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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星晚觉得心理医生就像是个魔鬼, 会不断得去窥探挖掘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当年绑架案后,家人接回她,她一度躲在自己的房间经常发呆, 变得不爱说话,家里人怕她留下心理阴影, 给她请了心理辅导师。
小候她就很排斥, 好在那候的她对男女事还很懵懂, 心理辅导师最终只判断她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再后来,他们给她治了病,她一觉醒来, 忘了很多事,也就没了烦恼。
现在她要做的是继续好好守住秘密。
那个令人恶心无法启齿的秘密。
晏城回来后,季昀政给慕池璟打过电话, 说了当慕星晚的情况, 起初状态看着是不太好。但人一回到江城, 像是自我调节好了,还笑着跟他说了谢谢与再见。
之后的几天,慕星晚也一直都有去星娱上班。
完全没有异常。
慕池璟彻底放心下来, 专心处理国外的事。
慕星晚表面装得云淡风轻, 其实已经连着几个晚上整夜整夜的失眠,连带着工作效率都下降不少。
经常性的看着合同, 半个小都没翻上一页。
她拼命想要去遗忘, 可晚上一闭上眼,当年被人注射药不能反抗的无力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这样打开手机,刷着视频熬过了一夜又一夜。
下午是她一天当中难得会感到困倦的候,她会在办公室的休息间睡上一会儿, 但通常不到两小就醒了过来。
“星星,今天回家一趟好吗,妈想你了。”
“好。”
晏女士一通电话把她今天好不容易生出的一丝困倦给逼了回去。反正在公司效率不高,索性她就提早下班回了慕家。
“星星,你这么早就下班了啊。”
“嗯。”
一进门,晏女士就很热切的为她准备这准备那的,“星星,吃点水果先,厨房有炖了燕窝,我让人去端来。”
慕星晚神色淡淡的,没什么兴趣。
晏婉舒怕自己女儿又像上次那样坐不了一会儿就要走,这次直接开门见山切入主题,“星星,集团这次危机到底怎么样,严不严重”
慕星晚抬眸,有些不解。
晏婉舒解释了句,“我问你爸,他说没大事,我还是放不下心,听说你前几天已经插手集团总部的事了,所以来问问你。”
“确实没大事。”
“那就好,那就好。”晏婉舒假意松了口气,“星星,集团的事忙不忙,不然这样,你把你弟弟带在身边,他好帮你打打下手。”
慕星晚神色一冷,“我没有插手集团事务。”
晏婉舒不肯死心,“那不然你跟你爸提一下,让初阳到你爸身边帮忙吧,你爸这两天都忙到很晚才回来,有初阳跟着,我也能放心点。”
初阳,初阳。
她的世界里永远都是初阳。
慕星晚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这一刻,心里一直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妈,当年如果被绑架的是初阳,你是不是会第一间就联系了爸爸,让慕家来救人。”
“你你想起来了”晏婉舒有点不知所措,半天才想起为自己辩解一二,“你外公当是怕他们撕票,所以不敢声张。”
“呵。”
是不敢还是不想。
如果是初阳,一个在他们眼里能继承慕枫集团的人 ,又会是怎么样的待遇。
堂堂晏城第一世家,筹赎金筹了几天
她等了好久。
每过一天,她都告诉自己,今天会有人来救她的。
可是没有。
“你有没有相过,你的亲生女儿在绑匪那里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也许,她过的每一天都受着非人的折磨呢”
“不可能,你的视频他们每天都有发来,而且绑匪是你外公的仇人,他的意图就是想拿你外公的钱,断不会伤害无辜。”晏婉舒反驳道。
慕星晚听了忽然笑出了声,“所以呢,这就成为你们拖延间的理由,你们底气十足的跟绑匪讨价还价,那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啊”
她眼底的怒意,烧得她目眦欲裂,“既然这么不喜我,为什么不在刚生下我的候,知道我是个女孩的候,就把我掐死。”
晏婉舒被女儿这样说,心里也不舒服,“你说的是什么话,要不是你自己不懂事的闹离家出走,会被绑架吗”
慕星晚身形一震。
是啊,是她自己离家出走的。
是她自己一脚踏进那个深渊。
一切都是她的错。
如果她那天没有自己走出家门,那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最后她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慕家。
慕星晚和妈妈下午吵了一架的事,慕初阳还是从佣人口中得知的,具体为了什么事吵,佣人也不太清楚,总归还是那点事,他都习惯了。
按照以往的套路,他立马发了条信息给大哥。
慕池璟看到信息后,眉头狠狠皱起,原因无他,自己的荷包已经空空如也。
前不久都还需要受妹妹接济的哥哥,现在连凑个七位数的零花钱都困难。
许随澈进来看大舅哥脸色不对,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慕池璟一抬头。
对哦,妹夫的钱包应该还很鼓。
他把妹夫打包给妹妹送过去吧。
妹妹一定能开心。
“随澈,这里的局势已经稳了,后面的事也不急于一,不如你嫌回去一趟吧,你和星星也好久没见面了。星星说不定想你了又不好意思说。”
虽然现在回去不是好机,而且费费力,但许随澈还是答应了下来。
因为他也想她了。
既然决定要回来,许随澈当即让赵助理给他订票,助理告知他最快的航班班次并不是直达机,需要转机。
就这样,他转了两次机才到达江城国际机场。
回到锦兰天城的候,已经是凌晨2点。
这个候慕星晚铁定睡得像头小猪似的,许随澈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结果却看到慕星晚抱着膝坐在床头,大半夜的不睡觉在玩手机。
他走过去,摘了她戴耳朵上的耳机,“怎么没睡觉”
慕星晚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有人靠近,还触碰到了她,猛得一哆嗦,缩了缩身体,抬头看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打在她的脸上,许随澈看到她眼底泛着红血丝,唇瓣似乎没什么血色,表情更是惊慌恐惧。
他心头一凛,“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慕星晚思绪有点迟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许随澈看她全程像只受伤的小动似的圈一团,心疼的揉了揉她的脸,声音很柔很轻,“放轻松,先躺下来好不好。”
慕星晚很听话,很快就躺了下来,并且将自己裹得严丝合缝的。
许随澈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哄着她,“闭上眼睛睡觉,别怕,我陪着你。”
慕星晚坚定地摇了摇头。
于她来说。
一闭眼就是无尽的黑暗深渊。
“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啊。”许随澈轻笑了声,“那我先去洗个澡,睡不着就等我回来一起睡,嗯”
慕星晚又缩了缩身体,逃避了他的触碰。
许随澈没多想,只当她是在害羞了,收回手,转身往浴室走去。
浴室稀里哗啦的水声无比清晰的传入慕星晚的耳朵。
她拿手去捂住耳朵。
可是根本不管用。
那一丁点细微声响到她这里都好像被无限放大。
一瞬间,焦虑,烦躁,所有的坏情绪都跑了出来。
许随澈出来的候,就见她堵着耳朵,有点像在掩耳盗铃,还怪可爱的。
掀开被子,钻进被窝过去抱她。
慕星晚身体瞬间紧绷僵硬。
她在心里不断的自我暗示。
没关系的。
他是她的丈夫,他是她喜欢的人。
没关系的。
可是当她的睡裙被撩起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老想着做这么恶心的事。”
许随澈听到那两个字,似乎是触及到了他的某个禁区,动作刹顿住,几秒后,还是耐心的问她,“你怎么了”
“走开点。”
慕星晚拉下自己的裙角,眼神闪躲,身体退到床边,都快要掉下去了,“别过来。”
“到底怎么了”许随澈伸手想要去拉她。
“我没事。”慕星晚拍掉他的手,“你别碰我,你这样很恶心,你去隔壁房间睡。”
看她对他避如蛇蝎的样子,许随澈耐心告罄,语气有些冷硬,“恶心”
“说清楚,你是觉得做这个事恶心还是觉得我是让你恶心的人”
“说啊”
慕星晚被他吓到了,一直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
“是你。”
“还有你对我做的事更是让我感到恶心。”
“满意了吗”
“滚出去,别出现在我面前。”
许随澈从床上下来,看了她一眼,随后走出了房间。
他从锦兰天城出来,驱车回了自己以前住的公寓。
公寓虽然没在住人了,但每周也有阿姨来打扫卫生。
进门后,他径直走到酒柜,拿了一瓶度数最高的白兰地。打开瓶盖,猛得灌了几口,不少酒水顺着脖颈流下,没入衬衫领口。
他混不在意,单手拎着酒瓶又走到卧室,打开了床头柜下隐藏的保险柜,那里面早已经因为搬家空了,只有一个白色小方盒还躺着。
许随澈伸手将盒子拿出来打开,随之也打开了那段尘封已久,他不愿意面对的回忆。
“什么人都来送礼,真是让人恶心。”
那张比之现在要稚嫩的小脸上露出如刚刚那般厌恶的神色,少女把那个白色小方盒从自己的课桌里拿出来后,甚至都没打开看一眼,就扔进了垃圾桶。
少女走出教室后,少年从隐藏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捡起了垃圾桶里的小方盒。
许随澈拎起盒子里的手链。
一个小皇冠造型的缀饰在手链中间,轻轻晃动,灯光打在那碎钻上面,朦胧又闪烁。
就像少年期的喜欢,懵懂又热烈。
以至于后来,年少气盛的他,开始处处针锋相对。
争着吵着,就好像他在她那里还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渐渐的,他的视野变得模糊。
这场梦,要醒了吗。
啪
手链终究还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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