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搜屋 > 其他小说 > 爷爷比我大三岁[七零] > 第127章 127

第127章 127

聪明人一秒记住 笔搜屋 www.bisowu.com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bisowu.com

    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大人哭闹,  孩子心虚的低着头,几乎是转瞬,这间屋子的气氛就风云突变,  连常方圆都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没有一个母亲愿意听别人说自己孩子的坏话,哪怕那是事实,她也不想听到这些。

    他们离开的时候,  温秀薇才十岁,  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他们一走十一年,温秀薇变成了什么样,  即使是亲生父母,  他们也不能保证,  所以,常方圆内心深处,闪过了一丝动摇,她怕在没有她的看顾下,  温秀薇真的变成了这些人嘴里那种自私自利的模样。

    可仅仅动摇了一秒,  常方圆又坚定下来。不对,她的女儿她知道,就算温秀薇性情变得再厉害,  也不可能变成他们说的这种样子,她从小就是个好孩子,  怎么会做出这么多令人不齿的事情。

    常方圆皱着眉,  大嫂说的越多,  她眉头越皱,而在她身旁的温复铭,目光正一寸一寸的打量着这间屋子。

    不大,  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靠窗的地方有一张桌子,墙上挂了一面小镜子,桌面上没有纸笔,只有红绸带、雪花膏、还有一堆花花绿绿的针线。

    吸引温复铭目光的不是这些寻常物件,而是那堆针线旁边放着的一个陶瓷猫咪。

    陶瓷猫咪只有巴掌大,上面缺了一个耳朵。时间那么久远了,温复铭还是对这个陶瓷猫咪记得清清楚楚,因为这是温秀薇从姥姥家拿回来的,她特别宝贝,当初温复铭夫妻要出国办事,不得不把她寄养到大哥家来,别的东西都是常方圆替她收拾的,只有这个陶瓷猫咪,是温秀薇自己坚持要带着。

    如今陶瓷不少见,但陶瓷摆件很难得,而且这猫的模样也不是国内常见的白猫黑猫,反而是欧洲才有的乳黄短毛猫,这东西是很久之前一个外国人来跟常家做生意,给常家带来的礼物之一,十分精致,即使过了二十来年,也依然不过时。小姑娘都喜欢这样憨态可掬的东西,温秀薇不例外,那位堂姐更是不例外。

    温复铭不知道这猫的耳朵为什么只剩下一个了,也不知道这猫为什么会离开温秀薇的手中,反而变成了这个杂乱的屋子中的一员,他只知道,这家人的话,他是一句都不敢信了。

    大嫂哭起来就没完,温复铭听了一会儿,就跟他们道别了,常方圆还想在问一些问题,却被他强硬的拉了出来。而出来以后,他们也没走,到周围转了转,在常方圆不解的目光中,他来到隔壁的弄堂,找到一户人家,问他们知不知道温秀薇这个人。

    “当然知道,秀薇这孩子多争气啊,怎么,你们也是来打听秀薇住在哪的别费力气啦,她早就不住在这了”

    温复铭笑了笑“我们不打听这个,老人家,你认识温秀薇多久了”

    “好久啦,她和她爸妈来这边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那时候孩子还小,天天低着个头,连叫人都不敢,哎呦呦,让人心疼的紧,现在好啦,麻雀变凤凰啦。”

    这老太太说话挺实诚的,就是总想跟这俩外乡人炫耀自己认识温秀薇的事情,她确实认识,可是温秀薇住在这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在她嘴里,好像她们关系很亲密似的。

    爸妈

    温复铭和常方圆对视一眼,他们刚才可没听到大哥大嫂说这件事,常方圆扭过头,继续问老太太“秀薇在这过得好吗”

    老太太摆摆手,脸上似有为难。

    常方圆愣了一下,然后,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一张纸钞,“老人家,您拿着,回头给自己买点营养品吃。”

    常方圆刚回国,手里还没有多少人民币,就这几张十块钱的钞票,还是刚换来的,除此以外,她包里就全都是外币了。

    老太太的眼睛本来很浑浊,可一看见这张大团结,她眼睛瞬间就明亮了,好家伙,连困扰多年的白内障都变好了。

    收了钱,老太太再也不怕说闲话被温家听见,她对温复铭和常方圆招了招手,然后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一点都不好那家人可偏心眼了,都是孩子,手心手背不都一样嘛,可他们家就不行,只对儿子和大女儿好,秀薇在他们家就是个使唤丫头,春夏秋冬,每天都得给他们烧水做饭,那么小个人哦,脸上整天黑漆漆的,除了做饭,还得洗衣服、做家务,他们家的大女儿,老抢秀薇的东西,我都看见过好几回了”

    常方圆愣愣的听着,明明是春天,可她的心就跟泡在冰窖里一样。

    老太太还在说,“亲生的还能分出三六九等来,我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人家,这不,前些年,知青下乡的名额分到他们家了,老大和老二都成年了,可他们非要老三秀薇下乡,当时秀薇才多大呀,真是没见过这么心黑的父母,不过,这事说起来,也算他们做了一个好事,要不然的话,秀薇哪有机会出去拍电影啊,这就叫祸兮福所倚”

    老太太一口牙都快掉光了,笑起来的时候眯眯着眼,看着特别的慈祥,但她再慈祥,常方圆也注意不到了,两行眼泪刷的一下流出来,她强忍着才没哭出声来,旁边的温复铭十分沉默,他带着常方圆离开这户人家,走到了一个稍微僻静点的地方,常方圆才痛哭出声。

    她打着温复铭的肩膀,“都怪你都怪你我当初说咱们带秀薇一起走,你偏不,非要把她送你大哥家去,你大哥还是人吗一家子畜生我说他们怎么都不敢正眼看我,原来是心虚,我恨死你们温家了”

    温复铭一声不吭,常方圆打他很疼,他也全都忍了。

    因为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错。

    当初他以为他们出国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而且他很信任他的大哥,觉得都是一家人,除了自己和妻子,也就是大哥大嫂能把温秀薇当亲生孩子这样对待了。常方圆本来想让他把温秀薇送到自己娘家去,可是岳父去世,岳母年纪太大,而且他们家一共三个舅舅,两个嫁出去的姨,家族庞大,温复铭就觉得,他们不会对温秀薇照顾的太好。

    现在看来,哪怕人家的家族再庞大,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女儿照顾成使唤丫头啊。

    一件坏事发生了,大家总会忍不住的思考,要是没发生,要是当初做了不一样的选择会怎么样,可要是真的往回想,就算没把温秀薇送到大伯家里,送去了常家,她也不会过上好日子。因为常家被定成了资本家,万贯家财都被抄走了,一家人全都跟老鼠一样苟且偷生着,那是一种全然不同的折磨,还真分不出来到底谁好谁坏。

    可这些都是理中客的想法,温复铭是局中人,他是没法冷静的分析这些的,他现在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愤怒,在妻子不停的哭诉声里,温复铭捏紧了拳头,他转过身,又往温秀薇大伯家走去。

    温复铭今年四十多岁,他早年在国外留学,和常方圆结婚比较晚,都快知天命的年纪了,可他并不是一个多么稳重的人,他大胆、敢于冒险、脾气还特别不好。

    知道他这是要去教训那一家人,常方圆没有拦着,可是她怕温复铭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来,所以擦擦眼泪,她还是跟了上去。

    他们俩离开有一段时间了,大哥大嫂从惊惧中反应过来,然后就是一通辱骂,无非都是怪他俩怎么活着回来了,顺便怪一下远在首都的温秀薇,走了这么长时间都不消停,当初白吃他们家这么多饭了。

    他们四口人在那抱怨的时候,温复铭刚刚回来,这里的门窗都不隔音,他一下子就听见里面在说什么了,踹开房门,温复铭扯着他大哥的领子,就把他狠揍了一顿。

    从很久以前开始,温秀薇就对脾气暴躁、但本性善良的人更感兴趣,那时候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看到温复铭的样子,大家总算明白了。

    温复铭比他大哥高,比他大哥壮,他揍人的时候,旁边的大嫂和两个侄子侄女,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常方圆进来以后,看到屋里的情况,不仅不拦,还冷笑一声。

    她这一声笑,差点没把剩下三人吓死,不怪他们几个胆小,而是常方圆这个表情,实在太恐怖了,看着他们几个,跟看着死人差不多。

    温家的家业,那不是温复铭一人的功劳,而是温复铭和常方圆一起打拼出来的,常方圆比温复铭脾气好很多,但要是真的有人惹急了她,她也不会手软,甚至比温复铭更狠。

    这一天,邻居们只是短暂的听到了温家传出来的男人嚎叫声,正想过去看看的时候,里面就没声音了。

    直到几个小时以后,屋子里才走出一男一女,邻居们觉得好奇,就想过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知道,温家四口全都面色苍白,双腿抖如筛糠,被邻居叫了几声,温家夫妻才终于反应过来,双双跳起,疯狂的收拾东西。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总之,半夜三更,这一家人就做贼一样的跑了,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去了哪,也是好多年以后,才有一个人在很远的外地里遇到了已经变老的温家老大,当时正逢集体下岗,他和其他中年人站在一起,正等着包工头来发活计,但是因为他一看就手脚不利落,所以来了好几拨人,都没人挑中他。

    同样都姓温,温复铭的大哥和他本人,两人性格是一个天一个地,温复铭向来是富贵险中求,而他大哥的胆子就跟针眼差不多大,之前为了躲祸事,举家搬迁了一回,这回为了躲温复铭,又举家搬迁了一回。回回都跑的特别远,让人连追击都懒得追击。

    其实温复铭也没怎么吓他,就是说了一句,你们都给我好好待着,等我回来,至于他回来要干什么,那四口人根本不知道,但是仅靠想象,他们就吓破了胆。后来知道他们跑了,温复铭也没多大的反应,跑就跑吧,对他来说,先找到温秀薇,那才是最要紧的事。

    比起温家四口人,温秀薇就好找多了,如今全国上下,能拍电影的地方就这么一个,风尘仆仆的来到制片厂,连日的奔波让常方圆面色蜡黄。

    可是看见制片厂的牌子,她依然精神奕奕。

    “您好,您知道温秀薇同志吗”

    从门卫大爷那里得知,温秀薇如今没有拍新戏,也有一段时间没来制片厂了,又一次落空,常方圆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失望,紧跟着,她又打起精神,问大爷知不知道温秀薇如今住在哪。

    大爷没有立刻告诉他们,而是询问,他们是温秀薇的什么人。

    得知是父母以后,大爷没有多吃惊,而是狐疑的打量了这俩人一会儿,才把温秀薇的地址告诉了他们。

    倒不是大爷不谨慎,而是这年头又没有脑残粉,大爷的警惕心就没那么高了,而且这时候都是看面相辨认对方好坏,常方圆长得周正,是个上了年纪的美人坯子,感觉她说谎的可能性不大,大爷就把地址给出去了。

    反正那是楚政委的家,楚政委最近刚当上军委某部的副部长,他谅这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楚政委的家里闹事。

    不愧是堪比寺庙扫地僧一般的存在,门卫永远都掌握内部八卦的第一手资料。

    五月中旬,天气开始慢慢变热了,楚酒酒一个人把仓库里的电风扇都搬了出来,打了一盆水,用拧干的抹布一点点擦拭扇叶,擦一半,楚酒酒打了个呵欠,觉得自己有点困。

    左右看看,周围没人。

    温秀薇今天又去她老师家开小灶了,楚立强神龙本性不改,不是在工作的路上,就是在工作。楚绍还是关在基地里,大概还有一周的时间,才会被放出来。

    家里就她一个,没有规矩要守,她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想到这,楚酒酒露出了一个邪恶的微笑。

    一边哼歌,楚酒酒一边给自己炸果仁,大把的放油,大把的放盐,她准备一天就给自己得上高血脂和高血压。

    炸完果仁,剩下的油她也没有浪费,又往里面丢了几条小黄鱼,这都是温秀薇腌制好的,一般在早上的时候煎着吃,楚酒酒给它们裹上淀粉,直接用油炸了,炸到一半的时候,她就闻到了里面的咸香。

    闻到这熟悉的香味,楚酒酒激动的跳了好几下,直到里面的鱼被炸透了,她才小心翼翼的捞了起来。

    平时在家,温秀薇从不吃油炸的东西,因为这些会让她变胖,还会糊嗓子,虽然她不是歌手,但她偶尔也要唱几句,更何况,嗓子里沾了油,说话声音都不好听了,她可是靠台词吃饭的人。

    她不吃,她也不会让楚酒酒吃,她对楚酒酒管控的特别严格,真的是一口都不准吃,而楚绍和楚立强,基本上半个月就能吃一回。

    楚酒酒不知道为什么温秀薇管自己管的这么严,她似乎特别注重楚酒酒的身体,而且注重的方向不是健康,而是漂亮。

    美丽是温秀薇最大的优点,她以前讨厌这个,现在又无比的喜欢这个,几乎每个美人都有一个同样的恐惧,那就是怕老,怕自己变得难看。很明显,温秀薇也有这种情况,而且她不止怕自己,她还把楚酒酒的份也一块怕了。

    楚酒酒也希望自己美美的,却没有温秀薇这种已经形成执着的架势,除了希望自己美美的,她还希望自己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但是温秀薇在的时候,她不敢忤逆她,就只能趁她不在,偷偷摸摸的吃了。

    把炸小鱼和炸果仁都装到一起,楚酒酒又赶紧开始毁尸灭迹,先把油锅洗一遍,然后把自己提前买好的油瓶藏起来,拿着夏天才会用到的蒲扇,楚酒酒上下使劲的扇,扇了足足十几分钟,才终于停下。

    偷吃也是这么的努力,真不愧是楚酒酒。

    都处理好了,楚酒酒就端着这两盘油炸食品,美滋滋的来到客厅,这还不算完,她又打开电视下面的矮柜,从里面拿出了一瓶还剩一半的洋酒。

    这酒到底叫什么,楚酒酒不知道,也没人告诉她,就是楚绍和楚立强一起喝的时候,她听了一耳朵,似乎这是外国进口的,别人送给楚立强,但他觉得没什么味道,才拿出来跟楚绍一起喝。

    楚绍喝不了度数高的酒,一喝人就蒙圈,楚酒酒听了,却是把这瓶酒记下来了,度数不高,那不是正适合她这个从没喝过酒的小菜鸡吗

    洋酒,炸果仁,炸小鱼,还有一盘白糖西红柿,楚酒酒把东西都像模像样的摆好,深黄色的洋酒倒进杯里,楚酒酒开心的把杯子递到唇边,马上就要喝进去的时候,突然,大门外传来脚步声。

    紧跟着,就是笃笃的敲门声。

    楚酒酒魂差点吓飞了,她赶紧把洋酒又倒了回去,然后重新放回柜子里,果仁和小鱼来不及销毁,她就端回了厨房,客厅还是一股子油炸味,但是外面的人应该不是温秀薇,不然就不会出现敲门声了。这么一想,楚酒酒飞快的跑回到大门前,借着磨砂的玻璃,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影,发现很陌生,她才打开大门。

    她这一来一回,耽误了将近两分钟,外面的人一直在敲门,还以为连这里都没人,温复铭刚想转身,吱呀一声,面前的门开了。

    楚酒酒望着这对陌生的夫妻,面露不解“你们找谁”

    常方圆和温复铭都看着她,温复铭还迟疑的叫了一声“秀薇”

    他没看过电影,不知道温秀薇如今长什么模样,既然没见过,他就特别容易被楚酒酒的长相误导,连常方圆都差点以为这就是他们的女儿了,可是仔细的看了看,她就发现,这不是温秀薇。

    楚酒酒知道自己和温秀薇长得像,但这还是第一回,有人把自己误认成温秀薇,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我不是温秀薇,你们是找她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一直挡着门,没有让他俩进去的意思。

    门卫给地址的时候,温复铭夫妻并不知道这个地址意味着什么,他们以为这也是一间小房子,可到这他们才发现,这里繁华的很,全国上下,也许这里就是最繁华的地方了。

    温秀薇不过是一个演员,她怎么住得起这样的地方,更遑论,开门的还是另外一个女孩,她穿着随意,头发松散,一看就同样住在这里。

    一种比较让人难以接受的可能性浮上这对夫妻的心头。

    温秀薇她不会是已经结婚了吧。

    女儿结婚是好事,可女儿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结婚,那就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了,刚找回来,女儿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常方圆脸上挂着笑,只是这笑,实在是有点勉强“对,我们找秀薇,你跟秀薇是什么关系”

    楚酒酒打量这俩人,感觉他们不像是来公干的,倒像是有私事。

    她简单的回答“妹妹。”

    “我是她妹妹。”

    连妹妹都有了,完了,肯定是嫁人了啊

    唯一的心理慰藉就是,这家人看着挺有钱,再看这妹妹的长相,估计他们女婿长得也不会太差

    常方圆扶了一下旁边的丈夫,继续笑着说“我是秀薇的妈妈,这是秀薇的爸爸,秀薇在家吗我们能进去吗”

    楚酒酒一下子睁大双眼,她吃惊的看着这两人,一时没敢信“真的可是,你们和薇薇不像啊。”

    温复铭解释“秀薇长相不随我们俩,随她外婆。”

    要是别人,可能会觉得这个解释有点牵强,但楚酒酒听了,反而觉得,那就对了。

    这是从家族根上就有的遗传啊

    眨眨眼睛,反应两秒,楚酒酒终于醒过神来,她赶紧从门后让开,“快进来,天呐,你们不是出国了吗,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而且还从上海找到这边来,太不容易了啊你们吃饭没有,等等啊,我刚弄了点零食,这就给你们拿”

    说着,楚酒酒跑到厨房,把她刚做的两盘油炸食品端了出来,温复铭和常方圆走进来以后,就一直默不作声的打量这个家。

    收拾的很干净,到处都是生活气息,有花有草,有电扇有彩电,墙上挂了不少合照,有全家福,有制片厂的拍照留念,还有普通的生活照。

    有一张比较小的,是楚酒酒和温秀薇一起的合照,她俩站在天坛门口,两人笑的都特别开心,常方圆看着,心里松了口气。

    这家人看起来还不错,至少比温复铭的大哥强多了。

    正想着的时候,楚酒酒端着盘子出来了,把东西都放下,她热情的说“你们别站着了,快坐呀。薇薇今天去老师家上课了,她老师住的特别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们等等,我这就打电话让她回来。”

    常方圆屁股还没沾到沙发,赶紧又站了起来,“不急不急,上课要紧。”

    楚酒酒都开始拨号了,她反驳回去,“这怎么不急,薇薇可想你们了”

    闻言,常方圆不再说话,眼睛还有点红。

    跑了这么多地方,总算有一个是自己女儿的居所,能见到女儿固然让她高兴,可让她更高兴的是,温秀薇没有流浪,没有过得凄苦,在他们没看到的地方,她又给自己重新找了一个家。

    空气陷入安静,温复铭和常方圆没吃东西,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楚酒酒,而楚酒酒等了一会儿,对面才响起声音。

    楚酒酒立刻问道“你好,哎哎你好,我是楚酒酒,我想问一下,我爸爸还在办公室吗”

    “啊他出去了,又去哪了”

    回忆一下,不等对方回答,她就说出了口“是跟训管部的苏副部长出去吃饭了吗”

    楚酒酒在那边很认真的听对方说话,常方圆和温复铭也在很认真的听她说话。听到这句,他们俩又对视了一眼。

    “嗯嗯,我知道了,那看来我是联系不上他了,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挂了电话,楚酒酒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等待的时候,她对眼前的两人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爸爸不在办公室,不管他了,我直接给他警卫员打电话,让他去把薇薇接回来,你们吃,别拘束。”

    温复铭“”

    常方圆“”

    连警卫员都有,这到底是什么人家啊

    警卫员其实也不在,但是警卫员的办公室都是听命于楚立强的,楚酒酒拜托他们帮个忙是很容易的事情,不像刚才的军委办公室,那里面全是大佬,楚酒酒说话必须客客气气,更不能求他们帮自己办事。

    她这边刚说完,那边车就已经开出去了,估计再有一个多小时,温秀薇就能回家,而楚酒酒想了想,又打出去两个电话。

    一个给聂白,让他去找楚绍,尽量请个假,今天回来一趟,另一个给韩生义,让他和韩爷爷今天早点回来。

    楚酒酒这边用电话指挥所有人,指挥的相当熟练,好不容易等她打完了,常方圆才来得及问自己的问题。

    “请问,你父亲是哪位”

    楚酒酒“他叫楚立强,你们应该没听过吧。”

    是没听过,常方圆刚想说什么,楚酒酒就把茶几下面的报纸抽了出来,翻到她记得的那一页,她递给常方圆,“喏,这个名字就是。”

    温复铭也探过头来,发现这是一份任命通知,七八个人被调走,五六个人被调进来,楚立强的名字在正中央,既不靠前,也不靠后。

    温复铭和常方圆的表情都有点僵。

    不是看到了楚立强的名字僵,而是看到了军事委员会这几个字僵。

    楚酒酒还在旁边说着“我已经打电话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他是政工部的副部长,训管部的副部长跟他有交情,总想找他一起吃饭,之前推了好几次,今天实在是推不了了。”

    说完,楚酒酒对他俩特别和善的笑了一下,她是想展现自己的热情好客,但看在对面二人的眼里,就有点深藏不露了。

    恰好在这时,楚家的大门又被人推开,一个风风火火的老太太走进来,问楚酒酒“真的秀薇的父母来了”

    温常两人赶紧站起来,韩奶奶望着他俩,愣了一下,然后,她露出一个不怎么熟练的微笑,“你们就是秀薇的父母吧”

    常方圆也笑,“是,那您是”

    韩奶奶还没开口,楚酒酒先替她说了,“这是韩奶奶,住在隔壁的隔壁,是我刚才打电话把她叫来的。”

    韩奶奶点点头,想起什么,她问楚酒酒“生义和老韩什么时候回来,你打电话没有”

    楚酒酒“看您说的,我能忘了吗当然打啦,但是生义哥不在,是林秘书接的电话,说是韩爷爷去开会了,生义哥陪同,等他们开完会,才能出来。”

    韩奶奶不禁嘟囔一句,“怎么这时候开会。”

    她把楚酒酒扯到自己身旁,小声的问她“大会还是小会”

    楚酒酒也小声的回答“大会,连齐首长都来了,听说是商量那事。”

    那事是什么事,常方圆不知道,她就听见齐首长三个字,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边的报纸,第一版面上就有一个姓齐的人,常方圆默默望着那则报道,半天没出声。

    韩奶奶过来了,楚酒酒就不需要陪伴客人了,她走到一旁,安静的听他们说,顺便偷偷的往自己嘴里塞一粒花生。

    常方圆不停的跟韩奶奶打听温秀薇的情况,得知韩奶奶是在乡下认识的温秀薇,都认识六年了,她不禁问的更多。

    韩奶奶给出的基本都是好消息,事实也是这样,自从结识了楚家人,温秀薇过的就都是好日子,字里行间,常方圆听出来,温秀薇住在这,不过是因为和楚家兄妹关系好,他们跟一家人一样相处,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婚姻关系。

    常方圆松了口气,看起来更加高兴了,她和韩奶奶聊的不错,温复铭一般都是听着,偶尔也跟着说两句。

    他们问完了,就该韩奶奶问了,这一问才知道,他们在国外待了十一年,签证到期,他们却不敢回国,也没法回国,就一直在那里待着,幸好他们做生意做的很出色,在当地是纳税大户,于是,温复铭就给自己办了一个当地的国籍。

    本来这事不好办,但有钱能使鬼推磨,看在钱的份上,即使他们还没退出这边,那边也给办好了。

    本来他们还想偷偷的,把温秀薇从国内带出去,可是联系了几个人,他们发现那些人全是国内的特务,真要把女儿交给他们,估计温秀薇就是九死一生了,温复铭再大胆,也不敢在这种事上冒险,放弃了接出女儿的想法,他反手就把这几个人、以及跟他们有关的人都举报了。他在国内有认识的干部,也是因为这一层,所以他们能比别人提前回国。

    毕竟,举报有功嘛。

    说着说着,温秀薇就回来了,看到坐在客厅里的父母,温秀薇怔了好半天,都没敢叫人。

    还是常方圆先过去,紧紧的抱住温秀薇,然后,一家三口才终于相认。

    连温复铭的眼睛都红了,当初离开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他们会一下子失散十一年,楚酒酒和韩奶奶在一旁看着,也觉得十分心酸。

    温秀薇是第一个回来的,然后是楚立强,再然后是韩爷爷和韩生义,晚饭都吃完了,楚绍才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楚家热闹非凡,他站在门口,望着一屋子的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有点紧张。

    温秀薇正是最开心的时候,楚绍走进来,没有立刻介绍自己,望着他的模样,温秀薇就知道,他是对自己的父母不好意思了,内心一时冲动,温秀薇不想在自己的父母面前隐瞒什么,也不想让楚绍连个正经的身份都得不到,于是,她站起来,牵着楚绍的手,走到常方圆和温复铭面前。

    她眼中含光的说道“爸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楚绍,也是我对象。”

    常方圆吃惊的站起来“什么”

    温复铭也愣了,“什么”

    韩奶奶更是后知后觉的瞪大双眼“什么”

    听到韩奶奶的声音,前两个人不明就里的看过去,楚酒酒在韩奶奶身后,轻咳一声,她拉住韩奶奶的胳膊,低声跟她说“一会儿再跟您解释,您先低调一下。”

    被楚酒酒提醒,韩奶奶这才发现,满屋子的人都在看自己,而今天的主角,应该是温秀薇,她呵呵笑了一声“没什么,没什么,你们说你们的,不用管我。”

    众人“”

    常方圆这才回过头,她不住的打量楚绍,也在不住的问温秀薇到底怎么回事,温秀薇简单解释了一下,常方圆还想再多问一点,却被温复铭暗中打断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确实不好问,今晚他们夫妻就睡在楚家了,等没人的时候,常方圆去温秀薇的房间,要她把事情经过全都说一遍。

    温秀薇脸特别红,“妈,这、这我要怎么说啊,我俩一直都住在一起,也没什么过程啊。”

    常方圆“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温秀薇默了默,“前年。”

    常方圆又问“你俩有没有”

    “没有”温秀薇一下子炸了,“妈,你问这些干什么,我俩还没结婚呢,怎么可能啊”

    常方圆“”

    想起这不是国外,她也知道自己想歪了,沉默一瞬,她继续问“你想好了”

    温秀薇点点头,“想好了。”

    “以后就跟着他了”

    温秀薇再度点头,“就跟着他了。”

    常方圆陷入沉默,说实话,楚绍这个孩子,长得帅气,身量高大,家境不错,父亲还是军方的高官,连妹妹都是可人疼的性子,看起来各方面条件都挺好。

    但是,“他是做什么的一个月工资多少”

    温秀薇默,楚绍浑身上下就这点拿不出手,还被她妈问到了。

    “他是部队的实习研究员,实习嘛,您也知道,他津贴不是那么的稳定,平时都是一个月二十八块,但是有时候,部队会奖励他,您看见我们家新买的彩电了吗,那就是用他的钱和票买的。”

    常方圆一听,果然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他连彩电都买得起”

    温秀薇干笑一声“不是用津贴买的,是用自己钱买的,但是那张票,是部队发给他的。”

    她说的这么仔细其实没什么用,因为常方圆都出国十一年了,国内是什么情况,她不怎么清楚,温秀薇觉得二十八块的津贴很低,可常方圆根本就不清楚二十八块是什么概念,就算说他津贴六十块,她也依然觉得很低。

    钱先放一边,主要是这个工作,让常方圆不怎么满意。

    一个月只能出来两天,出大事了才能请个假,而且在做什么,通通不能说。如果楚绍只是温秀薇的弟弟,她会说,这孩子真有出息,这么小就干上研究的活了,可楚绍是温秀薇的对象,她就开始挑剔,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丈夫会有的工作。

    温秀薇劝她妈“楚绍的工作不好,您觉得我的工作好吗我去年出去了快一年,一直都在外地拍戏,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还是楚绍坐火车去外地看我。他也不会一直这样,楚绍想做的事很多,他不会一直都在这个基地里待着的。”

    常方圆看她一眼,“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护上了”

    温秀薇腼腆的笑了笑,“这不是怕您不同意吗”

    常方圆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不同意,你就不会再跟他结婚了”

    温秀薇不吭声了。

    早就知道是这个答案,但真的看到她这样,常方圆是又想气又想笑。

    算了算了,温秀薇都二十一了,本来也是该找对象的年纪,既然有喜欢的,那发展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她已经回来了,可以帮温秀薇多把把关。

    这个晚上,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平静。

    温秀薇和楚绍就不用说了,一个因为父母回来了而心情激动,一个因为见到了未来岳父岳母而心情忐忑。

    关上门以后,常方圆和温复铭商量,决定就在首都住下了,国外的企业每天都在运作,那里离不开人,等需要回去的时候,就让温复铭回去,而常方圆,她准备在当地买个房子,然后把温秀薇从楚家接出来。

    楚酒酒今晚也是辗转反侧,既为温秀薇高兴,又为楚绍而担心。

    大家都不怎么平静,但要数当中最不平静的,那还是韩爷爷当仁不让。

    韩生义睡在三楼,都能听到一楼传出的、属于韩奶奶盛怒的声音。

    “你们早就知道了,怎么不告诉我韩庭辉,你故意的是吧,我想起来了,你还撺掇我去给楚绍介绍对象,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

    默默的翻了个身,韩生义闭上眼,权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温复铭夫妻一直都住在楚家,房间是现成的,不需要打扫,直到六月初,温复铭接到公司那边的消息,才再度离开。常方圆留下,一边物色新家,一边跟楚家的人相处。

    相处的时间越多,她越放心,只是,她女儿不愿意跟她一起离开,而理由也不是为了楚绍,是为了楚酒酒。

    用她的话说,楚绍和楚立强都忙,要是连她都走了,那楚酒酒就要一个人待在家里了。

    常方圆想了片刻,“那就让酒酒跟咱们住一起。”

    温秀薇失笑“您不让我在楚家住,那您觉得,楚家就希望酒酒住到咱们家去”

    常方圆不解“那你说,怎么办”

    温秀薇“”

    她要是知道怎么办,她不早就说了。

    沉默半天,温秀薇使出拖字诀,“等您找到新家再说吧。”

    六月一到,离楚酒酒毕业的时间就近了,跟去年的韩生义和楚绍差不多,班里同学几乎都在苦恼接下来的工作或下乡,楚酒酒的名字在世界历史研究所都挂号两年多了,她不用担心当知青的事情,也不用苦恼找工作的事情,连以后每月工资多少,马所长都跟她说好了。

    就跟别的助理研究员待遇一样,都是每个月三十五块。

    三十多块,这就是楚酒酒的零用钱,不过她这种家庭的人,出去工作,本来也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资历和精神上的富足。

    这天是周末,楚酒酒在韩家待了一天,中午韩奶奶没回来,楚酒酒又不想自己做饭,就准备跟韩生义一起出去吃。

    出门的时候,她还在跟韩生义兴奋的说着“宝珠说七月份要带我一起去避暑山庄玩,先去承德,再去秦皇岛,七月份天气热了,正好可以去海边,齐首长这次真是太客气了,他们出去玩就行了,还要带上我,哎呀,可以吃海鲜了,哈哈哈”

    韩生义笑着听她说话,楚酒酒是个话唠,别人都不怎么受得了她,但韩生义已经锻炼出来了,不管楚酒酒说什么,他都喜欢听,而且可以一直听。

    他俩一边说一边往街上走,刚离开韩家没多远,也就是几十米的距离,然后,楚酒酒察觉到有人看自己,她说话的动作一停,转过头,她望向对面的女人。

    长得挺漂亮,就是看着特别的娇弱,六月了,她还穿着长袖衣服,瘦的过分,像是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似的。

    楚酒酒不认识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看着自己这边,而韩生义看到那个女人以后,表情立刻就变了。

    发现韩生义看向她,那个女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韩生义望着她,话却是对楚酒酒说的。

    “你先回家。”

    楚酒酒愣了一下,她仰头看向身旁的韩生义,然后又看向那个女人,沉默片刻,她点了点头,“中午还是不去外面吃了,我煮个面条吧,生义哥你说完了,记得回来吃饭。”

    说到这,她笑了一下,“我给你放两个鸡蛋。”

    说完,她转过身,默不作声的往韩家走去,她没回头,韩生义也没回,但是她听力不错,她听见韩生义的声音特别冷,他对那个女人说“你疯了,敢到这边来。”

    再后面的,楚酒酒就没听见了,她在厨房里忙活,刚煮到一半,韩生义就回来了,他走进厨房,接受了楚酒酒的工作。

    他快速的切葱花,楚酒酒看了一会儿,问道“那个人走了”

    韩生义嗯了一声。

    楚酒酒问“韩奶奶会不会看见她。”

    韩生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楚酒酒的表情很无辜,她没有特意调查过,只是那个女人的长相和年龄摆在那,最直观的还是韩生义的反应,所以,猜出那人是谁并不难。

    韩生义抿了抿唇,他重新低下头,简洁的回答“不会。”

    “你怎么知道”

    “我跟她说了,她以后不敢再来了。”

    楚酒酒唔了一声,她没有韩生义这么笃定,反而有点忧心忡忡的“可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韩奶奶对阮梦茹深恶痛绝,要是让她知道韩生义和她见过面了

    这家里,就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