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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译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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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志鸿是昨天才知道自己这孙女来了京市的。

    年底京市都在开全国交流会, 军工科研板块也一样。部队与军工关系紧密,安排的会场也比较相近,重建忠昨天一早就专门候在他那个会场, 将潇潇抵京的消息告诉了他。

    与重建忠一起过来等他的还有郑国兴,两位学生对他和潇潇的事情都很上心, 只是这事不管如何, 最关键的还是要看潇潇。

    他依然是觉得京剧最有前途,但潇潇凭着自己的能力, 让话剧重新登上了粤省的舞台, 她也因此获得了参加全国交流会的出席资格,这比许多京剧演员获得的成就都高。

    他也终于明白, 自己根本不了解孙女。他原来觉得这孩子年纪小,从京剧转去话剧就是闹着玩,不把前途当回事。

    可事实证明,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

    他还听说,她来的路上见义勇为, 制服了一名流氓, 跟重锋一起将那流氓送到派出所, 这才导致脱队,比其他人晚到。

    这些他亲自向重建忠和郑国兴打听的事情,一切都显示出,这孩子与他最初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比起他那中庸的年轻秘书, 他当然更相信自己的两名学生,可他依然希望, 自己可以亲眼见一下潇潇。

    这世上不可能事事如人心意,这孩子能在话剧被大部分人放弃时,义无反顾地从最热门的京剧转过去, 甚至以一己之力扭转话剧的局势,这就已经说明她非常有主见,聪明,且有毅力,不轻易动摇。

    有主见,聪明,坚定,这都是好事,但这也说明了,他想要她接受他这个爷爷,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他并不是没有办法将她留在京市里

    他的儿子儿媳,也就是这孩子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了,而她还只有十六岁,她的监护人就是他这个爷爷。

    可潇潇不是无知孩童,如果他硬要行驶监护人的权利,他和她的爷孙关系只会更差。

    最开始他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毕竟虽然认错了人,可之前重建忠父子来周家时,重锋当场说冯宝姝是假孙女,那时潇潇并不在场,应该是不知道他曾经有过怎样的想法。

    他也知道,重建忠平时不会直接联系潇潇,即使联系了,也不会将那天的事情告诉她。而重锋那年轻人也不是话多的人,这种让人伤心的事情,重锋大概也不会告诉她。

    如此一来,这就意味着,他在潇潇那孩子心里,应该还是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好的或者坏的印象。

    可后来他慢慢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样乐观。

    他和重建忠都不好直接联系潇潇,所有的信息,都是重建忠从重锋那边得来的,再由重建忠转述给他。

    最初的那叠和d抗原检测结果一起寄过来的资料,重建忠和他都以为,那是重锋替他收集的资料。

    可当重锋一次次拒绝将潇潇带过来,而重建忠也婉转地建议他不要亲自联系潇潇时,他大概就猜到了,那孩子也许是知道了,知道他曾经嫌弃过她。

    等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过来时,他很难说得清楚那是什么心情。

    他原以为,如果她真的知道他曾经嫌弃过她,她心怀怨恨,那应该就是爷孙关系最难的情形了。

    可事实不是,她并没有怨恨,因为在她给他打电话之前,她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他这个人。她之所以给他打电话,是因为她认为,他打扰了她的生活。

    她的生活里没有他这个爷爷,但她说,她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

    如果说心有怨恨,那说明她还是在乎这段血缘关系的,只要他弥补得足够多,多到覆盖过她心里的怨恨,那这段关系还是可以修复的。

    可现在的情况是,在她眼里,她没有什么爷爷,这段血缘关系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也就说不上什么修复了。

    他之前觉得爷孙关系处在最难时期,可潇潇根本不认为有什么爷孙关系。

    他现在身体还算硬朗,他也不是怕等,他只是怕即使等了很久,依然等不到那一声“爷爷”。

    但他也知道,这是急不来的。要是急了,只会将她推得更远。

    其实他也没有打算做什么,可他仍是想多了解她一点。所以今晚特地来文工团的会场一趟,向带她的老师了解一下情况。

    他知道潇潇现在借住在重建忠家里,坐大院另一个孩子的车回去。他甚至已经预估了时间,想着这个钟点,演员们应该早就吃完饭散场了,他来的时候,不会跟潇潇碰上。

    可没想到,老天眷顾,他竟然在这里碰上了潇潇

    周志鸿蹲在地上,手上还抓着那个破了的布袋,看着那双跟妻子年轻时相似的眉眼,双眼不可抑制地又酸又烫。

    早些年因为常年做试验,他的双手甚至比军人握枪的手还粗糙,皮肤干燥而布满皱纹,不规则地分布着一些深色的斑点。

    他握着一个苹果,那苹果仿佛有千钧之重,让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苹果又大又圆,滚得到处都是,李潇潇低头忙着捡苹果,把那些滚远了的捡了回来。

    听到那掉苹果的老人家道谢,她抬起脸朝对方笑了笑“不客气。您这袋子破了不好拿,我去餐厅里问问有没有袋子。”

    这苹果看着就很漂亮,这么掉在地上,就算捡回来,估计也会有压伤,可惜了。

    周志鸿连忙说“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李潇潇把苹果拢成一堆后,撑着膝盖站起来,笑着说,“很快的,您稍等一下。”

    李潇潇一边说着,一边小跑着往餐厅里跑去,留下周志鸿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对于她来说,他只是一个街上碰到的陌生人,可她依然非常热心地帮助他。他之前到底是为什么,单凭别人三言两语,甚至都没亲眼见过她,就已经先否定了她

    交流会期间,餐厅都只对参会者服务,这会儿用餐时间已经过了,参会者都散得差不多,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餐桌上聊天,服务员三三两两地站着,比饭点时轻松了不少。

    李潇潇走到一名服务员旁边,礼貌地问“服务员同志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有多余的布袋吗”

    服务员摇了摇头“有的员工可能有带,不过一般都是用来装饭盒保温瓶,餐厅本身是不的。”

    那就是借都不好借李潇潇正想着往回走,冯露已经打完电话了,朝她走了过来,皱着眉说“奇了怪了,传达室那边说,咱们家的车早就出门了。可是,那怎么还没到”

    李潇潇随口一猜“不会是半路上车坏了吧”

    “也有可能。那要不我再打个电话,看看谁家有空来接一下咱们吧。”冯露刚转过身,双眼瞥到门外,又马上惊喜地拍了拍李潇潇,“哎,来了来了咦,不对啊,那不是你家团长吗”

    李潇潇往门外一看,竟然还真是重锋。

    重锋今晚散会之后,就看到他那上司郑国兴坐上了他爹重建忠的车,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他人在京市,车还在光州军区基地,在这里只能靠两条腿,或者蹭其他人的车。比如这两天,他跟他爹一个地方开会的,当然就是坐他爹的车。

    可今晚重建忠二话不说,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拉上他上司跑了。

    于是重锋只能坐方浩明家的车。

    从小到大,重锋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就连今晚坐方家的车,方家老爷子也依然十分感慨,夸赞重锋的同时,不忘数落自家儿子,干脆也让自己的勤务员坐副驾,让方浩明开车。

    方浩明早就不像小时候那样了,况且他现在跟着重锋,确实学到了不少本事,于是麻溜地上了驾驶位。

    他们半路上遇到冯家抛锚的车子,被拦了下来,方家的勤务员跟方浩明说,冯露还在餐厅,于是方浩明飞快地将方老爷子送回大院后,又跟重锋一起去了文工团会场那边的餐厅。

    重锋远远就看到有个人站在餐厅门口,看背影有点眼熟,等车一开近,就发现竟然是周志鸿。

    他脑中顿时就闪过一个疑问这人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只是等人上车,所以方浩明不熄火了,干脆在车上等着。

    重锋下了车,周志鸿余光见有车驶过来停下,下意识地往车那边看,然后就看到了重锋。

    重锋看了一眼地上的苹果,以及周志鸿手里的断了带子的布袋。他先开口打了声招呼“周所长。”

    周志鸿微微颔首,正想说话,李潇潇已经从餐厅里跑了出来,高兴地朝重锋喊了一声“团长”。

    周志鸿的目光落到李潇潇身上,重锋也看着她,视线不动声色地在她和周之后之间移动。

    小姑娘眉眼弯弯,冲着他笑,似乎还不知道她旁边那个老人就是周志鸿。重锋决定见机行事,不主动点破周志鸿的身份,只当不认识他。

    重锋看着李潇潇说“冯露家的车在路上抛锚了,我和方浩明过来接你们。”

    冯露也走了出来,听到他的话,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和潇潇刚才就猜是车坏了,还打算再打个电话回去,然后就看到你们来了。”

    李潇潇又问重锋“团长,你们车上有袋子吗”

    她看向周志鸿,指了指地上那堆苹果“那位老人家的布袋坏了,不好拿,你车上要是有的话,就给他一个吧。”

    周志鸿回过神来,连忙摆摆手“不打紧的,不用麻烦了。”

    他扬了扬手上的袋子“这个也还能用。”

    重锋已经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了,知道周志鸿也许是碰巧遇上了潇潇,肯定也认出了她,但没告诉她自己的身份。而潇潇见他袋子破了,帮忙找袋子。

    这可真是太巧了。现在大家都在京市,潇潇总有一天知道这老人就是周志鸿,到时候潇潇也会想起来今晚的事,知道他明知那人是周志鸿,却没告诉她。

    但现在告诉她,显然是不合适的。

    重锋心想,那现在就得好好想想,将来被她发现的时候,他该怎么解释才好办。

    他朝李潇潇点点头“我问问方浩明。”

    重锋往回走,到了车边,打开车门,问了一下方浩明,方浩明平时也不开自家的车,只得下车找了下。

    这年头有座驾的都是团级以上干部,平时车内都要保持整洁,不能有人何杂物,方浩明几乎把车例外翻了个遍,别说布袋,连垃圾都没看到。

    方浩明摊摊手“没有诶,团长。”

    那也没办法了。重锋点点头,走回李潇潇等人旁边,朝周志鸿说“抱歉,我们这边也没有。”

    周志鸿说“没关系,也谢谢你们了。”

    他这布袋只是断了一侧袋子,还是可以装东西的,只是装好之后不能挽着,只能抱着。他把苹果往里面放,李潇潇和冯露都蹲下去帮忙,很快就把苹果都装好了,满满一袋,看着也不轻。

    冯露问“老人家,你这是要去哪儿我们把你送过去吧。”

    这要是送过去,就露馅了,周志鸿当然不要他们送的,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用了小姑娘,我就去隔壁这会场找老朋友叙旧。”

    会场李潇潇和冯露一听,隔壁会场就是文工团的场子,白天学生散会之后,晚上老师们有时候还在会场内讨论,那这老人家应该就是找某个文工团的老师了。

    重锋说“我替你拿过去吧,这袋子不好拿,反正也近。”

    李潇潇原本以为那老人家又说不用的,没想到对方看了一下团长,又点了点头“那就有劳这位团长同志了。”

    周志鸿给每个人分了一个大苹果,李潇潇和冯露推脱不过,只好收了。重锋朝李潇潇和冯露说“你们先到车上坐着吧,我很快就会回来。”

    两个女孩点了点头,重锋一把抱起地上装好的苹果,和周志鸿一起往文工团会场里走。周志鸿走了没几步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只看到了李潇潇往车那处走的背影。

    他又转了回来,朝重锋低声说“重团长,谢谢了。”

    重锋说“周所长客气了。”

    重锋并没有进一步追问周志鸿是要找谁,又是准备做什么,反正待会儿也会看到对方。不过周之后已经主动提起了“我今晚过来是约了你父亲和郑国兴师长,来见一下潇潇的那位老师。”

    重锋点点头“这次潇潇是随粤省文工团的夏老师过来,不过潇潇跟光州军区文工团的老师更熟。”

    “嗯,”周志鸿也说,“见的就是叶君婷老师。”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入了会场。

    老师们这边也刚好讨论得差不多,两人进去的时候,刚好碰上往外走的老师,里头就剩下叶君婷,还有特意赶过来的重建忠和郑国兴。

    重建忠一见到自己儿子,想到上回在周宅时,这逆子将他老师气了个半死,顿时嘴角一抽“你怎么在这里”

    重锋说“我马上就走,你不用担心。”

    重建忠“”

    周志鸿朝重建忠解释说“刚才来的路上刚好碰到他了,这苹果太重不好拿,他就替我拿过来了。”

    自己儿子跟老师竟然这么和谐,重建忠有点不适应,点点头,又催重锋说“好了,这儿没你的事了。”

    重锋将苹果放下,很快就走了。

    叶君婷之前是被郑国兴提前通知留下的。她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几个人里面,她就认识郑国兴,以及刚刚走了的重锋。

    剩下两位,一位是可以对重团长说“没你的事了”的男人,一位可以让重团长搬东西的老人家,显然两位身份都不低。

    几个人分别坐下,重建忠和周志鸿是来之前就知道叶君婷了,于是郑国兴朝叶君婷介绍他们二人“叶老师,这位是我的恩师周志鸿老师,这位是重建忠师长,也是重锋的父亲。”

    叶君婷连忙朝二人打招呼“周老师好,重师长好。”

    等两人回过礼后,郑国兴才说“今晚约叶老师,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想了解一下潇潇这两天的情况,请叶老师和周老师说说。”

    特地让她来说潇潇的事情叶君婷心里有点疑惑,但还是按郑国兴的要求,将李潇潇这两天的表现说了一下。

    周志鸿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还根据她说的事情,又提了一些问题,听到叶君婷对李潇潇赞不绝口时,脸上的高兴显而易见。

    等叶君婷说完之后,周志鸿仍是意犹未尽,忽然又问“叶老师,你觉得要是你劝潇潇考京市军区文工团,她会考么”

    叶君婷一惊,心里自然是万分不愿意的。

    一是虽然京市军区特别,地处中心机会更多。但凡事有利有弊,正是因为地处中心,所以这边的风格更偏向稳而厚,与潇潇的性格和创作风格都不匹配。

    二是光州军区和这里说到底也是同一个级别,她也没觉得自己的话剧组比京市这边的差到哪里去。

    但这位周老师似乎很希望潇潇留在京市,于是叶君婷斟酌着开口“周老师,我觉得这应该要以潇潇的意向为主。实不相瞒,现在不止我这边,粤省文工团也在争取她,希望她明年报考。潇潇这孩子有天赋,是金子哪里都会发光的,省文工团和军区文工团都不差,不管她选哪里,都能走得很好。”

    这一点,周志鸿当然十分清楚。

    正是因为潇潇有实力,所以她不像冯宝姝那样,她可以靠着自己考上想去的地方,而不是像冯宝姝那样需要他推荐。

    潇潇不需要他的帮忙。

    即使是上一次冯宝姝到处借钱的事,源头也是因为他认错了人,导致冯宝姝有机可趁。

    周志鸿叹了口气,半晌后点点头,说“叶老师说的是,也辛苦叶老师对潇潇的关照和帮助了。”

    “您客气了,”叶君婷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重建忠看了看手表,提醒说“老师,时间不早了,今晚先到这里”

    周志鸿点点头,又朝叶君婷说“来得匆忙,也没准备点什么,只带了点苹果,希望叶老师不要嫌弃。”

    叶君婷连忙说“周老师您真的太客气了,谢谢周老师了。”

    周志鸿没留太久,重建忠很快就陪着他往外走。郑国兴刚准备跟上他们,叶君婷忍不住问“郑师长,那位周老师是潇潇的”

    郑国兴说“替潇潇交伙食费的那位。”

    叶老师恍然“啊,是这样。”

    这样大费周章从京市让郑师长去替潇潇交伙食费,还要让市文工团以奖励的方式,显然是不想那孩子知道。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那孩子一旦知道了,就不会接受这位周老师的帮助。

    可郑师长和重师长都对他那么尊重

    郑国兴见叶君婷似乎在想什么,于是说“叶老师不用想太多,平时该怎样的还是怎样。”

    叶老师回过神,笑了笑“是。”

    李潇潇在回去的路上时,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跟重锋说起自己舌战群师的事情,说完后还不忘抬起脸看着重锋。

    小姑娘什么也不说,窗外路灯通明,灯光照进车里,那张漂亮的小脸映着光,闪闪发亮。

    重锋很熟悉这种情况了,由衷地夸奖“潇潇很厉害。”

    冯露马上从副驾驶座扭过头来,一脸见鬼似地看着重锋,难以置信地说“天哪,你竟然会夸人”

    李潇潇好奇地看着冯露“你是第一次听见”

    方浩明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一边开车一边说“实不相瞒,我也是第一次从团长嘴里听到很厉害三个字。”

    李潇潇一脸震惊地看着重锋。

    团长的标准是有多高李潇潇开始不太确定地看着重锋,心想团长这不会是在把她当小孩儿哄吧

    小姑娘瞳仁骨碌碌转,显然是在想着什么,重锋说“别听他们的,他们做得还不够好,但是你很好。”

    方浩明“”

    他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冯露“”

    她就不该觉得这人开窍了会说话了。

    今天李潇潇算是一战成名了,冯露今晚吃饭的时候,光州军区所有人,连着老师在内,今晚都非常高兴,还有许多其他团的话剧演员慕名过来。

    毕竟,比起老师,演员不用考虑什么署名权,更加纯粹。也许他们对自己老师争不争署名权没什么所谓,但对于同辈的强者,心里肯定是向往的。

    冯露想了想,又说“今年给领导表演的节目还没定下来吧我觉得吧,说不定今年上话剧。”

    “那不可能,”李潇潇心里通透,马上就否定了,“这种大型场合,为求稳妥,十有八九都是样板戏里的京剧,估计还是第一批里头的。”

    李潇潇说得毫不犹豫,冯露有点惊讶地看着她“期待一下也是可以的嘛潇潇同志,做人还是要有点盼头的。”

    潇潇摊了摊手,有点无奈地说“实事求是罢了。其实也没什么,京剧确实是最合适的。”

    毕竟是所有剧种里面历史最悠久的,而且能从古代戏剧发展到现代京剧,即使这段时间是特殊的,但不可否认,那几部样板戏各方面都非常优秀,即使传到现代,依然有着许多观众。

    冯露以为能写出剧本的人,应该想法都挺多的,应该热爱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或许还坚信它们能往高处更进一步,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清醒。

    众人回到大院后,各自回家。

    李潇潇洗完澡之后,走到厅里,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重锋说“团长,我待会儿想去小方那里取回我昨天那梅子酒。”

    “等等,”重锋起身走到柜子前,取了一个玻璃瓶下来,朝李潇潇扬了扬,“我拿了新的回来,喝新的吧。”

    咦,他什么时候拿回来的李潇潇又问“那昨天剩下的半瓶”

    重锋说“方夫人也爱喝,留着给他们家吧。”

    李潇潇有点搞不明白团长这操作,但他都这么说了,她只好点了点头。

    没关系,反正有得喝就成。

    她兴冲冲地回到自己房间里,把杯子拿了出来,洗干净后擦了擦。重锋坐在沙发上,正拿着那瓶酒,已经开好在等她。

    李潇潇抱着杯子跑到他跟前,在他旁边乖巧地坐下,抬起杯子往他那边送了送,一脸期待地说“谢谢团长。”

    这瓶新酒是重锋托王晓东买回来的,度数最低的一款。

    他拿着酒瓶,并没有马上倒给李潇潇。他朝她说“潇潇,你昨晚喝的梅子酒度数太高了,以后喝果酒也要先看一下度数再喝。”

    昨晚她一张脸都是红扑扑的,显然是上头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李潇潇“嗯嗯”两声“我知道了。”

    重锋这才给她倒了满满一杯,十来度的小甜酒,确实多喝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李潇潇抿了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哎对了,团长,下星期我们去爬长城,你听说了吗”

    重锋点点头,说“嗯,每年这个时候,安排的基本都是爬长城。”

    一个月的时间,并不是全都在开会,因为长时间这样坐着开会,脑子反应容易变慢,所以中间也会安排一些活动穿插其中,让参会者放松放松,也好促进交流,而爬长城是最省事又有意义的活动。

    对于话剧分会场的参会者来说,其实也还好,因为今年的学习内容是全新的,而且跟他们的前途息息相关。

    毕竟学的是新剧,来参会的本身就是团里有实力的话剧演员,相当于比其他人提前一个月研究剧本里的角色,甚至在实战环节进行演练,如果学得好,回去之后马上就可以当主演了。

    交流会又进行了几天,话绝分会场热情不减,李潇潇却有点提不起劲,因为这两个剧本她都太熟悉了,于是她时不时就继续写一下系列剧的剧本。

    一天上午散会时,众人仍旧到餐厅用餐,李潇潇刚坐下,冯露就马上凑到她跟前,兴奋地说“潇潇,咱们院里今晚放红舞鞋”

    李潇潇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也涌起一阵狂喜,兴奋度不比冯露少,马上低声问“红舞鞋女主角是芭蕾舞演员的那部电影么”

    冯露飞快地点点头,高兴得都快哭出来了“对对,就是那部天哪,我都想看好久了在光州军区根本看不到”

    冯露之所以兴奋,是因为这是一部国外关于芭蕾题材的电影,而芭蕾起源于西方,现在国内公演的芭蕾剧,只有样板戏里的几部。

    她在光州军区时,因为不是干部,住的是普通宿舍,内参片在大院放,而她在光州军区连观看的资格都没有,这次碰巧回来京市军区大院就碰上放映,这才终于有机会看到。

    而李潇潇兴奋,是因为这其实是一部英国歌舞电影the red shoes,被国家引进,是需要经过译制之后,才会放给大院和少数单位观看。

    译制片的黄金时代,确实是在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但并不是说七十年代中就没有译制片。

    这个时期,在样板戏当道的时期,译制片虽然进入了寒冬,但不是完全失去了生命。现在的沪市电影译制厂还没从沪市电影制片厂分出来,还只是一个翻译组,但也从未中断过制作译制片。

    译制片中有不少西方国家的非军事类电影,像红舞鞋就是爱情片。社会上没有“靡靡之音”,李潇潇自己在写剧本的时候,也不敢直接触碰这个底线,否则容易惹祸上身。

    但是内参片里有不少这类题材,大院、部分单位的放映室内外,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正是因为这种靡靡之音不能公开,所以这时期的配音演员非常艰难,各种意义上的难。

    李潇潇在光州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能看得到译制片,因为她根本拿不到内参片的票。

    她既不是大院的人,所在的单位也不够资格看内参片,只想着解禁后,等这些内参片转为公映的时候再看。

    没想到这次借住在重家,住大院里,刚好就碰上了这个机会

    两人都非常高兴,只盼着晚上赶紧到,冯露悄声说“我们晚上散会之后就马上回去了,回去再吃饭。”

    李潇潇连忙点头“好。”

    她忽然又想到了一个事情,马上问“冯露,我问个事情,就是这电影的配音演员,是沪市电影制片厂的吧他们现在是不是也在京市开会”

    “应该是,”冯露点点头,“跟京市电影制片厂的一起吧,应该还有长喜电影制片厂等等。”

    天哪这得是多少配音界的前辈这可都是她的偶像啊李潇潇兴奋地捧了捧脸,低声地发出一声尖叫。

    冯露被她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

    李潇潇激动地说“我们有机会见到他们吗”

    冯露一脸莫名地说“见他们做什么这有什么好见的。”

    李潇潇

    李潇潇小声又飞快地说“你不是很想看这电影吗里面的角色可都是他们配音的呀你不想见他们吗”

    “你疯了吧,”冯露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这才小声地说,“你以为这些电影为什么这么难才能看一次这本来就是不能对外公开的,靡靡之音懂不这些配音的,那都是踩在钢丝线上,跟他们走这么近做什么”

    李潇潇也知道,她之前就是打算1976之后再进厂,除了因为当时在光州什么也没有,只能一步一步自己往前走之外,还因为冯露说的这个原因。

    她喜欢配音,但只有好好活着,才能实现自己想做的事情,黄金时代在七十年代末,她实在没必要提前冒险。

    她其实只是想见一见这些前辈。

    这些前辈不像她这样能预知1976年就能结束寒冬,他们甚至也都明白现在的环境不友好,但他们还是不断地进行创作。

    这些年里,因为译制片中断对外公映,配音人才大量流失,配音界也随之进入艰难时期,但沪市电影译制厂是唯一在这些年中没有中断译制片的单位。

    冯露的想法是很多人都有的,时代使然,李潇潇并不怪她。正因为这样,那些还在译制西方电影的前辈们,才更显得像孤独前进的英雄。

    李潇潇渐渐地冷静下来,朝冯露笑了笑“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见个面而已嘛,又不是要做什么。”

    就跟追星似的,那些可都是她心心念念的配音大佬们。前世她因为时空不同,没法见到真人,现在这时空,哪怕跟现实不是同一批大佬,但将来他们达成的成就,肯定不会有差的

    冯露说“你开会的时候,人家也开会,一天到晚都开会,你总不能晚上去找人家吧而且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见你呢”

    李潇潇叹了口气“也是。”

    下午开会时,李潇潇满脑子都是译制片,根本没法听进去一个字。

    连朱新华点名让她为大家示范的时候,她还托着腮在发呆,程珍珍连忙推了她一把,她这才反应过来。

    朱新华贴心地重复了一下要求,李潇潇马上调整了一下状态,仍是完美地完成了示范。她回到座位时,叶老师朝她看了过来,问“潇潇,是身体不舒服吗”

    李潇潇尴尬地说“啊,是,有点头晕。”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在发呆。

    叶老师点点头,又说“要是实在撑不住了就请假。”

    “不用不用,”李潇潇连忙说,“我现在好点了,谢谢老师。”

    接下来的时间,她再也不敢开小差了,认认真真地听完后半段。

    好不容易熬到散会,李潇潇朝程珍珍等人说晚上不跟他们一起吃饭了,然后一溜烟地往外跑。

    程珍珍一脸摸不着头脑地说“她今天这是怎么了,感觉中午的时候就有点魂不守舍。”

    陈佳佳也点了点头“她下午不还是不舒服么这会儿跑得比兔子还快。”

    队友的讨论,李潇潇自然是已经听不到了。她一口气跑到会场外,没多久就看到冯露也跑了出来。

    冯露中午的时候就让勤务员早点到,这会儿冯家的车已经候在场外了,冯露挽着李潇潇的手,兴奋地笑着说“快快快,咱们回去占个好位置”

    两人上了车,李潇潇又问“你问了你家小方没有呀,今晚部队那边几点散会啊要给他们占位置吗”

    冯露叹了口气说“那不是得看你家团长几点放人吗他是你家团长勤务兵啊。”

    两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又同时敛了笑容。

    冯露说“他们估计不会来了,他们看这个也不太合适。我要不是回来了这里,也不能看的。”

    “哎呀这有什么,”李潇潇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这根正苗红的,既然它都在大院里放了,我们在大院里就能看,它又没说军人不让看。”

    冯露笑了笑,点点头“也是。”

    两人回到大院后,直奔放映礼堂,然后傻眼了。

    虽然她们一散会就往回赶,可她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大家对这难得一见的内参片也非常执着。

    学生本来就比职工回来早,而许多职工为了抢个好位置,直接下午请假了,早早就候在了礼堂。

    冯露和李潇潇连坐的位置都没有,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她们已经站在礼堂最后面的边缘线了,要是搬凳子,坐下来也被会被面的人挡住。

    冯露咬咬牙说“没事,咱们站着看,新兵训练的时候站的时间比这可长多了,你就当提前感受感受。”

    李潇潇点点头“好的。”

    她们也算是非常拼了。

    两人等了很久,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来回无数遍,礼堂内的灯光终于全暗下来了,电影终于开始了。

    作为配音演员,李潇潇在前世就已经看过这部电影,这部电影更通用的译法是红菱艳,她看过原版,也看过译制版,甚至跟朋友们试着重配过一版。

    她看着熟悉的画面,里面的声音却并不是她熟悉的版本,显然两个世界的配音演员也不是同一批人,但却并不比她熟悉的那版差。

    “怎么哭了”

    眼前的画面有点模糊,男人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李潇潇眨了眨眼,转过头去。

    重锋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但他离她极近,抬手替她擦了擦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文案已经标了架空,但想了想还是需要狗头保一下命架空,架空,架空人物无人何原型

    译制片时代的前辈们为配音界贡献了非常多,译制腔这种表达方式真的超级棒

    二千年以后中国配音演员这个行业被大众注意到,应该是甄嬛娘娘的神配音带火的我说的是“应该”啊,如果说错了不要拍我,我连这部剧都没看完但是我也很喜欢季老师,现在其实整个环境都不是特别好,依然跟译制片时代无法比,但是我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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