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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午时分,桃林中人渐少。花漓漾早命人在林中寻了一处空地,将带来的各色膳食糕点摆上,需蒸煮炙烤的也皆出锅放盘。
花漓漾往年最喜欢这般野炊,尤爱炙烤之食,还未走近,只闻到香味,双眼便瞬时发亮,忙拉着储瑾瑜快步上前,在各桌前嗅一嗅,以暂解口腹之欲。
“瑾瑜喜欢烧烤吗”花漓漾微眯着眼,鼻尖微动,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咽了咽口水,转过头望向储瑾瑜,眸光清澈透亮,似一泓秋水,有盈盈波光,漾满了欢喜。
“嗯”储瑾瑜低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剪水秋眸中,微微失神。
“我也超喜欢”看到储瑾瑜点头,花漓漾眸中更亮,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皓齿,眉眼皆是笑意。
储瑾瑜也舒展了眉目,唇角微扬,染上了花漓漾的欢喜。
花漓漾又差点迷失在眼前人淡淡的笑容中,忙掐了自己一下,拉着储瑾瑜在一桌前坐下。
后跟上来的孤竹书禹坐在她们的对面,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亲密模样,只觉得鼻尖的香味似是混入了些醋味。
“自助烧烤,四殿下想吃什么,自己动手,我们便不招待你了。”花漓漾拿过一盘烤肉,用小刀细细地切着,后放入储瑾瑜面前的盘中。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孤竹书禹拱手,望着桌上的各类烤串,也不拘谨,率先拿过一条烤鱼,细细地吃了起来。
虽说是自助烧烤,却不是让自己动手去烤,而是想吃什么,去放置烤好的桌上自取。
自然,她们的自取只需一个眼神示意,自有侍从为她们取来。
不过,花漓漾乐意为储瑾瑜服务,皆自己亲自动手,忙得不亦乐乎。
花漓漾原想自己为储瑾瑜亲自烤一份,想到自己的手艺,还是不去伤她的胃了,免得坏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感。
几人用毕,净手,再上瓜果甜点。
花漓漾果真如上次所言,将带来的望江楼的糕点,每样皆用刀切了一点,凑成一块的量,放到储瑾瑜的面前。
“尝尝看。”花漓漾双手托腮,又是一副星星眼。
储瑾瑜双眸微垂,用竹签插了一小块,放入口中,慢慢地嚼着,香甜软糯,
明明吃过了千万次,早已熟悉了它的味道,却仍尝出了不同。
“好吃吗”花漓漾一直盯着储瑾瑜,待储瑾瑜吃完才问。
“比以前甜了。”储瑾瑜回味道。
“嗯”花漓漾一愣,直接用手拿起同一块糕点,塞入口中。
“还好啊,唔不是特别甜,和以前的味道一样。”花漓漾边嚼着边说道,立刻咽下去,端起一杯茶,递到了储瑾瑜的面前
“先喝点茶,解解甜。”随后,花漓漾才又端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真的很甜吗”花漓漾尝着和以前没多大区别,这些糕点和她平时自己吃的相比,基本称得上毫无甜意了,只有慢慢地嚼,细细地品,才能尝出一点甜味,怎么会甜呢
“再尝尝这块茶糕这是望江楼新出的糕点,之前我吃了点儿,甜味更淡些。”花漓漾指着盘中另一块糕点,知道储瑾瑜不能多吃糖,但刚刚只吃了一小口,即便比以往的甜,还是能再吃一些的。
储瑾瑜闻言又吃了一小块儿。
“怎么样”花漓漾又问道
“挺甜的。”储瑾瑜依旧觉得甜,比她之前吃过的任何一种糕点都甜,甜香四溢,从口中漫延到心底,丝丝缕缕,回味无穷。
花漓漾皱了皱眉,再次拿起一块茶糕,也不再狼吞虎咽,学着储瑾瑜的模样,细嚼慢咽。
果然很甜。
花漓漾眉目稍稍舒展,还未完全放松,再次紧皱。
这么甜,瑾瑜不能多吃。
花漓漾不知道是不是望江楼的糕点师傅这次糖放多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也觉得现在吃的比之前要甜很多,心里更不放心了。
想着回去之后,自己一定要学着做,入口之物,一定要谨慎,其他人她不放心。
“瑾瑜怎么还吃”花漓漾刚一下定决心,便看到储瑾瑜又插了一块糕点,忙端起她面前盘子,不让她再吃。
糖吃多了怎么办
储瑾瑜望了花漓漾一眼,视线转到她手中的糕点上,伸手悠然自得的从她手中夺过盘子,放到自己的面前,在花漓漾的目瞪口呆中慢悠悠地继续吃着。
不能多吃糖原本就是她随意胡诌的,以前克制着也没什么,现在好不容易越吃越觉得喜欢,怎么还能不吃
若不是怕在花漓漾面前露馅,她盘中的那几块,她都可以一次吃了。
她吃的本就少,还要和她抢吗
“偶尔少吃一些,无妨。”储瑾瑜解释道。
况且又不是真的比以前甜。
“那明天不能再吃了。”花漓漾见储瑾瑜难得开心,不放心地又叮嘱道。
储瑾瑜眼帘微抬,觑了花漓漾一眼,不再说话,一面吃着糕点,一面喝着茶。
刚刚的茶糕的确不错,苏甜可口,带着淡淡的茶香,配上刚沏好的龙井,口齿留香,沁人心脾。
只可惜,她只吃了一小块。
储瑾瑜突然便有些后悔了让医师说她不能多吃糖了,不然让医师再为她号一脉,开个方子,以后可以随意吃
储瑾瑜若有所思。
花漓漾不仅吃了些望江楼的无味糕点,又吃了几块从漱玉轩的糕点,甜甜的,只觉身心舒畅。
望着花漓漾眯眼餍足的模样,像极了阳光下露出柔软肚皮等待主人抚摸的猫咪。
储瑾瑜突然也想吃一口了,再揉一揉
两人旁若无人地你侬我侬,完全忘了还有孤竹书禹的存在。
“储姑娘,花姑娘,我还有些急事,先告辞了。”一直被忽略的孤竹书禹,不知何时站起,走到了两人的面前,再次拱手。
“嗯,有缘再聚。”储瑾瑜和花漓漾也站起身,回道。
“后会有期。”孤竹书禹望着两人,又点了点头,随即离去。
“是不是孤竹国出什么事了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人对他说了什么,脸色不太好。”望着渐渐消失的白影,花漓漾若有所思。
“与我们无关。”储瑾瑜淡淡道,转身往桃林走去。
花漓漾也觉得有道理,不再多想,跟了上去。
“瑾瑜要不要休息一下我让人搭了帐篷,可以午憩。”花漓漾三步做两步,走到储瑾瑜的身侧,直接握住她的手,慢慢地十指相扣。
“嗯。”储瑾瑜点了点头,没想到花漓漾考虑得这么周到。
“我们先走一走,消消食。”花漓漾又提议道。
“好。”储瑾瑜点了点头,无异议。
两人在桃林中转了一圈,似踩点一般,然后回到帐篷处。
“里面有两张床”花漓漾见储瑾瑜停下,立刻解释道。
往
日在清溪阁,花漓漾午时皆是息在储瑾瑜闺房的偏侧,与她只一墙之隔。
花漓漾想离储瑾瑜再近些,便耍了些小心思。
“嗯。”储瑾瑜笑了笑,也不打破花漓漾,顺着她的意思,进了帐篷。
里面的确有两个软塌,也仅有两个软塌,用作午憩足矣。
花漓漾心里松了口气,瞬时眉开眼笑,也跟了进去。
这算不算她和瑾瑜同房了呢
有了同房,同床还远吗
这么想着,花漓漾心里又是美滋滋的,好像看到了她们不久的将来,两人紧紧相拥,呼吸交缠
花漓漾立刻摇了摇头,打断脑中突然冒出的幻境,却仍觉脸上发热,心下羞涩。
花漓漾抬手在脸侧扇了扇,欲扇去些热意,却越扇越热。
怕储瑾瑜看到她的异样,花漓漾忙抬眼望去,却见储瑾瑜正在宽衣解带。
“你你你你在做什么”花漓漾瞪大了眼睛,立在原地,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睡觉啊。”储瑾瑜见花漓漾脸色通红,望过来的眼中泛着盈盈水光,震惊又带着紧张,不知她想哪儿去了,心里一笑,只做不知,继续解衣,动作却放慢了许多,向花漓漾面前走了几步,幽幽道。
“睡谁”花漓漾脑袋像卡壳了一般,不及思考的话脱口而出。
“睡谁你么”储瑾瑜动作微顿,心下惊诧,见着花漓漾呆愣的模样,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可以么”
“可可以”花漓漾眼睛睁得得更大,却也只是一瞬,不知想了什么,琥珀色的瞳眸眸色渐淡,慢慢续上了层雾色,看起来湿漉漉的,脸色也更红了,小声道。
竟然可以
她懂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储瑾瑜本是玩笑之意,想着花漓漾定会被她吓到,立刻跳到床上,藏起来。
结果,她刚刚说了什么
可以
望着低着头娇羞的花漓漾,储瑾瑜不知心里是何滋味,只觉眼眶有些发热,立刻转过身,向软塌走去。
她逃了。
花漓漾垂眸等了许久,也不见身前有何动静,抬起头,面前哪还有储瑾瑜的身影。
望了望软塌的方向,也不知储瑾瑜何时躺上去的,双眸微阖,面色平静,薄毯一角搭在腹上,呼气沉稳,似
睡着了。
花漓漾在储瑾瑜的榻前伫立良久,眼中渐渐染上层湿意,花漓漾转过身,抬起衣袖擦了擦,也躺到另一侧的软榻上,和衣而卧。
下午还要作画,她必须要养足了精神。
储瑾瑜望着对面侧卧的人,毫无睡意,脑中不断浮现刚刚花漓漾的神色。
她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吗
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明明之前她们从不相识。
还是说她真的有上一世的记忆
储瑾瑜想起前几次花漓漾的失言,心里不禁怀疑道。
可又立刻否定了。
如果她真的有上一世的记忆,更不可能会喜欢她才是。
储瑾瑜越想越不明白,迷迷糊糊竟然也睡着了。
花漓漾只睡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醒了,起身,稍适整理,便蹲在储瑾瑜的榻前,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储瑾瑜。
“瑾瑜,你醒啦”睫羽微颤,还未睁开眼,储瑾瑜便听到一声轻软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储瑾瑜慢慢坐起身,刚睡醒的嗓音有些沙哑,眼中的朦意还未散去。
“我醒了就过来了,喝口水。”花漓漾递了一个杯子给储瑾瑜,缓了缓才站起来。
或许是蹲得太久,刚站起时身形一晃,险些倒下去。
“没事”花漓漾稳着软榻,忙道。
储瑾瑜拉了花漓漾一把,花漓漾身体不稳立刻坐在了榻上,险些倒进了储瑾瑜的怀里。
花漓漾僵直了身体,稳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
“我我出去等你”不知憋了多久,花漓漾立刻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出了帐篷,花漓漾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才停下,回头望着帐篷的方向,脸上以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
花漓漾咬了咬唇,手指搅着手中的帕子,想着刚刚的场景,脸上红色更深,娇艳欲滴,让着满园桃色也黯然失色。
“小姐”木槿一直候在帐篷外,见花漓漾匆匆跑出来,立刻上前,担忧道。
“嗯怎么了”花漓漾理了理耳侧的落发,待脸上热意稍散,才转过身,故作无事问道。
“没什么,储小姐还没醒吗”木槿见花漓漾也只是脸色微红,毫无异样,便放下心了。
“马上就出来了,你去备些凉茶。”花漓
漾摇了摇头,吩咐道。
“是。”木槿应声,下去准备。
花漓漾又缓了缓,才往帐篷方向走去。
恰好,储瑾瑜也从帐篷里出来。
“瑾瑜热不热”望着储瑾瑜过于红润的脸,花漓漾问道。
“还好。”储瑾瑜摇了摇头。
“我让木槿去准备凉茶了,待会儿喝点儿降降火。”花漓漾道。
此时已是五月,虽是初夏,却是骄阳似火,尤其今日,格外得燥热。
“嗯。”储瑾瑜点了点头,也不多说。
关于睡前那段小插曲,两人都不提,只当未发生过。
虽如此,两人间却一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微妙氛围,花漓漾也不敢立刻去牵储瑾瑜的手,只走在她的身侧,寻着各类话题,依旧如之前一般。
“瑾瑜曾让人作过画吗”走至桃林深处,寻着一处花开最盛之地,花漓漾停下了问道。
花漓漾想为储瑾瑜画一副画,挂在卧房,每日抬头可见。
“不曾。”储瑾瑜只稍一想,便明白了花漓漾的意思。
她怎么就忘了,花漓漾擅作画,尤其人物像,栩栩如生,宛若真人。
“那我能帮瑾瑜画一幅吗”听到无人为储瑾瑜画过,如果她为她作画,便是她的第一次,花漓漾很喜欢这个词,恐储瑾瑜拒绝,又忙道
“我画得很快的,最多最多一个时辰”
“累了的话,也可以走动。”
“坐着画也行”
花漓漾想着储瑾瑜会拒绝的理由,一一道。
“好。”看着花漓漾着急的模样,储瑾瑜莞尔轻笑。
不就是一幅画吗,她还未拒绝,也没想过拒绝,这人怎得就这么没自信
她是不是忘了,她的画在整个临安城都是各家要珍藏的绝品
一画难求,到她这里竟还会怕拒绝
“真哒”花漓漾欣喜过望,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
“嗯,去哪儿呢”储瑾瑜拉过花漓漾的手,轻轻捏了捏,让她稍微平静些。
“就就是这里。”花漓漾指着前面一处空地,桃树之下,站一人刚刚好。
“先喝杯茶。”看到木槿走近,花漓漾忙接过茶杯,递给储瑾瑜。
“嗯。”储瑾瑜点了点头,的确有些心热难耐。
花漓漾带着储瑾瑜到桃树下,寻了
最适合作画之处站好,紧了紧手中的手,然后松开。
“待会儿累了和我说,我们休息会儿再接着画。”考虑到储瑾瑜的身体,花漓漾又叮嘱道。
“嗯。”储瑾瑜眉眼微弯,又点了点头。
“要不我们不画了吧。”思考再三,花漓漾说道。
毕竟站着一个时辰不动,一般人都很难坚持,何况体弱的储瑾瑜,虽然她选的这个地方也算阴凉,花漓漾却有些不舍。
“你舍得么”储瑾瑜望了望远处摆好的画桌,轻笑道。
储瑾瑜其实也有些私心,一面想让花漓漾忘了她,一面又想让她永远记住她。
两难全,取折中。
以后,让她的画陪着她也挺好的。
花漓漾摇了摇头,最终走到了画桌前,拿起画笔,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储瑾瑜,落笔勾勒着轮廓。
储瑾瑜的样貌其实早已印在花漓漾的心底,即便面前无人,也可分毫不差地画出。
但她喜欢这种,抬眼就能看到储瑾瑜的感觉。
而且现在她也觉得,储瑾瑜满眼都是她。
花漓漾画的很认真,一笔一划,以情落笔,用爱作画,每一笔都是她满满的心意与欢喜。
储瑾瑜望着前面执笔作画之人,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与专注,心神微荡。
前世花漓漾从未为她作过画,她倒是画了许多花漓漾,可她画中的花漓漾却不及现实中的花漓漾万分之一。
她一向不擅人物像,画不出花漓漾身上的灵动,也画不出她脸上灿若骄阳的笑。
“瑾瑜累了吗”花漓漾已画了大半,只剩最后的着色,此时储瑾瑜便是不在那儿站着也行。
“还好。”储瑾瑜又道“你继续画。”
“好。”花漓漾还想多看储瑾瑜几眼,便未停下,继续落笔。
四下无声,只偶尔一阵鸟叫蝉鸣,更添寂静。
忽而一阵微风吹来,树枝微动,几片桃花从树上慢慢飘落,储瑾瑜微微仰首,抬手接住,忽想起她仍在画中,不能动,便一直保持着仰首抬手的动作,手心的花瓣越发多了,有几片落在了她的脸上,发丝轻扬。
花漓漾早已做好了画,可眼前的画面却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比她曾经见过的任何一面都要美。
美人着淡蓝
衣裙,伫立桃树下,仰首远望,微风拂过,枝叶轻颤,花瓣纷飞,萦绕美人身侧,缓缓飘落,落于美人发端,脸上,掌心。
美人是她的瑾瑜。
“好了。”花漓漾不知何时走近,只离储瑾瑜半步距离,倾身附在她的耳侧,轻声道。
“嗯。”储瑾瑜应道,意识到两人过近的距离,心忽而一滞,随后狂跳不止。
花漓漾拂去储瑾瑜掌心的花瓣,握住,十指相扣。
储瑾瑜身体微颤,往后退了半步。
花漓漾又向前走了半步,眸色深深,神情专注,抬手,视线从储瑾瑜的发端,慢慢移至脸上。
拂落脸上最后一片花瓣,花漓漾的手轻轻触上了储瑾瑜的脸。
温热的,细腻滑嫩,如上号的羊脂玉,白皙柔软。
储瑾瑜感受着脸上的触感,细滑,柔嫩,带着淡淡的花香,让人迷醉。
所以,当花漓漾慢慢靠近时,储瑾瑜闭上了眼。
更软,更甜,更香,更让人沉醉其中。
“画好了,要看看吗”花漓漾双手环着储瑾瑜的腰,头靠在储瑾瑜的颈窝,双目紧闭,面色羞红。
“嗯。”储瑾瑜应道,声音沙哑。
花漓漾慢慢松开储瑾瑜,不敢直视她的脸,脸上红意不减,尤其那双红唇,娇艳欲滴,心里也仿佛有无数只蝴蝶,扑棱扑棱,振翅欲飞。
储瑾瑜与花漓漾也相差无几,面上却要平静得多,只垂于一侧的手,指节紧握。
“这个能送给我吗”两人立于画前,花漓漾望着画中人,视线不移,轻声道。
“这本就是你画的,自然是你的。”储瑾瑜捏了捏手中的柔荑,唇角含笑道。
“嗯嗯。”花漓漾立刻点头应道,她当这是储瑾瑜送她的礼物了。
虽然这个礼物是她自己要来的,总归也是瑾瑜的。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花漓漾应下的那么轻巧,似是晚了一刻她便会反悔一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也有些歉意。
这么久了,她一件礼物也未送给花漓漾。
原本来时心里还有些犹豫,此时却更加坚定了。
既然她现在给不了花漓漾想要的,便给她她能给的。
“什么”花漓漾有些惊喜,却又有些忐忑,难道瑾瑜听到了她的心声
了
“闭上眼。”储瑾瑜故作神秘,温声道。
花漓漾乖乖地立刻闭上眼,长睫轻颤,期待又紧张。
她的瑾瑜要送她礼物啦
储瑾瑜从身上掏出一个小木盒,昨夜从冥昔室中取出的木盒。
“好了,睁开眼睛。”储瑾瑜拿着木盒,放在花漓漾的面前,轻声道。
“这是什么”花漓漾睁开眼睛,望着眼前小巧的紫檀木盒子,好奇道,这么小的盒子,难道也是耳坠吗
“打开看看。”储瑾瑜也不言明,只道。
花漓漾接过木盒,轻轻地打开,一块白玉戒指静立其中。
看到戒指的第一眼,花漓漾的脸登时白了,毫无血色。
“漓漾不喜欢吗”储瑾瑜以为花漓漾会喜欢,看到她的脸色却又不确定了,储瑾瑜抬手捏了捏花漓漾的脸,轻声道。
“不,喜欢,我很喜欢。”花漓漾又望了储瑾瑜一眼,压下心里突起的恐慌,立刻道。
这枚戒指她见过,上一世储瑾瑜称帝后一直戴在她的左手上,从未摘下过。
但她最后见她时,她清楚地记得,储瑾瑜的手上没有戒指。
那时储瑾瑜从她的腰间摘下她送给她的玉佩,还给她,用的便是她的左手,花漓漾记得尤其清楚。
那时她未在意,只后来那枚戒指送到了她的手中。
花漓漾依稀记得,当初储瑾玥说,这枚戒指是储瑾瑜身份的象征,可调动她背后的一切势力,是储瑾瑜单独留给她的,可保她平安度过余生。
如今,好好的,储瑾瑜为什么要把戒指送给她
这一世这枚戒指也是她身份的象征吗
她送她戒指也是想离开她吗
“瑾瑜为什么突然想送给我戒指”花漓漾掩下心中慌乱,笑了笑,用好奇的口吻问道。
“你是我的未婚妻”储瑾瑜斟酌着词句,思考着要不要对花漓漾说实话。
“这是定情信物么”花漓漾的心依旧紧绷着,故作轻松道,脸上又染上淡淡的粉,尤其眼尾处,似抹了层胭脂般,娇俏动人。
她们幼时订婚,只有定亲书,定情物原打算花漓漾出生后再交换,只是后来花漓漾出生后,定亲书也算作废,定情物备好了也再没送出的必要。
即便后来她们再
被赐婚之后,两家人也都未想起定情物一事。
“定情物不是你送的玉佩吗”储瑾瑜望了望两人腰间的一对玉佩,微微笑道。
“这这是我送给你的,你还未送我”花漓漾小声道。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储瑾瑜也小声道。
明明周围只有她们两人,即便再大声也无人能听得见,两人却偏偏都耳语。
“什么”花漓漾一时被储瑾瑜的话占去了心神,心里也稍稍放松些。
“这块玉佩其实是我命人刻的。”储瑾瑜本没打算这么早告诉花漓漾,却不忍见她明明心慌,却故作无事的模样。
即便她伪装得再好,她也能轻易看出。
“啊真哒”花漓漾满是惊喜,欢呼道。
“嗯。”储瑾瑜点了点头,脸上扬起一抹浅笑。
“那日在水云寺,其实我记得你。”储瑾瑜回忆道,唇边一直挂着笑意。
“后来得知你的四哥送了你一块玉石,你想做成一块玉佩,我原以为你是要送给”储瑾瑜顿了顿,又道
“我手下刚好有一位擅长雕刻之人,便让他自荐,也好在最后成功了。”
“所以,这块玉佩也可以算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储瑾瑜最后说道。
“没想到刻玉之人竟是瑾瑜手下的怪不得技艺这么高超。”花漓漾顺着储瑾瑜的话回忆着,惊喜连连。
这么看来,瑾瑜是不是也早就喜欢她啦
对她是一见钟情
“我帮你戴上”看着花漓漾脸上的喜色,储瑾瑜从木盒中取出戒指,轻声道。
“好”花漓漾不疑有他,早已忘了刚看到这枚戒指时,心里的不安,满心欢喜地伸出手。
储瑾瑜握着储瑾瑜的左手,抬起她的中指,将戒指慢慢推进,直至指根,大小刚刚好。
“很好看。”储瑾瑜抚了抚花漓漾的指节,目光温润清澈,轻声夸道。
“瑾瑜的手也很好看”花漓漾抬眼望着储瑾瑜,眸光闪闪,晶莹透彻。
储瑾瑜抬手揉了揉花漓漾的头,笑了笑,没再说话。
最后,储瑾瑜依然决定不告诉花漓漾这枚戒指的真正用意。
两人将画收起后,牵着手又在林中悠然漫步,直至日薄西山,才依依离去。
这一天仿佛梦境一般,让
花漓漾觉得毫不真实,怪不得叫桃花源,的确让人有些流连忘返。
“我们以后再来好不好”花漓漾最后望了一眼门口处的三个漆红大字,有些不舍。
“再过不久,桃花便该凋谢了。”再来,也不会有今日的景致。
“那我们明年再来,好不好”花漓漾明白储瑾瑜的意思,想了想,又道。
“好。”这次储瑾瑜没再犹豫,回道。
明年还很遥远,一年的时间,或许花漓漾到时候也忘了。
花漓漾再次安下心来,牵着储瑾瑜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去,回去比来时要快了许多。
花漓漾将储瑾瑜送到了储府门外,欲打算随储瑾瑜一起进去,被储瑾瑜止住了。
“回去早些休息,今日累了一天了。”储瑾瑜又叮嘱道,“明日早上不必来那么早,我也偶尔偷懒一下。”储瑾瑜轻轻笑了一下,眉目弯弯。
“嗯嗯。”花漓漾点了点头,抬头望着储瑾瑜,眨了眨眼,眼角同样漾着欢喜,似是还想听她多说些话。
“快回去吧。”储瑾瑜抿了抿唇,觉得喉间发痒,口中有股腥甜,忍了忍,轻声回道。
“好吧”花漓漾歪了歪头,想到储瑾瑜的身体,也不再坚持。
以后她们有的是时间。
“抱抱。”花漓漾张开双臂,撒娇道。
储瑾瑜望着花漓漾,目光温柔缱绻,似要把她刻在心底,随后将她拥在了怀中,松开了她的手,双臂慢慢收紧。
两人相拥了会儿,储瑾瑜松开花漓漾,在她额间落下轻轻一吻,复轻声道“回去吧。”
“好。”花漓漾心里喜滋滋的,“明天我再来看你。”
储瑾瑜不答话,依旧望着花漓漾。
储瑾瑜背对着光线,花漓漾看不清她眸中神色,却能感觉的到,是不舍。
“记得想我”花漓漾踮起脚尖,在储瑾瑜的脸颊上也留下一吻,立刻转身跳上了马车。
储瑾瑜抬手抚上脸颊,温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很喜欢。
储瑾瑜望着前方的马车,直至马车消失在尽头,才转身回府,步履有些凌乱。
“小姐”储瑾瑜刚踏进府门,身形一晃,险些摔倒,白苏立刻扶住,担忧道。
“无事。”储瑾瑜掩于袖中
的手紧握,扶着白苏站了会儿,随即松开,继续往府中走去。
“明日表小姐来时,便说我去了别院。”储瑾瑜一路走一路交代着,步伐渐渐加快。
“若她来得早了,便说我还未起,带她去找夫人。”
“晚些时候,只说别院有急事,我走得匆忙,回来时再向她道歉。”
“如果她想去清音峰游玩,你带着她去,若她想多玩几日,直接住在清音山庄。”
“她有什么要求,能应下便全应下”
一路上储殊词说了很多,步伐快,语速比往日更快,似是待会儿有什么急事,在赶时间一般。
另一边,花漓漾在马车上,想到刚刚储瑾瑜落在她额间的吻,嘴角险些咧到耳后。
“刚刚瑾瑜亲我啦”花漓漾双手托腮,眼神迷离,似在回味。
“看到啦,你也亲了储小姐。”木槿也为花漓漾高兴,虽然她还是不懂她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储殊词。
但她看着两人从初识的陌生,到如今的两情相悦,虽然只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前几日储殊词对花漓漾还是一副冷漠的模样,怎么今日便像深爱已久的
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木槿心里有些疑惑,但不想坏了花漓漾此时的兴致。
“这不一样”花漓漾摇了摇头,这次是储瑾瑜主动亲她的。
之前都是她一直在主动,储瑾瑜难得一次的主动,便让她觉得她之前再多的付出没有白费,以后的追逐也更加有动力。
如果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需要走一百步,才能相拥,她想走一百零一步,站到储瑾瑜的身后,只要她一回头,便能看到她,她便会张开双臂,再向她靠近一步,与她紧紧相拥。
“是不一样,恭喜小姐将让冰块慢慢消融了,以后更会融成温热的水。”木槿笑着打趣道。
“嘿嘿”花漓漾想着日后储瑾瑜对着她都露出暖暖的笑,便觉得心里一阵甜蜜,又露出了傻傻的笑。
今天好开心哇
像是将她未来几年的开心都透支了
“对了,你知道怎么能缓解手脚冰凉吗”今天天气这么热,储瑾瑜的手依旧凉凉的,毫无温度,虽说握在手里挺舒服的,但这终归不是一个正常
的体温。
“算了,你肯定也不知道。”还没等木槿说话,花漓漾又直接说道。
问木槿还不如直接回去问家里的医师,她平日也要多翻翻医术,说不定有什么缓解之法。
花漓漾在心里又按按记了一笔。
她要学做糕点,要学医,以后要学的还有很多。
想着能为储瑾瑜做些事,花漓漾便觉得满满的斗志。
还好她现在才十六,还不晚,还能学许多事情。
“怎么了”花漓漾正想着,马车突然一晃,花漓漾坐在软塌上,险些摔倒在地,忙扶住了木槿,心下却是一慌。
“小姐,前面遇到了一匹失控的马,刚刚已经被控制住了。”在外驾车的紫荆停下了马车,掀开半边车帘,说道。
“嗯。”花漓漾在软榻上坐好,却依旧觉得心里有些惶惶的,满是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
莫不是喜极而悲
今天太开心了,所以现在中和一点
花漓漾想不明白,可刚刚的好心情,再想想,却如何也笑不起来。
刚刚的心慌虽然只是一瞬,却像是驻在了心间,等着慢慢漫延。
木槿眼观鼻鼻观心,不知刚刚还笑得开心的花漓漾怎么突然沉默了,眉间微皱,似是染了层忧愁,说了些趣事想引花漓漾开心,却见花漓漾兴趣缺缺,便也不再说话,安静陪着她。
之后,马车一路平稳,安全到府。
花漓漾回到府中,与花父花母问安,随后直接回了悠然阁。
因着心情沉重,晚膳也只用了一点。
“小姐,储小姐的消息查到了。”膳后,花漓漾坐在书房里看书,夏兰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信件进来了。
“拿过来。”花漓漾立刻放下手中的书,从夏兰手中接过信,又道“你们出去吧,有事再唤你们。”
“是。”夏兰和木槿一同退下。
花漓漾将书信放在桌上,拿起最上面的一封,细细地看着。
一共又十九张书信,每一封里都有厚厚的一沓,花漓漾看了许久,直至深夜,也才看到第九封。
花漓漾揉了揉眼眶,再看看剩下的部分,即便看到天亮估计也看不完,便将余下部分收起来,只打算看完第九封便去休息。
前几封信里的储瑾瑜虽只是几
岁的孩童,却记下了不少事迹,三岁识千字,五岁熟读通史,七岁便能作诗行文,才智更是无人能及,人人颂道的神童,加之生于储家,身份尊贵,比当时刚登基不久的小终黎王还要耀眼。
看着纸上的夸奖之词,花漓漾便觉得心里温热,满满的骄傲,比夸她自己还要开心。
第九封信的结尾处,关于储瑾瑜被刺杀之事只寥寥数句,说的也不明确。
当初在储府时,储父和储母说过这件事,花漓漾也知道,当时知情人几近消亡,是以知道的人也不多。
冥幽能查出储瑾瑜是被刺杀,而不是生重病,花漓漾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最后花漓漾将信纸折了折,放入信封中,起身打算去休息。
花漓漾刚一起身,还未抬步,忽然觉得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花漓漾扶住了桌沿,摇了摇头,待眼中渐渐清明,才又往前走。
没走几步,心间突然一痛,只一瞬,又恢复如常。
花漓漾皱了皱眉,张了张嘴,还未喊出声音,只觉喉间微痒,吐出一口血来,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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