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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嘉誉被沈文舒拉到了另外一栋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
现在正是考试期间,那里鲜少有人经过。
冬日的凛风从树梢间划过,从厚实的叶片中走过,带起“哗啦啦”的声响。
繁茂的枝丫的阴影落下来,随着风摆动,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谢嘉誉把手抽出来,对着风来的方向甩了甩手。
“不要拉拉扯扯。”
沈文舒眼睛里一瞬间蒙上了水雾。
她就这样似怨还嗔地望着他,眸子里写满了委屈。
谢嘉誉一直低着头。
他精神不振,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
他的衣服有些宽大,风从他的衣缝里钻进去,在他空荡的衣服里游蹿。
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折磨,几乎要掏干他的全部精气神,他的俩颊深陷下去,眼圈青黑,眼底都是遮不住的疲惫和憔悴。
沈文舒的拿手好活频频在谢嘉誉手里失利。
她坚信并没有撬不开的蚌壳,只是蚌并没有认真看到自己。
她撇了撇嘴。
话是这么说。
但是
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
光有一副好皮囊也没用。
沈文舒在心里不断吐槽,脑子里的几个小人轮流将谢嘉誉压在地上殴打了一遍这才解气。
她撅了撅嘴,一脸没好气地,朝着他,刚要说出今天约来的目的。
一抬头
谢嘉誉站在漏光的树叶底下,那头被阳光照得亚麻的卷发,边缘透出一点浅浅的金色,像流光溢彩的金带起伏在他的发梢上。
那双没精打采的凤眼微微的垂着,眼梢处带了点郁结,为他整个清冷的气质上面又平添了一些忧思。
美人蹙眉。
也是极为好看的。
连沈文舒这种惯常装忧郁美人的,也不得不叹服
有些天生就长得优秀的皮囊,哪怕只是眼底划过一点点忧愁,都能叫人把心都揪起。
沈文舒到嘴的刻薄话咽了下去。
她重新换上那幅我见犹怜的柔弱模样,委屈道“对不起,我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她双手不断的绞在一起,“我还是个学生,我才大三,我我”
等到她出声了,谢嘉誉仿佛
才感受到了她一样,那双垂下去的眼睛这才抬上来看她。
疲惫不堪的眼睛里依旧藏着无法忽视的锋利和冷冽。
他的声音也是无情的,“如果是我的,我会负责。”
沈文舒用牙齿咬了一下下唇,逼自己挤出了两滴眼泪。
知道谢嘉誉不可能看她,她故意大声地吸了吸鼻子,又用上了可怜兮兮的哭腔。
“你呜呜你什么意思”
“我可不是什么乱来的人你”
谢嘉誉没说话,只是用那双过分冷淡和锐利的眼风扫了她一下。
沈文舒一噎,那些浑圆的话便不自觉地咽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那一双眼睛能够洞察秋毫,好像事事将她看清楚了一样。
“可”
沈文舒虽然被那一对眸子吓了一跳,但她一旦低下头就又不怕了。
“别人又该怎么看我呢”
谢嘉誉插着兜。
冷风从他的脖子缝里钻过,将他整个人都吹得精神了一些。
他拨开眼前的一条垂枝,厚实的绿叶在他的掌心里扫过。
“你想让别人怎么看你,就怎么看你。”
陆霜微像一块被岁月风干了的泥雕,不动不摇地站着,直到谢嘉誉和沈文舒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为止。
陆成勉在原地气成了河豚。
“卧槽,老谢头,他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他一转头看到陆霜微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是觉得老谢这样很不厚道,也喜欢打抱不平,但他可不想自己的两个好朋友之间起火。
所以他连忙傻笑了两声道
“那什么,可能是我们看错了”
“老谢头这个人,跟我们熟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他这个人洁癖的很,怎么可能”
“唉,微微,我们站着光是乱想没有用,对吧,不如去问问清楚,免得误会”
陆霜微机械地点点头。
她正好也去问问。
为什么他那么久不出来,为什么他要在考场上对他们视而不见。
为什么
为什么看起来和这个女人这么亲密
她脑子里纷纷乱乱,出现了很多的念头。
比如他突然消失的那个夜晚,比如第二天久久叫不
应门,之后的避而不见。
是因为终于找到了真爱,最后不得不以这样的办法,和曾经的绯闻女友,也就是她,切断联系,避免误会吗
谢嘉誉没回宿舍,直接回到了他在附近的住所。
这些天以来,他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不敢出现在大众眼前,不敢接陆霜微的电话,更
不敢见她。
他怕自己在她干净的眼神里自惭形秽,会羞愤得恨不得立即死去。
当然。
陆霜微也猜到了他不会回宿舍。
陆成勉开着车载着她熟门熟路地摸了过来。
等他们来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大门并没有关。
回来的人像是急匆匆的。
玄关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只鞋子,谢嘉誉去参加考试的装纸笔的小袋子丢在了门口。
外面的独立浴室里传出了流水的声音。
陆成勉走到了门口,简直不敢置信。
“这”
他退出玄关,往门口看了一眼单元楼层还有房间号。
发现全部都没有错。
他重新又看了一眼屋内的装修风格。
没错啊
还是老谢头那种性冷淡风,冷灰色的色调,干净简约的家居摆设
还是老谢头的家,没错。
是谢嘉誉的家,又不太像。
因为除了门口乱丢的东西之外,里面的卫生程度,也已经到了陆成勉这个究极懒人都觉得发指的地
白色的绒毯上面不知道沾了什么,好几处污渍。
大概谢嘉誉也知道污渍不好清理,所以客厅已经有一部分的地面失去了绒毯,露出了里面大理石的表面,而如今,大理石表面上也已经布满了厚厚的灰尘。
陆成勉“”
我去,老谢头这差不多一个月的生活是去做深山老阿宅了吗
就算不想打扫,好歹请个保洁呗。
陆霜微皱眉。
谢嘉誉很自律,平时也有些洁癖,他不可能任由房间这么杂乱这么脏还能安然地生活在这里。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反常。
陆成勉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上一次他闯进来,还知道自己找一双没穿过的鞋子。
今天这么乱,他居然无处落脚。
“有生之年啊,有生之年,能看到老谢头家比我家都乱,也算
是另外一种体验了。”
洗浴室里的流水声停了。
一脸冷淡的谢嘉誉从门口走出来。
洗完手的谢嘉誉勉强觉得自己干净了一点,终于想起来,刚才匆忙进门,大门还没有关。
他趿着拖鞋走过客厅的时候,看到玄关门口的两个人,凤眼微微的眯起,脚步顿住。
明显愣了一下。
谢嘉誉瘦的有些脱相,两颊凹陷下去,衬的那双凤眼中心的眸子更加的大,流转在里面的星星浮在波涛暗涌的海底,漆黑的眸子没有任何光彩。上翘的眼尾耷拉着,却又从另一面显示出惫怠的魅惑来。
陆成勉心里头嘀咕着。
妖孽大抵就是如此吧。
平日里光彩照人,一抬眼一启唇,就是万千风情。
哪怕有一日,他瘦得骨瘦如柴,但他只需站着,一呼一吸,藏在眼底的,尽是风流。
陆成勉还在感叹他们老谢头的神颜呢。
完全没注意到空气里不同寻常的味道。
陆霜微站在玄关处,和不远处客厅里的谢嘉誉遥遥相望。
谢嘉誉紧张得吞咽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睛。
她比之前好像瘦了一些。
头顶光线流转,那双盈满星星的桃花眼依然美得叫人挪不开眼。
陆霜微的睫毛颤了颤。
两相对视。
千言万语,好像在这一刻都凝成了相顾无言。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是并不算久远的离别,他们明明对彼此的一举一动还是了如指掌的,但似乎就在无形中,横亘了一条不可触碰,好像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谢嘉誉的洗了手没有擦。
双手垂在身侧,水滴从手掌汇聚,又顺着指尖滑落。
陆霜微侧了侧脸,细心地看到了。
他的皮肤被搓揉的很红。
过了一段时间,这些红色还是没有褪下去,有些部位甚至渗出了一些血迹。
他为什么洗的这么的用力
陆霜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鼻尖一酸。
睫毛被雾气熏染,飞快地眨动下,一滴晶莹的泪从眼角滑落。
他们好久没说话了。
但一出口,陆霜微就发现自己语气颤抖,声音哽咽。
“你你你流血了。”
谢嘉誉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对此似乎毫无所觉。
他又把视线
转了回去,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一滴泪轻飘飘的,仿佛漏进了他缺了一块的心里。
温热的、湿漉漉的。
轻轻的,补上了那么小小的一块。
他把手往身后一藏。
控制不住地往前走了一步。
“不疼。”
语气很轻柔,怕吓到对方,更怕那睫毛上粘上的摇摇欲坠的泪。
陆成勉也觉得空气里的气氛怪怪的。
不过单身10多年的人,并没有t到原因。
他一个人置身事外,仔细闻了闻空气里。
“我怎么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老谢,你这是要开始搞卫生了吗你也觉得你家现在有点乱了吼”
陆霜微没有顾上换不换鞋的事情了。
谢嘉誉把手一藏,她就看不到他现在的情况了。
她鞋子什么都没脱,疾步走了进去。
伸出手去就要去捉他的手。
桃花眼里全是晶莹的泪点,眉目间紧紧蹙着。
眼底写满了心疼。
“你伸出来让我看看”
她努力想把他们之间那道沟壑给跨过去,眼睛里根本止不住地漏水。
她已经有好多年好多年不轻易落泪了。
“你快给我看看”
陆霜微大吼一声,便原地蹲下来,眼底撑不满的晶莹,滚滚砸在大理石上,碎成一颗颗细碎的泪珠,滚了一地。
陆成勉被她这一下直接吼懵了。
张着嘴成了背景图。
谢嘉誉也跟着蹲下去,把手伸出来。
他用那只满是伤口的手去接她的眼泪。
泪水落下来。
是咸的。
谢嘉誉的手部肌肉自然地抽动了一下,但他依然没有停止。
他轻声哄
“不哭,我不疼。”
作者有话要说要是没什么特殊情况,晚上还有一更
谢谢所有的小可爱。
特别感谢在我文下评论,每天都用评论鼓励我继续码文的小可爱们,我都记住你们啦,爱你们,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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