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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亲王抬了抬下巴, 曾纪泽把手一挥“诸位公使请”
巡抚衙门的后院中足足摆放了六七十口箱子,曾纪泽使个眼色,护卫齐齐下手, 明晃晃的六十多箱金子几乎晃瞎了众人的眼睛。
美国公使惊叫出声, 俄国公使手足失措, 英国公使面露贪色“这是”
“谁愿为两国条约作保, 这二十万两黄金便是谁的谢礼。”钟亲王慢悠悠走到近前,“只一条, 若是法国毁约, 担保的要双倍还银,你们自己考虑吧”
三国公使差点儿没为这二十万两金子打起来, 最终的结果是, 三国共同为清政府作保,各派代表随行,督促法国在六个月内将拿破仑皇帝批准的条约换交清廷, 如未按时换约,中法条约一概作废, 法国赔偿清廷白银一千万两, 英俄美三国赔偿清廷白银六百万两;法国拒绝赔偿,由英俄美三国代为偿付, 文末附注, 执掌法国权力的帝国皇帝拿破仑拥有本条约唯一批准权,拿破仑皇帝失去法国权力或拿破仑皇帝不愿批准条约, 视同法国失信毁约。
在曾纪泽的要求下, 条约内容很快见诸公报,朝野舆论一片哗然。
从内阁中的保守派到都察院的监察御史,甚至是民间的士绅举子, 无不上书诘责,反对钟亲王的卖国行径。
“敌不急侵,我急自贷,如韩魏割地媚于暴秦,大清虽富、无益之银有限;中华虽广,通商之地难扩,今有洋人寻衅,我当量力而战,一战不胜、二战复备、三战皆败,虽败犹荣,畏洋若此,社稷前途,黯然无光,素餐者何忍”钮祜禄氏读完上书,含笑向百官问道,“笔锋不错,这个叫容甫的举子现在何处”
曾国藩回道“此为五品候补同知容闳长子,江南机器制造局所以筹办妥当,容闳出力甚大。”
“是那个曾经投奔太平军的容闳罢”钮祜禄氏点一点头,“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曾国藩不敢多言,心中不免嗔怪容甫引火烧身。
“候补同知”钮祜禄氏沉吟片刻,因向曾国藩说道,“拟旨,加升容闳为四品道三品工商部左丞,襄助沈桂芬督办各省洋务。”
曾国藩是容闳的荐主,听得此言赶忙行礼谢恩“皇太后圣明”
“这个容甫”钮祜禄氏点了点额头,“给他个什么差事吧”
同治帝忙道“皇额娘,儿臣想见一见这个容甫。”
“也好。”钮祜禄氏随口说道,“他的差使就交给皇帝安排吧”
同治十年事实上是慈安皇太后的封神之年。
明明是一个丧权辱国的卖国条约,偏偏签的英法美俄四国列强叫苦不迭,原因无他同治九年七月,法国皇帝拿破仑向普鲁士宣战,普法战争爆发,四十天后的色当会战中,拿破仑三世正式率八万官兵向普鲁士投降,两天后,法国大资产阶级发动政变,推翻法兰西第二帝国,成立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客观上宣告了清法天津教案善后条约的破产。
傻眼的英美俄三国只能退还二十万两黄金,又硬着头皮与外务部进行交涉,希望能够减少保证条约的赔款金额。
“可以”钮祜禄氏趁机提出免债条件,“第一,英美俄需作保条约作废;第二,英美俄应协助大清采买机器、军舰、轮船,帮助大清聘请洋人技工和顾问修筑铁路、架设电报,六百万两白银,以佣金形式渐次抵扣;第三,三国应保证法国新政府依约赔偿大清一千万两白银,在此之前,大清以法人在清资产作为抵押,列国不能因此持有异议。”
条件不算苛刻,三国公使略作商议,很快答应了下来。
在世人眼中,大清之所以取得这场辉煌的外交胜利,根本原因是慈安皇太后借助普鲁士王国进行了一场瞒天过海的豪赌以普鲁士王国与清廷的关系来说,慈安皇太后未必不知道普鲁士即将与法作战哪怕实际的宣战者是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但舆论公认,这场战争的幕后推手是普鲁士的俾斯麦首相,而法兰西帝国会在这场战争中覆灭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包括那位运筹帷幄的俾斯麦首相普法战争的最大受益者不是获胜的普鲁士君臣,远在万里之外的落后帝国不费一炮一枪,既免除了天津教案的责任,顺手又把英俄美三国刮了一刀,连收到消息的俾斯麦都向幕僚苦笑“这是一个伟大的朋友,她对我们的信任远胜于我们对自己的信任。”
原本对钮祜禄氏的批评之声转化为赞美之辞,不向洋人割地赔款已属难得,大清却有反过来向列强索赔的一天,所有人都相信,大清的复兴离不开母后皇太后这样睿智的掌舵人。
同治十年正旦后开朝,内阁、宗人府、内务府、都察院、各省督抚齐齐上书,请进皇太后徽号。
钮祜禄氏含笑婉拒“不急,皇帝的婚期便在年下,到那时再做计较吧。”
百官都觉茫然皇太后归政是必然的事,可失去这位大当家的掌舵,年轻天子手中的大清帝国又该何去何从呢
母后皇太后主政十年,太平军与捻军的内乱已经平定,新疆被收了回来,没有再向洋人割让一寸土地、赔偿一两白银,朝廷编练新军、创建两洋水师,户部库银却由咸丰朝的财政赤字扭转为现在的盈余四百万两,内务府由户部拨款变成收支平衡,早先对各司衙门的欠银业已开始陆续偿还,哪怕是圣祖在世,也未必能有这样的成绩吧
没过多久,逐渐有外臣上书,希望母后皇太后继续保持训政格局,以免为洋人所趁。
钮祜禄氏当朝驳回,又向众人说道“今年要发嫁两位公主,还要大选中宫皇后,大清多少年没有这样的喜事了,你们把精力放在这上头我比什么都高兴。”
经过大浪淘沙,两位公主的额驸人选已经被两宫皇太后敲定,荣安固伦公主的额驸是世袭一等雄勇公瓜尔佳符珍,荣寿和硕公主亲上加亲,被钮祜禄氏指给了她的亲表哥即固伦额驸、陆军部尚书景寿之子富察志端。
相较于东床额驸,大清的正宫皇后才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存在。
幼主乾纲独断的一大前提是冲龄天子长大成人,而证明这一点的最简捷方式便是立后大婚、开枝散叶,钮祜禄氏既然要过“清净”日子,首先要解决的便是同治皇帝的终身大事问题。
皇后的人选影响着未来朝局的走向,到同治十年五月,两位公主先后出阁成礼,钮祜禄氏于大挑前召集那拉氏、同治帝、诸王宗亲,用不容质疑地口吻宣布“皇帝年轻气盛,当以先帝旧事引为借鉴,此次大挑,只选皇后一人,不立妃嫔、不置侧室,所有落选秀女任其自嫁,敢以祖宗家法妄议内廷者,必请大行皇帝遗诏重治其罪,你们有异议么”
这顶大帽子丢下去,众人憋出内伤也不敢表达反对意见,钮祜禄氏紧跟着补充“两年以内皇后没有身孕,我自会返回京师与圣母皇太后主持选妃事宜,在此期间,敢建言纳妃者一律杖死,我在盛京,圣母皇太后大可自行其是,若有毒辣名声传出去,由我一体承担,皇帝违背我的教训,我和先帝便没有他这个儿子。”
虽说母后皇太后有杞人忧天、因噎废食的嫌疑,但十年积威并不白给,哪怕是讨厌她用上级口吻进行训话的那拉氏,念及头顶大山离期未远,想一想也就忍耐了下来,当娘的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加乖觉了,众口一词地赞颂钮祜禄氏的“慈母情怀”。
同治十年六月,符合条件的两届八旗秀女进宫应选。
钮祜禄氏很能端得住,大挑正日前没有任何公开的偏爱举止,那拉氏倒是目标明确,连续两日都召见了员外郎凤秀之女、出身镶黄旗的皇后大热门人选富察氏。
说起来富察氏与景寿份属同族,他们供奉的同一个祖宗是支持裁撤三藩的康熙朝名臣米思翰,富察氏的先祖是米思翰次子、履懿亲王允裪岳丈、康雍乾三朝阁老马齐,景寿则是米思翰幼子、孝贤纯皇后生父、承恩公李荣保的五世孙,在大清朝属于典型的名门望族。
七月初三,经过多方准备,选秀大典在紫禁城太和殿正式举行。
按大清制,皇帝选秀,以如意赐皇后,以荷包赏妃嫔,钮祜禄氏革去妃嫔名额,同治帝只得如意在手,把朝右、头向左,跪在两宫皇太后面前行礼“请皇额娘与额娘为儿臣做主。”
钮祜禄氏笑道“我不是元后,当然不能对未来的元后多加品评,留到现在的秀女,横竖都是好孩子,皇帝的眼缘就是帝后的良缘,你只管自遂心意也便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越能干,同治越难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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