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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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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来时, 赵禅真只觉得一阵颠簸。他身上披着披风,连脸一起裹的严实,被人背在背后行走。

    不断有密密麻麻的细小敲击落在身上, 他愣了会神儿,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下雨了”赵禅真喑哑着嗓音, 喉咙又干又痛,他难受地吞咽, 秀气的眉毛也皱成一团, 手指抓紧身下人的衣物。

    钟琤喘着粗气,在泥泞的山林里奔跑着, 他已经快跑到极限了, 肺部像是老旧的木门一般,每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杂音。

    “下了。陛下再坚持一会儿我正在找山洞。”山上的天气说变就变,在叛军杀上山头之前,钟琤让人穿着他的衣服, 由赵喜背着假皇帝往南面山头跑,而他自己, 则带着赵禅真往东面跑。

    皇太后他们则向山里走, 叛军的目标是赵禅真,兵力大部分都在追赶这边, 是以赵氏那里的压力会比较小。只要等到援军, 一切就能结束了。

    暴雨倾盆, 狂风裹挟着树叶和大雨, 从四面八方涌来,拍打在脸上,划出细小的血痕。钟琤快看不清楚路了,可还是踉跄着前行。

    直到他看见一个地方, “到了。”钟琤把赵禅真放下来,牵在身后,伸手把外面的绿色藤蔓拽下来,露出一处山洞来。

    那日狄荣的调查里,就说明了这处山洞的位置。

    小皇帝腿有些软,走了几步就要往地上倒,被他及时抓住,抱在怀里。

    山洞里有一块很窄的石块,姑且算是床。钟琤把赵禅真放在石床上,又折回洞口,把藤蔓恢复原状。

    外面的天色已经快黑了。

    赵禅真捂着嘴巴,把喷嚏闷在手里。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热的厉害,身上衣服湿的,也好难受。

    迷迷糊糊地躺在那里,伸手拽身上的衣物。黑暗中,钟琤的眼睛像是能够发光一般。

    从逃亡起,他就开始沉默。此时也只是把几近半果的赵禅真抱在怀里,用他脱下来的衣服把石床上的灰尘擦了一遍。

    山洞里还有一堆柴火,也不知放了多久,还能不能用。就算能用,他们也不敢这时烧火,引来追兵。

    钟琤脱下自己的衣服,和小皇帝的湿衣服一起放在石台上。

    赵禅真喃喃道“冷”他握着钟琤的手指,有些难受地咳嗽起来。

    钟琤揉了揉胸口,那里的堵塞之感更强烈了。他把小皇帝抱在怀里,用自己身上的热度温暖着他。

    他迷迷糊糊地问“皇叔,我们会死吗”

    钟琤把他有些湿的长发散在身后,沉声道“不会,苏和同很快就来救你了。”

    赵禅真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嗯”了一声,一时无言。

    直到深夜,钟琤还听到洞外有追兵的声音,然而雨下的太大,他们都没能发现这里。

    保不齐明天就会发现,还是要带着小皇帝继续往深山里走。

    可他没想到,赵禅真竟会病的如此厉害。

    赵禅真一个人躺在山洞里,天还没亮,钟琤就出去了。

    他挣扎着起身,忍着浑身的酸痛,从中衣的襟带之中,取下一截宛若指骨的哨子,放在嘴边,吹响。如同鸟鸣,哀转久绝。

    不多时,就有人进来山洞,唤他道“主人。”

    赵禅真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哑着声音问道“山下的情况怎么样了”

    “正如您所料,邓永和萧渝勾结在一起,那些名单上的大臣,除了少数几个没有参与此次叛乱,其他都或明或暗地支持邓永。”

    赵禅真若有所思,竟然没能一网打尽。他点点头,又道“永安王去哪里了有危险吗”

    “王爷去找草药了,路上遇到搜查的士兵,便杀了他们,夺了兵器,目前很安全。”

    “很好,注意不要让人伤到他。”赵禅真的眸子,像是有着特殊的热度,他笑意盈盈地看向山洞里的黑暗,只让人觉得危险。

    他早就知道,邓永父子没安好心,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他们。知道邓永好色,赵禅真便投其所好,通过不少的渠道往他府中塞美人。

    果然,邓永这只老狐狸露出了马脚。就连他给萧渝发的密信,也早就经过他手,被他看完才交给的萧渝。

    不得不说,皇叔给了他一把很好用的剑。可越是如此,他便越好奇,对站在阴影里的暗卫多了几分探究之心“十七朕和永安王,你忠于谁”

    “自然是陛下。”

    “为何”明明他们是永安王一手调教出来的,现在却如此容易倒戈,就连赵禅真也有些替皇叔不值得。

    而一问到这个问题,十七就开始装死。

    赵禅真只能作罢,冷冷道“若是朕要折断皇叔的羽翼,你会帮他还是帮朕”

    “自然是陛下。”

    问不出来原因,赵禅真便不问,他轻咳几声,墨色的长发随之晃动,像是传说中生活在海底,魅惑人心的海妖。

    可十七只觉得恐惧,这般绝色的面容下,却生了一颗腐烂的心。他之所以对小皇帝忠心耿耿,不为财不为色,也无关报恩。

    完全是永安王这般吩咐。这是他教给他们这些暗卫的,最后一个任务。

    他从年少时就跟在永安王身边,亲眼所见,总比别人的领悟要深刻。在旁人眼里,永安王嗜血好杀,是个残忍的,没有心的活阎王。

    可他却见过王爷背后的伤,知道王爷的失眠。他身边从未有过亲近之人,这样一个哪怕天崩地裂都不改于色的男人,居然会对亲自看大的傀儡皇帝动心。

    十七是暗卫,他擅长把所有的心思藏在眼底。既然这也是王爷吩咐的,他们照做便是。

    只是这小皇帝,再三试探他们的底线,不仅把他们安插在朝中的大臣身边,就连永安王、皇太后身边都不例外。

    他贪婪地把触手伸向一整片森林,用自己的藤蔓缠绕住他领地的每一株植物。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安心。

    倘若赵禅真对外表现也是如此,也不是太大的过错,自古以来身居高位的人都比较多疑。

    然而谁都不会想到,赵禅真用孱弱而甜美的外表欺骗了所有人。他不是森林里柔弱无害的菟丝子,而是阎王爷手中,索命的鞭子。

    这样一个敏感多疑的人,他可以不信任所有人,唯独不可以不信任永安王。因为十七知道,王爷赤诚的心,他把刀子放到了小皇帝的手中,哪怕他会用那把刀,对准自己的心脏。

    十七站在阴影中,道“主人没有其他的事,请容属下先退下,王爷快要回来了。”

    赵禅真突然猛烈咳嗽起来,他无力地挥手,让暗卫退下。

    他咳的撕心裂肺,像是要把内脏都咳出来一样,双手撑在石台上,乌黑的发散乱,垂在胸前,还是随着急流剧烈波动的海藻。

    钟琤拿着尚带些泥土的草药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他急走过去,轻抚赵禅真的后背,“陛下忍住,不要咳出来。”

    赵禅真趴下他怀里,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乖乖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角绯色更浓,面色如纸,唇色如练。

    过了好久,他才停止咳嗽,松开自己的手,身体晃悠悠地向钟琤的手臂上倒去。

    他衣服没有穿好,只是虚掩在身上,坠下的长发遮挡住赤白的身体,如同艳鬼一般,向周遭散发着死气。

    钟琤皱着眉,帮他把衣物穿好,放在背上,“陛下再忍忍,我带你去山顶。方才杀了两个追兵,只怕他们很快就找到这里了。”

    他单手背在身后,扶着赵禅真,另一只手把找来的草药放在怀中,继而往更深的山里走去。

    这时候,援兵估计已经到了。但钟琤略略一看,邓永为了抓住赵禅真,几乎投入了所有能调动的兵力,现在就看,赵禅真会被谁先找到。

    离开山洞,钟琤对身后的赵禅真道“陛下,您知道清竹不是您的亲身母亲吗”

    赵禅真身体微微有些僵硬,他呼吸平缓,缓缓地“嗯”了一声。

    他知道。或者说,他早就知道。

    竹林只有那么大,赵氏回到皇宫以后,庙里对他并非很上心,几乎是饥一顿饱一顿,自然而然的,他学会了求生。

    竹林的竹笋是好东西,只可惜,他挖到的东西没有那么美好。他那时还小,自然吓得不轻,甚至吓的发起高烧,哭着求清竹抱他,安慰他。

    却被清竹告知,她不是他的娘,还被清竹打了一顿。那几巴掌,打散了他心中的一些东西,至今为止,那些被打散的,依旧没有回来。

    他不傻,相反,他还很聪明。

    每次遇到一些事情,他都冷静清醒的不像自己,像是他的身体里还藏着另一个人。他的身体在抖,眼睛在流泪,却还能冷静的思考,那具尸体会是谁的。

    八岁的时候,他曾趁夜半无人时,再次偷偷挖出那具尸骨,身体早已化作白骨,头发却还没有腐朽。赵禅真在那尸坑边坐了一夜,快到天明时,才动手把那坑重新填上。

    那时他心里隐隐有些预感,也许这人他认识。后来到了宫里,他面对的情况更为恶劣。

    他没有告诉别人的一件事,就是永亚曾经想要他的命。那一天晚上,他躺在那里,听到永亚唤他的名字。他没有出声,永亚便慢慢下了床,走到他的床边。

    大约站了一柱香的时间。

    赵禅真眯起一只眼睛,呼吸平稳,却在月色下看的清楚。永亚手中拿着的,是香灰炉。

    他想要杀了自己。

    赵禅真无比清醒,永亚比他高,比他强壮,如果他此时醒来,绝对会在宫女来之前被永亚杀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永亚心软,等待积攒力气,从这里逃脱。

    或许永亚还是个孩子,他终究没有敢下手。可赵禅真从那以后,便留了心眼,从未在夜间睡过一个整觉。

    人们会提防宫里色厉内荏的人,却不会提防一个什么都不做,只会后退避缩的人。

    他确实用这种方法自保,求得了一时的安全。所有人都把他当傻瓜,即使在宫里说别人的坏话,也不会避开他。

    因为他就是那么没用,连只蚂蚁都不敢杀死,只是看到永安王的脸,都会被吓的瑟瑟发抖。

    可在他们看不到的暗处,赵禅真一直清醒而冷静,他在静静等待着机会。

    直到皇太后要对他下手,他避无可避,只能妄图依附永安王。这是他做的最大胆的决定,也给了他无比丰厚的回报。

    他像个贪婪而又饥渴的野兽,披着华美的外表,利用永安王。但他唯独不想伤害他,他只是想,让永安王像他一样,能够做个审时度势、乖巧听话的、只属于他的皇叔。

    他要的是绝不背叛,绝对信任。

    所以顺着永安王和皇太后的计划走,他知道皇太后想逃离金陵,还想带着他的皇叔一起走。

    才不得不把这个计划,提前了几个月的时间。他要当皇帝,就要先破而后立,只有从根本上,逼迫皇太后站在他这边,让天下人都信任他才是唯一的皇帝。

    把所有怀疑他身世的人都聚在一起,再杀死他们。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赵禅真难受的闷哼一声,他曾经坐在那具白骨身边,摸着她的黑发,一遍又一遍地问着,她是不是自己的亲娘。

    却没有得到回答。他知道,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他挣扎着去摸钟琤的脸,摸到有些发硬的胡茬,摸到了他滚动的喉结,趴在他背上蹭了蹭脸颊,轻笑道“我知道。”

    他懒得去想太深了,步步为营到现在,他已经很累了。

    所有能为他所用的手段,他都用了。他只是想活下去,有什么不对

    心里像是窝着一团火焰,赵禅真只等着钟琤把他从背上扔下来,骂他是狼心狗肺的贱种,然后举起刀剑,再愤怒的杀了他。

    这样他心里黑色的火焰才不会继续蔓延,直到烧尽这世间的一切。

    可钟琤什么都没有说,他胸口的令牌,同样热的发烫,身前身后的热度在此时,达成一致,都快要把他烤熟了。

    他有些欣慰,果然自己养大的菟丝花,不是普通的只等着别人精心伺候的花草。他不仅仅是随风摇摆的花儿,更是魔王勾魂的丝索。

    赵禅真等不来他的回答,愤恨地在他背上咬了一口,试图把心里的仇恨以及苦闷全都发泄出去。

    他哭着喊道“皇叔皇叔”

    为什么不把他丢下来为什么还要理他这种阴森古怪的小人他好害怕自己,即使找不到钟琤会背叛他的证据,他干涸的内心还是无时无刻不在动摇,会被抛弃的。

    他好害怕啊。

    赵禅真急迫的想从他背上翻滚下来,钟琤被他带的脚下踉跄,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向旁边的大树上摔去。

    摔下去前,还不忘把背后有可能剐蹭到的小皇帝捞到身前。

    他喘着粗气,眼前一片模糊,轻笑着把小皇帝带到怀里,把他往自己胸前压“你哭什么”

    “我为你感到骄傲。”

    赵禅真跪坐在他腿中间,脸上的泪都凝滞了,他呆呆地问道“为什么”

    “这就是你的生存法则,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钟琤想到望天台上的寸草不生,有些无奈。

    “可我骗了你。”赵禅真喃喃道。

    “可我都知道。”

    钟琤强撑着坐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石头,放到他手心里,眼前不住的发黑。

    他道“我一直在等着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帝。”

    “但是我不能继续陪你啦,陛下,我真的要死了。这次没有骗你,我的心快燃烧完了,但是你不要害怕,很快我们就会见面了。等你成为真正的皇帝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钟琤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又倔强地控制身体,把手搭在小皇帝肩膀上。他真的长大了,肩膀有力许多,连他都能支撑住了。

    他把头枕在他肩上,侧着脸,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赵禅真手里握着那块温热的石头,有些不知所措,他一只手揽着怀里的人,一只手把那石头举起来。

    他眼睛哭的红肿,仰着头,被太阳光线刺痛的难受,他看见,黑色如墨水滴染的石头里,藏着一株只有两瓣叶子的小草。

    太阳出来了。

    肩膀上倚靠的热度在慢慢褪去。赵禅真沉默地跪在那里,如同凝固的石像一般。

    十七出现,“主人,邓永已经被活捉了,叛军也已经尽数被掳,您,安全了。”

    赵禅真僵硬地扭头,哀切道“你来看看皇叔,他怎么了”

    十七沉默不语,不用近看,他也知道永安王已到油尽灯枯之时。

    下一秒,赵禅真抱着永安王,缓缓倒地。

    再醒来时,赵禅真已经在临时搭建的帐子里。他先是一愣,随即跳下床,发了疯似的在帐子里到处翻找。

    赵喜端着药进来,却被他猛地扑上来抓住衣袖,药碗掉落,摔成碎片,“皇叔呢朕的皇叔呢”

    “哎呦,陛下,您当心点,不要踩到了”赵喜连忙把他往别处推,可赵禅真却拼了命的想往帐子外跑。

    他精致的面容变得狰狞,眸中一片赤红“你们把他埋了对不对谁让你们埋的”

    “陛下,您冷静,冷静些王爷还没死呢”

    赵禅真愣在那里,“皇叔没死”

    “老奴不敢骗您,王爷确实没死”

    他话还没说完,赵禅真已经飞奔出去,看地上留下的血迹,只怕是脚底又扎破了。

    赵喜“哎呦”一声,脸挤的像橘子一样。陛下这般模样,若是被那些大臣瞧见,不知会不会闹出别的幺蛾子。他连忙也追着出去。

    钟琤被安放在隔壁的帐子里,赵禅真进去时,皇太后在,苏和同在,还有一干大夫,有宫里请来的,也有宫外的。

    他们围在床边,皱紧眉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赵禅真抓住其中一人,便问道“皇叔怎么样了”

    “给陛下请”

    “别请了”赵禅真不耐烦地打断他们,“快说皇叔情况如何”

    “这”御医站出来,有些发愁,“王爷呼吸虽然微弱,心脏跳动也缓慢不似常人,但依旧有呼吸。按理说这般情况,静养几日便能恢复如常。可今日是第二日了,王爷依旧不见转醒。”

    赵禅真脚下一软,幸好被苏和同扶住,“陛下保重龙体啊。”

    他摆摆手,又问“你们这么多人,看不出来这是什么病吗不管用什么药,只管说便是,只要你们能把皇叔唤醒,朕封你们为王”

    尽管他许诺的很有诱惑力,可在场的大夫,还真不敢应。

    只见有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示意道“陛下,草民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恕你无罪”

    “那草民便知无不言了。草民曾经遇到过一个和永安王差不多情形的病人,那病人身怀八甲,仍在田地中耕作,头晕摔到地上,刚好头部磕到石头,昏厥过去。像这样昏迷在床,说死倒也没死,可无论如何都唤不醒,无知也无觉。”

    “所幸她夫君没有放弃她,整日待她如常人,喂她用饭,吃药,几个月后,那妇人生下一子。”

    此事荒诞无稽,苏和同听了直皱眉头,“若是那妇人无知无觉,又如何生下孩子”

    那中年大夫拈胡一笑,颇有些自傲“自然是草民破腹取子。”

    皇太后一惊“胡闹若是破腹,又如何活着”

    “比活人生子更为方便,坚持用药,伤口自然也能愈合。草民要说的奇事还在后面,那妇人生下一子,自然也有母、乳。婴孩的父亲抱着他,吸取乳,汁,如此过了七八个月,孩子也大了些。父亲忙于种地,便把熟睡的孩子放在家中,谁知那孩子正是会翻身的年纪,翻来翻去,便离床边只有一掌的距离。”

    “那床约有小半人高,若是摔下去,好好的孩子也要摔死了。眼看着孩子就要掉下去了,你们猜怎么着”中年大夫越讲越高兴,他语言焉祥,单是说着,一股画面感就扑面而来。

    就连皇太后他们也屏住呼吸,为这婴孩担忧。

    苏和同问道“莫非那昏迷不醒的妇人醒了”

    “正是。那妇人虽然昏迷,可也不是全然无知无觉,她能够感受到外界的情况,是以在孩子遭受危险的时候,她才能从这种状态中清醒过来。这便是母亲的力量啊。”

    “草民之所以讲这件事,便是想说,永安王油尽灯枯是真,尚有一息也并不作假。若是能够悉心照顾,加以他挂念之人的安慰,假以时日,永安王能够再次醒来,也不一定。”

    赵禅真看向钟琤,又环望四周,挥退屋内大夫,让他们去领赏。

    苏和同也暂时退了出去,只留下皇太后一人。

    赵氏看着他,有些警惕,“你要做什么”

    赵禅真神情冷然,身形纤瘦易折,眉眼却如锋利刀刃,他突然跪了下来。

    对着赵氏磕了三个响头,道“多谢皇奶奶,替我证明身世。”

    如果没有赵氏的义正言辞,性命担保,只怕山脚下这些人,也不会这么快稳定下来。

    赵氏把唇抿成一条直线,“哀家不是帮你,是帮琤儿,帮自己。至于你,大赵的皇帝,只要不是赵家人,谁坐都可以 ”

    赵禅真继续磕头“这一次,是多谢皇奶奶,从我娘手里,救了我的性命。”

    皇太后利用他是真,可是从阎王爷手中留他一命,也是真。

    赵氏扭过身子,不去看他,闷闷道“哀家只是看那女人可怜”她呼吸一滞,脑海中思绪万千。

    赵禅真不理会他说什么,又磕头道“这一次,是求皇奶奶,把皇叔留下来,让朕照顾他。”

    “不行”赵氏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要拒绝。

    可当她看清小皇帝的神色,才明白过来,他只是告知自己。

    而非真正的哀求。

    她在这一瞬间,似乎看到自己面前卧着一条虬龙,纵然委屈地缩着爪牙,也可以感受到它身上磅礴的霸气。

    不能拒绝,只能接受。

    这便是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  小皇帝敏感而又多疑,娇气而又多汁,他心都是黑的,哪怕喜欢上钟琤,也时时刻刻在惧怕,怕他对自己好,怕他对自己不好。习惯了下陷阱的猎人,是不会相信还有主动撞入他怀中的笨野兽的,他只有亲自用绳索把野兽绑起来,亲自驯服,才确信自己真正拥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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