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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性心动症,又名虚假的一见钟情。患病者将被大脑欺骗,喜欢上一个仅有一面之缘或者根本不熟悉的陌生人。其锁定的目标通常是未患病时不喜欢,甚至厌恶的那类人。
病症前期,患者将投入疯狂的热恋期,具体发作症状包括不限于跟踪,收集对方私人物品,渴望与目标亲密接触等。
待到中期,若无法得到同等喜爱,患者将出现失眠、出现幻觉等生理影响。
后期,患者的理智将和感情分化,身体依旧会被感情主导,不由自主地做出爱慕的举动,但理性将逐渐回归。
如果不能在发展最终阶段进入病症后期七天后之前治疗,患者将无法痊愈,永远活在理智和情感分离的状态,热恋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万幸,治疗方法较为简单。患者与爱慕对象只需回到第一次见面的地点,前者亲耳听到后者说“我不爱你”后病症解除。
前期中期无法医治,已知治疗方案需在进入病症后期后七天内实施,否则超时则步入无法挽回,持续一生的最终阶段。
摘自虐梗病症十题,魔改设定
1
「病症前期,患者将投入疯狂的热恋期,具体发作症状包括不限于跟踪,收集对方私人物品,渴望与目标亲密接触等。」
你大概是病了,可仔细想想,竟发觉不到什么异常之处。
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人产生如此疯狂的爱意,说是一见钟情都令这情感显得浅薄。
你站在树荫下,专注地凝望河边的少年。
他应该刚被河水冲刷到岸上,整个人浸泡在水中,一动不动地瘫在沙烁之中,神似一条黑漆漆的搁浅海鱼。
过了一会儿,他垂头丧气地起身,气场无比低落,似乎在沮丧什么。
这你是知道的,已经跟踪他好几天的你明白他的颓丧来自于未能成功入水自杀咽气。
潜意识的某一块儿提醒你自己一向讨厌不珍惜生命的人,可是如今被爱恋扼住咽喉的你很快将这微不足道的念头打散,专注地投身全无理智的感情之中。
沉浸于自己的思绪的你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少年早已不在原地,等你意识到这一点慌慌张张准备寻找时,却被抵上后腰的枪管制止,僵停在原地。
“你已经跟着我好几天了。”
他的声音低柔,还带着一丝属于少年的清亮,漫不经心的咬字方式让你不由自主地轻吸一口气。
这是你第一次近距离听到他的声音,而且他离你非常近,几乎能感受到轻浅的呼吸。光是这样,你就快要被幸福淹没,无论他是否举着能够轻易夺取性命的器械对准你。
枪支大部分防水,就算经受过河水的洗礼,你也毫不怀疑它的危险性。
“我很确定自己不认识你,仇家也不会派一个跟踪技术这样蹩脚的杀手。所以,我是否有幸得知你这么做的目的”
他的措词彬彬有礼,但透露出的些许狠戾还是表明对此事的不满。
你哑口无言,无法为自己的行为争辩,最后只能喃喃道
“对不起,我”
大脑仿佛在一瞬间罢工,无法找到合适借口。你语无伦次,牙齿咬住下唇,力道大到唇瓣泛白。
“我喜欢你。想要一直看着你。”
你头脑一热,冲动下脱口而出。
等反应过来,你意识到自己竟在慌乱下直接表白,一时间支支吾吾,迎着他漠然的眼神,舌根打绊,喃喃澄清道
“我真的不是跟踪狂。”
想到喜欢的人也许会误会你的做法,你心里快急哭了,想要再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启齿。
“是吗”
他收回手枪,声音依旧不含情绪,眼含居高临下的冰冷,仿佛在注视路边的野草,或者鞋子上沾染的石屑。
既没有对你的突兀告白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为自己被跟踪这件事产生任何情绪。
你这才明白,他根本对你不感兴趣,更不在意你的动机。
甚至,他都没有发出任何让你不再跟着他的警告,像对待空气中漂浮的微小沙絮一般,采取无视态度。
他上下打量你一眼,唇间逃逸一声嗤笑,沾染着讥讽意味。
末了,他的神情恢复冷淡,再也没看你一眼,径直转身离去。
你怔忡地目送他远去,看那身浸满水的黑大衣沉重地垂挂在少年单薄的身躯,跟随他的步伐渐渐变成一个不甚清晰的小黑点。
2
虽然身处黑手党横行的横滨市,可在今天之前你从未想过黑手党这个名词所代表的是怎样的血腥。
此刻,在这个老旧的巷子中,你第一次直面暴力组织的行事作风。
那个被称为叛徒的中年男性经过拷打和话术诱导后,终于使施刑者得到他还没来得及散播任何关于港口afia机密的信息。
接下来,他被两名黑西装架起来,甩到青石阶梯前,并逼迫他张口咬住台阶边沿。
这一系列动作与他嘶哑尖利的求饶声相伴,等到被压在地上,这些绝望的嘶吼变成了恶毒的咒骂。
你心慕的少年不急不缓上前,漆亮的皮鞋先是轻轻放在叛徒的后脑,貌似在确认位置。
然后,在你惊惧的目光中,他提起腿,在半空蓄力片刻后狠狠踩踹而下。
纵使隔了一段距离,你都能清晰听见骨骼碎裂的声响。
趁着男人被疼痛侵袭哀嚎,他被利落地掀过身,面朝上蜷缩在地面上。
“太太宰先生求求您请您放过我”
就算牙齿已经嗑碎,上颌粉碎,但人类面对死亡的求生欲使他的声带震动,含糊不清地发出希望凶手仁慈的哀鸣。
太宰治神色不变,拇指拉开保险,将枪口对准鲜血满面的男人。
他就这样瞄准了一会儿,倒也迟迟不开枪。这一事实使男人看见了希望,哭嚎和哀求声更大,生的意愿在捕捉希冀后更浓烈。
少年偏了偏头,眼中带上些许同情的光亮。
他软化的态度使叛徒希望燃烧得更旺,纵然经历着剧痛,还是一刻不停地重复着“求您放过我”。
太宰治叹息一声,脸上犹带不忍心的表情,可下一秒却做出截然不同的举动,猛地连续扣动扳机,三朵血花于男人胸膛炸裂。
“放过你什么的,才不要呢。”
他冲已然失去生息,脸上还残留惊愕的男人摊手,恶劣地附加道
“只有无可救药的蠢货才会相信自己能活着叛离黑手党吧”
看到这里,你实在撑不下去了,踉踉跄跄跑到小巷口,扶着红漆斑驳的墙壁,吐得昏天黑地。
你目睹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而凶手正是你心爱的少年。
等你吐得只剩酸水,思绪才逐渐冷静下来,抑制不住地发抖。
“是你啊。”
少年清亮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
太宰治站在你几步之遥的地方,身后没有跟着他那几个属下,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你。
你情不自禁后退几步,身体的应激反应告诉你应该远离这个在不久前笑着夺取一条人命的少年。
察觉到你的举措,他挑起眉,唇角的笑意扩大了些,道
“这可怎么办,你看到我们港口afia执行清理任务,是该被杀人灭口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还发散着微微余烫的枪械举起,将其和你的眉心连成直线。
你本该害怕的,应该尖叫着远离恐怖的杀人器械。就连太宰治面上戏谑的微笑都靠诉你他在等待你的溃不成军,等待你的惧怕娱乐他。
毕竟,你只是个普通人,一辈子除了爱上他之外一件出格事都没做过的普通人,相信他凭借自己的渠道很容易能查到你的人生轨迹。
然而,你发现自己不仅对他的热爱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浓厚。就好像你恐惧的是杀人这件事本身,但对于他犯下这样的罪行完全不在意。
这是不对的,你知道这是不对的,只是完全被情感主宰的你对此束手无策。
理清自己内心的你坚定地和他锁定视线,无声告诉他你的决心。
太宰治的眉尖挑得更高了,问道
“不怕我”
你摇头。
他貌似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沉吟一瞬后咔哒一声拉开保险栓,按在扳机上的食指稍稍施加压力。
“不怕”
你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他看起来兴致盎然,用新奇的目光审视你一番。
紧接着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发力扣动扳机。
砰
你僵立在原地,瑟缩着发抖,鼻尖嗅到硝烟的刺鼻味道,等射击的回声消散才敢睁开条件反射闭上的双眼。
脸颊一片刺痛湿热,待你伸手一摸,看到一首血红才知道最终落在身后墙壁上的子弹划破了你颧骨处的皮肉。
“真的不害怕”
只见太宰治像研究新品种大猩猩一样端详着你,半晌后才意味深长地道
“有意思。”
紧接着,他随意抬手摆了摆,吩咐属下们回去复命,自己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呆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没死,还是伤心于少年的不理不睬。
“附近有海鲜餐馆吗”
听到太宰治远远传来的声音,你立刻从低落的情绪中抽离。
已经走到拐角处的少年此时回头看你,他逆着光,看不清具体神情,不过总的来说感觉心情不错的样子。
你猛然意识到他是在驻足等你,瞬间喜悦幸福惊喜感弥漫心头,快要将你溺死。
胡乱抹掉脸上的血迹,你提步追上他,大声回答道
“有的”
3
「待到中期,若无法得到同等喜爱,患者将出现失眠、出现幻觉等生理影响。」
“每一个明天都值得期待。”
你喝完最后一口酒液,如此说道。
离那次小巷事件已经过去一个月,在此期间,你和太宰治的关系逐渐演变,形成如今这样你也说不清道联系。
他对你一见钟情的说法一直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对你过于明显的爱慕态度也秉持视而不见。因此绝对算不上恋人,或许连说是朋友都是自欺欺人。
你认为他对你的态度,像是闲来无事逗弄猫猫狗狗的消遣。
大概是因为你对他的执着令他升起兴趣与好奇,把与你的相见权当打发时间,时不时能从你这个普通人这里得到有意思的想法解闷儿。
当然,你感觉有一部分也是源于你的无脑热恋能让他解闷儿的缘故。终究,不是所有人都能对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豁出性命,并且在对方的屡次试探下保持这种付出一切的态度。
即使是个深陷爱河的女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踌躇,乃至在下定殉情的决心后的最终一刻临时反悔。
以上是来自太宰治的总结。
“那么你该远离我这种人。”
你回过神,慢半拍才意识到这是他对你的评价的回答。
“不,我的意思是”
你的话悬在半空,不知如何继续才能在不冒犯对方的情况下说清自己的心意。
看出你的迟疑,太宰治难得大发慈悲一次,没有再逗弄你。
就这样安静地过了一会儿,你实在抵不过阵阵席卷而来的困倦,便半趴在吧台上,把脸贴在冰冷的酒杯上,试图以此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也观察出你近期明显的精神不济,视线掠过你两个青黑的下眼处和苍白的肤色,喉间发出疑惑的声响。
“我这两天总失眠,有时候还会出现幻觉,好久没睡个好觉了。”
“幻觉”
明明是个普普通通的问题,你却噌一下红了脸,答非所问地嗫嚅
“不是很重要总之就是一些幻觉什么的”
你越是吞吞吐吐,太宰治越是来了刨根问底的兴质。
顽劣的少年凑近,几乎蹭着你的耳尖放柔声音,故意压低声音,用他知道你绝对拒绝不了的语调问道
“告诉我是什么幻觉,好吗”
他的声音所带来的酥麻的电流自耳朵流淌到四肢百骸,再一点点渗入到骨髓,钻进最细小的缝隙中占据你的身体。
你四肢发软,脑海再无半点理智,只能够克制住想要发出的喘息,艰难地道
“和你在一起的幻觉,你抱着我,对我说甜言蜜语,还有,还有”
“还有”
他循循善诱,看起来很享受这种掌控你所有感官、理性、与感情的时刻。
你本来就仅剩无几的冷静在他的食指勾过掌心时彻底崩塌,自暴自弃地承认
“还有亲吻我的画面。”
他的眼睛稍微睁大一刹,虽然很快就被遮掩好,你还是捕获这难得的霎那,并为自己能够牵动他的情绪暗暗欣喜。
太宰治抽回原本覆盖在你手心上摩挲挑逗的手掌,动作快到有些生硬。鸢色的双眼蜕变成一种更加沉郁的深棕,其中浪涛深深浅浅,仿佛海底吞食光晕的涡轮。
最后,他用莫名干哑的声线建议道
“既然精神状态这么差,不如去医院检查,以防真的生了什么病。”
你收回好奇的视线,乖巧地点头答应。
4
你在当天下午去了趟医院会诊,医生告知检查结果需要在半个月之后回来取。
这并没有占据你多少心思。或者说,你现在所有的心思都落在了太宰治身上。
你依旧是药石无医地爱着他。
和他相处一个多月,你逐步真正了解他,也令你深陷爱与渴望的深渊。从蟹肉罐头,到各种自杀小技巧,甚至他身为里世界的阴暗一面。
你将他的全部都接受,不论他愿不愿意,你总是无时无刻不诉说对他的爱恋。
他刚开始还会用各种方法试探你。比如骗你误入黑帮火并现场,邀请你一起坠入横滨河底殉情,或揭露他身为人的不堪。
你能感受得到,他在用这种方式警示你,告知自身的危险以便让你逃离。
在你眼里,这种隐晦的提示本身就带着浪漫色彩,更别提爱意已然淹没所有其它顾虑的你了。
于是,你会在火并现场差点被流弹击中,生死攸关之际依然不退缩,等他如承诺的那样来接你;
你也会拥抱着他沉入冰寒刺骨的河水,在鼻腔肺部刺痛灼烧,缺氧的身体逐渐失去生机之时依旧紧抱他的肩臂,信守与他殉情的诺言;
在他展现自己的肮脏过去和糟糕性格时,你会静静聆听,并无比感激他愿意分享哪怕冰山一角的真实自我。
太宰治这种生物大概是不懂什么是爱,但你却清清楚楚见证了他对你渐变的目光。
枯荒夜空慢慢缀满细碎星河,揉碎的光芒洒在漆黑天际,引出黎明第一抹微光。
不比炽阳明媚热烈,哪怕变化微小,也温柔得近乎令你落泪。
他有没有可能,回应你的感情呢
5
「后期,患者的理智将和感情分化,身体依旧会被感情主导,不由自主地做出爱慕的举动,但理性将逐渐回归。」
“假性心动症”
你面色惨白如纸,不断低低重复同一句话。
怎么会呢,医生所给出的诊断怎么会是如此荒诞的结果。
假性心动,爱上一个本该厌恶的人,并将其奉为此生最为珍贵的宝藏,完全被情感控制,做出一些难以启齿的事。
你想到自己这几个月以来的所作所为,被病因控制所展露的一点一滴,下唇瓣快被咬出血来。
这简直,简直
恶心透顶。
没错,渐渐恢复理性的你简直唾弃自己的愚蠢作为,以及人家挥一挥手就屁颠儿屁颠儿跑去的举止。
同时,你又很清楚在见到太宰治时自己将无法控制满溢的爱意,只能寄望于他能在看到你的诊断单后协助你解除病症。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你攥紧诊断单,感性和理智的割裂让你痛苦不已,好似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偏偏清醒地体验失控感,思维撕扯着哀悼无法统一的两者。
没有尊严地追逐一个手上满是人命的极恶之徒,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你深吸一口气,决定去解决此间燃眉之急,因为按医生所说,今天已经是进入病症后期的第七天了。
这意味着你必须在今日午夜之前让太宰治帮你解除病症,不然你将永远陷入虚假热恋的苦痛,丢掉所有的骄傲与原则,菟丝花一般将一切倾注在他身上,依附他的意愿而活。
你看了眼日历,恍然发觉明天恰巧是新年初一。
是新的开始,也是旧事了解的尾声。
6
「如果不能在发展最终阶段进入病症后期七天后之前治疗,患者将无法痊愈,永远活在理智和情感分离的状态,热恋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治疗方法较为简单。患者与爱慕对象只需回到第一次见面的地点,前者亲耳听到后者说“我不爱你”后病症解除。」
“请帮帮我,今天是最后一天,离午夜只有半个小时,如果再晚就真的没办法了。”
你哀声央求,语调中的迫切不容忽视,揪住他大衣衣摆的指节泛白。
你们当前所在的街道正是你遇见他第一天的地点,只不过比起你当时晚秋的一见钟情,冬末的重现并不那么美好。
滤镜剥离后,所谓真实既黯淡又可笑。
太宰治的视线自诊断单上剥离,深色的眼珠子在街灯的光线下寂寥得吓人。
他的脸色惨白,方才刚与你相见时眼里的星屑溟灭,被地府汹涌暗河卷入地底,挥散暖意。
你有些畏怯,不过心底依旧热情的爱恋给你待在原地的勇气。
他就这样盯着你,抿紧的唇线都变得煞白,直到你在他可怖的眼光中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他才忽地轻笑出声
“你在恳求一个黑手党放过你”
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抓住你的手臂。
“你该不会忘了上一个做出这样哀求的人是什么下场”
你连连摇头,也不知是在回应他的话语,还是纯粹拒绝此刻令你胆怯的情形。
他一定注意到了你的畏缩,眼底扭曲焚烧的火焰快要穿透表面的冰层,双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像是被强制戒断药性的瘾君子。
“擅自闯入别人的人生,然后用这都是病症的影响试图抽离,你未免太过想当然了些。”
少年的声线侵染上狠戾,抓住你的手掌收紧到令你骨头酸痛的地步。
可你不敢反抗,除了不想在最后机会结束之前激怒他,还有一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犹疑。
你们就这样僵持着,仿佛深渊与人性的对视,直到你感觉到一丝冰凉落在你的手背。
恍惚抬头,你才发现不是幻觉。
横滨下雪了。
先是星点的雪花,接着漫天柔白洒落,填满路灯所照亮的夜空,落在身上轻巧,却冷得凄切。
太宰治也随你望向天际,棕色的眼睛呈现出类似于茫然的空洞。
相仿于被雪水冲淡的血雾,他渐渐褪去凶戾之气,余下呜咽兽鸣。
他默然注视大雪飘落,过了半晌才缓慢地看向你,一言不发。
你抬眼看了眼腕表,发现分针即将与时针在十二点重叠。
太宰治大约也意识到这一点,他略显迷茫无措地眨了眨眼,眼中带着连自己都没发觉的恳求。
他的潜意识在希望你回心转意。
“求求你了。”
你的呢喃将他从惶惑的状态抽离,像拉紧后骤然放松的皮筋一样缩回表皮。
他抬手轻抚你的面颊,幽深的瞳孔直直与你相对,然后在午夜钟声响起的同时垂首采撷你微启的唇瓣。
混杂在震耳欲聋的钟声、人们的欢呼、和冉冉升起的烟火中,你听见他轻到几乎是叹息的声音
“我不爱你。”
他这么说着,唇间辗转的力道却更为缠绵,燃起丝丝缕缕悸动。
心中猝然消失的沉重感情让你得知自己的病症已经解除,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你用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加深这个出于疯狂和绝望的吻。
你一直没有睁眼,你们的唇瓣分离时没有,属于他的身体热度抽离时没有,听见他才在石砖路上走远的声音时也没有。
等到呼出的空气冷却成浅淡白雾时,你才缓缓睁开双眼。
与此同时,一滴冰凉的水痕顺着你的鼻梁侧滑落,等到你反应过来擦拭才明白那是你的泪水。
不过这时,覆盖上半层白雪的街道早已看不见他的身影。
他也许不够爱你,可又是真的爱上了你,被你所奉献的绝对信任和爱意融化。
但你偏偏是被病症影响,所以他那好不容易消融一些的,对于他人的怯意再次冰封。
这事也说不上谁对谁错。即便你意识到有一部分的自己是爱他的,但是没有了一头热的感情,世界观与他相差的你无法再像患病时那么勇敢。飞蛾扑火,就算粉身碎骨都要在他身边。
他爱上的,大概也只是那个患了病的你。
那个他在第一次亲吻,说出有关爱意与否的语句时就不复存在的人。
7
这大概是两个人的假性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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