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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三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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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略微侧首, 凝视苏园的目光更郑重些。

    “你在开封府当差,想这些作甚”

    苏园指向金德才“他还在户部当差呢,不光想了, 还做了, 我想想也没什么。”

    本来瘫软在地上正丧气和惶惶不安的金德才, 在听到苏园的话后, 发懵了一下,仰头望向苏园。

    他犯案被抓现行,颇感惶恐、狼狈和丢脸。但听了苏园的话后,让他觉得自己的罪行虽然可恶可耻, 但却也是人之常情。只要是个人难免会像他这样贪心, 便看抓他的这位女官差, 不也一样眼馋这些金砖

    白玉堂见金德才仰望苏园的眼神,莫名有种寻找到志同道合朋友的感觉,一脚就把人重新踹趴回地上, 命衙役们将人绑好。

    苏园分析道“问题最大的便是这一万两黄金太重,钱监检查十分严格, 想从钱监内搬座金山出去便跟登天一样难, 所以这运金出去的方法一定要掩人耳目。”

    “是是是。”金德才忙附和, 他当初也是考虑这问题的时候,犯难了很久。

    可是一万两黄金, 谁不爱金灿灿的, 闪亮亮的, 叫人瞧着便欢喜, 开心得合不拢嘴。

    “其实你这运金主意也算不错,足够掩人耳目,但就是过于麻烦。

    先要把贪墨下来的黄金重熔, 注入砖块,不仅需要花费时间和工夫,还要需要借助不少工具。铸钱东所里自然是有充足的工具可以助你重熔金块,但就是人多眼杂,容易被人发现。

    所以你就故意把闹鬼的传闻搞大,甚至假扮鬼影吓了几名工匠,令众工匠都因为恐惧怕鬼而不敢在夜里做工。这样你就便于在夜里借用铸钱东所里的工具,悄悄重熔金子藏入砖内。”

    金德才应承点头,苏园的推测都十分准确,他的确就是这么做的。

    因为人力有限,只有他和王水生两个人,他们悄悄忙活了小半年,才总算把金砖掩藏成功。然后又借着炉台砖泥松动为借口,将这些砖砌进了炉台内侧。

    那么多金子藏在那里,金德才其实并不放心,生怕被人发现。所以他就一直维持闹鬼的传闻,令工匠们都对那座铜水炉避而远之。

    “既是同伙,你为何还要杀王水生”苏园问。

    “谁会嫌钱多而且知情人多一个,危险就多一重。”

    提起王水生,作为杀人凶手的金德才,竟还有几分生气。

    俩人矛盾的起因,恰恰是钱监之前闹的那出谷道藏银案。

    见钱监有人靠着谷道成功运银子出去了,王水生便安稳不住,整日跟金德才念叨,既然人家能用这种法子将银子运出去,他们为何不可以。

    王水生因是管事,不参与铸钱,便不会像那些工人那样被查谷道。

    他就唠叨着想让金德才把金砖重熔变小点,让他先带几块出去,他受够了在穷阎漏屋里拥挤吵闹的日子。

    “他求我哪怕容他先拿了一指头的金子出去也行。可事情哪儿有那么简单就瞧他那副小家子气的样子,一旦他带了金子出去,招摇过市,闹了纰漏出来,这余下整座金山我就别想再运出去了。”

    那时候户部上下还不知钱监丢过金子,没人往金子的事儿上想。金德才怕王水生的闹腾会坏了他的好事,心烦焦躁之下便对他生了杀心。

    “当年因我同情他二弟失足落井,才将他提拔为管事。自那之后,他十分感恩于我,整日对我点头哈腰,任凭我吩咐。正好户部进了这二十万两金子让人动心,我这才愿意选他做同伙,一起干了这事。

    可万万没想到,他竟是个沉不住气的。都怪他见钱眼开,不顾大局,那就不能怪我下狠手了。”

    金德才虽十分爱财贪心,但他深知在钱监谋财要求一个稳字,才有命把这笔钱花出去。他当初之所以只选王水生一人帮自己,而没有再添人手,就是为了小心谨谨慎,不出纰漏。

    他最容不得别人乱了他的脚步。

    在灭口王水生的事儿上,金德才好一顿思虑,随即就想到了借机加强闹鬼传闻的好办法。

    “我本来是想等着再过些日子,等到了铸钱东所每三年一次的查修炉子之际,将炉台的砖名正言顺的换出去,但这需要再等半年时间。

    若让王水生如他二弟那般坠炉而亡,势必会引起恐慌,所有人都会认定了这炉子闹鬼。等工匠们都不肯用这炉子做工的时候,我便可以名正言顺拆了这炉子重建。”

    金德才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嫌疑,半点不曾表现出自己有拆炉子的意思,只表现出他对急于完成户部铸钱任务的急切。甚至还特意上门八贤王府,请忘川道长帮忙作法。

    他本是想着等酝酿到了时候,自然会有别人向他提议拆炉子,到那时候他再不得不做出决定,同意拆炉即可。却万万没有想到,包拯提出了查户部钱监的账目,竟直接查出了钱监有一万两黄金的丢失。

    金德才不敢造次,便老实做了缩头乌龟,假装配合调查。他甚至庆幸自己及早灭口了王水生,知情者便只剩下他一人了。且不说金砖很难被发现,即便被发现了,只要他不认,便没有证据能关联到他身上。

    开封府在钱监彻查期间,金德才一直暗中观察开封府衙差们的行动,只要有苗头让他察觉到开封府的人已经探知金砖的所在,他一定会缩脖子不冒头,纵然是查到他头上他也打定主意咬死不认。

    因为他自己就是当官的人,非常清楚衙门查案的章程,尤其是针对像他这样的官员,不可能无证随便诬陷。只要他们证据不足,就没办法将他定罪。反正钱都没了,那他一定会咬紧牙关,努力保命。

    金德才以为情况比他料想得好,开封府查东查西最终还是毫无头绪,没能发现金砖的所在。

    他还听说包拯那么刚毅高傲的一个人,竟当朝向皇帝赔罪,承认自己在这桩案子上的调查失利。

    随后京城内便开始盛传出钱监闹鬼、五鬼运财之类说法。金德才虽因监守不力,惨遭贬黜,但所幸他人还在钱监。

    金德才想等风头过了,大家都误以为一万两黄金早就被运出钱监的时候,便到他将金砖运出的好时机。

    新上任的钱监主事叫冯博,难免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劲头,他上任后犯愁的第一件事就是铸钱东所无法完成铸钱任务。

    这时都不用金德才多讲,自然就有人把问题的根源说到了铜水炉上。

    金德才只要帮腔跟着附和几声,在冯博问他问题的时候,稍微引导一下,让冯博意识到这铜水炉留不得了了,他便成了事。

    金德才尽管被贬职了,但在钱监毕竟还是个管事的,可以管一些杂事。

    这拆炉子的脏活儿他来负责,倒没人会有异议,别的主簿和管事都巴不得不碰那晦气地方。而一向谨慎的金德才之所以在这种时候敢主动冒头了。除了是因为到了最关键的最后一步,还有一个缘故,他怕有人在拆炉子的时候,将砖给打碎了,露出了金子。

    所以他特意挑选了晌午的时候去拆炉子,再三嘱咐拆炉子的粗使们小心些,少弄出声响,不要扰了新上任的主事午休。

    而夏日的晌午,日头大,最是焦热晒人,天热就容易头晕,那些在外负责检查的守卫们,也就没心情去细看砖有什么问题。

    经过这样一番细细地算计之后,总算将金砖顺利地运了出来,金德才还以为自己可以彻底松口气了,晚上可以喜悦地在榻上翻滚,高兴自己得到了几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

    然而这种喜悦刚刚燃起,还没有烧旺了,就被突然出现的苏园等人彻底浇灭了,浇得透心凉。

    金德才不懂自己竭尽全力花了长达将近一年半时间的筹谋,尽量规避了所有纰漏之处,怎么还是被发现得彻底,抓得正着

    此前的小心翼翼,沾沾自喜,全都成了笑话。

    “从一开始确定了王水生的死因是人为,并非是失足或者闹鬼,开封府就没有打算放过钱监。凶手的杀人手法很明显是蓄谋已久,便很大可能跟钱有关。”白玉堂冷声道。

    金德才听说排除失足,忙问缘故,当时仵作现场勘验王水生尸体时所说的话,他都清楚。仵作只说王水生就是活活得掉下炉子里摔死了。

    “你自己跟常林学得针灸,扎得那一针,你忘了”苏园反问。

    金德才惊诧不已,“就那么一个小针眼,你们竟也能察觉可当时仵作检查的时候,他并没发现。”

    “纵然是当官,懂法律,但你没在开封府做过事,还是不了解开封府查案的具体章程。验尸除了初步勘验外,回去都要二次复检。这是规矩 ,对待每一具尸体都如此。”苏园解释道。

    金德才恍然大悟,“原来我的纰漏竟出在那个不起眼的针眼上。”

    “可不止这些,你作案行为的本身就是纰漏。比如总是在炉子附近频繁出现的鬼影,让王氏兄弟碰巧都死在炉内,其实这些都在提醒我们,事情离不开那个炉子。”

    “不过你好像还挺幸运的,有只八哥帮你。”苏园忽然想起了那只总是重复喊我死得好惨的八哥,虽然猜到不太可能是金德才所养,但她还是确认问金德才一声。

    金德才果然摇头否认,“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也把我吓一跳,后来我发现是只八哥,也没告诉别人,正好借此让传闻更吓人。”

    应该说的是实话,苏园对此倒没有异议。

    金德才的贪金行为是在一年半之前开始,而八哥早在两年前,也就是王水根刚身亡不久后就出现了。

    算是碰巧了,不过也不知道这八哥的主人是谁,竟教它学了那么一句话。

    在衙役们清点完金砖,确认足金足两之后,苏园和白玉堂就押着金德才回开封府。

    白玉堂也不知自己当时怎么就犯糊涂了,竟同意了苏园的恶趣味,遂了苏园的意思,令衙役们毫无遮掩地拉着一车金灿灿的黄金,往开封府去。照理说财不外露,应该装箱,或者以布或草席之类的东西遮盖住金砖。

    却没有

    这一路真真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引来众多百姓们的围观和热议。

    白玉堂为避免出现意外,便随车而行。

    却万万没料到,他因为容貌出众,跟一车金子一起出名了,由此便有一句顺口溜在京内盛行起来“若问这是谁家白玉郎,万两金山白玉堂。”

    后来在江湖上,他除了有锦毛鼠的名号,还另有了一个外号,是万两金山。

    因为苏园一开始就表明她想贪财,金德才便觉得自己跟苏园能聊得来。

    在被押去开封府的路上,他虽然遭了一路唾骂,却又见那些百姓们看到一车金子,也都跟他一样见钱眼开,他越发觉得自己的作案行为可以被理解,因为人人都爱财。

    到了开封府,苏园先押着金德才在院中待命。那厢白玉堂去回禀包拯,等候包大人准备齐全之后,便开堂审问。

    金德才就在这时问苏园“若真苏姑娘来做这桩案子的话,可真会想到一个完美的办法脱身之前听苏姑娘的口气,好像是不太赞同我耗时重熔金子”

    “是不太赞同,你耗时重熔金子一块块注入空心砖内,太麻烦了,而且等了这么久才运出来。其实若非开封府因谷道藏银案查你们,你这事儿根本不会有人注意。你太过谨慎,反倒拖延时间了,错过最好的时机。”

    “这怎么可能,我谨慎小心,恰恰就是为了耐心等待最稳妥地时机将金子运出去。”

    他等着户部三年一次重新检查修补的炉子机会,那时候必然要扒了炉台,将铜水炉彻底挪出来查看,砌在炉台里的砖自然就会在毫无人注意的情况下运出去了。

    苏园轻笑,质问金德才“你们钱监每天真的除了人能出来,不再有任何东西能运出去”

    金德才愣了下,“当然。”

    苏园讥讽金德才“你们当官的人思路这么局限有人就要有吃喝拉撒的电话,你们钱监的厨房不倒泔水,茅房不掏粪”

    金德才如被雷劈,瞪圆眼愣住了,他没料到苏园会想到那么不干净的东西上。

    “便是重熔金子,那我也会重熔成运泔水的马车,装粪水的臭桶,只要遮掩得当,倒比你这金砖之法省时多了。”

    金德才眼睛瞪得更大,即便嫌这办法脏,但不得不承认,这法子确实更快。他若是早早用这个法子运金,此刻怕是早就坐拥万两黄金,只等着吃香的喝辣的了。

    苏园随即表示,这种重熔太麻烦。特别是做推车或马车,还要做模具然后组装。

    金德才想了下,点点头,觉得是麻烦一些。不过作模具这种事情他懂,倒是可以做出来。到时候只要拉拢一个掏粪的粗使,便可成事了。

    他可真是笨越想越后悔

    金德才随即反应过来,问苏园“难不成苏姑娘还有不重熔的法子,也能将金子运出去”

    苏园点头,“你们钱监每日都会运送铸好的钱往户部国库,还要运新的铜入内,总之每日用马数量颇多。若是不熔金子,把那些金子弄散碎了,按在马粪蛋子里,扫一扫不就出去了”

    金德才震惊地看着苏园,这姑娘为何都爱跟这些污秽之物过不去

    “你可能不知道,一匹马一天至少有大概三十斤到四十五斤的粪,一年便是近至少一万六千斤的粪便。你们钱监大概有几十匹马,数量有多少遍不用我细说了。五个马粪蛋子藏一两金子,你自己算算多久能结束”

    金德才顿觉得醍醐灌顶,他把眼睛瞪到最大。是啊,这样不仅快极了,还省去了熔金的麻烦只要他利用职务之便,拉拢住马棚收拾粪便的小厮即可,又或者干脆把王水生安排在那里。

    “都听到了一一记述下来,告诉钱监那边,他们的纰漏不止一处。”

    公孙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苏园的身后,他突然斯文地出声,吩咐身边文书。

    展昭和白玉堂都陪同在公孙策身后,此时二人的目光都一道看向苏园。

    展昭还好,抿嘴憋着笑意。

    白玉堂则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园,目色有些复杂,完全不知该如何形容。

    金德才随即被押走预备堂审,走的时候他还是一脸震惊状,依依不舍地看着苏园,保持一脸不可思议的情状。

    苏园当即就笑嘻嘻地跟公孙策解释“师父,我这是站在犯人的角度,剖析所有出现纰漏的可能,以助钱监未雨绸缪,避免再次出现类似贪银案发生。”

    公孙策斯文地笑着赞许苏园“你有这想法极好,的确为钱监查缺补漏了,回头我会跟包大人说,多为你请功,多给你点赏钱。”

    “好呀 。”苏园脸不红心不跳地应承。

    待公孙策走后,展昭忍不住了,拍了下大腿,哈哈笑起来。

    “我说苏妹妹,你是怎么想到”展昭顿了下,“钱监的马粪蛋子”

    “罪恶从来都是在最脏处滋生”苏园铿锵答一句,引得展昭又哈哈笑起来。

    “这下可好了,钱监扫马粪的小厮又要多了一个活计,就是在马粪丢出去之前,要把马粪蛋子挨个碾碎了再扔。”

    “掏粪的和送泔水的也逃不过。”白玉堂补充道。

    等展昭走了,苏园因为注意到白玉堂之前看她的眼神,便特意问一嘴白玉堂“可后悔了”

    洁癖的白五爷发现自己心仪的女人满脑子真脏污,心生悔意也实属正常。

    “没,只是觉得”白玉堂轻笑一声,谨慎措辞道,“你格局很大,思及别人所想不到之处。”

    “这大概跟一个人自小长大的经历有关。金德才出身官家,自小不见脏污,就想不到这些。我小时候养过马,也打扫过开封府的马棚,自然而然就会想到。还有在厨房帮工的时候,倒泔水是少不了的活儿。”

    白玉堂听了这话后,蹙眉注视了苏园片刻,“你小时候受苦了,但以后不会有了。”

    “是跟着五爷有肉吃么”苏园半开玩笑地问。

    “这不是应该的”白玉堂反问句中,充满了自信,随即他便苏园去不去听堂审。

    苏园摇头,她早上起来太早了。

    “午觉不能省。”

    “今日结案,晚上要不外头吃,省得你做”白玉堂想趁着苏园午睡的时候,把晚饭安排了。刚说了,他不想苏园受苦,那让她做饭也是一种辛苦。

    “这不用,今儿吃简单的,我一早已经打发孙荷去集市上买好了猪骨头。”

    苏园随即明白了白玉堂的用意,对他甜甜一笑。

    “做饭这事儿吧,如果是因为想吃去做,是乐趣,愉悦所在。但若是当成任务来做,是辛苦。我做菜是兴致来了才会动手,所以是乐得如此,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这个辛苦。”

    “还有啊,我怎么记得当初某人就是因为贪图我做饭的手艺,才想要留开封府的”苏园故意逗趣地问白玉堂。

    白玉堂耳后的皮肤渐渐转粉,可脸上还是装成一派淡然 ,“那时不一样。”

    “又是那时不一样,我倒很好奇五爷这时是什么样了”苏园又揶揄白玉堂一句。

    白玉堂耳后的粉色便有向面颊扩散的趋势。

    他催促一句“快去睡觉。”

    随即他便转身,迈大步朝公堂方向去了。

    苏园忍不住笑了一声,晓得白玉堂这是害羞得逃跑了

    公堂之上。

    在包拯拍响惊堂木之后,金德才对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但金德才在招供期间,总是时不时地为自己找理由狡辩,觉得他贪财之举是人之常情。别人没贪钱,皆因他们没像他一样做上了钱监主事,不然换谁都受不住诱惑。

    “放肆你身为府衙官吏,监守自盗,知法犯法。如今在公堂之上,你认罪之余,竟丝毫不知悔改,几度厚颜无耻为自己所犯罪行狡辩来人,先杖五十,再行审问”

    包拯气愤地呵斥罢了,丢下令签。

    金德才一听自己要挨揍,一下子就慌了。

    “这不是狡辩,这是事实。我不过是如实把许多人的想法都说出来罢了你们开封府便有官差也和我一样,她不过是没得办法,不得机会在户部偷银罢了。若有她人在钱监,这一万两黄金早就被她神不知鬼不觉运出去了,谁都查不着”

    公堂内瞬间陷入了安静。

    不知情的人都在好奇,是府里哪个官差敢这么明目张胆说实话。

    展昭愣是没忍住,扯起嘴角笑起来,但只是无声的笑,没敢发出声音。

    白玉堂转头看了别处,没叫人瞧见他的表情。

    包拯乍听这话,本是还要气愤质问金德才,但察觉到展昭脸上的笑意之后,他有了几分预料。

    包拯眉毛一挑,看向了公孙策。

    公孙策轻咳一声,凑到包拯耳边,小声解释了苏园的行为,“她这是故意站在犯人的立场,去开阔破案思路,顺便还提到了两处钱监目前存在的两处纰漏。”

    包拯瞅一眼跪在堂下,还有几分理直气壮的金德才。

    “我看她还有另一目的。”

    公孙策正要好奇问包拯是什么目的,就听包拯拍惊堂木再丟令签,将杖刑提高至一百下。斥金德才几番不知悔改,还肆意诬陷开封府官差。

    金德才愣了愣,还不服,正要再度辩解时,却被王朝等立刻堵住了嘴。人被按倒在了木凳上,便是一顿打。

    金德才被打痛得浑身被冷汗浸透了,隐约听旁边有衙役窃窃私语夸赞苏姑娘真厉害的话。

    金德忍痛抬头望一眼上首的包拯和公孙策,俩人正淡淡对视一眼,悠闲饮茶。

    金德才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原来他中了苏园的计

    苏园从一开始以他的立场说话,便是为了套他的话,顺利让他招供所有。她说的那些运金的办法,令他陷入了万般懊悔中,越想越悔恨越要自我折磨的那种。

    恨自己没能早点想到类似的好办法,早些将金子运出,便能逃脱罪责,恨自己笨

    除此之外,苏园的话还让金德才以为自己的行为并没那么恶,是人之常情,所以在刚才受审的时候他便认错态度不够端正。如此,他作为一名知法犯法的官员,便又加了一重不知悔改的罪,当堂受打。

    金德才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小心谨慎,思虑十分周全之人,如今却万万没想自己到这次居然中了一个小女子的计谋。

    等他受打完毕之后,态度老实地完成了后续的堂审之后,金德听到了包拯的又一声感慨。

    “幸而有苏丫头提醒,彻查钱监账目”

    金德才脑子再度懵了一下,接着嗡嗡地响着像有苍蝇乱叫一般。所以他并不是只在那姓苏的小女子跟前栽倒了一次,而是人生唯二的两次栽倒都是因为她

    金德才最终受了审判,被拖到狗头铡下的时候,他听到堂外围观的百姓们都高声叫好,大呼该杀了他这个贪污国库的畜生。

    金德才方意识到,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有多惹人憎恶。

    又听包拯在他死前,特意陈明一句,并非所有人都如他那般贪心作恶,罔顾人命。在他之前,钱监主事历任共有三十八名官员,却不曾有一人在任职期间出过差错。

    “听明白我们包大人话没有”

    赵虎拉起铡刀,对泪流满面、神情浑浑噩噩的金德才道。

    “犯恶该死的人只是你自己而已,别再以为是人之常情。别蠢到死后去阎王殿的时候,还不知悔改,被判下刀山油锅。”

    金德才痛哭起来,直呼自己知道错了。

    错了,却也晚了。

    谋财害命,贪污万两国库黄金,唯有死路一条。

    人生却不是什么错在犯下之后,都有机会去改正。

    人有不为,才能为人。

    若无所顾忌,胡作非为,便只能做开封府铡刀下鬼了。

    苏园睡醒了的时候,便闻到了一股肉香味儿。

    孙荷特意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边吃瓜子边等着苏园。

    她一见苏园推开门,就忙向她禀告“都按照老大吩咐,把骨头棒子都下锅了,加了老大那包提前配好的煮肉料。”

    苏园又问孙荷采了芦苇没有。

    “采了,都按照老大的吩咐,采的最粗最壮的杆子。”

    苏园先去厨房看了眼锅里的炖骨头,便将芦苇杆收拾干净了,剪成半尺长。

    另用荠菜、豆芽、蟹肉莴笋尖等做清爽的拌菜或清鲜的炒菜。

    等酱骨头煮好了,这些菜再配上烧饼馒头,便凑了一桌酱骨宴。

    甜品便准备了杏仁豆腐,提前做好了,放在冰里冰镇着,谁想吃的时候就可以去现盛一碗。

    “可真香啊,远远就闻到香味了。”

    王朝和马汉等人闻香而来,凑热闹问苏园今晚吃什么,问清楚了,便省得他们流口水地瞎猜。

    “对了,才刚堂审的时候你不在。那金德才还厚颜无耻地想指认你呢被包大人下令狠狠打了一百杖。”王朝道。

    马汉和赵虎忙表示,是他们亲手打得,没留情。谁叫他敢冤枉他们开封府最得力的干将

    “这次的案子苏姑娘帮户部成功追回了一万两黄金,肯定会得到陛下褒奖。”马汉道。

    “咱们开封府虽有女子差役,却都是做些给女被害者验身的杂活儿,不曾有人有过品级。却不知道陛下能不能为苏姑娘破例,封苏姑娘官做”王朝叹道。

    “这倒提醒我了。”苏园笑了一声,没在多言,张罗他们可以喊人来,摆桌吃饭了。

    一人一个空碗,立着放上敲半截的棒骨,插芦苇杆子进去,滋溜一吸,便把棒骨里的骨髓吸干净了。

    “原来这芦苇杆还有这等妙用”

    大家都觉得新鲜,只吸骨髓这一过程就闹出了不少趣味。

    吸干净骨髓之后,便就是啃骨头肉吃了。要说这猪身上,不管哪肉都比不上骨头上的肉香,色泽呈诱人红色的酱骨头,烂糊软嫩,有的上面还带着筋头,但筋已经煮得软软糯糯了,口感极好。

    因为酱骨头只是单纯用酱料和水煮,并不加油,而且在煮的过程中还会把肉本身的油煮出去一部分,肉香嫩又不腻,这骨头一旦啃起来便跟没尽头一般。另还有诸多爽口的小菜配着吃,酸甜的拌菜还能开胃,禁不住让人吃得更多了。

    最后吃凉两口冰冰凉凉、杏味儿十足的杏仁豆腐,如乘风破浪至了最巅峰。

    “因有苏姑娘这手艺,我恨不得天天能破一桩大案了”张龙拍拍肚子,明明吃饱了,却还意犹未尽。

    马汉一本正经起身,引得王朝、马汉、张龙都看他。

    “兄弟,你说出了我的心声”

    王朝和张龙都笑起来,忙附和这也是他们的心声。

    白玉堂正吃杏仁豆腐,闻言后放下了手里的碗,眼神清泠泠地盯着他们。

    王朝等人都渐渐止了笑。

    王朝胆大问一句“白五爷可是要帮忙盛豆腐”

    “做不做随她心意,谁都别起哄。”白玉堂说罢,便低眸继续用杏仁豆腐。

    王朝等互相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白五爷这是在关心苏姑娘,怕她因为做饭累着了。

    想想他们刚才开的玩笑确实是,只想着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了,倒忘了苏园累不累了。

    几人连忙附和白玉堂的话,表示一切当以随苏园的心意为主。

    吃完饭后,捡桌子刷碗这些事情便都是男人来干了。

    苏园就择机在这时候告诉包拯,不必为她请功,她不想受封为官,只在开封府做没品级的官差即可。

    “这次陛下若有意给你封官,本府怕是也回绝不了。”

    皇帝早知道这户部查账一事出自于苏园的判断,如今真要论功行赏,必然不会忽视掉她。包拯也断然没有代苏园受功的道理,若皇帝问及,他只能实话实说。

    苏园“本朝没有女子在宫外为官的先例,应该没那么容易。”

    “不曾有过,是因不曾有女子如你这般,擅查案,能立功。前朝有女子在朝为官有所作为的,更有披战袍上阵打仗立功的,皆受世人称赞尊敬。怎的到本朝就不行我看倒是没想得那么难。”公孙策有不一样的想法。

    苏园一听这话,有些担心了,她不想过太高调的日子。在开封府做个小小的官差,还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若她成了大宋第一名在宫外为官的女官,怕是全天下人都知道她的大名了。她不喜欢走到哪儿谁都认识她,不管做什么都会格外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风头太大了。

    苏园开始考虑辞工,离开开封府的可能。

    反正她现在有钱了,不管跑到哪里都可以安逸地生活下去。

    苏园回房的半路,看见白玉堂在等自己,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位家属。

    她忙跑到白玉堂跟前问“你要跟我私奔么”

    白玉堂立即拒绝“若想嫁我,明日便三媒六聘,私奔你想都别想。”

    “我是说浪迹天涯,咱们俩这就离开开封府如何”

    苏园把这话说出口后,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负责任。如果她就这么离开的话,包拯他们肯定会但心,她大概也会觉得愧疚,会想念他们。

    时间还真是一记魔药,快把她这个孤独者腐蚀得快要不适应孤独了。

    白玉堂察觉到苏园的异常,让她不要着急,先慢慢讲明缘故。

    在得知苏园因不愿为官才生出逃跑的想法后,白玉堂对苏园道“不管走哪儿都有人认识你、格外关注你这些其实都是你多想了。天下人即便知道你的大名,却不识得你的模样,只要你不报名号,你不管去哪儿其实和从前都没什么区别。反倒是有了名声,一提名号,会给你省去不少麻烦。”

    苏园一想还真是如此,她似乎有些风声鹤唳了总怕有太多人过分关注她,不利于她藏身。实则她需要藏什么呢这个世界根本没那么可怕。

    这好像是末日游戏给她带来的后遗症,她到现在才恍然察觉到。

    “本就是闪闪发光的珍珠,为何要掩去自身的光芒”

    白玉堂温柔地注视着苏园,把手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当然了,你若因此真想离开开封府,我也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经历的那些残酷的过去,其实是有对她性格方面造成影响的。不过影响不大,谁叫她是强者呢哈哈哈

    我这两天的更新真的是在底线摩擦,月末惯例疲惫了,感谢大家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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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了小可爱们非常努力的挤一挤,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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