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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北京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林墨书第一次见到陈延年和陈乔年的父亲就是在这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她和汪原放跟着汪孟邹站在北京箭杆胡同9号门的门口,来开门的是一位个子不算太高的中年男人,他开了门迎出门口,北京上空的阳光就照在他的脸上,晃的林墨书一时间都没能看清楚的他的长相。
身旁的二舅舅汪孟邹热络的喊他“仲甫”,林墨书这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他就是陈延年和陈乔年的父亲陈仲甫先生,更是那位鼎鼎有名的陈仲甫先生。
陈仲甫拉着汪孟邹的手,豪放的抱了抱汪孟邹的肩旁,拍了拍“孟邹,你可算来了。”
汪孟邹玩笑道“收到你的来信,我敢不来吗”
汪原放提着行李箱,上前扬起笑脸,熟络的喊道“陈伯伯”
陈仲甫许是以前在上海就和汪原放很熟悉的缘故,他面对汪原放时一点也没长辈的架子,亲切的拍了拍汪原放的后脑勺,笑的很慈爱,玩笑道“你小子,可来了。”
“墨书,快来。”汪孟邹伸手拉了拉站在最后面的林墨书,把她拉上前到陈仲甫的面前,引她道“快喊陈伯伯。”
林墨书低首,恭敬的唤了陈仲甫一声“先生好。”她想到了陈延年和陈乔年,再加上这是第一次见面,她有些拘谨,喊不出来。
“这是”陈仲甫疑惑的看向汪孟邹问。
汪孟邹笑说“这是我外甥女林墨书,我小妹秋怜的女儿,秋怜你是见过的。”
陈仲甫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会,终于想起来,他拍了一下脑门,笑道“想起来了,她父亲也是你们江南陆师学堂的同学,林闵文。”
“快进来,咱们屋里说。”陈仲甫一壁忙迎着他们进了院门,一壁关上院门道,“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我们正在开创刊的讨论会,人都在这呢。”
屋里哗啦啦的围着火炉坐了一群人,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就是新刊的作家编辑,汪原放回头看了跟在身后的林墨书一眼,给她使了一个眼色,似乎在说,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以后的上级,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即将求爷爷告奶奶的对象。林墨书没理他,拎着行李箱跟在汪孟邹身后走了进去。
汪孟邹和屋里的众人打着招呼,两人提着箱子乖巧的站在一旁。这时,一个相貌秀雅清丽的女人走了出来,手里端了三杯热茶放到一旁的桌上,站在桌旁招手喊着汪原放和林墨书到她身边去“两个孩子快来,这一路上天寒地冻的,没冻着吧快来喝杯热茶。”
汪原放高兴的快步走过去,笑着问“伯母,鹤年弟弟和子美妹妹呢”
原来眼前这个相貌秀雅清丽的女人就是陈延年的陈乔年的继母,同时也是他们的亲姨妈高君曼,她笑着端了一杯茶给汪原放“这会子不知道这两个皮孩子去哪玩了,估摸着就在附近哪家的院里吧。”
高君曼又忙递了一杯热茶给站在一旁的林墨书,林墨苏将行李箱放在自己脚边,接过来端在手里,不知道自己该喊她什么比较好,想了想才轻轻喊了一声“太太好。”
高君曼很是平易近人,见林墨书是个姑娘家,双手冻得红通通的,忙搓了搓自己的手心,握住握着她的手,扭头问汪孟邹说“孟邹大哥,你怎么还将一个姑娘家家的弄过来同他们这群男人一起办报刊了瞧把这孩子都给冻坏了。”
坐在左边第一张椅子上,一个穿着黑色厚棉长布衫,长着黑色下垂的八字胡,戴着一副眼镜的中年男人笑着说“嫂子,这话就是你不对了,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只要有这个能力那就来,我们都欢迎。”
陈仲甫坐下来,伸手烤着火,赞同的说道“守常这话说的没错,我十分认可。”
汪孟邹唤了二人上前“快来,给这些先生们问好。”
众人中除了已经认识过的陈仲甫外,汪孟邹一个个按着座位顺序介绍过去“这是李守常先生。”
“守常先生好。”
“这是胡适之先生”
“适之先生好”
“这是钱玄同先生”
“玄同先生好”在场还有周作人、沈尹默、刘复、高一涵四个人,他们都一一问候过去。
同过在场的众位先生问候了一遍后,汪孟邹先是向他们介绍汪原放说“原放是我亲侄,这孩子你们别看他年龄小,从十三岁起就接到我身边跟我一起办亚东图书馆跟我跑印刷厂联系作家约稿了,印刷方面的活这孩子精着呢,绝对能帮上你们忙。”
介绍完汪原放又向介绍林墨书道“这丫头叫林墨书,是我亲外甥女,虽才在我那工作了还不到一年时间,可这丫头心细,写字好看,交代她做的事她都能做好,我们亚东的编辑们都喜欢这丫头呢。”
钱玄同喝了一口茶,砸了砸嘴,伸手推了推鼻梁骨上的眼镜,开玩笑道“孟邹,你这是有私心那,全是自家亲戚。”
汪孟邹笑了笑,对众人说“说没私心那是不诚实,我也是想着让原放跟着诸位多长点本事,将来我那图书馆要交给他打理呢。”他顿了顿,转目看向林墨书道“至于墨书这孩子是真命苦,我也是想她来这多学学,在这乱世作为个姑娘家也能自食其力,顺便避避风头。”
“避风头”陈仲甫皱起了眉,问道“这丫头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汪孟邹叹了口气,对众人道“我这外甥女命苦,本是个书香世家的千金小姐,岂料不争气的父亲染上了鸦片,害死了她母亲,让她从小就没了母亲照拂,今年二月还想把她卖给老家湖南的一个军阀做姨太太换钱换鸦片,她偏是个有骨气的,不想做人姨太太就逃来上海投奔我。这不,前些日子我收到她家溆浦县那边传来的消息,她父亲为了抽鸦片又卖了些家里的祖产,我怕他又打墨书的主意到上海来抓她回家,这不就想着送她到北京来,让她父亲摸不到地方寻不着人。”
众人听闻,眉头深皱,又是气愤又是同情。李守常更是气的当即拍了拍大腿,厉声叱道“这是父亲吗这简直是人牙子,亲生女儿卖给军阀做姨太太换鸦片,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高君曼走过来,心疼的摸了摸林墨书的后脑勺“好孩子,是个好孩子。”
陈仲甫皱着眉,疑惑道“我记得当年见过林闵文,他也是个受过新式教育知书达理的人,怎么会”
汪孟邹感慨道“所以才道鸦片害人啊,害了大半个中国人啊。”
众人听闻此话都变了脸色,神情严肃,沉默不语。过了许久,还是高君曼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
高君曼端了茶来给汪孟邹,递给汪孟邹问道“延年和乔年在上海的近况怎么样了”
汪孟邹接过茶,先是看了一眼陈仲甫,再看向高君曼说“还是和以前一样,半工半读,也常来店里帮忙做事。”
高君曼听闻,她不忍道“就多请你照顾他们了,延年同仲甫一样,父子俩都是倔脾气,我常说想他们到北京来上学,一个不肯来,一个不肯接。”
陈仲甫转头看着高君曼,冷冷道“你啊就是妇人之仁,少年人生,听他自创前途可也。少年人应多吃吃苦头,苦则意志坚定。”
高君曼瞥他一眼,赌气道“我说不过你,也说不动延年,随你们父子俩去,我不管行了吧。”
语罢,拉起林墨书的手拎起林墨书的行李箱,唤过汪原放跟着她往里屋走去,不再同陈仲甫说话。高君曼一壁引他们两个往里屋走,一壁道“你们两暂且先在我们家住下,幸好当时找我们地方住时,特意多备了一间屋子留给延年和乔年。”
高君曼指着右边的屋子,对汪原放道“原放,你就住同鹤年住那间。” 高君曼推开左边的屋子,拉着林墨书的手走进去,将林墨书的行李箱放到桌上,介绍屋内的环境说“墨书,这是原本留给延年乔年的屋子,你就和我女儿子美住这间,子美今年七岁,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若是她烦你,就只管来告诉我,我批评她。”
汪原放突然从门外探出半个头,笑嘻嘻的对高君曼说“伯母,你就别担心了,我表姐曾经做过学堂老师,很是会对付调皮的小孩,在上海原钧堂弟和兰钧堂妹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她还经常辅导他们功课,我婶婶总夸她呢。”
高君曼和颜悦色的对林墨书笑道“那就更好了,我以后也将鹤年和子美的功课交予你辅导。”
高君曼朝门外站着的汪原放招了招手,让他进来,压低了声音问他“原放,延年乔年他们近来可好”
汪原放走进来,走到林墨书身边,指着林墨书对高君曼说“伯母,关于延年哥和乔年的事,您得问她,她现在和他们是一伙的。”
林墨书冷冷瞥他一眼,这个家伙,故意在是一伙的四个字上面加了重音,还朝高君曼挤眉弄眼的,搞得好像她和陈延年陈乔年他们是个狼狈为奸的团伙似的。
汪原放却无视了她的眼神,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伯母你都不知道,延年乔年对她可好了,尤其是乔年,成天跟在她后面墨书姐墨书姐的叫她,他来店里十回里最起码有八回是专门来找她的,还非拉着她参加他们的无政府主义学习小组呢。”
汪原放这滔滔不绝的一席话,说的高君曼不由得要高看眼前这小姑娘一眼了,想来今年延年满二十岁了,乔年也有十六岁,两个孩子都到了该结婚的年纪,莫非想到这儿,她愈发亲切的问道“墨书,你今年几岁啊”
林墨书回答说“十八岁”
高君曼点点头,想了想,默默算着她与兄弟俩相差的年龄,喃喃道“十八岁,比延年小两岁,比乔年大两岁,都差不了多少。”
“怎么”汪原放看出高曼君心想之意,嘴角向上一勾,坏笑道,“伯母算着年龄,是想我表姐给你们陈家做媳妇吗”
林墨书顿时羞红了脸,她急的跺了跺脚,咬牙切齿的呵斥道“汪原放,你胡说什么。”
汪原放吓得肩膀一耸,连忙赔笑着“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高君曼却在这时接过了话题,满目柔和的看向林墨书,上下打量着她笑了笑,对汪原放说“你陈伯伯和你大叔是好友,墨书也算是半个汪家人,若是汪陈两家能联姻结个秦晋之好,我倒是觉得挺好的。”说着,高君曼冲林墨书眨了眨眼睛“就是不知道墨书是喜欢我家延年呢还是喜欢乔年呢”
林墨书被问的不好意思,她的脸越发滚烫,忍不住伸手掐了掐汪原放的胳膊“都怪你,都怪你胡说。”
“哎呀”汪原放吃痛的尖叫一声,往高君曼身后一躲,朝林墨书吐了吐舌头,继续调侃她,“你为我们老汪家着想和陈家联姻维系两家感情,这不是挺好的嘛。”
林墨书狠狠地瞪他一眼,啐他道“呸,你怎么不去联姻维系两家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注
李守常李大钊
胡适之胡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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