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宝珊离开这晚, 汴京城的白玉兰全开了,馥郁花香萦绕在街头巷尾,微风温柔地抚摸着枝头的花朵。
因卖身契上没有印戳, 宝珊拿不到衙门下发的通关路引,被拦在了南城门前。
邵修挑开车帷,面不改色道“她是大将军府的侍女,随本公子外出一趟, 不久就会回城。”
富贵人家的公子出行,经常在身边带着侍女、舞姬, 甚至青楼名妓, 守城的士兵见怪不怪,在查完邵修的路引后,侧身让行。
悬着铜铃的马车晃晃悠悠驶出城门, 宝珊抱着小黄狗趴在车窗前, 看着城中的街市渐渐变小, 不自觉酸了眼眶。
两年的奴仆生涯终于结束了。
夜色渐深, 小黄狗窝在宝珊怀里睡去, 哪怕马车颠簸,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一只幼犬, 对宝珊极为信任。
宝珊揉揉它的头, 有点不舍, 但终究要还给人家, “这是邵小郎君养的狗, 请代我还回去吧。”
邵修靠在侧壁上, 不在意道“邵霁说了, 这小东西跟他不亲, 倒是跟你亲,说明你们有缘,你带它走吧,也好有个伴。”
跟着她,以后就要受苦了。
宝珊低头捏了捏小狗爪,弯起嘴角。
马车停在一处油菜花田旁,邵修跳下马车,“今后怎么打算”
离开国公府,一个孤独无依的女子如何安身立命他们之间不熟络,邵修知道宝珊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害怕的一面,但日后要面临的情况会很复杂。
“我懂一点医术,以后寻个医馆给坐诊大夫打下手应该不成问题。”宝珊说得轻松,捏着小黄狗的肉爪对邵修道别,“多谢大公子相助,余生有机会,定当报答这份恩情。”
“言重了。”邵修掏出一个鼓鼓的钱袋子,“出门在外,没银子寸步难行,这里有几十两,留你暂用。”
宝珊摇头,“等到了下一个城池,我就能寻到医馆”
“拿着吧,你都说了要报答我,余生那么长,会有机会的。”怕她拒绝,邵修把钱袋扔在车顶,“那里面有一封我的亲笔信,等到了下一座城池,你就拿给门侍,相信他们不会拦你。行了,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来日方长,祝卿顺遂。”
说罢,调转脚步,带着车夫大步走向南城门,留给宝珊一个潇洒的背影。
宝珊冲着他的背影裣衽一礼,心中充满感激。
满山的油菜花随风摇曳,她站在路边,闻到了来自田园的味道。
浩渺天际,星光璀璨,无限的孤单感打不倒渴望自由的心。
宝珊坐在车廊上,抱着睡醒的小黄狗,温柔笑道“以后就咱们俩相依为命了。”
“呜”小黄狗懵懵懂懂地回应了一声,也不知听懂主人的话了么。
倏然,南城门方向传来一声娇呼“宝珊”
宝珊蓦地回头,见慕夭跨坐一匹小矮马而来,还不停挥舞着手里的包袱,“我来找你了”
油菜花田里,回荡着少女咯咯的笑声。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留下,宝珊跑过去,与跳下马的慕夭抱在一起,空落落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
她不贪心,能有一个好友足矣。
远处城楼上,看着脱兔般的女子,赵祎握紧轮椅的扶手。他又一次选择成全她,让她冲破金丝笼,天高任鸟飞。
但事不过三。
慕夭,再有下次,我不会放你走了。
丑时二刻,梅织苑内人心惶惶,仆人和隐卫们跪在庭院中,接受着李妈妈的盘问。
盘问一圈下来,李妈妈走到陆喻舟身边,“世子,除了那几个被偷袭的隐卫,其余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看来宝珊是自己走的。”
陆喻舟转动着玉扳指,不置一言,面容带着寒霜。
“世子”
“挨个院落盘查,包括二进院。”
李妈妈弯腰应了一声,带着人去往其他院落。
二进院是家主和主母的院落,赵氏怎么可能让他们调查,再者,上次因为假孕,她下令搜查全府,陆喻舟也没给她行方便啊。
出于报复心理,赵氏也不让李妈妈盘查二进院的仆人和扈从,两伙人僵持不下,气得缃国公在卧房里大声道“去跟世子说,不要为了一个女人意气用事,就算找到了那个女人,老夫也不准她进府门”
管家劝道“公爷之前还念叨世子面冷,身边应该多个可心的人儿,世子这次为了女人动怒,或许是件好事。”
“老夫是那个意思吗”缃国公气得在屋里走来走去,“老夫是希望他有点人情味,懂得七情六欲,不是让他色令智昏”
管家弯腰赔笑“是是,老奴这就去劝一劝世子。”
少顷,管家无功而返,说世子那边铁了心要把宝珊找到。
缃国公有些惊讶,从不知儿子对那女人占有欲这般强。因翌日休沐,缃国公也就没去管屋外的闹腾。
末了,赵氏没能挡住来势汹汹的隐卫。
然而,将府中仆人全部盘查后,依然没有得到宝珊是如何溜走的线索。
梅织苑那边,慕时清站在窗前,叫了一声坐在游廊下的陆喻舟。
陆喻舟敛起情绪,走过去问道“打扰到先生休息了”
“没有,我明日就要离开汴京去远游了,想跟你喝一杯。”慕时清指指屋里,“来吗”
陆喻舟一愣,“先生为何突然要走”
“该探望的人都探望过了,也该走了。”慕时清拍拍他的肩头,“我明早回慕府一趟,从慕府直接出发,你不必送我。等我下次回来,希望能喝到你的喜酒。”
正好处于说不出的烦闷情绪中,陆喻舟让人端来酒,坐在东厢内碰杯。
想起宝珊跃下后墙时的模样,慕时清灌了陆喻舟几杯后才问道“你对那女子动情了”
若是真的动了情,那他的所作所为还说得过去,若没有动情,连慕时清这么清醒的人都搞不懂他的目的了。
不喜欢一个人,也能如此大动干戈
帝姬府。
赵薛岚从皇城司回来,就接到赵氏让人送来关于宝珊出逃的口信,听完这个消息,赵薛岚坐在玫瑰椅上迟迟没有反应。
俊俏郎君穿着松松垮垮的袍子走到椅子后面,“帝姬要沐浴吗”
男人声音温柔,带着讨好,比谄媚稍稍好一些。
赵薛岚烦躁地摆摆手,“不用。”
俊俏郎君绕到椅子前,眼含泪光,“奴婢哪里服侍的不好,惹帝姬不快了”
看着这张与陆喻舟有两分相像的脸,赵薛岚那股子戾气又散去一些,叹口气,捏着眉心道“跟你无关,去准备花瓣吧。”
得了准话,俊俏郎君赶忙去忙活了。
赵薛岚闭眼靠在椅背上,刚刚听完赵氏送来的消息,不但没觉得痛快,反而更为恼火,一个婢女竟能让陆喻舟失了平日的冷静,若那婢女愿意回头,再使些伎俩,陆喻舟是不是就要八抬大轿把人接进府了
“来人。”
扈从低头走进来,“帝姬有何吩咐”
赵薛岚起身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宣纸,作了一副宝珊的画像,“派人去找,找到后不必请示,毁其容貌。”
“诺”
寅时三刻,西厢房内伸手不见五指,陆喻舟从床上醒来,点燃了床头的连枝灯,走出房门,遣退了守夜的仆人,一个人在月下漫步。
宝珊之于他,算不得心头好,也不是非她不可,这一点他清楚知道,可当她离开时,心头还是沉甸甸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如何在人心难测的世间生存
比起他们,她纯白的像一块绢帕,哪里知道世间的险恶。
陆喻舟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担心她的安全,在他这里,从不给背叛者留有余地,更何况他们的安全了。
倘若
仅仅是倘若。
倘若她回头,他会给她留下来的机会吗
一片玉兰花瓣落在肩头,陆喻舟双指夹起,放在鼻端轻嗅,馥郁的花香就像宝珊的发香。
指尖稍一松开,那片花瓣就被微风卷跑了。陆喻舟伸手去抓,抓了个空。他顺着花香传来的方向走去,忽然觉得,这座深深几许的大宅子异常冷清。
这时,李妈妈匆匆赶来,“世子。”
“说。”
“宫里传来消息,慕大小姐失踪了。”
清润的眸子一敛,慕喻舟转过身来,“去慕府打探过了吗”
“人不在慕府,城中眼线发现她出了南城门。”
身在侍卫重重的东宫,怎么可能凭空消失,除非是太子同意她离开,而她离宫后直接出了城
以陆喻舟对慕夭的了解,她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置宝珊于不顾,那么,她们很可能早就预谋好了一起离开。
这样分析是有道理可言的,在汴京,宝珊能依靠的人只有慕夭,而慕夭又与宝珊投缘。
那这件事,与太子脱离不了干系。
陆喻舟哂笑一声,负手离去。
没得到进一步的指示,李妈妈追上去,“世子要进宫找太子对峙老奴劝世子冷静。”
任谁能撬开太子的嘴啊,再说,谁也不能跟太子硬碰硬啊,虽说世子敢这么做,但没必要啊。
夜风渐起,只听陆喻舟道“线索够明显了,没必要进宫。”
李妈妈停下脚步,望着他的背影发呆,这是一叶知秋了
翌日一早,慕时清告别缃国公父子,独自回到宰相府。
慕宰相吹着胡子抱怨“慕夭跑了,你也不回来多陪陪我这个老头子,你们叔侄俩真让人不省心。”
慕时清对慕夭逃婚的事略有耳闻,跟慕宰相打听后,笑着摇摇头,虽不知慕夭逃婚的真正原因,但心里清楚,慕夭看着任性妄为,却不会平白无故消遣人,或许有某种苦衷吧。
“真不多留了”慕宰相问道。
慕时清淡笑,“不了,今儿就走。”
知道自己弟弟的性子,慕宰相也不多劝,陪他去往南城门。
慕时清此行,是要去往江南一带。
兄弟俩相差二十载,慕宰相待这个弟弟就跟对待自己的儿子似的,“一个人出行多加小心,能下榻客栈就别露宿。”
“好,大哥放心。”
“要是途中能遇见慕夭,就跟她说”慕宰相重重叹口气,“就跟她说,回家吧,我不逼她成亲了。”
自己的闺女,再生气又能如何还不是要与她一起抵挡外面的流言蜚语。
慕时清握住兄长的手,“明白,等见到夭夭,我劝她回来。请大哥保重好身体,别太操劳。”
“嗯,走吧。”慕宰相抬下衣袂,算作告别。
慕时清颔首,背上包袱,牵着一匹白马走向城门门洞。
看着远去的弟弟,慕宰相不自觉向前几步,那个牵绊弟弟多年的女子何时才能找到呢也只有找到了,弟弟的心才能彻底收回来。
风和日暄,百花争艳,走过一段段崎岖,领略一处处景致,人的心胸也会变得越来越宽广。
听闻慕时清已经离开汴京,官家缓缓放下手里的奏折,靠在龙椅上不知在想什么,稍许,他换上宋锦衣袍,带着御前太监和侍卫微服出宫,一路人马奔出南城门,沿着官道纵马而驰,卷起层层沙土。
而官家的人马刚出城,陆喻舟的人马就来到了城门前。
门侍一见缃国公府的扈从个个配备骏马和猎犬,吓了一跳,稍一打听才知,世子爷的美姬逃跑了,缃国公府正在全力寻找。
那些猎犬嗅过西厢房的气味,尤其是小黄狗的狗窝,追踪起来不算困难,只要对方没有跑远。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冷情寡欲的汴京第一公子竟然为了女人大动干戈。
暮色黄昏,宝珊和慕夭坐在路边摊吃面,小黄狗趴在桌子底下啃着肉干。
老妇人打扮的摊主端上两碗面汤,笑道“两位姑娘出门在外,身边怎么没有一个随从可不行,这荒郊野岭的,不怕遇见打劫的”
宝珊问道“这附近打劫的很多吗”
第一次出行,虽然心境前所未有的豁达,但还是有些胆儿颤,很怕遇见劫匪。
“不少,两位姑娘还是当心些。”
慕夭吸溜一口面条,擦擦嘴,“我们不是单独出行。”
老妇人愣了一下,点点头,“那就好,这里真不安全,前几日一家镖局押运货物,被附近的山匪打劫了。”
她抹下脖子,做了一个阴森森的表情。
宝珊觳觫了下,不禁握紧手中的筷箸。
因与慕夭为伴,她没急着找份差事安身立命,而是选择与慕夭一同去往江南游历,这期间要经历许多个山头、河流,指不定在哪里就会遇见强盗,幸好慕夭经历丰富,还俏俏告诉她,赵祎暗中派了一名侍卫保护她们。
宝珊喝口热汤,温声道“慕姐姐,太子好像很喜欢你。”
慕夭差点呛到,捂嘴咳嗽几声,“我和太子不会有结果。”
宝珊知道慕夭不甘做深宅的金丝雀,也不愿与别的女人分享丈夫的爱,点点头,“我懂。”
提起赵祎,慕夭双手托腮陷入沉闷,“你说即便他不愿纳妾,官家也会给他塞很多大臣的女儿吧。”
这是必然吧,就像官家,明明深爱着邵家小姐,至今也未立后,却还是坐拥三千佳丽,可明明当初,他为了邵家小姐,差点放弃皇位,而今,谁也不知邵家小姐在他心里还有几分重。
付了铜钱,两人带着小黄狗返回马车,那名侍卫也已现身,正双手抱臂,靠在车厢外歇乏。
慕夭笑着抱拳,“有劳壮士。”
侍卫面容清秀,身形消瘦,虽穿着黑色男装,但两人瞧得出,这是名女子。
“唤我齐冰就行。”
慕夭和宝珊同时唤道“齐冰姑娘。”
齐冰皱皱眉,“叫我齐冰。”
两人对视一眼,乖巧点头。
真是位高冷的女侍卫。
之后,三人带着小黄狗继续赶路,齐冰驾车,宝珊坐在一侧车廊上,而慕夭则坐着赵祎送她的小矮马上。
齐冰一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递出一把袖珍的匕首,“防身之用。”
“多谢。”宝珊接过,挂在裙带上。
小黄狗趴在宝珊腿上,冲她“汪”一声,宝珊笑着揉揉它,“嗯,知道,你能保护我。”
“汪”
齐冰斜瞥了小黄狗一眼,“这是串儿,饲养好了,说不定能训练成猎犬。”
“真的”宝珊笑笑,“那更好了。”
天色渐暗,郊野传来一声声狼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黄狗冲着狼嚎的声音吠叫起来。
宝珊按住它的狗头,“不许叫了。”
“呜”小黄狗在宝珊腿上打个滚,摇着尾巴撒娇。
倏然,草木异动,齐冰停下马车,不动声色地左右打量,随即吹起口哨,口哨断断续续,像在传达某种暗号。
异动声渐渐退去。
慕夭驱马靠近,小声问“有拦路的”
齐冰点点头,“他们撤了。”
“你吹口哨的目的就是让他们以为咱们有救兵”
“嗯。”齐冰继续驾车,在两个姑娘松懈之际告知道,“暗号是幌子。”
“”
那就是没有其他侍卫暗中跟随了。
齐冰咳了一下,“我一人可抵上二十个山匪。”
“”
一名女子在体力和武力上能抵抗二十个膀大腰圆的山匪,这听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慕夭撸起袖子,“咱们一会儿比比臂力。”
“别了。”齐冰继续驾车,目视前方道,“容易伤了你。”
“切磋切磋,又不伤和气。”
“那我让你一半的力气。”
跟训练有素的太子死士相比,慕夭多少有些自取其辱,还笑嘻嘻道“那你跟赵薛岚比,谁功夫更好说实话就行。”
“我。”
闻言,慕夭笑着耸耸肩,“你这朋友,我结交了。”
她就喜欢敢说大实话的人。
齐冰拔出腰间唐刀,扔给慕夭,“以防万一,帮我插在后车廊上。”
唐刀是军中武器,山匪见之,避之不及,生怕惹到朝廷的人。
拉住缰绳,等马车错开,慕夭用力抛掷唐刀,稳稳地插在了后车廊上。
看着两个身手利落的女子,宝珊心生羡慕,捏着小狗爪比划了两下。
慕夭纵马来到宝珊那侧,见她如此,笑道“等下榻客栈后,我教你几招。”
“好。”宝珊眼底亮晶晶的,还挺期待。
不远处的草丛里,几名山匪露出身形,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哼了几声。
一名山匪道“几个小娘们还挺大胆。”
另一名山匪道“你不也听见那口哨声了,那是小娘们能吹出来的”
“她们是什么人啊”
“我哪里知道,反正是咱们惹不起的人。”
这时,后方传来马蹄声,几人互视几眼,又躲进草丛。
俄尔,慕时清打马经过,同样也发现了异常,他反手摸向腰间,甩出几枚脱手镖,正中一侧山匪的肩头。
“啊”
一侧山匪中招,没办法拉拽绊马绳,使得慕时清驱马顺利跃了过去。
另一侧山匪刚要拔刀,发现慕时清跨坐的马匹是一匹血统极为纯正的汗血宝马。
什么人能拥有汗血宝马
他们收回了手里的刀。
一名山匪抱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怎么过去的都是朝廷的人”
“谁说不是”
同伙受了伤,本该立即离去,可其余几人不甘心,想再等一等。一个时辰后,一路车队快速驶来,而这时天色已经彻底黑沉,几人看不清对方是什么人,也因等得心烦,失了耐心,心想干完这一把就回老巢。
当车队靠近时,几人勒紧绊马绳,绊到了打头的马匹,一名男子从马背上摔下。
“打劫,交钱不杀”
几人蹿跳出来,摆出凶狠的模样,没曾想,倒地的男子一个双手挥刀,差点砍掉他们的脚。
几人吓得跳脚,慌乱之中,看向其余几个跨坐高头大马的人,以及几人护着的马车。
马车里,官家掀开帘子瞥了一眼,随即撩下,“捉活口,端了他们的老巢。”
“诺”
“继续赶路。”
看着漫漫夜色,官家叹息,慕时清这次离开,不知要多久才会回来,官家想要与之道个别。
相较于慕时清对他的疏离,他对慕时清更多的是愧疚,可愧疚之外,还有一份不甘。
等官家的车队远去,剩下的侍卫架起几名山匪,本想逼供,却发现不远处又来了一拨人。
这拨人里,除了跨坐黑色大宛马的陆喻舟,其余人都牵着猎犬,气场极强。
没等他们反应,陆喻舟先认出他们是御前侍卫,淡淡问道“怎么回事”
几人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陆喻舟蹙起剑眉,没有多言,交代几句后,带着人离开了。
一道笔直的大路上,四拨人终究会遇上。
行驶在最前面的三个姑娘沿途寻到一家客栈,由店小二引着住进最后一间天字号房。
没多久,慕时清经过客栈,春季多雨,想要趁着天气好多行一段路程,等进了城池再下榻客栈,可脑海里忽然想起慕宰相的话
“一个人出行多加小心,能下榻客栈就别露宿。”
慕时清摇摇头,拉紧缰绳,翻身下马。
店小二带他去往账台,“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慕时清掏出银子,要了一间天字号房。
掌柜笑道“不好意思客官,天字号房全住满了,人字号房还有空置。”
慕时清也不太在意,点头同意了。
店小二抬手示意“爷这边请。”
没一会儿,客栈外来了一大波人,掌柜仔细打量后,目光落在被众星拱月的官家身上,“客官住店吗”
官家没有回答,一旁的侍卫掏出慕时清的画像,“可曾见过这个人”
掌柜和店小二仔细辨认,互视一眼,这不就是刚刚入住的客官么
那人不会是朝廷钦犯,或是被这些人追杀吧
掌柜沉住气,笑问“看着有些眼熟,但不太记得了,敢问几位爷,他犯了什么事”
侍卫回道“问那么多干嘛就问你们见过没有。”
若是朝廷钦犯,他们不会瞒着不说,听对方口气,像是单纯的在找人,而不是捕人。掌柜留个心眼,答道“小的想起来了,他刚刚因为没有天字号房,便离开了。”
一听这话,侍卫对官家躬身,“主子暂且在这里歇息,卑职带几个人去追,若能追到,会想办法将先生带到主子面前。”
一路奔波,官家有些疲乏,今晚还要还回去,于是没有逞强,点头同意了。
几人离开后,另一名侍卫敲敲账台,“没有天字号房了”
掌柜点头哈腰,“是啊。”
“让人腾出一间。”
“这”
官家看向那名侍卫,“算了,咱们在客堂里歇会儿就行,还要尽快赶回去。”
侍卫们哪能让官家在客堂歇息,劝了几句,又看向掌柜,掏出一锭银元宝,“去问问谁想要银子,就把客房腾出来。”
对方出手阔绰,掌柜不敢怠慢,带着侍卫去往三楼,挨间客房询问。
楼下闹得动静有些大,打扰了就寝的客官,有人打开门骂骂咧咧起来。
侍卫们一记记目光射去,骂声立马消失了。
官家闭眼静气,懒得计较。
这时,二楼最边上的客房被人从里面拉开,慕时清站在廊道上向下看,远山眉微微一挑。
为了防止有刺客或偷袭者,侍卫们正在环视四周,有几人忽然瞥见一身素袍的男子站在楼上,纷纷惊喜地瞪目。
“官家,是慕先生。”
官家睁开眸子向上看,与慕时清视线交汇,两人都是一愣,随即笑开。
慕时清心里默叹,提步走向楼梯口。
官家起身,喟道“也不打声招呼就走,先生真叫人伤心。”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聊起无关风月的话,一点儿也听不出隔阂。
三楼天字号房内,宝珊和慕夭挤在窗缝前,看着客堂内的情况,捂着对方的嘴蹲在窗下。
慕夭拍开宝珊的手,小声道“一会儿侍卫来敲门,你去开,他们应该认不出你。”
宝珊点点头。
谁能想象,在这荒郊野外的客栈里,能遇见官家啊。
慕夭疑惑“我二叔怎么也在”
对于慕时清和官家的感情纠葛,身为慕家人,怎会不知,心里猜出个七七八八,暗自摇摇头。
“叩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宝珊拉开门扉,听掌柜说完情况,摇了摇头,“我们不换。”
可就在打开门扉的工夫里,官家随意扫向三楼的视线定格住,一眼锁在宝珊身上。
官家有过目不忘的高超记忆力,瞧见宝珊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一下认了出来,“那不是陆喻舟的婢女吗”
想起上次的事,再加上出宫前听闻的事,官家意味深长地勾了下唇。
听此,慕时清扭头看去,与宝珊的视线对上。
避无可避,宝珊低下头。
慕时清淡笑,“还真是她。”
也不怪小丫头跑得慢,他跨坐汗血宝马,肯定比她的行进速度要快。
慕时清不知道宝珊曾拦下过官家的马车,想着既然遇见,没必要避嫌躲开,人海茫茫,这次相遇过后,或许再无相见的那一天。
抬起手,示意宝珊先关门,一会儿再聊。
宝珊会意,刚要合上门,却被官家的一个手势制止住。
“小丫头,下楼一趟。”
官家拉着慕时清的手腕,带他坐在长椅上,也不知心里在合计什么。
宝珊如芒在背,却又不能忤逆,扭头冲慕夭眨眨眼,独自走了出去。
慕夭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拍着胸口迫使自己冷静,自从逃婚,她最怕遇见的人就是官家和杨家的探花郎。今儿有官家在,她是断然不能出面,除非官家要带回宝珊,可转念一想,官家哪会那么闲
一楼客堂,宝珊走到两人面前,福福身子,“见过贵人,见过先生。”
还挺机灵。
官家笑着敲敲对面,“坐吧。”
宝珊哪敢跟官家坐在一起,摇摇头,“民女站着就行。”
偶然遇见,也不知她是不是又一次溜出来的,官家没打算给慕时清介绍宝珊的身份,只是问道“你是一个人出行”
这话像在变相地试探她是不是逃出来的,宝珊斟酌着该如何回答时,慕时清淡笑着开口“如实回答。”
一个国公府的婢女怎会结识官家,聪明的人见微知着,想必官家是通过陆喻舟认识了宝珊。
慕时清冲宝珊点下头,像是在暗示她,一切有他撑着。
而就在这时,依靠猎犬的搜索,陆喻舟的人马也抵达了客栈外。
一声声犬吠提醒着陆喻舟,他要找的人很可能就在客栈内。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