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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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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驿。

    “展大人,范县令身边的刘师爷,带着衙役来了,请您过府一叙。”

    “刑案繁冗,最忙的时候,他来做什么”

    “属下不知。”

    清癯疏淡的刘师爷,一改往日八风不动的淡然气质,眉宇间隐隐可见几分焦灼。

    “展大人,县尊急请,请速速随卑职来。”

    “不,不要告知左右,只我们几人就可以了,务必隐秘行事,减少风声的走漏。”

    中牟如黛,河泽明秀,赤黑色的水鸟纷飞翩然。

    到一处隐秘的宅邸,展昭发现里面来往忙碌着好几位大夫,都是中牟当地最医德望重的级别。

    孔老大夫、徐老大夫

    地方上的官兵作便服的样子,全副武装,来回巡逻,严密保护着这栋小巧的宅邸。

    堂内的范县令正在喝茶,青花茶盏,茶雾氤氲,白气幽幽,模糊了地方执政官的面庞。

    “怎么回事”

    “熊飞,你自己入内室看吧。”

    内室里,横躺着一具双目紧闭、面白如纸的重伤患,头上缠裹着厚厚的绷带,沁着黑红的血色,气若游丝,生死不明。

    “丁竹”

    展大人惊了,低低地纳罕。

    范县令跟在展大人侧后方,无尽担忧与慈悯,眉头紧锁,看着两位老大夫来回忙碌、竭力救治。

    “他体内中了中牟当地,一种名叫索魂散的慢性剧毒。头部受到钝物重击,伤势严峻,生命体征极为不稳定,随时可能断掉呼吸。”

    “熊飞,对不住,本县已经尽力了。”

    “有孔氏药堂、徐氏药堂,两位医术高杰的老大夫在这儿,索魂散的毒性可以慢慢缓解。”

    “但他头部的钝伤太严重了,恐怕会回天乏术。”

    展大人肃无神情,唇紧紧抿起。

    “王朝。”

    “属下在。”

    “你带人去搜索丁竹的起居处,务必隐秘,不要惊动了旁外。”

    “是。”

    小半个时辰后,面色铁青的王朝等人回来了。

    “如何”

    “很干净。”

    贿款无影无踪,收受贿赂的痕迹全部清除得干干净净。

    连并丁竹这个关键的犯事人,也濒临死亡,眼看就要断了活气。

    悚怖的静默,重达千钧,压抑得此间的众人,沉甸甸透不过气来。

    “好一手漂亮的土龙断尾,行凶灭口哇”

    足够狠绝,足够快速

    展大人坐到重伤垂危的病榻旁,苍白如纸的青年俊秀意识全无,唇瓣干裂,徘徊在生与死之间。

    “人参切片,过热汤,塞到这后生嘴里,吊着他的活气。”老大夫嘶哑地对医僮吩咐。

    展昭握上了青年的手腕,用力闭了闭目,千万的煎熬压抑在此间。

    暗潮汹涌澎湃,又在几个瞬息间归于死寂。

    范桐看着他,安静地陪伴着自己忘年之交的小棋友。

    “我从未想过害他到这般地步,”年轻的武官沙哑地说,“丁竹是个很不错的才子,他喜欢吃甜食,写得一手妙笔丹青,寒门出身,勤勉律己,待人友善。”

    展昭过生辰的时候,腼腆的青年红窘着脸,送了他一副精致装裱的字画:

    愿君如意,激浊扬清。

    笔酣墨饱,雄健洒脱。

    初出茅庐的青年才俊,锐意勃发,怀抱着对官场仕途河清海晏的铮铮理想。

    而此刻,他人事不省地躺在病榻上,厚厚的绷带绑不住后脑严重的伤势,暗红色的血迹还在缓慢地濡湿枕头。

    “他可能会死亡。”两位老大夫向武官下达了危重通知,“极高的可能。”

    “”

    展昭不言语,握紧了青年细弱的脉门,将自身的真气,缓缓地渡入,努力维持垂危者的生机,辅助紧急救治。

    范县令平缓地出声,宛若幽静深沉的无波古井:“你想利用他作介子,发挥政令,杀鸡儆猴,敲响警钟,肃清下头贪污受贿的腐烂风气。”

    展昭无言,默认了。

    过许久,范县令缓缓地道:“小友,我能问一下,他在中牟都收到了何种程度的贿款么”

    展昭答:“黄金。”

    范县令叹息:“好大的手笔。”

    展大人悲郁地自言自语:“他们为什么不对我出手,鬣狗一般,专钉住了技术人员咬开豁口”

    范县令轻轻地摇头,拍了拍展昭绷紧的手背:“你从前是侠,鲜衣怒马的江湖剑客,豪义刚正,嫉恶如仇。”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眼中事物黑白分明,容不得沙子。不识得官场规矩,他们怎么会胆敢寻到你展大人头上,疏通关系。”

    “而丁竹”

    “他们不同,他们已经从仵作师傅手下结业了,很快就要下派去各州县,到了地方上任职,若想与上官处好关系,免不得需要银钱打点。”

    “你或许知,或许不知。”

    “开封有包相,治政刚硬清明,故成世间难得的青天地隅。但放眼望去,茫茫大宋,出了开封,各地方,可曾还有第二处的青天净地”

    武官沉默,紧绷着的面庞失却了表情,捏着垂危细弱的手腕,源源不断地往里输入真气。

    范桐停顿了许久。

    “据我所知,没有。”

    “不但没有,本朝地大物博,源远流长。林子广了,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的险恶政区都有,可谓龙盘虎踞、池沼深深。”

    “在此间,钱财不止是开路石,更是护身符。”

    展昭浅淡地道:“你想忠告我些什么。”

    范县令:“螳臂当车,高洁可嘉,然,难挡浑浊的洪流。”

    浊流汹涌,天光晦暗,何苦自寻折磨

    “大人,桐,言尽于此。”

    范县令留下一盒救命的百年老参,带着师爷刘江,沉静地离开了。

    当天晚上,展昭没有回官驿休息。

    他整夜守护着着垂危的惨白青年,彻夜不断地往脉门里汇入源源不断的真气,直至力竭虚脱,被王朝马汉强硬拖开。

    哑声,絮絮:

    “嘿,竹子,你母亲刚给你相中了位可爱的姑娘,等着你回开封喜乐呢”

    凌晨的时候,竹子断了气。

    展大人把冰冷死白的青年抱在怀中,武人绛红色的炽热怀抱,为青年暴露在外的皮肤,晕染了微微的暖色。

    “对不起,”展昭喃喃,失了魂地重复,“对不起。”

    他不该拿他走这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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