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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月亮余温酒
chater079
闻言,江昕芸身体一僵。
陆行云已经凑到她面前,几乎没犹豫,一把抱住她,力气很大,撞得她整个人往后仰了点。
她睁大眼,僵硬地抬手,搭在他肩头。
陆行云一手放在她后脑,一手在背心,头埋在脖颈,压着声音,低而哑,听不出情绪。
“我不想看见她。”
江昕芸张嘴,想说什么。
陆行云打断“别说话。”
她立刻噤声。
陆行云哑着声音“让我抱抱你。”
一句话,五个字。
他的语调平平,似没掺杂任何情绪,只是在述说可有可无的请求,却让江昕芸心软成一团。
还带着酸涩。
在陆行云记忆中,凌婉清和他听见的描述匹配上,也就是第一回看见真人,是四岁时。
那天,凌婉清从剧组回来。
陆行云早就听刘阿姨说过无数次他妈妈的事,指着手机或电视机屏幕。
大概就是,十几岁时,年轻、叛逆但勇敢,喜欢的事不被家人支持,她不想放弃,大吵一架后,便带着存钱罐,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娱乐圈。
一扎,就到现在,已经大红大紫,成为众人女神。
小陆行云见到凌婉清时,其实有点呆愣。
一是觉得妈妈这简短、叛逆但热血的人生简介和她的长相、气质很不符,妈妈给人的感觉就跟她的名字差不多,温婉清爽。
二是困惑,这就是妈妈他的,妈妈吗
陆行云从小就待在别墅,接触的人只有刘阿姨和司机刘叔。
还有活跃屏幕中的妈妈。
他很安静,不像别的小孩那么闹,最爱的地方是阁楼窗口,最爱做的事是眺望白云、蓝天和远方,经常一坐就是一天,不动,也不说话。
刘阿姨和刘叔叔很担心,觉得这小孩跟别家小孩一比,一点都不正常,更不阳光,甚至可能有点孤僻,便跟凌婉清提了几回。
没过多久,别墅来了私人医生,见了小陆行云,得出诊断。
小孩没问题,很健康,只是需要父母的爱和陪伴。
刘阿姨将这话告诉凌婉清。
她说了句,我很忙,便挂断电话。
刘阿姨“”
刘阿姨可能听了医生的话,也可能觉得他可怜,虽然不是自己的小孩,但处了这么长时间,或多或少有点感情,便花更多时间陪他,试图改善他的孤僻,甚至瞒着凌婉清给他取了个小名朗朗。
虽然普通,但寓意好,如果能让他从此开朗起来,不再独自缩在阁楼,对着白云、蓝天和远方发呆,那该多好。
事实证明,父母的爱和陪伴,不是一个寓意好的小名就能代替。
小陆行云依然安静,依然跟其他小孩格格不入。
好在随着年龄增长,开始有了想要的,比如玩具、零食和书。
更多的是书,短时间内,便摆满半个书架。
这些东西占据阁楼在小陆行云心中的地位,他减少去阁楼的次数,开始安静看书。
偶尔会问妈妈今天会回来吗
这问题在小陆行云七岁生日那晚终止。
那时候,凌婉清的热度较以前,降了不少,通告也少了些。
她回别墅的次数和时间多了,有时甚至一月一回,能待好几天。
虽然凌婉清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睡觉、健身和美容,但较前几年,起码能看见妈妈,小陆行云很高兴。
有了看见,才有了解。
小陆行云终于知道妈妈是怎样的人。
她很自律,做每件事都有时间和时长要求。
发现这点,小陆行云很高兴。
因为他也有这个习惯。
他和妈妈有相同习惯。
他果然是妈妈的小孩。
小陆行云不能理解的是,妈妈为什么花那么多时间、精力在脸上。
他觉得,妈妈的脸已经很好看,是他见过最好看的脸,没有之一。
他实在不能理解,但这是妈妈的选择,那没任何问题。
如果有,那也是他还太小,没法理解妈妈。
所以,他想快点长大。
小陆行云想,他七岁生日的愿望就是快点长大,然后理解妈妈。
很快就到小陆行云七岁生日那天。
凌婉清没通告,正好在别墅。
小陆行云很兴奋,跟刘阿姨说,想在小花园里吃蛋糕。
刘阿姨不同意,因为当时六月,天气正热,很容易中暑。
小陆行云想的是,在小花园许愿,没屋顶的遮挡,他的愿望更可能被听见、被实现。
然后,他就能离妈妈更进一步。
但这些,小陆行云没说,说了就不灵了,只是固执地渴求。
刘阿姨无奈,只好去问凌婉清的意见。
凌婉清当时正在敷面膜,没怎么放心上,很容易就点头。
刘阿姨还是不放心,但大小主人都这么说,只好多次叮嘱“阿云,你乖乖呆在房间,刘姨帮你。”
小陆行云点头如捣蒜,但等傍晚布置场地时,跑得比谁都利索。
他在空调房和小花园来回跑,一会满头大汗,一会凉气逼人,没多久,人就倒下,甚至发起烧。
刘阿姨赶紧打电话请私人医生,然后抱他回房间。
小陆行云趴在刘阿姨肩头,望楼下看。
凌婉清正坐在沙发,拿着手机,不知跟谁聊天,眉眼带笑。
别墅离城区距离远,加上堵车,私人医生到时,小陆行云已经有点不清醒。
一量体温,高烧,医生赶紧给他输液。
刘阿姨在旁边哄“阿云不怕,不疼。”
小陆行云像霜打过的白菜,没精打采,看着医生拿起针,戳自己手背,然后什么流入身体。
他全程面无表情,半睁着眼看天花板,很轻地问“妈妈呢”
刘阿姨忙道“在楼下,刘姨去叫。”
小陆行云摇头,想说不用。
但刘阿姨已经跑下楼,再上来时,身旁空无一人。
直到现在,陆行云还记得,当年听到的那句话
妈妈有个约会。
陆行云脸埋在江昕芸脖颈,轻声重复“我不想看见她。”
“嗯,我知道,”江昕芸轻拍他背心,“不想见就不见。”
陆行云缓慢松开她,与她十指相扣,发现手心多了什么。
他低头一看。
一颗草莓软糖。
小姑娘以前经常用它来哄他开心。
陆行云喉结滚了滚,牵紧她的手,不松开。
江昕芸低声道“行云哥,给你糖。”
陆行云没说话,似没反应过来。
随后,江昕芸垂下眼,又从口袋中掏出一颗,放在他手心。
“一颗不够,再给你一颗。”
陆行云看着手中的糖,以及被他紧牵的手,随后,抬眼看着她,笑声轻缓“一颗就够了。”
江昕芸摇头“不够。”
她想给他很多糖,和快乐。
陆行云没说话,也没接第二颗糖。
他缩回手,撕开糖纸,把糖递到小姑娘嘴边,勾着唇角,语中含笑“这颗给阿芸。”
“我们一人一颗。”
江昕芸望着他,眼睛不眨,张嘴,咬住糖。
陆行云垂着眼睫,看着小姑娘唇,再看看自己指尖,微颤了下,上面似乎残留着她唇上的温度。
一瞬间,他心情忽然变得极好。
两人靠在一块,嘴里含着草莓软糖,望着落地窗外的天。
画面极美,像青春偶像剧。
等吃完糖,江昕芸回头看,发现客厅的狼藉已经被何晏整理好,她偏头问“行云哥,你饿了吗”
从昨晚何晏回来,陆行云心情就差,根本吃不下东西,也感觉不到饿,反问“你饿吗我去做饭。”
江昕芸原本想拒绝,但想着,行云哥现在心情肯定很差,做饭转移下注意力也好,便点头。
两人一块走进厨房。
何晏正靠在料理台,面色沉重,仿佛经历什么惨痛的事。见他俩进来,身体立刻站直,干巴巴地笑。
江昕芸跟他打了个招呼。
何晏面上表情愧疚又自责,对她笑得略勉强“江小姐。”
“我们来做饭。”江昕芸笑道,看养在水池的鱼和小龙虾。
陆行云忽然道“何晏。”
何晏立刻看他,下意识站了个军姿“我在。”
陆行云眉眼微弯,因为小姑娘在,语气平和,没半点锋芒,甚至有点温柔,语中含笑“没下次。”
何晏头皮发麻,清楚在追责凌婉清的事,忙点头“我知道。”
随后,陆行云交代何晏几件公事,他很快离开。
时间不早,江昕芸和陆行云开始动手。
一进厨房,江昕芸收起平时的不正经。对别人来说,这只是顿饭,但对她而言,这是工作,每次下厨都是积累。
偶尔陆行云问她怎么做,如果没换状态,语气很可能比平时严肃,甚至有点老师姿态,告诉他怎么做,为什么这么做。
盖上盖,只等菜好,江昕芸笑着拍手,在一旁缓气。
陆行云突然喊她“阿芸。”
江昕芸偏头看他“嗯”
陆行云正在切黄瓜,低着头,声音很轻,像普通聊天“你昨晚跟何晏问我家人的事了”
江昕芸一愣,缓慢立直身体,指尖轻扣料理台边缘,轻啊了声“何晏哥跟你说了”
陆行云点头“你的事,我叫他,都告诉我。”
江昕芸眨眼,不好意思地看别处,声音含糊“这样啊。”
陆行云看她“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江昕芸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不好开口和觉得他很可能不会说的原因,便小声道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陆行云动作一顿,语气不解“为什么道歉”
江昕芸不语,虽然行云哥没责怪的意思,但她觉得自己做错了。
“有关我的事,你都能直接问我,”陆行云注视她的眼,满脸认真,“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如果你想知道,我愿意敞开心扉。”
江昕芸一怔,好半晌点头“嗯。”
陆行云继续切姜蒜,安静了会,又突然喊她“阿芸。”
江昕芸凑到他身边,轻嗯了声“在呢。”
陆行云忍不住笑了下,而后缓慢道“今天的事”
“我很抱歉。”
江昕芸愣在原地,不明白他在抱歉什么。
陆行云轻笑“你花时间来看我,却让你看见这么荒唐的一幕。”
厨房光线明亮,陆行云正好站在吊灯下。穿着暖黄色围裙,拿着菜刀,垂着脑袋,缓慢但认真地切着菜。细密长睫柔软地垂下,在眼下散开灰色阴影,显得桃花眸黝黑得发亮。
他唇角勾着浅淡弧度,像在笑,但周身气场着实不像高兴。
江昕芸把他刚刚问她的话还回“为什么道歉”
陆行云动作一顿,抬眸看她,表情有点愣。
江昕芸仰着脑袋,望着他,语气认真得执拗“为什么要道歉”
陆行云“我”
我字后面,无限空白。
陆行云说不出原因,只是觉得,他的阿芸,他的小姑娘,那么单纯美好,不该看见这么滑稽得荒唐的一幕。
尤其是因为他。
他觉得很悲哀。
陆行云一直没说话,江昕芸心想是不是太严肃,让他觉得压抑,整理了下表情,继续道“你觉得我不用抱歉,相同对我而言,你也不用抱歉。因为,你是我男朋友啊。”
你是我男朋友啊。
陆行云心脏重重一跳,神情缓慢变化,似恍惚,又似沉沦。
江昕芸神态认真,握住他的手,拉过来,指尖轻拍他手背。
她一字一顿“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男朋友。”
“你给我的特权,我也想给你。”
“这才叫谈恋爱。”
陆行云没说话,目光一动不动。
注视小姑娘的眼。
在这一刻。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酒店,两人刚在一块时。
那时,小姑娘忐忑不安,甚至快哭出来,似乎觉得跟他恋爱很不可思议,或者很没安全感。
当时,他把她抱在怀中,细心安抚。
感觉自己心都碎了。
这回,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亲昵不少。
小姑娘漂亮的眸中含着坚定,干净澄澈,泛着明亮光泽,却不是泪光。
而是对两人未来清晰的肯定。
两人对视良久。
似乎只有几秒,又像过了一个世纪。
陆行云喉结缓慢地滚了下“我以前一直不知道。”
江昕芸不解“不知道什么”
陆行云安静半秒,轻缓道“自己是谁。”
江昕芸很懵,完全听不懂这话,犹豫地猜“定位”
陆行云轻嗯了声“不明白自己什么身份,又该站在哪。”
顿了顿,反握住她的手,轻松地笑“但我现在知道了。”
江昕芸看他。
陆行云眼眸深邃,包含无限深情“我是江昕芸男朋友。”
江昕芸愣在原地,好半晌,点头“嗯。”
安静好一会。
陆行云目光还直勾勾,没半点收敛的意思。
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江昕芸故作轻松“看我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看,”陆行云顿了几秒,语气真挚,“阿芸好看,看了还想看。”
江昕芸一噎“”
不得不说,这绝对是土味情话中的王者。
更不得不说的是,行云哥脸是真好看,低音炮是真性感,语气也是真诚恳。
所以,江昕芸小心脏扑通直跳“你才发现。”
说着,她松开他手,扫了眼料理台,故作淡定“快切,不然待会没凉拌黄瓜吃。”
没听到他回应,江昕芸又看他,又与他目光相撞。
江昕芸脸一红,有点恼羞“你还看”
“我忍不住,”陆行云缓慢收回视线,弯着唇,“这回,真不看了。”
顿了顿,笑道“我已经全记在心里。”
江昕芸“”
安静了会。
陆行云突然笑“阿芸,我是你男朋友。”
江昕芸“”
江昕芸怀疑他被下降头,忍不住问“你乐傻了”
陆行云一本正经“嗯,应该是。”
江昕芸“”
自己什么身份
又该站在哪
问题的答案,陆行云思考过无数次,始终没得到。
他不是从石头缝中蹦出来,他有生身母亲和父亲。
但他的父母亲似乎并不需要他,甚至不承认他。
随着时间的流逝,事实的打击,他逐渐接受这个答案。
而现在,他好不容易安稳点,他们突然跳出来说孩子,我需要你,到我这里来。
他不禁想他们真的需要他吗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已经拥有新的配偶,家庭,小孩。
需要他吗
不需要。
那谁需要他
在这一刻,他找到答案。
吃完午饭,江昕芸待了会,回医院。
她在玄关换鞋,陆行云站在旁边。
等她换完,伸手开门时,他突然喊“阿芸。”
江昕芸回头。
陆行云看着她,抿了下唇“你不问”
江昕芸打断“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陆行云一愣。
江昕芸上前,搂住他腰,脑袋靠他怀中,放软声音“我希望,你能开心地告诉我这些事。”
好半晌,陆行云回抱她,下巴搁她头顶,轻嗯了声。
从行云哥家离开后,江昕芸开始忙着照顾出院的江子轩。
陆行云假期也结束,又进组。这回的拍摄地点就在北城,离小区有点远,便住在剧组统一安排的酒店。
两人没见面,通过手机联系。
没多久,江子轩身上和脚上的伤好了,只剩石膏没拆,他伤的左手,不影响翻书写字,很快回到学校。
江昕芸变回之前那样,每天收集、构思和策划美食主题,然后直播或拍视频。
只是经过这次,她发现,如果遇见意外,自己根本没那么多时间、精力处理好生活和这么庞大的工作量,开始琢磨小团队。
刚成为大主播时,公司有跟她提议,但那时的她觉得自己有时间、精力和技术,便拒绝。
一边忙组建团队,一边忙直播和拍视频,江昕芸几乎没空闲时间。
直到五月底,才慢慢闲下来。
而行云哥的生日,六月一号,即将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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