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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陆含章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 最终惊道，“你爹你娘瞒着你再外面又生了个妹妹”
明皎“”
燕冢“”
“不对啊，他们也没必要瞒着”陆含章又推翻自己先前的猜测道, “难道这是你爹在外面的私生女, 所以步姨才要休夫”
明皎“”
燕冢“”
“还是不对”陆含章又猜，“其实这是你娘在外面生的”
明皎“”
中间一直守在这附近的宫廷侍卫们“”
他们到底该不该反驳啊
燕冢最终缓缓道“陆含章，出去不要说你认识我。”
陆含章“”
燕冢“这是明皎公主。”
陆含章“哦。”
陆含章“等等这是明皎公主”
他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大不敬的玩意儿，整个人表情登时就蒙了，手忙脚乱道“公主殿下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啊”
明皎道“我听到你刚刚猜我是别人的私生女。”
陆含章断然否定“你刚刚听错了”
他又看了看这两人的表情，发觉自己的否认似乎还是不够力度，最后干脆选择了装傻“咦,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巧安陵你也在啊哈哈哈, ”陆含章顶着额上巨大的汗珠转身，“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家了”
明皎道“我不计较你刚刚的不敬之罪了。”
陆含章瞬间转过身“真的”
明皎“咦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陆含章“”
他哭丧着一张脸道“公主殿下您还是放过我吧”
明皎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好吧哈哈哈。”
她又噗嗤一声“既然你是燕冢的朋友，那我就不计较啦。”
陆含章喜出望外“真的”
也是这时他才回过神来“等等, 安陵，你是怎么认识公主殿下的”
燕冢闻言却是一顿。
他看眼明皎，想了想才道“因缘巧合。”
明皎则是吐了吐舌头，十分理直气壮“难道本宫不可爱吗”
陆含章不敢惹这个祖宗, 连连点头“可爱可爱太可爱了”
可爱得他都想跪下了
明皎又胡搅蛮缠了两句，才把这个话题略过。
眼下三人正在燕府门口，其间搬着箱笼往外走的下人不断，总在这儿站着也不是个事，最后还是燕冢垂眸，将两人往附近的茶楼引去。
中间陆含章又问了几句燕开诚和步岁岚之间的事, 只是这其中曲折复杂，燕冢也并没有直说自己被禁足那一系列的东西，只含糊表示大约和先前燕开诚带人围了步府一事有关，陆含章听得有点云里雾里，但确认自家好兄弟情绪上没什么不对劲以后也便没有刨根问底。
然后他倒提了另一件事出来“老师原先不是在游历天下吗，先前听闻葛州案那一档子事，怕是已经在快马加鞭赶回京城的路上了。”
燕冢闻言表情有些动容“老师他”
陆含章激动道“等他回来发现你没出事，那肯定就要抽查作业了你那篇策论写了吗安陵，借我抄抄”
燕冢“”
明皎倒是露出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最后陆含章的请求理所当然地被驳回，他有心死缠烂打，但看见旁边的明皎又有点犯憷，只得忿忿回去赶那篇令他头疼的策论了。
于是包间内又只剩下明皎和燕冢两人，宫廷侍卫们都被赶去了门外，不得偷听里面的动静。
明皎两条腿悬在半空中晃荡，她刚刚才薅来一盘桂花糕，现在正一边吃一边盯着对面的人看，全然不考虑对方的想法。
而少年的燕冢果然不似成年那般足够的故作镇定，在注意到明皎的目光后耳根便攀上一抹薄红，他清下嗓子，努力状若无事般问“公主殿下这么看着我是做什么”
明皎一句“看看我夫君以前长什么样”不假思索就要说出，但她话到嘴边又顿了下，眨巴了下眼睛，咽下嘴里的糕点后道“我忘带话本出门了。”
所以坐在茶楼里也没事做，只能盯着人看。
燕冢“”
他索性转移话题道“先前还没有感谢公主殿下的帮助。”
明皎笑眯眯回应“不用谢不用谢”
“可有些事情安陵还是不大明白，”只听少年声音清越地继续道，“不管是我还是步府，与公主殿下都是非亲非故的关系，甚至公主殿下都不应该知道我被父亲禁足一事才是。”
他眼睫微抬，一双清冽分明的眼睛便直直往明皎眼底看去“试问安陵何德何能，能得到公主殿下如此的偏爱”
是的，他用了偏爱这个词。
虽然知道面前坐着的小女孩也就七岁，哪怕出身皇室也应该只是才启蒙不久的年龄，但不知道为什么，燕冢总觉得眼前这小姑娘身上有种超出她应有年纪的特质。
而这段时日以来她的所作所为燕冢甚至认为不能用简单的“帮助”二字来概括。
类似的问题他在第一日时便问过，但那次明皎的回答太敷衍，燕冢实在很难相信。
明皎闻言却是差点被糕点给呛住。
“咳咳咳”
她咳了好几声，燕冢惊了一下正要起身，却见明皎已经灌了自己两大口茶，将咳嗽给压了下来。
缓过气来以后，明皎才有点无奈地叹口气，问“你一定要知道吗”
见她这副老成模样，燕冢心头莫名一跳，但仍很坚定地道“这对安陵来说很重要。”
明皎又重重地叹气“既然如此，我便告诉你吧。”
她娓娓道来“那日早晨醒来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老神仙，他和我提了些你家的事情，又叮嘱我快来救你，我问他为什么，那个神仙爷爷和我说”
只见明皎面色严肃“他说上辈子你是我的狂热追求者，因为对我求而不得最后心肝俱裂而死的那种，这是我欠你的情债所以我必须要来还”
燕冢“”
见明皎已经开始“神仙老爷爷说故事的开始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连忙打断道“公主殿下够了”
明皎撇撇嘴“我还没编够。”
她神色兴奋道“霸道将军、腹黑首辅、病娇太子，你喜欢哪个套路”
燕冢“”
他艰难又无奈道“公主殿下，我是认真询问的。”
明皎哼了一声，两条腿晃荡的幅度也厉害起来“我也是很认真地在编答案呀。”
她反客为主道“难道你怀疑我有坏心不成”
少年微怔了一下，而后才否认道“只是公主殿下不说清楚诉求，安陵觉得难以回报。”
明皎哦了一声道“你想还我的人情”
“那很简单呀，”小姑娘神采飞扬道，“我对你们刚刚说的什么老师、书院的挺好奇的，我能不能也去听听课啊”
少年神情难得的一懵“”
也跑去裘元白门下听课是明皎见到陆含章以后才想到的主意。
明皎现下这副身体才七岁，指望同样才十四岁的燕冢就动心显然是不现实的，就算直接把两个人曾经那些过往全部说出来也没用首先是感情这种事情不是说个前因后果就能突然产生的，再者就算产生了凭她现在这个年龄，那都不叫喜欢，叫犯罪。
是以凭明皎阅遍话本小说的经验，她觉得青梅竹马这条路子应该是最靠谱的，而如何培养感情当然要先相处啊
转去裘元白门下听课，不仅能制造相处机会，还能趁机逃掉不少宫里的课。
总的来说明皎这个想法已经是她所有主意里难得周全的了现下明寒漠已经沦为女儿奴，她又借口是去裘大儒门下听课，哪怕是冯微月也找不出明面上的理由反对；而裘元白虽然对皇室有点看不惯，但燕冢身为最得他喜爱的学生，求一个旁听的机会也并不困难。
前期准备全都满足，明皎唯一没料到的就是她自己的硬件设施跟不上。
寿和十四年的裘元白还没有搬去芦花胡同，而是在洛京东城区的一处宅院居住，在他门下听课的也多是贵族子弟，而因为裘大儒的名声，敢来听课的也多是有两把刷子的，年龄在十岁至十七不等，放在现代个个都是清华北大种子选手级别。
所以明皎这个年仅七岁的，靠艺考减分才勉强苟上大学的学渣选手，放在里面俨然是鸡立鹤群，根本就听不懂课的那种。
于是坐进教室的第一天课上，明皎就不负众望地打起了瞌睡。
实话说，她年龄小，身份是公主不说，样貌又格外出类拔萃，还没来课上时就已经在裘元白学生的圈子里传开了，今日算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几乎所有人都在悄悄打量着这位极其神秘的殿下。
明皎作镇国长公主时已经享受这种级别的注目许多年，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她看着裘元白在上方侃侃而谈的身影，半柱香以后就身体自发地举起书本，盖住面部，合上双眼，倒下。
下一秒。
“明皎”
明皎一个正襟危坐挺直身体“到”
坐在不远处的陆含章没忍住发出噗嗤一声笑来。
然后就像是开启了什么机关，整个教室里前后都不断传出噗嗤的低笑声音来。
裘元白面色不善“笑什么笑”
明皎也瞪向陆含章笑什么笑
陆含章敏锐察觉到小祖宗不善的视线，当即开口道“公主殿下生得玉雪可爱，我才不自觉笑的。”
明皎在旁边不住地点头“对对对”
裘元白冷笑一声“我看你油嘴滑舌倒是第一，和前日交上来的策论一样，空话一堆，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然后课堂里的笑声就更大了些。
陆含章脸色讪讪不敢再狡辩，裘元白又将目光转向明皎。
裘大儒对于皇室的不感冒几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奈何他是有真才实学的，又有一堆学生人脉在朝堂中，是以才没人能拿他怎么样，加上资历摆在那里，连明寒漠都要敬他三分。
但也正是因此，裘元白对于这个空降来的小公主升不起多大好感看她这上课入睡的速度，怕不只是图好玩才压迫他的爱徒提出要求的吧
这么想着，裘元白更加不善地开口了“涉世浅，点染亦浅；历事深，机械亦深。故君子与其练达，不若朴鲁；与其曲谨，不若疏狂。注此一句，你可有什么想法”
明皎以自己茫然又懵逼的表情完美回答了这个问题。
“什、什么太紧”
作者有话要说 注“涉世浅，点染亦浅；历事深，机械亦深。故君子与其练达，不若朴鲁；与其曲谨，不若疏狂。”出自菜根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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