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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髓知味。
苏夷安舔了舔唇, 猩红的舌尖像是喜烛一般,热烈地燃烧着。
他像是沉入泥沼之中,逐渐失去拼搏的力气, 即使再怎么咬紧牙关, 甚至哭泣出声,原本飘摇的小船下沉的趋势依旧难以阻挡。
幸好,他并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就在他颤抖着双腿, 快要放弃的时候, 天旋地转,他接触到硬实的土地, 重新获得了安全感。
像是初生的婴儿, 被温暖的怀抱包裹着, 他不禁发出喜悦的啼哭,接受来自最信赖人的喂养
过多的快乐淹没了他的思维, 他无助地叫着钟琤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 好似他一片空白的大脑里,只有这个存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夷安被人翻了个身, 趴在温暖的怀抱里,只听到身下人肢体发出爆豆子一般的声响。
钟琤像是一直餍足的大猫,伸展着四肢,随后亲昵地靠近他的耳边,啄吻他有些红肿的耳尖。
抚慰的吻, 逐渐变调,他的气息像是正在爆开的棉花糖,一点一点缠丝
苏夷安心猿意马, 可还是挣扎着推开了他,哑着声音道“十一和风坊主他们都来了。”
钟琤抱着他,安静了片刻。随后坐起身,为他穿衣服,明明山洞里很黑,苏夷安这会儿也没能习惯这里面的阴暗。甚至还能闻到一股子腥臭味道
方才还没有注意到,这会子注意到了,正经如他也不经感叹,面临着某些冲动的时候,人和动物无异啊。
像是察觉到他的小嫌弃,钟琤摸索着给他穿衣服,轻笑道“出去再好好洗洗。”
苏夷安小声地“哼”了一声,两个人忙活了一会儿,穿好了衣服。
刚站起身,苏夷安就腿软地往地上滑。
苏夷安“”
太有损他的形象了
钟琤可不管他心里那些小九九,这家伙,只怕素日里早就研究过这件事了,也不知惦记了多久,才能如此顺当地吃到肉。
他不戳穿苏夷安,只一把将他抱到怀中。
苏夷安环着他的脖子,闷声道“宇文樾会发现的吧”
“发现什么”
就那个啊。苏夷安在内心长叹一声,方才他真是叫钟琤迷晕了头,竟然在这种地方,附近还有人,居然就这么大胆。
可如果再重来一次,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主动。
好开心。
苏夷安没忍住笑出来,在他耳边耳语道“那就让他发现好了,也好让他死心。”他可没忘记宇文樾方才说的话。
果然,等他俩出去见到宇文樾时,宇文樾一脸的一言难尽。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两人一眼道“可以出去了。”
随后便走在前面,默默带路。
他看见钟琤带着威胁意味的眼神,原本心里又酸又涩,难受到想说出些嘲讽的话,也被吓回去了。
出了洞府,一片苍茫林海,想要走出去看来还要一段时辰,宇文樾问道“从前之事不必再提,我不会再对你二人下手,以后还请好自为之吧。”
他抱拳,又问道“你们是想就此下山,还是跟我去前面山庄里洗漱一番”
“那个。”苏夷安突然打断他的话,“宇文公子,你确定从前之事不会再提”
宇文樾虽有些疑惑,却还是认真回道“我向来惜命,既然这次没能杀死他,我便放弃了。只要我不招惹你们,想必你们也不会置我于死地吧”
“不会。”苏夷安松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分别吧,还请宇文公子保重”
他友善地冲宇文樾挥手,钟琤见他告别完毕,抱着他在林间跳跃,不一会就见不到踪影了。
宇文樾一直等到看不见他们的影子,才轻轻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信号,在原地等手下来接。
苏夷安抱着钟琤的脖颈,嘻笑道“若是宇文樾知道他的宝库被搬空了,他会不会后悔呀”
“不过后悔也没办法,那些宝贝都被风坊主搬走了,他便是找人算账,也找不到我们头上,对吧”苏夷安自顾自地说着,眼睛像是会发光一般,亮晶晶的。
钟琤嘴角露出笑意,附和道“对。”他喜欢这样的苏夷安,像是显露出真实的自己。
钟琤在山间找了山泉,两人原地洗漱一番,这才匆忙下山。
先是找到小环,又去赌坊找了风坊主,他的人早已经把无名山庄给搬空了,就连留在原地的尸体,也十分仗义地帮忙清理干净了。
十一还在那里寻找钟琤,不过他看到宇文樾之后,应该就知道要回来了。
在山上困了三天,他们成功错过了扬州城的花魁之选,当天晚上,李伯言并未出现在大选之夜,而鱼白花则被一个北方富商赎了身。
听说过几日就要跟着商队一起去北方了。
苏夷安原本打算下山后和敬亭书院的山长说明情况,就此离开扬州,却没想到祝心再三挽留他,并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祝心说的恳切,让他多少有些心虚。本来这件事,就是他们惹出来的才是。
但既然祝心如此说了,他本就想读书赶考,便答应留在扬州。
他们在山脚下买了一处院子,平日里小环和钟琤便住在山下,苏夷安每日上山读书,下学时,再由钟琤亲自去接他。
这一日,李伯言突然找上门来,比起之前,他脸上多了几分疲惫,眼睛无神,他请求苏夷安能够陪他一起,去找鱼白花,把那几千两银子送还回去。
他亲自去找,鱼白花却不愿见他。
苏夷安劝他“既然鱼姑娘她不想见你,李兄把银两留在她门前不就好了吗又何必非要见她一面”
“那不一样。”李伯言如此道,可问他哪里不一样,他又支支吾吾不肯说话。
苏夷安不愿意帮他,李伯言便日日守在富商居住的驿馆外面,那富商倒是个心善的,愿意让李伯言隔着门和鱼白花见上一面。
苏夷安没去,也不知道他俩说了些什么,可富商也在房中,估计李伯言也不敢说什么。
他只知道李伯言回来后失魂落魄了许久,后来才道,他觉得自己做错了。
苏夷安对此只是嗤笑。
鱼白花收回属于她的一箱财宝,富商是个好人,他尊她敬他,年纪只比她大了十岁,是个沉稳持重的男人。他替鱼白花赎身那天,也只是和她面对面坐着,在月亮下饮酒,却不赏花,赏她。
他道,鱼白花是个很好的姑娘。他也曾听闻坊市里的传闻,说她太傻,将身家交给一个穷书生替她赎身,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他笑着道,世人只笑她可怜,他却觉得鱼姑娘可敬。
要有多坚强的心智,才能攒下来这么多的钱啊。富商诚恳地请求鱼白花做他的娘子,他告诉她,他曾经娶有一妻,膝下有一子,妻子是媒妁之言,难产离世。除此他府中再无别的女人。
他唠叨了一夜,鱼白花也只是听着。后来李伯言来找她,像是很内疚。富商先是替她拦着,后来又问她是否要见,鱼白花懒得见,她确实喜欢过李伯言,也用计想让他爱上自己。
可是吧,她早已习惯风尘,见惯凉薄,发现李伯言的本性后,那点仅剩的姑娘家的心动便没了。
她慵懒地说不见,目光盈盈,瞧着富商,富商却恳切道“还是见一见吧,那些银子,是你的攒下来的。”可不能便宜了那个人。
鱼白花便见了李伯言,隔着门,她听李伯言问她可好,富商对她可还好。她只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两声轻哼,却是懒得搭理。
李伯言不知道,自以为她过的不好,在外面哭哭啼啼反省了许久,临走前才恋恋不舍地留下箱子,离去了。
那箱财宝是属于鱼白花的。富商告诉她,她若是嫁给富商,这就是她的嫁妆,至于他的聘礼,则是他一半的家业。
鱼白花只道她考虑考虑,打开箱子清点财物时,才瞧见那根粗制滥造的梨花簪。
像是某个人亲自雕琢的。
她看了好半晌,把那簪子压在箱底,答应了富商的请求。
鱼白花是十里红妆被人迎出扬州的,富商说她没有娘家,扬州便是她的娘家。那一日街头十分热闹,凡是去送亲的,都有喜糖和铜钱可拿。
一时间就连山脚下都清净不少。为了迎娶鱼白花,富商硬是在扬州停留了一个多月,才办了这么盛大的婚礼。这样迎娶一个风尘女子,哪怕鱼白花还只是清倌,也实是罕见。
苏夷安只在半山腰遥遥看了一眼,红色的喜轿中,坐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子。
他下意识地感叹道“真好啊。”
钟琤握紧他的手,带着他一阶一阶地往下走。
“我要去少林寺一趟。”他道。
“嗯。”这事情钟琤已经和他说过了,在山洞中寻来的药草已经让十一送给药老,可去少林寺取药这事,还要钟琤亲自动手。
“取药送药,最多七天,我就能回来了。”钟琤沉声道“这七天,你可以先在书院中暂住,不要回家,路上危险。”
宇文樾早就回昭关了,路上的危险,大多来自于恶劣的天气和偶尔蹦出来的蛇。
苏夷安怕蛇。
他乖巧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钟琤紧了紧力道,抚摸着他的手指,从攀扶变成十指相扣,沉吟道“等我回来,我们成亲。”
苏夷安“啊”
这话太突然了,他和钟琤面面相觑,对视了片刻,才恍然大悟,“你以为我在羡慕鱼白花”
难道不是吗钟琤默默无语,收回手,蜷成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装傻。
苏夷安猛地跳他背上,激动地在他耳朵咬了一口。
“成我要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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