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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棠和丁澄谈了四个多月的恋爱, 因为同属一个公司，两人默契的没有公开，丁澄一直忙得很, 再加上林棠她妈一直耳听面命地提醒她, 不可以未婚同居, 所以,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眼看着丁澄的调任令下来, 他要去南州城担任产业公司副总，这一去至少也得五六年。
三十岁做到年薪千万的副总，在哪里都称得上是金龟婿了，董院长知道以后，和女儿说，只要两人结婚，林棠妇唱夫随, 爱去哪儿去哪儿。
林棠心里七上八下, 丁澄若是开口她一定会跟着他去，但他并没有多大反应。
临行在即，两人在丁澄家里吃饭，林棠带了一罐董院长酿的青梅酒, 给他放茶几上。
“我妈说了，你喜欢喝就带去南州城喝, 她还给你酿了几罐在家里。”
丁澄“董小姐心灵手巧，你爸真有福气。”
林棠抬着下巴问“你这意思，我爸比你有福气呗”
他抱着她笑，“你理解错了，我比你爸有福气，有你就算了, 还有这么好的丈母娘。”
林棠啧啧啧几声，“丁总这张嘴就值不少钱。”
饭桌上，他很贴心给她夹菜，就是没有让她与他同行的意思。
吃到一半，林棠实在憋不住，拉下脸问“你去那边了，以后是不是一两个月也见不上一回”
丁澄云淡风轻说“不至于，周末你有时间可以去找我。”
“我去找你，你就不能回来吗”
“当然可以，只是刚去肯定有些忙，忙过这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这么说，林棠也没话了，吃了饭给他收拾行装，中途意外收到一条微信。
是部门里那个离职的朱经理给她发的。
朱清怡林棠，我刚才在超市看见你了\\龇牙
林棠没有笨到看不懂的程度，这个朱清怡三十来岁了，总是怀揣十六岁少女心思，经常意淫和丁澄如何如何，她已经离职一段时间，林棠和她的关系本来就很一般，发这样的微信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林棠本来不想回，可又显得自己心虚，她是丁澄的女朋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小三小四，干嘛要憋屈自己。
林棠是吗我怎么没看见你。
朱清怡我在你身后，本来想和你打招呼的，后来想了想，就算了。
这阴阳怪调的话，让林棠心里升腾起一股无名火。
她打算堵死朱清怡。
林棠好吧，算了就算了。
朱清怡果然还是没“算了”，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长微信
朱清怡说真的，我看到你和丁澄在一起，为你开心，又为你心疼，丁澄能力强，也很贴心，但是他总是对谁都很好，不主动不拒绝，也不公开，他交了女朋友，谁也不知道，我们一个个都以为他还单身呢。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爸爸是央企领导，妈妈又是a大院长，他就喜欢这样家庭的女孩，尽快修成正果哟。
林棠头皮发紧，朱清怡就差没有把话挑明了
你要在你爸妈退休之前，把丁澄搞定哟，毕竟，你啥本事也没有。
林棠本想给她回复，别的不知道，丁澄肯定不会喜欢她。
最后还是咬咬牙忍住了。
林棠他不单单要求家世好，还得像我这么漂亮的，放心吧，会给你发喜糖的。
行李箱被重重盖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丁澄接了一个电话，从客厅回来，看见她面色不对劲，便问“怎么了”
林棠看着他，“我们部门有个姓朱的，一脸菜色那个，她说你是渣男。”
丁澄顿住了，“朱清怡”
“嗯，你渣过她吗”
他唇线轻轻一压，“这个真没有。”
林棠气得慌，拿手捶捶脑袋，“你怎么不渣她一回，反正渣不渣她都那样说，白担个虚名。”
丁澄啼笑皆非，“我哪有那么多精力。”
她皱着眉头，“噢，你精力有限，专门挑我这种貌美的来渣”
丁澄搂住她，“我不是这个意思，跟你在一起没有压力，很舒服，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林棠下手捶他，“你以为我真傻吗，你就是觉得我不但长得好看，还是个笨蛋，你不用费脑子装晕，是不是”
“你要这么说也行。”
林棠拿他的手机，换了一个情侣头像，这才放过他。
秦怀鹤有了女儿，越来越知道，有些话儿不能说得太满，因为总有妥协的时候。
他给岁岁买了一条漂亮的蓝陨石边牧，没有叫今朝，他担心老爷子听见了会上火，也没有刻意取名儿，因为岁岁一直叫它汪汪，所以就这么叫开了。
不过两三天，岁岁和汪汪就混熟了，恨不能上早教班也带上它。
六月，一年一度的关爱留守儿童公益活动眼看就要来临，这一次要出发西北农村，亨川赠送的物资装满了几大卡车，还有湾城的医疗团队去给小朋友们做免费体检。
延嘉有捐赠，也在活动方邀请名单之列，主要做现场直播。
秦怀鹤打算带着岁岁亲自出行，看看大西北的风光，也让女儿感受一下农村生活。
言微本来还有别的安排，耐不住秦怀鹤撺掇，还是改了行程。
他说带她和岁岁去沙漠拍全家福，她被说动了，出发之前，她郑重其事和秦怀鹤做了分工，这一次是公益之行，他只是出席活动，讲几句话走过场，岁岁交给他，她要带团队专心做公益直播。
岁岁要带上狗，秦怀鹤由着她，收拾好行装，让司机开着房车出发了。
一路颠簸，大部队到了西北的边远小村落，岁岁吃吃睡睡，一到地儿就又睡着了。
几个村庄的小学就是亨川建的，村民们很热情，宰牛宰羊接待他们。
当地人讲究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秦怀鹤跟前摆上了一个炖熟的大羊脑壳儿，羊嘴里龇着牙，看起来怪吓人的。
村干部派了一个能说会道的中年妇女，招呼他们，这妇女身板不小，不笑是两层下巴，一笑就是三层下巴，人称胖婶。
胖婶让秦怀鹤掰开羊嘴，好下手吃肉。
入乡随俗，秦怀鹤看那羊脑壳，虽有些不忍直视，也不好拂了乡亲们的脸面，只好依言，动手掰开羊嘴。
“秦总，怎么样”
“好吃。”
胖婶端上来肥瘦相间的一大筐羊排，烤馕，红枣馍馍，还有剥干净的大颗蒜头。
“秦总，这羊肉你得这么吃，一口肉一口蒜，吃才不腻。”
秦怀鹤对着那一堆肉微微眯眼，“这一看就是好肉，大蒜就算了，吃了大蒜我怕我老婆不认我。”
胖婶笑得三下巴都在抖，“电话里闻不到，等你回去都没味儿了，你老婆肯定闻不出来”
众人笑，“这可不一定。”
“不一定。”
“秦总，让夫人也一起吃。”
在人群里的言微面上微热，只当做听不见，她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一次是公益项目，她没有做主播，全程做幕后，公众场合她不想因为她和秦怀鹤的关系，让别人以为是亨川总裁带着夫人来作秀，模糊了焦点。
秦怀鹤最终没吃大蒜，他不吃，没人敢多劝。
言微在另外一桌，也只是吃了几口羊肉，尝了一个不知名的油炸饼，她的口味清淡偏甜，大西北粗放的饮食她实在有些吃不消。
下午，公益汇演结束，言微在胖婶带领下，进村里采访，收集留守儿童家庭现状的素材。
秦怀鹤在一群人拥趸下，带着岁岁和狗参观小学。
正好是周末，学校没有什么人，秦怀鹤和两个校领导多聊了几句。
远处突然传来岁岁的哭声。
秦怀鹤的新助理林振沿跑过来，面有戚戚然，“秦总，岁岁掉坑里了”
秦怀鹤眉头一锁，淡眼看他，“什么坑”
那哭嚎声他再熟悉不过了，响亮而有节奏感，料定她也没什么大碍。
林振沿面上有一丝皲裂，“粪，粪坑。”
秦怀鹤眉心微微一跳，提腿就走。
两个校领导霎时变了脸色，忙不迭跟着赶过去。
秦怀鹤面色不虞，“连个小孩都看不好，怎么能掉下去”
林振沿小心翼翼回“厕所后头缺了一个口，她去追狗，拉狗绳的时候绊了一下，小吴没拉住，就掉下去了。”
小学校长“哎呀，这个厕所本来好好的，这几天总是下雨，被几个熊小子踢了一个口子了，还没来得及补上。”
秦怀鹤懒得搭理他，三步并作两步朝岁岁而去。
三四十米开外，他家一身粉的小公主已经变成了一个黑呼呼的粪小孩，粉色的公主鞋，粉色的闪钻裙子全都辨不出了。
她的上半身本来是干净的，大概受了不小惊吓，拿一双粪手摸脸，这会儿全身上下只生后背一块干净地儿。
身旁的一条狗也遭了殃，漂亮的毛发糊了一团粪便。
岁岁看见爸爸，嚎叫着奔向他，“爸爸呜呜呜爸爸”
浓烈的屎粪尿骚味儿扑面而来，秦怀鹤太阳穴突突跳，连退了两步，咬牙切齿的，“不要了，不要了”
这会儿哪里丢得下她，粪小孩扑到他腿边，紧紧抱住了他。
恶臭的粪便把秦怀鹤团团包围，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未闻到过如此强烈的味道。
大夏天的，烈日炫得人眼晕。
亨川的随从们假惺惺的，不敢离得太远，又不敢靠得太近。
校长想伸手，半道又缩了回去。
“秦总，带孩子到家里洗洗。”
秦怀鹤冷眉冷目“有河吗带她去冲一冲。”
校长为难“没有河，到家里冲吧。”
岁岁的爪子一直往他大腿上抓，“爸爸抱抱，爸爸抱抱。”
秦怀鹤咬着腮帮子，掐着她咯吱窝把她抱了起来。
岁岁往他背上一靠，秦怀鹤鬓角到耳朵根划了一道黑。
胖婶和言微一行人正从村里出来，秦怀鹤抱着女儿已经到了百米开外。
“前头怎么回事”
一个乡亲笑得合不拢嘴，“那个老板家小孩掉学校粪坑里了，大热天的，苍蝇都跟上了。”
言微脸色霎时一变，“怎么掉粪坑里了”
“听说去追狗掉下去的，哎呦，今晚大老板有百家饭吃了。”
胖婶连忙迎上去，大嗓门叫嚷“秦总，哎呀，小宝吓坏了吧，我家离得近，快快快，上我家里洗。”
秦怀鹤闷着一张脸，视线不声不响往言微身上扫。
言微闻到一股刺鼻的发酵的粪便味道，下意识握拳抵在唇边，悄无声息把脸扭到一旁，躲避秦怀鹤的目光。
两人错身而过。
岁岁眼睛一亮，哭声立马停了。
“爸爸，妈妈“
走出好几米，秦怀鹤哼一嗓子，“太臭，妈妈不要我们了。”
胖婶“哪个妈妈会不要呢，洗干净了还要的，掉粪坑要吃百家饭，今晚我去给你们挨家挨户要大米去。”
秦怀鹤嘶地抽气，“不用了。”
“要的要的。”
晚上，言微回到县城那家最好的酒店，房间门半掩着，父女俩已经洗干净，双双躺在床上。
岁岁掰扯自己的脚丫闻了闻，“爸爸，你闻闻我的脚丫，我不臭了。”
秦怀鹤象征性闻了一下，“嗯，不臭了。”
言微忍不住莞尔，打开门。
岁岁又变回了漂亮小闺女，一看见她，眼睛亮了，“妈妈，我不臭了你闻闻”
言微拉着她的脚丫子，凑近了，吸吸鼻子，“嗯，岁岁真香。”
秦怀鹤不声不响把脚也伸了过去。
言微“”
“闻闻，我也不臭了。”
“我不闻。”
他开个眼缝，乜斜着她，“等着瞧，不闻你过不了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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