闻不问。

    谁知这一次只不过扣留了运给长沙王的区区千石粮食,州牧大人便盛怒,不但没有留下丝毫余地,甚至还将求情的世子爷杖责二十,禁闭三个月,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显然,州牧大人是想借助这件事告诉所有人长沙王殿下固然只有一县之地,但他的尊贵是决不容许任何人冒犯的。

    曹豹不由在心中默念“能从西凉军的包围中脱身,又凭借三千甲兵击败数万黑山军,初至徐州便得到州牧大人的全力支持这位年轻的殿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笮融下狱的消息,很快在徐州传开。

    陈氏府邸。

    一名长史模样的人附耳向陈登说了几句话,陈登顿时神色大变,匆匆入室禀报父亲。

    “笮融为人乖张跋扈,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陈珪捋着胡须,若有所思“只是连带世子都被处罚,却是意料之外的。看来,州牧大人已是认准了长沙王啊。”

    “父亲,那咱们是不是要”

    “不急。”陈珪淡淡道“长沙王的确是个人物,但他实在太年轻了。为父活到这把岁数,从不相信什么英雄出少年。乱世才刚刚开始,未来是个什么情景谁又能看得清呢他若当真是真正的雄主,也不会计较我们投靠得迟一些。”

    陈珪道“挑一份礼物,让应儿陈珪二子送过去,表明善意即可。”

    “是,父亲。”

    广陵郡府。

    郡守赵昱坐在书案旁,拿起外面传来的书信,飞快地读完。

    他眉开眼笑“先前的礼物果然是送对了。看来长沙王便是日后的徐州之主了,又或者,成为这天下之主也说不定啊。”

    “来人,备轿本官要亲自前往东海,拜见长沙王殿下”

    琅琊郡。

    校场上,臧霸一箭命中靶心,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他接过手下递来的毛巾,同时聆听士兵汇报的消息。

    “长沙王么”臧霸思忖道“据说他先前自己招募了士兵,这倒是对我的善意。去,好好准备一份礼物,送到殿下的府上。”

    自笮融下狱以来,日日都有人拜访草云苑,络绎不绝。

    若是官小的,几乎都是亲自前来。如陈氏这等世家大族,且家主身居高位的,则是遣非嫡非长的儿子过来。

    凌寒起初还能亲自接待,两天下来不胜其烦,便要杨真停止练兵,代为接待。至于杨真手头下的兵,则暂由裴元绍帮忙训练。

    杨真对此倒是乐呵呵的“殿下,这些人果真都成了您的人啊”

    “一份礼物能说明什么连人都没有过来。”凌寒摇头“难道真如他们所说,实在忙得抽不出身来吗”

    “啊”杨真听了有些沮丧,又有些愤怒“这些人一面示好,一面又存着别的心思。实在是太可恶了”

    凌寒却是理解“为了家族的荣耀,这本就是寻常的事情。”

    一个聪明人,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一个由聪明人组成的家族,更不可能如此。

    世家贯穿了中国历史的始终,他们的生命力甚至比皇权还要顽强。比如三国时期的诸葛家族,诸葛亮效忠蜀国,诸葛瑾效忠吴国,诸葛诞效忠魏国。无论是哪股势力获得了最终的胜利,诸葛氏都能够繁荣下去。

    杨真愁眉苦脸道“那要怎么办”

    殿下已经做到这般了,在他看来根本是无可挑剔。这样还不能得到徐州士族的效忠,岂不是根本没办法了

    凌寒看出了他的心思,道“当然有办法。你要记得,乱世之中,终究是拳头最大。”

    杨真一怔,随即重重点头“属下明白了。属下一定替您把兵练好”

    “不,”凌寒并不同意“你还是先待在府里,练兵的事暂时由其他人负责。”

    “哦”

    这天,草云苑迎来了一位贵客。

    “陶州牧”杨真惊讶道“您怎么过来了”

    数日前陶大人才过来看了盐场,还是殿下请过来的。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又过来了,总不能是像其他人一样来示好的吧。

    陶谦没理会他的问题,面色焦急道“殿下呢”

    杨真道“小人这便去禀”

    陶谦打断了他的话“本官随你一同进去。”

    杨真一愣,随后道“是,大人。”

    见到凌寒,陶谦立刻从袖中掏出一张布帛来。

    “殿下,这封勤王诏书可是出自您之手”

    凌寒细细看了一遍,摇头道“并非本王。”

    听到这话,陶谦堪堪松了一口气。

    殿下英雄少年,可少年英雄往往更易因热血自信而冲动。

    陶谦看到这封诏书的第一时间,便以为殿下是想要召集各路诸侯,一同讨伐董卓。

    各路诸侯心里有什么盘算,他或许无法确定。但他决不相信那些拥兵一方的诸侯会甘愿听从殿下的命令。殿下若是前往洛阳,便等同于羊入虎口。

    过来的路上,陶谦细细想来,又觉得,倘若真是如此,殿下先前直接告诉自己便可。至少对自己,是完全没必要下达勤王诏书的。

    不过不管怎样,他还是尽快赶了过来。至少要让殿下知道这件事。

    听到殿下否认,陶谦安心的同时,又不免疑惑“不是殿下,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之人,竟敢以您的名义,号令天下诸侯会盟于酸枣县呢”

    凌寒已猜出了对方是谁,不过没必要告诉陶谦。

    他想了想,道“这诸侯会盟,州牧大人非去不可,但本王是去不得的。”

    陶谦俯身道“殿下说得极是。各路诸侯狼子野心,殿下若是前去,无异于与虎谋皮。”

    凌寒又道“大人前去酸枣会盟,打算如何行事”

    “这”陶谦面露为难之色,吞吞吐吐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样说。

    在他看来,董卓夜袭京城,长沙王被迫逃离京城,亲友或死或囚,定然对董卓恨之入骨。

    然而,若是自己不管不顾,率部下全力进攻董卓。届时兵力损失大半,徐州恐怕危矣。

    陶谦不说话,凌寒便代他道“大人应当保全力量,切不可因本王之故,让徐州百万子民陷入危机。”

    “倘若联军内部有变,大人可早早率领部下离去。”

    陶谦起初以为,殿下因自己的沉默而不满,是在说反话。

    当他意识到,这的的确确是殿下的肺腑之言后,陶谦忍不住又悄悄抹了眼泪“殿下如此深明大义,实乃社稷之福,百姓之福哪”

    一旁,杨真心道,陶大人一把年纪了,怎地这般爱哭鼻子。

    他同样十分痛恨董贼,但纯粹是因为董贼当初害殿下吃了不少苦,还敢公然通缉殿下。

    徐州早晚会是殿下的地盘,天底下这么多兵马,又怎能为了攻打董贼而损害殿下的利益呢

    至于洛阳城内被董贼扶立的天子,早就成了贼人手中的傀儡。反观殿下,却是大汉王朝的唯一希望。两者岂能相提并论

    商量好事情以后,凌寒再一次送走了陶谦。

    杨真道“那假借殿下名义发布勤王诏书的,难道是奉孝先生吗”

    “咦”凌寒不由看着他“你竟猜出来了有所长进嘛。”

    杨真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知道殿下身份的,除了在这边的,就只剩奉孝先生和甄先生了。属下觉得那还是奉孝先生的可能性更大些。”

    凌寒“”

    “不过,”杨真又疑惑道“奉孝先生为何要替您发布诏书呢”

    话音刚落,赵云几人从练兵场归来。

    赵云问道“方才离去的,可是陶州牧”

    杨真快速地讲述了一遍经过。最后不忘强调道“那位奉孝先生,本名叫做郭嘉。他可是个极聪明的人。反正比我是聪明太多了”

    裴元绍忍不住道“你这句称赞,可一点都没说服力。”

    杨真一愣,反应过来以后怒道“你说什么”

    “好了,不许吵架”凌寒最近发现,杨真和裴元绍聚在一起似乎特别容易吵起来,赶紧打断他们“奉孝先生的确是位奇人。若是论智谋,本王自叹弗如。”

    高览不能相信“天底下还有比殿下更聪明的人”

    这话没有一点恭维,完全发自本心。

    从智取黑山军,到制作新盐,到与徐州本土豪族的周旋,他实在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人物,能在头脑方面胜过殿下。

    “在讨董这件事上,本王便不如奉孝。”凌寒完全本着客观的原则分析“能从洛阳城内逃出,其后又大败黑山军,这两件事的确为本王挣了名声。可安定下来以后,董卓仍在洛阳城里作威作福,本王却毫无表示,世人会如何看待本王呢”

    他只想着不能去参与诸侯会盟,却疏忽了这件事,自己确实应当在名义上谴责西凉军。

    反观郭嘉,非但预料到了这一点。从时间上看,陶谦接收到诏书的时间很可能晚于其他诸侯。这就意味着,郭嘉连自己会从常山前往徐州都猜到了。

    前往徐州完全是个意外。凌寒以为更大的可能性是,郭嘉发给徐州和扬州的诏书都要晚于其他人。

    “这封勤王诏书以本王的名义发布。换而言之,凡是前往酸枣县会盟的,皆是打着本王诏令的旗号。倘若讨贼功成,本王什么也没做,便能分去最大的一份功劳。若是失败,却与本王无关,是那些个诸侯作战不力。”

    “此诏令于本王有益无害,于众诸侯却是有害无益,顶多是多了一个顺理成章的旗子。可是,纵然没有本王的旗子,他们也会自行伪造出一份。”

    在原本的历史上,诸侯的的确确是这么做的。

    杨真听了眉毛都揪到一起去了“原来有这么复杂。”

    随后,他又一次强调道“不过也是,毕竟那位奉孝先生着实是个奇人,他做的事自然是有原因的。”

    当初在洛阳城外的小镇,三言两语说得他冷汗直下,这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恐怕这辈子也忘不掉。

    裴元绍忍不住道“他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这厢粗人都这么念念不忘”

    赵云和高览同样好奇。

    于是,杨真便将当初的情景飞快地讲了一遍。

    最后,凌寒评价道“这天底下,若说能在智谋上胜过郭嘉一筹的,大抵是没有的。”

    能让殿下给以如此高的评价,众人不由肃然起敬。

    赵云道“我还真想见见那位奉孝先生呢。”

    凌寒笑道“师兄不必着急,早晚会见到的。”

    赵云嗯了一声。

    “殿下,您也不必将他拔得如此之高。”最初一个劲儿称赞郭嘉的杨真,这会儿反而开始反驳“殿下如今才十六,奉孝先生却已活了二十多年。等到殿下长成他那般年纪,定然还会强于他”

    凌寒苦笑,我可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处在知识爆炸的时代,十几岁所能了解的,远比古时候的二十几岁多得多。

    不过郭嘉原本就是历史上最杰出的谋士之一,自己也犯不着跟他比。

    数日后,酸枣县,联军大营。

    十八路诸侯会盟于此,共商讨董大计。

    长沙太守孙坚起身道“诸位豪杰今日会盟于此,在下以为,须得先推一位德高望重之人为盟主,统一号令,讨伐董贼方能事半功倍。”

    大帐最中央的位置上,袁绍面带微笑,为孙坚的提议感到高兴。

    这时,人群中有声音道“我等皆是奉长沙王之诏来此,这盟主之位,自当归属长沙王殿下。”

    这话合情合理,大帐中一时沉寂。

    片刻后,袁术道“殿下的确发布了诏令,可他并未前来啊。”

    他看着各诸侯道“诸位可有人知道,长沙王殿下此刻身在何处吗”

    自然无人回应。

    袁术又道“长沙王殿下发布了勤王诏书,自己却不到。咱们不过是臣子,如今被困在董贼手里的天子,可是殿下的亲弟弟啊”

    冀州牧韩馥,因黑山军一事对凌寒充满好感,且往日便与袁术存在矛盾,立刻起身反对道“你是在质疑殿下么长沙王皇子之身,能独自从洛阳城里逃出来已是大幸。他在常山,又帮助郡守打退了风头正盛的黑山军,还向诸位发布了勤王诏书。公路将军,我倒是想问问,换作是你,做得到这些么”

    袁术气得脸色发白“你”

    “长沙王能以三千兵马打退黑山军,自当是神武至极。”袁绍出来替堂弟打圆场“公路并没有质疑殿下的意思,韩州牧多心了。”

    韩馥冷哼一声,坐回去不再言语。

    曹操走了出来,哈哈大笑“诸位说得都不错殿下为君,咱们这些做臣子的,自当以殿下马首是瞻。不过,如今殿下并未现身,而这盟军之中,仍需一位盟主。依曹某之见,不如我们先推举出一位副盟主,由副盟主暂代殿下之职,总领全军。曹某以为,袁本初四世三公,汉相后裔。这副盟主之位,非本初兄莫属。”

    “非本初兄莫属”

    “如此甚好”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十八路诸侯纷纷选择附和,袁绍喜笑颜开,清咳几声道“承蒙诸位抬爱董贼恶贯满盈,罪不容诛。袁某自当谨遵殿下诏令,与诸位一起,剿灭西凉军,砍下董贼项上人头”

    联军形式可谓一片大好。

    然而,仅仅隔了数日。

    吕布单枪匹马在虎牢关前叫阵,联军之中非但无人敢应,反倒翻起了往日的旧账,互相争吵指责起来。

    陶谦暗自坐在角落,不与这些人争辩,心道殿下果真猜得不错,联军内部这么快便出了变故。我还是不要掺和这件事,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带兵回去吧。

    曹操试图劝诫,维系这个松散的联盟,反倒因为帮腔了袁绍几句话而被指责是袁氏走狗,不由大怒,甩袖出了营帐。

    “西凉军就在关外,这些人反倒斗个不停。竖子不足与谋”

    曹洪紧紧跟上去,问道“大哥,你是打算离开了么”

    曹操停下脚步,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匆匆向前走“纵然是要离开,也决不能现在离开。”

    曹洪叹道“这些人原本就有矛盾,吵闹起来也是正常。袁绍根本就压不住如果那位长沙王在这里的话,兴许还不会闹得这么难看。”

    听到长沙王,曹操又猛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曹洪不明所以“大哥,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

    “不,你说得很对。”曹操感慨道“要是那位长沙王来这里便好了,场面难不难看还是其次,我倒真想见一见他。”

    曹洪蓦地想起,大哥的计划里,有一项便是将刘协控制在手里。

    不由道“大哥是想”

    “不,”曹操摇头“与刘协不同。长沙王那样的人,是没法软禁起来的。”

    曹洪愣了愣。问道“这是为什么他就算有些本事,可如果是一个人的话,想要控制起来不是容易得很吗”

    “有胆子在五万贼寇面前选择以身诱敌,还成功了。”曹操缓缓道“这样的人,拿捏在手里不是利器,而是只会伤到自己的凶器。因为他一定会想尽各种方法,给你惹出无穷无尽的麻烦,就算你用性命要挟也没用。”

    曹洪似懂非懂,又问道“那大哥为什么还希望他来到这里”

    曹操仰头看着蓝天,似在自言自语“这天底下没几个能让我感到佩服的人,那位殿下算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给订阅v章的诸位比个心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