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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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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 坐车的人不是很多。

    等到小火车都快要开了,秦小渝才看看左右,朝着小院子的角落里招了招手, 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匆匆忙忙从那边跑过来,上了车。

    凌晨的光线昏暗, 车厢里的老乡们要么在聊天, 要么在找地方补眠,没人注意到周小丫像是一只被追赶的小熊一样上了车。

    她在秦小渝的指示下跑到了第二节车厢, 在列车员办公室附近找到了贺烨。

    贺烨见她穿得很厚, 摘下破破的毛线帽额头上都染了汗,不由得有些诧异, “你怎么穿这么多”

    “啊”周小丫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我怕我娘起疑,只好将能拿的衣服都穿上了。”

    贺烨哈哈哈笑了起来, 吓得周小丫赶忙往四周看。

    “真是个傻姑娘”,贺烨很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你跟姐去了县城,难道还没有新衣裳穿么”

    周小丫猛地红了脸,她现在还对贺老板和小鱼姐所说的工作没有实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贺烨却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示意她坐下来, “小丫, 你这样是对的。人啊,不能因着有了机遇就忘本。你出来是为了啥, 这一点你得牢牢记住。”

    “我出来是为了啥”周小丫陷入了迷惘。

    说实话这诡异的“娃娃亲”来得太快,而她这逃婚的决定下得也快,实施得也太快了,这一天发生的一切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长得好, 嘴也甜,平日里爹娘还有哥哥弟弟对她都很是不错,她也对未来没什么想法。

    乡下妹子能有什么出路呢

    不过是嫁人、生娃、好好过日子罢了。

    只不过周小丫想得比别人多一些,她总想着凭自己的长相能嫁个长得好的,嫁个自己喜欢的,嫁个努力追求自己的。谁说她现在还没具体的人选,可至少得好好谈个恋爱,让他来家里头干些活儿,好好表现表现,这样爹娘才能接受他,将自己交给他吧

    谁知道却突然来了个“娃娃亲”,还是个进过局子的猥琐男,这可把周小丫给吓坏了,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遇到了小鱼姐和贺老板。

    说实话,看她们三言两语就将问题解决了,周小丫心里是羡慕的,也顺水推舟就答应下来了。她也没别的想法,就想着出去一段时间避一避,她爹娘找不到人,自然也就不能逼她嫁人了。

    她想到这里茅塞顿开,“我不想随便嫁人”

    贺烨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没想明白,便摇了摇头问道,“若是对方就看上你了,非你不可呢宁愿等你一年两年三年,你就一直躲在县城里不回家”

    “我”,周小丫的眉毛拧了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求助地看向贺老板。

    贺烨一瞧她这个样子,就伸手弹了下她的眉心,“你觉得你小鱼姐这时候会说什么”

    “小鱼姐”周小丫想着平日里认识的小鱼姐,“嗯我觉得小鱼姐根本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哦”贺烨挑了下眉,追问道,“那你觉得她为什么不会遇到这种问题呢如果她跟你一样,也有一双想拿她去结什么娃娃亲的父母,她会怎么办”

    “小鱼姐特别有主见若我爹娘遇上她,肯定不是她的对手。”周小丫一提到秦小渝,眼睛就特别闪,充满着崇拜的目光。

    “那你想不想成为像她一样的人”贺烨循循善诱,“等到了县城,我会找人给你补补课,做主播也得有点文化,要不然说出来的话让人笑话。等你学得差不多了,你一边熟悉工作,一边去报个夜校好好学学,中不”

    “真的”周小丫没想到自己的待遇这么好,赶忙连连点头,“好好好,我愿意。”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贺烨笑着说道,“你看,我花了这么大价钱培养你,你要是被爹娘找到了,心一软或者是被强行带回去结婚了,我是不是就亏了”

    周小丫点了点头,觉得贺老板说得很在理。

    “所以,你若是只想在城里躲一阵,那等下了车我就不管你了”,贺烨瞧见她漂亮的大眼睛中流露出的不安,安抚地握了下她的手,“放心,基础的生活还是会给你安排的;不过你若是想读书,想跟着我做事,想成为像你小鱼姐一样的人,你就跟我签个合同三年,三年内你若是逃回家或者是听从爹娘的去结婚了,你就赔我五十万。”

    周小丫被这个巨额数字吓得一动不敢动,贺烨却拿着保温杯去找王姐接水去了,“没事,路还很长,你慢慢选。”

    还待着火星庙的秦小渝,则是等天亮就骑着自行车往周家去了,她瞧着周小丫慌慌张张地来了,估计也没给家里留下只言片语。

    等她赶到周家,果然是一片兵荒马乱,院子里看着像是周父和周母的正在吵架,门口蹲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正在抽烟,而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正坐在一间房的房门口蹬着腿大哭。

    秦小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的是周母的慌乱、后悔和周父的恼羞成怒,而门口那青年脸上的羞愧和恼怒越来越明显,他猛地站了起来,“别哭了别吵了我去找妹妹,她肯定没走远”

    他往前走了两步,就见到了拎着一包东西的秦小渝,“你是谁在俺家门口弄啥”

    “我是火星庙站的管理员小秦”,秦小渝举了下手里的袋子,“周小丫家是这里么”

    “是,是”,周母闻言冲了出来,流着眼泪抓住了她的手臂,“小丫呢小丫去哪了”

    秦小渝被请进了周家,简单说明了情况,“我和小丫是朋友,她昨天去找我了,说是你们给她安排了一门婚事,可她知道那不是娃娃亲”

    周父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啥不是娃娃亲一个小妮儿咋那么多事儿小丫呢让她滚回来”

    “她走了”,秦小渝平静地站了起来,盯着恼怒的周父看了一会儿,直看得他别过了头。

    她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了周母,柔声道,“小丫走得急,没能给你们说一声,让你们担心了。这是她让我给你买的一些东西,说是让你好好照顾自己。”

    在周母控制不住的哭声中,秦小渝又看向了一直沉默的青年,“你就是小丫的哥哥吧她说,她说她这就去县城里打工挣钱,肯定会让你有钱娶媳妇的,让你等一等她。”

    秦小渝撒谎了,这些话根本就不是周小丫说的,可她也不后悔用这几句话让周家所有人都哭得好似是天崩下来了。

    周父周母未必不疼爱小丫,她的哥哥弟弟也很喜欢她,只是在儿子的终身大事上,在一家人的幸福前,她身为女儿,理所当然地被摆上了“祭品”的位置,理所当然地就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只是在周家人眼中这不是牺牲,这是兄妹之间的互帮互助,这是血亲之间的守望相助。甚至他们会觉得,凭借女儿的长相肯定能抓住顾彦的心,这下子就是去享福的

    卖了你还说是为你好,好似你占了天大的便宜,多么讽刺

    周小丫离开几天后,秦小渝在火车站见到了她哥,这位青年多少有些窘迫,专门找来秦小渝这边跟她说,“你能不能找找小丫,让她回来吧,我出去打工”

    秦小渝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只能摇了摇头,“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就在这趟火车将小丫的哥哥送往县城之后,秦小渝接到了来自周小丫的电话,小丫头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安、一丝迷茫,更多则是到了新环境后的兴奋。

    秦小渝跟她聊了很多,又将自己去了她家的事跟她讲了。

    周小丫很是不好意思,“我那时候太兴奋太紧张了,忘记给家里留个字条了。”

    或者说,那个时候周小丫根本就没想起来,她是跟着小珍老师学过好多字的。

    等听到她哥去县城找她的时候,周小丫笑得还挺开心的,可却叹了口气,“晚啦,我已经跟贺老板签过协议了,这几年都回不去了”

    这话倒是把秦小渝吓了一跳,等她了解到贺姐跟小丫的合同内容,倒是真的放下心来,贺姐这合同搁法律上往往会被判无效,可用来应对周家父母却是再好用不过了。

    解决了小丫头的事儿,秦小渝又拎上了工具箱,去小树林里给孩子们做大玩具去了。

    这一次紧紧跟在她身边的是云堂,来帮忙的小娃们也少了不少,可秦小渝却还挺高兴的。

    这次的布置她准备了很久,主要是用工具间来加工要用到的绳索,然后将它们编织成一张张网,到了树林中只要找几颗合适的树,将这些网在树中间撑开就好了。

    这次她做的并不是复杂的玩具,而是能让小娃娃们在上面爬上爬下、钻来钻去的“网迷宫”,大大小小的网按照她预想的那般横竖相交,形成无数分支通道,却也有很多迷惑性的断头路,不真正进去闯一闯,是找不到真正的路的。

    这次玩具组装得很快,而为了测试网迷宫的承重,她破天荒地抱上去了五个小娃,看着他们像是刚学会爬的婴儿一样,尖叫着在网上面爬来爬去。

    很快这几个小娃就摸索出了新的玩法,那就是看准时机,将人堵在死胡同里,云堂憨憨地到处疯爬,很快成了第一个受害者。

    他进了个较大的死胡同,正在里面半蹲着蹦迪,被他的尖叫声烦到的另外两个小娃一起堵在了门口,让他出不来了。

    云堂一开始还不在意,可在试着强硬突破了几次未果后,只能眼泪汪汪地看向秦小渝,企图以卖萌换取救援。

    秦小渝走过去,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然后就当作什么都没看到,离开了。

    她在小孩子的玩闹上一向看得很开,除了争吵和打架,一般不介入其中,孩子太多,什么都管她也有心无力,而过多地介入会让一些孩子感受到她的偏心,这对娃子们的成长是没有好处的。

    搞定了给孩子们做的玩具,秦小渝还去修缮了地下球场的球门,现在的小足球场不但是小伙儿们在用,大爷大妈们偶尔也会组个队过来踢两脚,活动活动身体。

    做完这一切,她又拎着工具箱走进了庄子里。

    天气预报说第一场雪就要来了,在这之前,她得把庄里人的屋顶、窗户都检查一遍,省得让大雪给老乡们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这倒不是秦小渝危言耸听,火星庙的海拔较高,雪也比较大,往年就发生过压塌牛棚鸡舍的事儿。

    她卷着袖子正在给三大爷补房顶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宋大姐的电话。

    “小秦啊,这两天有点忙,看到你的信息就晚了些”,宋大姐那边有些嘈杂,声音带着电流,不知道是不是又出去了,“我已经把你发的视频和照片都发给了省博那边,他们说初步看的确很像是楚长城,过一阵会去现场看看的。”

    秦小渝没想到还真是,不由得惊讶地啊了一声。

    “不过啊”,宋大姐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也别太在意了,楚长城在河南各地发现的都有,现在还在申请省文物呢,也吸引不来多少游客”

    秦小渝又跟她说了几句,挂了电话感觉这句话有些奇怪,仔细一琢磨感觉宋大姐可能是怕她急功近利,用疑似是楚长城的土墙来发展火星庙的“旅游业”吧。

    这种情况还不少见,不少地方逮住一个历史点就开始了营销,图做得是不错,可等游客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买家秀,名声一落千丈。

    秦小渝倒是没有拿楚长城营销的意思,她觉得就让人千里迢迢来看一段土墙,多少有点太不道义了,而对楚长城现在还在申请省文物这件事,她也没有很意外。

    豫省的文物实在是太多了

    十三朝古都洛京、八朝古都汴梁、七朝古都殷墟,就连火星庙所属的宛城也曾是兵家必争之地。

    特殊的地理环境造就了豫省格外厚重的历史,也让文物保护变得“内卷”起来,楚长城在别处可能是大爷,可在甲骨文、夏商青铜器面前,的确有些抖搂不起来。

    不管如何,秦小渝都感觉她为文保事业做出了一份贡献,兴高采烈地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而宋大姐这通电话还告诉秦小渝,之前帮她联系的省农科院的专家很快就下去了,不过和之前所说的不太一样,来火星庙的会是个年轻的科员,姓吴。

    而秦小渝没想到的是宋大姐的电话下午打来的,吴研究员当晚就到了。

    “你好,我是省农科院的研究员吴易。”

    秦小渝有些发愣,眨了眨眼才握上了面前这位吴研究员伸出的手,使劲晃了晃,“你,你好,我是火星庙的管理员秦小渝。”

    倒不是她没见过世面,只是这位吴易看上去也太不像是个研究员了吧

    他长得很帅,眉目如星俊朗得很,装扮也是标准的都市潮男打扮,耳朵上还挂着好几串耳坠,除了背上背着的超大帆布包,怎么看都和“农科”联系不起来。

    吴易对秦小渝的反应却很平常,应该是见惯了她这样惊讶的人,他左右看了看问道,“我住哪”

    秦小渝眨了眨眼,多少有些不知所措,“那个,宋大姐跟我说的是你近期会来,也没说你今天会到啊”

    吴易指了指她的手机,“你看看,我今天给你发了很多信息,可你都没回。”

    “啊”,秦小渝手忙脚乱,发现人家的确是给自己发了不少短信,甚至还申请了微信好友,只不过她下午太忙了没有看到。

    “你,你怎么不打电话呢”,秦小渝挠了挠头,朝着站外看了几眼,现在老乡们肯定都休息了,再带着去打扰怕是不太好。

    吴易也看出了她的窘迫,将身上的大背包往地上一放,原地跳了几下,放松了一下筋骨“有没有能凑合一下的地方你们宿舍有位子么”

    秦小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好在她急中生智,想到了姬昂那边,“有,那边不远有个警察局,你去那边将就一下怎么样我这儿有睡袋”

    吴易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大包里面拿出了个小背包,“这些东西就放你这儿吧,我明日再来。”

    秦小渝打着手电筒,带着吴易往小山头那边赶,仍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身旁的吴易却已经开启了工作模式,“我这次来是因着省农科也有扶贫项目,我也申请了其中一个课题,是听了赵科他们的推荐才来的。我会先在这里进行几项测试,若是土壤气温情况与我的课题相符合,那就最好不过了”

    秦小渝点了点头,听出来了吴易的言外之意,若是火星庙的情况和他的研究范围、研究项目不那么符合,那他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

    “说实话,你能来我们已经够惊喜了”,秦小渝想了想说道,“有了基础的测量情况,再找合适的经济作物,肯定也会更有方向。”

    吴易似乎是对秦小渝的识相很满意,“那我明日就开始工作了。”

    等第二天见到吴易的时候,秦小渝又愣了一会儿,甚至开始怀疑昨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吴易又换了一身装扮,这次他穿着很正经的风衣,还戴了金丝眼镜,看上去比昨日稳重得多,一看就是教授级别的。

    等秦小渝将他介绍给村长的时候,他还拿出了一盒名片出来,这一举动顿时震到云村长,连对吴易的称呼都改成了吴老师。

    秦小渝不由得感慨,这人还真是有“生活智慧”,可他这样的人设也没维持多久,等当天下午她去给老人们修屋顶的时候,就见吴易穿着件灰扑扑的长袖和牛仔裤蹲在地头上,正在和老乡们聊天。

    她还担心这人能不能听懂老乡们的话,谁知道晚上问他的时候,他却摆摆手,“我大学时候就跟着老师下乡了,别说这儿的话了,林州的话我都能听懂”

    林州地处三省交界处,语言独树一帜,号称方言中的方言,没有点实力根本听不懂。

    秦小渝跟他聊了不少,这才发现他虽然穿着跳脱,性子有些急,可在专业的事情上还是很靠得住的。

    “来火星庙之前,我去了趟县城,专门借了县志来看,只不过对火星庙的记录却不多”,吴易从背包里面翻出一本笔记,“原本这边的县志就记得潦草,对火星庙这片山的记载百年间只有十四条,一次是洪水,一次是山火,剩下都是周边的共同灾难,着墨实在是少得很。”

    “为什么要去翻县志呢”秦小渝不太理解,她以为农业测量重点是土壤。

    “土壤情况当然很重要,可种植经济作物主要还是看气候的”,吴易笑笑,“不是有那句话么农民靠天吃饭,就算是再肥沃的土地,一碰上天灾,收成也就少得可怜。咱们做的是扶贫工作,总不能啥都没干呢,先让老乡们掏空家底建个大棚吧”

    秦小渝受教,连连点头。

    “县志上记载的都是本县发生的大事,一般都会将这些天气灾害记录下来,有时候还会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吴易翻了翻书中的笔记本,指着其中一条给她看,“这里连县长娶了五房老婆的事都记了下来。”

    秦小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笔记本拿过来看了看,那一条记得是解放前的事,而被吴易摘抄下来的原因则是县长第五房太太在出嫁的路上偶遇罕见的龙卷风,连喜轿子带人全都被风卷走了

    “这,这是真的么”秦小渝简直不敢相信,捂住嘴呵呵笑。

    “这当然是有一定的可能性”,吴易却仍是那副做研究的严谨模样,还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镜框,“当然,我个人倾向于是县长的五房太太逃婚了,实在撂不开面子,才推到了龙卷风的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秦小渝笑得前仰后合,“这,这龙卷风也太无辜了吧”

    吴易跟她说县志的事却不是无的放矢,“县志的记载不多,就只能靠跟老乡们多聊一聊来搜集这边历年灾害情况了,这点我一个人做实在是太吃力了,能不能拜托你帮帮忙”

    “行啊”,秦小渝答应得很爽快。

    可等真的开始跟老乡们聊天,她却傻了眼,基本没人能说得出具体的年份,大部分都是“我小时候”、“二儿出生那年”、“小妮儿还在吃奶的时候”

    混乱的时间计算方式让资料搜集变得很难,而对同一场大雨或者山洪的记忆,每个人也都是不一样的,甚至在时间上也是错乱的,这就让秦小渝更加傻眼,比如明明是同一场山洪,有人记得是他八岁的时候,有人记得是她十六岁的时候,而按照这两人的年龄算出来的年份能差六七年。

    秦小渝每日都在年份之间打转,焦头烂额,整个人都不好了。

    最后还是云阿婆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去找云村长要这几年村子里的账。

    “咱们火星庙,都是靠着相互扶持才走下来咧,你去账上查查,若是有哪家接受了村里头老乡们凑得钱,那多半就是家里头遭殃了,不是天灾就是人祸,若是村子里头受灾的人多,可能还会有凑钱凑力气一起重建的记录,你去翻翻看就知道了”

    这倒是个另辟蹊径的好办法,虽说不能确定当年发生了什么灾害,却能把现在已有信息中无用的那一部分剔除出来。

    可当她去问村长借账本的时候,却遭到了拒绝。

    云村长警惕地瞪了她好久,“这可是火星庙最重要的东西,都是上一任村长传下来嘞,就算恁是俺亲闺女,也不可能看得到。”

    这里头记得是村里面人的糊涂账,比如这家受了灾借了大伙的钱,还着还着债主都不在了,有些就成了烂账,再加上好多家之前关系好,可能借了钱不急着要,现在这辈儿关系又不好了,又没有凭证便都沤在了心里。

    “妮儿,不是不给你看”,云村长这会儿倒像是村里的守护神,“这口子一开,别人也要来看咋办好多账一翻出来,这邻里之间的关系就要崩,要乱了啊”

    “再说了,那上面都不是字儿,全是老村长们自个儿的特殊符号,你根本看不懂”

    秦小渝是真的没想到,这小小一本账,承担的不只有人情冷暖,还有着火星庙的和平。

    可数据搜集也没有啥别的突破口,她只能将目前搜集到的东西整理出来,交给了村长,让他帮忙把把关。

    这一等就是好几天,秦小渝不好去催云村长,只能找到芬姨问了问情况,而芬姨的回复则是让她哭笑不得原来上两任老村长的笔迹实在是太潦草,连云村长都看得晕头转向,不能确定

    秦小渝期间还帮着吴易做了不少地头的工作,比如收集火星庙各处的表层土壤,做好标记带回去,而吴易则是用器具搜集了不少火星庙各处的里层、甚至是深层土壤,来做分析。

    酸碱度的分析在收集的过程中就完成了,剩下的土壤肥力、年份经历等综合分析,则是要等他回到省城才能进行系统的测试和分析,于是在吴易到访火星庙的第二个星期,他就带着一堆土回去了。

    他还带走了火星庙产出的一些农产品,说着从这些产品中也可以反推出火星庙的土壤情况。

    秦小渝对这些不太了解,却觉得吴易的态度很是严谨,内心很期待他的再次到来。

    还没等到吴易回来,小车站迎来了一对特殊的客人。

    “你说,你们是来野营的”秦小渝有些意外,她上次的直播和视频播出去的时候反响都不错,可大多是在感慨山里面的空气和风景,没有一个人说想要来的。

    仔细想想却也能理解,羡慕秦小渝的大部分都是被困在城里头的社畜,他们的旅游大部分是靠着视频和图片完成的,虽然常常梦想着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可大部分都只是过过嘴瘾,根本离不开工作。

    而大部分想过陶渊明般潜修式生活的人也就是一时兴起,若是没有霓虹、外卖和便利店,他们在乡下一天都待不下去。

    叶公好龙,不外如是。

    而眼前这一对男女却是实打实地说自己是来火星庙野营的。

    两人大概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女人的保养做得很好,脸上看不出皱纹,光看背影还会以为是少女,可通身优雅圆熟的气质却让人不敢将她的年龄幼化,看起来就像是位艺术家。

    “我和我先生都是乐团的乐手,他现在正在为新曲苦恼,恰好在网上看到了你发布的视频,感觉很适合他新曲的氛围,便说过来看看”,女人摘了手套,露出细长的手指伸了过来,颇有些自责地说道,“瞧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袁雪,这是我先生关俊云。”

    秦小渝赶忙伸出手和她握了握,“你好,我是秦小渝,很高兴,啊不欢迎你们来到火星庙,这里还很简陋,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没事,我和我先生之前也有很多次外出野营的经验,应该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你之前的视频我们都看过,对这里的情况也有了解”,袁雪的目光缱绻,系在了身边一言不发抬着头的男人身上,“这里很原始,也很朴素,这才是我先生想要的感觉”

    秦小渝注意到,自从他们见面之后,一直就是袁雪在讲话,而关俊云先生则抬着头在仰望天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她也抽空往天上瞧了瞧,可今夜月朗星疏,天上的确没什么看头。

    袁雪和关俊云的装备都很齐全,秦小渝给他们灌了两大壶水,又拎了两捆柴,就带着他们往后山的方向过去了。

    一路上闲聊的仍是袁雪和她,那位关先生则是一直在四周看,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不好意思”,袁雪代替他道歉道,“我先生或许是有了灵感,他一进入到工作中就很难自拔。”

    秦小渝点了点头,或许之前她还不理解这是一种什么境地,可如今她也见识过吴易为了测定土壤酸碱度废寝忘食的模样,也对关先生多了一些理解,“没事的,能够专注地工作是一种幸福,他们现在就像是在自己的世界吧,真让人又羡慕又佩服。”

    这话让袁雪有些惊讶,也让关先生抽空瞧了她一眼。

    秦小渝却没有看到,她正在给袁雪介绍那边的情况,“能够露营的地方就是河滩后面的那片树林,可以生篝火,但一定要将周围打扫干净,做好防火带。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做好防风,还有不能随地大小便,咱们村的公厕已经建起来了,干净得很咱们一会儿也会经过。”

    袁雪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看到你们的公厕剪彩视频了,做得真棒,小渝”

    秦小渝猛不丁被气质优雅的大美女夸了一句,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你们要是吃饭的话,可以在这里烧烤,但是烧烤最好在石滩上,那里比较安全,也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多做点饭,咱们一块吃。”

    “哦,对了”,秦小渝一拍脑袋,“我那儿还有烤熟的玉米和红薯,忘记给你们拿了,一会儿我送过来。”

    “周围的山你们可以随便走,但是要注意不要太靠近悬崖,不要往山里头走,现在是秋天了,好多动物都出来找食物,容易撞上。”

    她一路说了很多,将两人送到了目的地,看着他们熟练挂起风灯搭帐篷,便返程去拿玉米了。

    等到她再回来的时候,远远地就听到一阵悠扬的小提琴音。

    秦小渝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自己的脚步声干扰到了琴音,便在原地站住,静静地聆听起来。

    清亮的月光下,小提琴音就像是缓缓流淌的河水,又像是翩翩起舞的天鹅,缠绵哀愁,带着些不舍又带着些思念。

    这首曲子的音调很简单,可演奏的人却不简单,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却带着不同的感情,随后一个美妙的女声加了进来,仿若是闯入的小精灵,在这片天地,在这月色中缓缓起舞,自由吟唱。

    “oon river, ider than a ie”

    “oh, drea aker, your heart

    eaker ”

    秦小渝听着听着,就轻轻跟着哼了起来,她忍不住向前一步,就看到了在那石滩之上,关先生执琴而立,手中的弓弦左右移动,淌出动人的音乐。他身上的风衣被风鼓动,身边人的头发也在风中飘扬,袁雪正绕着他慢慢走动,一边走一边唱。

    这首歌唱的是月亮,可不管哪一句词,袁雪的目光都没有移向挂在天上和倒影在手中的月亮,而是紧紧盯着眼前的关先生,好像他就是自己的月亮。

    而关先生的目光也锁在她的身上,原本哀愁悱恻的琴音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就像是接下来的歌词一般,两人一起去看看这世界,追寻着同一道彩虹的末端

    思念如月潮,可笃定会再见。

    秦小渝大受震动,她也不懂为什么,只是觉得眼前的场景深深击中了她的心,让她忍不住泪流满面。

    一曲结束,袁雪也拿出了自己的乐器,低着头跟自己的先生说着什么,秦小渝没有打扰他们,悄悄地将零食放在了帐篷旁就离开了。

    只是这一晚,向来睡眠良好的秦小渝却做了一个梦,梦中是一轮怎么也不愿意落下的月亮,还有月上那一道邀请她走上去的彩虹桥,只是不知道彩虹的另一端是何处,又等着何人。

    秦小渝想了又想,还是在第二天晚上做了一桌好菜,招待关俊云和袁雪,也向他们提出了一个请求,“两位大师,火星庙的孩子们到现在也没听过一场演奏会,能不能麻烦麻烦你们”

    袁雪有些意外,看向了关俊云。

    关俊云好似是在那月色和悬崖之间找到了灵感,心情很是不错,还跟秦小渝聊了两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跟我的弟子们,一起在火星庙办个小型演奏会,怎么样”

    秦小渝喜出望外,她是想让孩子们开开眼,了解到世上还有音乐这种不需要言语就能打动人心的形式。

    和村里商议后,这一次的演奏会就放在了次日的下午,也就是袁关二人返程的那天的黄昏。

    而周边村子的人以为火星庙又要看电影,也拖家带口地赶来了,看到晒谷场上摆了个小电视,不明白这是搞哪一出。

    电视很快就亮起来了,里面不是电视也不是电影,而是几排正在调试乐器的学生,他们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有的还在调试乐器,发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

    “这是干啥嘞他们拿的都是啥”

    不少老乡都有这样的疑惑,云村长也跑去了秦小渝的身边,“这就是啥乐团么你跟他们视频着呢”

    “没错”,秦小渝也为关先生所举办的这场小型演奏会的规模惊到了,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演奏,而是和袁先生所在学院的交响乐团一起,在视频中合奏。

    主要演奏是视频中的交响乐团,现场则由关、袁二位进行配合。虽说秦小渝不懂音乐,却倍受感动。

    嘈杂的声音在关俊云登场的瞬间,就像是摁下了暂停键一般停了下来,而第一首乐曲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想象,竟然是热闹又欢快的春节序曲。

    “这,这是不是过年时候播的那个”

    “没错就是县城里的那个曲子,可欢乐了。妈呀,居然是他们演奏的么”

    老乡们跟秦小渝是一个反应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一曲之后,老乡们也多少品出点滋味,对着这乐团的每一首曲子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和欢迎,没有人懂他们演奏的是世界著名的卡农,是维瓦尔第的 春,可有小娃们随着音乐伸手跺脚,手舞足蹈,也有妈妈拍着怀里的孩子,跟着演奏轻轻哼唱,好似回到了青春时代。

    关俊云、袁雪和电视中的乐团演奏的最后一曲是我和我的祖国,当小号声响起,当袁雪的歌声在晒谷场中响起,当老乡们跟着轻轻唱起,当所有人的声音在崇山峻岭之间回荡,秦小渝的眼泪又一次决堤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没睡好

    郑州有我很多前同事、同学和朋友,担心得不行,和很多人联系上了,还有些人还没联系到,还给家里面打了电话,也下了大雨,但没有郑州和巩义严重。

    听以前的同事说她被困在了地铁上,幸亏得救了。

    半夜刷到他们在东站演奏歌唱祖国、我和我的祖国就哭得不行。

    捐了些钱,除此之外能做的只有祈祷了。

    河南一定行

    歌曲是oon river

    s其实按大纲这章是雪灾,可决定不给大家添堵了。

    河南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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