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李哥长叹气“我是什么都好, 可只有一件事让我吃不下睡不着啊。你猜怎么着”
陶九九“怎么着”
李哥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向轿门瞟了一眼“我这个仆役有点吓人。”
“怎么吓人了”一个人而已,他能有多吓人。
“我睡着睡着, 一睁眼, 他就在我面前站着, 直勾勾地看着我。”
“卧槽。”陶九九摸了摸手臂上的汗毛。
“对吧”李哥抱紧自己“我都不敢睡啊, 你看我这眼袋长的还好你来了。”
“我来有什么用”
“我们可以换着睡啊。一个人站岗一个人睡觉。”
陶九九“李哥,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小小的提议,你有没有考虑过,他既然只是个下仆, 不如你就把他打一顿呢”
“好想法”李哥露出慈祥的笑容“交给你了, 我的左膀右臂”
陶九九我
克制住以下犯上的冲动,深呼吸完, 陶九九一抬头, 就见一张白白的脸在李哥身后。
这脸不知道已经从窗口伸进来多久了,满脸谦卑适度的微笑也显得格外诡异。
卧槽
陶九九抱的狗子都吓得抖了一下。
李哥感觉到了什么, 僵直转过身, 看到这张脸,咽了咽口水“什么事”
对方语气平缓斯文有礼“郎君,进岛要将姓名登录在名册上, 不知道这位小娘子照身贴可带在身上了”
陶九九猛地松了口气,将自己的照身贴递上去。
仆役双手接过,奉给守门的童子看。
童子正要提笔,却从打开的车窗看到里面的陶九九和狗子愣了愣。
停下笔看了看照身贴,只问那个仆役“不知道这位小娘子,与你主家是什么关系”
仆役背对这边站着,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语气也一贯地斯斯文文,却只说“干卿底事”可谓是攻击性十足。
童子闹了个没趣。却又很是不服气,明明陶九九是那样的人
于是少有地执拗起来“国宗内岛,非有名有姓的人不可随意进去。你”
仆役将一块玉牌举到他面前。
童子脸色微变,立时哑口,连忙拢袖躬身后退“不知是尊驾。”但这恭敬似乎不是对轿里的人。
仆役转身只对轿夫说“走吧。”拢袖跟在轿边,姿态十分谦逊,看不出是什么身份了得的人,怎么看都只是一位很有经验的仆役从业者而已。
陶九九扒拉李哥“亲爱的父亲请你让一让”把头伸出去对着仆役陪着笑脸“不知道,那童子怎么这样尊敬我们呢”
仆役连忙微微躬身回道“是因为老主人的麒麟牌。此物,原是为了让我假借主家身份经营如此庞大的家财时,不因没有后台而被人觊觎残害。”
“请教,什么是麒麟牌”陶九九问。
李哥也挤过来,一脸好奇。
“在国宗初建之年,曾有三位义士,救彼时落难的苏宗主于险境之中,后苏宗主立宗,便铸造了三枚麒麟牌,国宗之人,见麒麟牌当奉若上宾,如有求只要不涉国宗规矩、不涉朝野政事、不涉生死大事,应无不应。”
李哥感叹“这也太有用了吧”全刨了,还能剩下什么事儿呢
陶九九觉得,李哥还是在这里的生活经验不够丰富啊“虽然享受不了特例,但如果遇事,别人却也不能冤枉委屈你一分,更不能怠慢生事,刻意找事。在这世道就是极大的好处了。保人生活平顺是绰绰有余。当年那位苏宗主实在是个通透的人。”
仆役对她微微躬身“小娘子聪慧,正是如此。”
只是不知道,这个麒麟牌怎么会落到老内官手里的。
可也见得内官虽然贪墨得厉害,搞出硕大的身家,但是对自己这个小主人,也是一片忠心。
轿子再往里进,就是去之前陶九九远远眺望过的那片大殿在。
虽然人很多,但来去有序,没有人高声说话,时时有人被下仆簇拥着从大殿出来,向别的大殿过去。空气中香火味也重得很。
这轿子一下就下来了两个人两只狗,让来引路的童子都不由侧目。
李哥毫不在意对陶九九说“我是照惯例,为家里的生意来祈福的。过程繁琐冗长,我听了都累,你就在这边等吧。”
陶九九也不想进去。她身为仙女,才不想给什么生造出来的菩萨神佛磕头,自降身份。
点点头应声“知道了。”
两人在人前,还是人模狗样的。
李哥端着架子,有些气派,再加上长得也不差,不容人忽视。转身向小童说“这是我的客人,开个静室予她。好生伺候。”
小童不敢怠慢,转身叫了另一个童子来,请陶九九随他到静室去喝茶。自己则在引路,带着侍人和李哥顺着小路,往后面一间大殿去了。
陶九九站在回廊下,看着李哥走远,问身后的小童“你们这里都有些什么菩萨”
小童低眉敛眸,说“这里拜的是历任宗主。原本是用作本宗中弟子瞻仰先辈的,后来世人以为可以求到福运,便常来跪拜。”
陶九九意外,驻步问他“那你们的始祖,也就是苏吴归苏宗主在哪间大殿带我去。”她要看看到底是不是和琴委员长或者殷灼月真的长得一样。
小童见她虽然打扮得比较穷苦,但是与刚才的贵人是一个轿子来的,又被叮嘱过要好生照料,于是不敷衍她。转身在前面带路“小娘子要见元尊那请小娘子往这边来。”
只是忍不住偷偷多看她两眼。
陶九九牵着狗,跟着他走,也发现了他的视线,但十分想得开“我与刚才那位郎君,说是父女,是不是也太敷衍了些”
说着感叹“你是不知道啊,我是穷苦出身,生活艰难,父母已逝。即使觉得这位郎君荒唐,可人家有钱。百般恳求。说要认我做母亲,我是断然不肯。便退而求其次,认他做爹。”
虽然小童努力抿着嘴,不想失态。可还是没忍住。噗地一声“小娘子说笑。”
气氛倒是松快了些,于是陶九九边四处张望,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闲扯起来。他也乐得和陶九九闲聊。
两人聊着天,七弯八转地经过了不少大小殿宇。
里面的各位宗主,简直百花齐放。
既有打扮得花里胡哨眉眼轻佻的,也有光头木讷的。大约在来拜他们的普通人眼中,各个宗主都有他们自己的特长,便以富贵、健康、气运等等等等私自将他们分类。于是所求的事不同,供案上的供奉也各不相同了。
陶九九问“这些人可有人成仙”
小童十分肯定“有十任已成仙去。”
陶九九满头问号不可能啊。
不过小童也不知道更多了。
两人到了这一片殿宇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独楼,修建得十分简朴,往来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小童子,在殿前扫地。
见到客人,退到一边去。
陶九九跟着童子一进殿,便见到迎门挂着一幅画。
画上只有个背影正向着渺渺前路去,作画的人只用了寥寥数笔,就将那种天高地阔的孤寂尽展现于人前。画中人穿有大袍头戴巍巍高冠,与落葵的打扮有些像,大概国宗人的制服就是从这里来的。而身姿更是被这画的作者勾勒得无比生动。
陶九九一眼便看住了。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画中人却给人一种感觉那必然是个美人。
“怎么没有正脸呢”陶九九问童子。
童子与她说话已经放松了很多“是有正脸的,不过供奉在内岛。外岛常年有外来之人进出,就只挂了身影凭人瞻仰。”
陶九九走近些,便见画上的落款,写的是青风居士。
又问“青风居士是什么人”
童子有些犹豫,但大约是觉得陶九九有趣,向外看了看,见打扫的童站得远,便低声告诉她“是当时元尊夫人对自己的戏称。”
陶九九恍然大悟“哦这么看来,这位夫人还是有些才华的。从笔触中就可以看得出,真是情深。可惜遇到个疯批公主,死得很惨啊。”
童子显然是很以为然的,但连忙说“小娘子,断不敢这样说。”
那是皇家。
陶九九连忙噤声,十分乖巧的样子,又向小童子问“那公主美吗”这总说得吧。
童子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只听说”
凑过来几乎是用气音对陶九九说“听说那位公主为人暴虐喜欢杀人。相貌也十分丑陋。是谛天皇帝同父异母的妹妹。谛天帝只是皇子还未继位时,她深得老皇帝宠爱。恨不得星星月亮都摘给她。后来老皇帝驾崩,谛天帝继位,对她也是非常的好。因公主胆小,还特别请了元尊为她设下重重护咒,娇养在深宫之中,每日都要亲自探望。就是设护咒的时候,公主见到了元尊,才生出后来的事。”
陶九九说“这倒奇怪,公主既然胆小,怎么敢杀人呢”
童子想了想说“约莫正是杀人太多,以才害怕的吧。”
这也说得通。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远远的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童子皱眉。
这里是国宗的朝圣之,高声喧哗是为冒犯。
他请陶九九在这里稍候,便只身出去了。
陶九九乐得自在,放开狗子,让它们自由活动一会儿,自己也随步在这殿中走动。发现除了画之外,殿中墙壁上还有很多述事画作,大约都是描绘苏吴归当年经历的一些事件。不过因为她对苏吴归知道不多,以只认得出其中他困在深山被火烧的那一幅讲的是什么事。
原本她是对苏吴归和他夫人的事很感兴趣的,毕竟是情劫相关,但看了一圈,也没有关于元尊的女人的相关内容。
一般来说,在男人的正史中,感情一事都无关紧要。除非他一生非常失败,死得也很惨,那女人就会占很大的叙述比重了。
元尊是后者,可这里是国宗,自然也不会去记录那段往事。
对于向道的修士们来说,自己的师祖情关过不了还弄得崩逝,实在是有些颜面扫地。
陶九九看得专心,突然发现自己脚边有个人影时,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却见侧门边站着的不是殷灼月又是谁。
瞬间呆滞。
对方身后是将要落暮的斜阳,衬得他人美如画。
“你在这里。”殷灼月向前走了几步。
陶九九笑说“郎君也在这里呀。”但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殷灼月注意到她的动静,便驻步不再向前走了。只是突然说“也是巧,我今日还在想,你在哪里呢,便就立刻见到了。”甚至还嘴角微翘笑了笑。显得人很和气。
陶九九不为美色所动,立刻说“也不是很巧。我是有事才到国宗来的。而你身为修士自然也常在国宗内。会相遇,必然而已。”
“也是。”殷灼月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开口,却也不走,手里把玩着什么东西,就那样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她心里发毛。
两只狗子原本是在殿内四处闻着逛着,现在也跑回来,警惕地跟在她身边。
在沉默中,殿内气压越来越低。
陶九九正要默默退走,才抬了一步,殷灼月便突然问“你来拜苏吴归”目光却盯着她迈出去的那只脚上。
陶九九默默把那只脚收了回来,殷灼月是那个黑甲都惹不起的人,一根头发丝估计都能勒死她。她可是很识相的“啊,就是听说他很灵,以来看看。”
“你求什么”
陶九九回头看了一眼画像,要说求财,实在是太勉强。毕竟画上的人穿的衣服有些褴褛。
“求姻缘”吧
“求姻缘。他夫人被爱慕他的公主片了几千片。他又将公主头砍了下来。你找他求姻缘”
陶九九以干笑来缓解尴尬“我希望我有他这样的运气,有人被死亡威胁也不对我放手,有人变成疯批被我砍了脑袋也心甘情愿爱慕我。”
又补充道“郎君是男子,以不懂。我们女孩都是很向往着这样轰轰烈烈的感情的。”
接下来又是沉默。
陶九九头皮发麻,和别人呆在一个空间,却谁也不说话,简直是人间地狱。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可聊的。
悄咪咪地伸了伸脚,就发现殷灼月的目光精准地扫过来,落在她脚上。
又只得怂怂地缩回来。
阿西吧。好想打暴他的头。
踌躇了一下,干笑“啊呀,我的同伴大概在找我了。”就要走。
这时候殷灼月却又开口了“来都来了,你不拜吗”
“哎呀,这都忘记了,哈哈哈我可真是个小呆瓜呢。”陶九九暗暗骂骂咧咧地走到蒲团前。心不甘情不愿、慢腾腾、磨磨蹭蹭。
只盼殷灼月快走。
可她连衣服上的灰都一颗一颗择完了,那影子还是一动不动地在她身后。
不得不屈膝跪下来。
伏身拜了一拜。正要起来。
身后的人说“我听闻,三拜才会灵验。”
对,就你懂,你懂得可真多。
陶九九娇俏地掩嘴笑“啊呀,傻傻的。”伏身又拜了两拜。正要站起来。
身后的人又说“你的心愿还没有说。”
陶九九垂死挣扎“我拜的时候,已经在心里给他说了。”
“要说出来才有用。苏吴归的耳朵不大好。听心之术也一直没有通贯。你得说出口才会灵验。”
陶九九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语气却十分诚恳“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满腹的怨气。
此时夕阳西下从开着的大门投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光。
殷灼月看着案上被擦得锃亮的铜炉上她的倒影。
影中人一脸的不情愿,嫌弃溢于言表。偏偏说出来的话又乖又柔顺。实在是个顶顶讲话不走心的模样。
就如同当时,她以为他是别人的时候,那兴冲冲的样子,脸上实在最真诚不过。可讲出来的话,再甜腻也是没有心的。
似乎她就是这样。
表面花团锦簇,却是个没有心的人。
殷灼月注视着铜炉“世上,你还认得与我长得相似的人”不然怎么会认错。
陶九九信口胡说“是我的一位笔友。”
“笔友何谓笔友”
“就是相互书信往来,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他给我寄过他的一幅画,画上就长你这样。”陶九九痛心疾首“呵,该死贼子竟然是个画骗。”
“他姓什名谁,家居何处”
陶九九立刻表示“郎君放心,我已将他痛骂一顿,为郎君出气。看在他只是倾慕于我,担心自己配不上我,才出此下策,也就饶过了他吧。这些长得不那么好看的人,其实也是可怜。困于俗世偏见之中,焉不知道全是作茧自缚,唉,我们这些长得好看的人,是不会懂他们的痛苦挣扎的。”痛心疾首。
殷灼月看着倒影中的陶九九,她保持跪姿不变,却努力往后瞥眼,想用余光看见他,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他只轻轻“哦”了一声“竟是如此。”
那边陶九九松了口气,麻利地爬起来感叹道“啊,今日得见郎君,心中甚慰,真想与郎君把酒言欢,可惜身负要事。就此别过。”
“什么要事”殷灼月抬眸看着她问。
“恩”陶九九与他四目相对,表情平静,心里只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正在这个时候,就听到原本一直很遥远的喧闹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在不远处了。
而近处,不知道什么人扑倒在殿前的石阶上,大叫了一声“娇娇”
陶九九心中一惊,转身就跑。
冲出去就见李哥满身是血,趴在不远处,抬头看到她,挣扎着向前爬“娇娇快跑”
陶九九骂了一句“草你怎么回事”知道不妙,左右看了看,冲上去想把他背起来。向东去。
那边有一条细径,一直入山。从这里看,山上似乎并没有被开发出来,一幢屋舍也没有。
一般这样的地方,不是禁地,就是寻常不许人走动,适合隐藏。
“不行了,不行了。你背不动我。两个人跑不掉的。你别管了。”李哥一说话,胸前的窟窿就汩汩地冒血。他慌张地用双手按住“你快走。跟我扯上关系就麻烦了。”
挣扎着想拿什么,叫陶九九“等等,你给我按一下。”
腾开了手,从身上掏出那一块玉牌。上面雕了个憨态可掬的麒麟,塞到她手里“处世艰难,有这个多少会容易些。你跟了我这么久,我心中你像妹妹一样,只是李哥没本事,一直也没给你什么好处。现在也只有这个了。它救不了我,但多少帮得了你。”
这是他头一次这么正经地说话。这也是他在上一世被从背后击毙时在想的事,娇娇是唯一不在现场的小弟,她是不是逃脱了呢,自己一直没能实现诺言,给她买个大大的别墅。
“你现在不是残疾人了。娇娇,天大地大,走吧。”
远处的喧闹声已经越来越近,半空中还有人御剑的身影。
两只狗子跑出来,陶九九沉着脸扭头冲它们大声斥道“躲起来”
狗子不愿意,可迟疑着,还是听从她的话。却只是钻到附近的草丛里。
她还想赶。
但顾不上了。
李哥似乎后力不继,倒在那里,喘息不止,按伤口的手也无力了,松松垮垮,口中只说“一来就在逃命,为我死了太多人了。妈的,那个挺吓人的仆人也被打得稀烂,连他叫什么我都没记住。你走吧,不能再死人了。我不行了。草,好疼啊。”
陶九九努力帮他捂住伤口,抬头看向远处。
李哥还在挣扎“还不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咱们父女,全交代在这里我已经被人一锅端过一次,现在这锅里就剩下我们两个,连你也被端,我身为一个老大,太丢人了”
“尼塔玛别烦我我在想事情”陶九九骂了一句,回头看向大殿之中。
殷灼月在里面,但就好像没有人在一样,没有任何响动。
他不会管的。
之前他虽然破坏了黑甲的好事,但并不是出于政见,只是单纯地,不觉得任何人任何事能重要到破坏自己的生活习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23 23:43:2320210224 23:42: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曲大胖er 22瓶;焦焦 20瓶;缃绮、易世久、丛丛 10瓶;9527 5瓶;渺渺 2瓶;三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