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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杀人现场和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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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案当然不能想当然, 所有推理猜测,都要有事实证据。

    应恭侯府接回家的出嫁女应白素,是否在吃完饭后也午歇了, 是否一觉睡得很沉, 需要人唤才能醒,仇疑青已经立刻叫人过去查问。

    至于蔡氏, 因为离的很近, 叶白汀直接问她的贴身丫鬟小杏“你家夫人吃完中饭, 是否也睡下了”

    小杏点头“是,睡得很沉, 婢子才放心去做了别的事,只是不知夫人何时醒来过,因何又晕倒了一次。”

    蔡氏面有愧色“抱歉, 给你添麻烦了。”

    世子看到蔡氏就皱了眉, 看到她额上的伤,身上的衣服, 早就想问了“你因何在这里”

    蔡氏听前头问话, 也知这位是府里世子,她该唤一声大哥的,福身行了礼“家里出了事,死了人, 我以为是我杀的”

    “胡闹”世子当即甩了袖, 似很生气。

    申姜就好奇了“为什么说这话是胡闹你不觉得蔡氏会杀人”

    世子“她当然不会杀人,我们府里就不会有这种事, 一家人,何来那么大怨恨”

    申姜眯了眼“可你那三弟妹卢氏,刚才直接跟我们说了, 你三弟和这位二嫂,有事呢。”

    世子眉头皱的更深“不过妇人捕风捉影之言,岂可轻信我侯府宅邸,怎么可能有这种污秽之事我也绝不允许家里出现杀人事件,平时小小口角,谁家都有,很正常,但有我看着,家中矛盾绝不会上升至此,真要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发生事早发生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深呼了口气,看向申姜,神情相当诚恳“流言不可信,三弟大家都知道,有些不懂事,拎不清,二弟妹却向来识大体,你说她没绷住,私下教训下三弟,我信,但杀人,她应该不会。”

    可惜下一刻,蔡氏就打了他的脸“也也不一定,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世子审视着蔡氏表情,非常惊讶,“什么叫不记得了”

    蔡氏“好像是晕了一下,醒来全忘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世子眉头微皱“怎会如此”

    蔡氏摇头“我也不知道。”

    世子想了想,问仇疑青“敢问指挥使,我那三弟是怎么死的”

    仇疑青答的相当有技巧“本使的人到时,他正挂在里面房梁上。”

    “那岂不是自尽”世子当即道,“若如此,我府自行解决,挂白治丧便好。”

    仇疑青“是与不是,锦衣卫查后,自当给世子交待。”

    气氛到这里好像有些沉,过于安静了。

    叶白汀便又开口“世子方才说的时间线,还需清晰明确,我想问一下,你在外料理完公务,回家吃饭,席间并无特殊事件,气氛和往常一样,之后各自离开,回房休息,可是如此”

    “是。”

    “谁先离开,谁最后,世子可知道”

    “二弟妹似乎有些不适,先起身请辞,之后便是三弟,这二人都走了,大姐便也没多留,之后三弟妹也很快离开,主院便只剩下我与内子,还有父亲。父亲年纪大了,午歇规律,很快离开,我等内子吩咐下人收拾桌子,交代了几件事后,和内子一起回的院子。”

    叶白汀记下了这条时间线,所有人离开的顺序,继续问“你知道自己睡得很沉,可能确定你夫人状态”

    世子想了想“我被下人唤醒,推了她两下,她才醒,往日她不会睡得这么沉。”

    “老侯爷呢睡的如何”

    “我方才就是从主院过来的,专门给父亲问了安,他的确睡得也很沉。”

    “今日各院子状况呢,可有发生任何意外,特殊动静”

    “没有,”世子摇了摇头,“我们都算上了些年纪,觉轻,基本一歇息,身边就不留人,院子里很安静。”

    院子里没人,很安静啊

    叶白汀抬了眼梢“那有没有可能,你们有谁,中间出过院子,却不被人知道 ”

    世子“这个应该不大可能。”

    “何解”

    “我们这样的人家,再喜静,不喜欢下人打扰,身边不爱留人,也要至少留一个值守的,总不能想要什么时还得自己拿,出了小院,往外下人们来来往往,各有各的活计要做我知阁下这话问的是什么,但这种可能很小,我们不管是谁,出了院子,不可能没一个人看到。 ”

    仇疑青“所以你觉得你三弟的死,是个意外”

    “这刚刚指挥使不是说了,他是在房梁上吊死的,”世子视线看向门口,想要看清楚些,奈何屋中昏暗,角度不对,也看不清,“难道不是自杀”

    仇疑青没答反问“死者最近,有没有同谁结仇”

    世子摇了摇头“我近来很忙,手上的事太多,对家人的关心就少了,这些日子老三在忙什么,有什么麻烦,我倒真是不怎么知道。”

    叶白汀又问“今日家中小聚,团圆饭是谁安排的”

    “内子。家里中馈都是她在料理,大事小情都得过问,”世子同样知道对方在问什么,又加了一句,“但也只是安排,不可能样样都自己做。”

    叶白汀看着他“可今日不一样,是生辰宴,还是早就定好的日子,说好的时间,菜式食材大约会提前定好单子”

    世子点了点头“是。”

    叶白汀“除了尊夫人,都有谁能接触到这些”

    “那就只有下人们了”世子反应过来,似深觉有理,“难道是下人杀了三弟”

    叶白汀却并没有肯定,又问“尊夫人和死者之间,可有矛盾”

    世子皱了下眉,十分笃定“没有,内子端惠贤淑,行止有度,绝不会和别人,尤其家里人有矛盾,就算偶尔训三弟几句,也只是为了他好,从不会有逾矩之举。”

    “训他”

    “这”世子长长叹了口气,“三弟自小不爱读书,算数盘账也不学,连庶务不懂打理,何况做生意家中上下多少人为他发愁前程,好在他还年轻,有浪子回头的机会,这么荒废实在可惜,内子才偶尔叹两句。”

    叶白汀和仇疑青对视一眼,心中明白,有些太深的信息难免问不出来,还得看之后的排查走访,便转了方向,问“死者夫妻似乎感情不大好”

    世子“是。”

    “为何”

    “没缘分吧,他们两个,就是一对怨偶。”

    “何解”

    “也没什么好瞒的,”世子顿了下,又叹了口气,“盲婚哑嫁,多多少少需要磨合,有些人走过来了,生活和谐,有些人性子要强,这条路就走得不太容易,三弟妹婚前就闹过,婚后二人感情也没培养出来,总是吵架,两边长辈都曾努力劝了,可还是不行”

    说到这里,西厂厂公班和安就笑了“若说这方面,谁能比得上世子你呢”

    叶白汀看向班和安。

    班和安往前一步“世子和尊夫人家世相当,自小长在一处玩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成亲后更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一直到今日,都是京城佳话,众人羡慕的紧哪。”

    世子拱了拱手,第一次面露微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他早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西厂厂公,厂公这样的人物,到府里来不可能是为了别的,只能是寻他,便趁着机会朝仇疑青拱了拱手“锦衣卫办案,自有流程,我不好插手过问,不过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事件既是在我府发生,合府上下必竭力配合,若现在没有更多的问题我可否请班厂公借一步说话”

    仇疑青仍然是那个态度,案情未明,证据未丰,哪怕是犯罪嫌疑人,都应该有自由“世子请便。”

    班和安也朝叶白汀笑了下“咱家先失陪片刻。”

    总之人都在附近,跑不了,不可能跑,锦衣卫按照自己的做事流程来就好,没什么好担心的。

    请来的大夫也很快到了,光看下巴一撮白胡子也知道,医术必定不浅,仇疑青安排人陪着蔡氏,去了一处空闲厢房看病。

    另一边,去大姑姐应白素那头查问的人也回来了,说吃完午饭回去,她也没出门,上床午歇了,同样是睡得很沉,出了事才被下人唤醒,但不知怎的,她状态不太好,脾胃不和,有些呕吐,不方便过来答话,请锦衣卫帮忙带话请示,如果有问题,能不能派人过去问。

    仇疑青当即指了申姜“你亲自去。”

    申姜“是”

    所有人都在忙,显的叶白汀和仇疑青闲下来了,二人对视一眼,眸底颇为默契再看一看案发现场。

    现场条件不足,死者尸体只能进行粗检,更精细的结果,得等现场勘察完毕,带回去仔细检验才行,需要更多观察了解的,仍然是现场本身。

    一边锦衣卫小兵正盯着现场各处画图,手下毛笔飞快,叶白汀和仇疑青走近死者刚刚悬空的位置,想要了解下凶手是怎么操作的。

    人死尸沉,拖动容易,搬动难,凶手是怎么把死者吊在半空中的

    必然得使用工具。

    叶白汀第一个检查的就绳子,这是一段韧性非常好,承重力不错的麻绳,四股拧成,较粗,不像是书房里的东西,应该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凶手目标很直接,就是要杀人。绳子粗细大小,长度都很合适,中间及尾端,都没有新鲜的,刚刚切割修剪的痕迹。”

    仇疑青脚尖一点,跃到了房梁上“梁柱灰尘有明显压蹭痕迹,有模糊,但并不宽若是一般自杀,痕迹大抵会如此。”

    没有大面积擦蹭灰尘痕迹,没有凹槽,或任何借力装置,说明凶手的心思没动在这方面。

    叶白汀沉吟“不在上面,那就是下边了。”

    垫脚的圆凳他们检查过,如果是自杀,踩着圆凳,然后踢倒,不管高度和方向都很合适,没有问题。

    不是凳子,那桌子呢

    叶白汀环视整个房间,书房很大,圆凳和一边的圆桌相配,是一套,桌子高度肯定是比凳子高的,人踩上去,上吊就不合适了,略高,可如果是做成辅助工具使用呢

    仇疑青也想到了这点,立刻走到圆桌前,先把桌布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痕迹,把桌布掀下来,又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仍然没有任何痕迹,干干净净。

    “不是这个。”他摇头。

    叶白汀也同意,首先是这个圆桌面积,高度是够了,但稍微有点小,操作起来并不方便,再就是他刚刚验尸的时候,发现死者襟角有勾丝,勾丝痕迹很新,很可能跟他的死有关,如果圆桌曾作为工具被利用,不可能什么都看不到。

    “一定在这个房间里”

    一定在哪里,他们没注意到。

    叶白汀正看着房间,突然视线一顿,看向仇疑青,仇疑青明显也注意到了,先他一步,走到了靠西墙的位置,那里,是一条长长的书案。

    书案是窄长的造型,长有七尺,宽两尺二分,躺一个人绰绰有余,比刚刚的圆桌还要高。叶白汀没看到有椅子,大概这个书案就不是为了坐的,就是为了让人站着练字,或者画画的。

    他和仇疑青刚才没注意到这里,因为这个书案太窄,看起来也太薄,实则用力摇一摇晃一晃,它承重不错,二是书案上还杂乱的很,放了一堆东西,并不方便拿过来就用,怪麻烦的。

    现在仔细观察,发现不对了,书案杂乱,看起来就好像之前正在被使用,主人中断离开,保持着当时的样子,乱中有序,不像假的,可再一想,就会发现不对的地方。

    叶白汀“世子说死者不爱学东西,这上面一堆杂书,还有随笔写的字,添了两笔的画,可为什么还有史记”

    书房的书架上放这种书,很正常,总要有些东西装点门面,可拿出来看,还看过一半随手翻扣在书案上,不像死者行为。

    所以这一定是人为的,有人故意摆成这个样子,目的很明显,迷惑视线这不是一个用起来很方便的东西,用完了还得原路摆回去,多麻烦不是

    “这书案很可能之前是空的。”

    “或者,只有廖廖几样东西,凶手为了迷惑效果,故意加了东西进去。”

    可惜还是犯了错误,加了不应该加进去的东西。

    仇疑青亲自去锦衣卫那里找了纸笔,将书案仔仔细细的画下来,包括上面的书,细小痕迹,这才动手,一样一样把书案上东西清空,现出它本来的样子。

    撤干净的书案也很干净,没有血迹,没有特殊痕迹,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但

    叶白汀手指轻轻蹭了蹭表面,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前闻了下“是不是有些湿”

    没有明显水渍,只有用手指摸过,仔细嗅闻,才能察觉其中细微的味道差别,和普通干燥的桌面是不一样的。

    “还有这里”仇疑青视线落到案几角,往下扣的位置,“你来看。”

    叶白汀走过去,就看到了一段勾下来的丝线,非常显眼,就是死者今日穿的白色里衣的衣料。

    所以这就是辅助工具无疑了。

    “推过去试试”

    “好。”

    二人一起推动书案,到书房正中间,同时注意着它留下的痕迹。

    案几很窄,一个人可以将它抬起来,但它太长,真正使用的时候,反而推着更容易,侯府三老爷的书房,装修材质不错,地砖质量很好,这么拖动,地上什么痕迹都没有,最多只是灰尘被拉开的拖痕。

    推到死者被吊着的位置时,二人便停了下来,退开观察。

    有了书案,高度就更高了,死者只需要坐在书案上,或者稍稍抬一下,就能够着房梁上垂下的绳子,有它辅助,凶手只需要把死者放在书案上,撑住不让倒下,操作吊在房梁上的动作很容易。

    若是男人,完成的会很轻松,女人也不是不可以,尸体在地上可以拖,可以拽,扛到书案上,也只需要一瞬间的发力,死者个子不高,身材也偏瘦,看起来不足一百三十斤,女人气力不丰,做到这一点却并不太难。

    “凶手的时间很充足。”叶白汀看着书案,“走进书房,勒死死者,把书案上的东西拿开,推到这个位置,借助它,轻松把死者吊在房梁上,再推回去,将书案上东西还原归位,或者又增加了几样,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凶手很从容。”

    仇疑青颌首“ 不是对这里十分熟悉,就是脑海里演示过多次,计划充分,也知道这个时间下手,时间充足,且不会有人看到。”

    所以这就是问题了,凶手的进出路径是怎样的,为什么没被看到蔡氏从书房里跑出去,还会被粗使丫鬟看到,吓的尖叫出声呢,为何凶手来去,无人知晓

    说起蔡氏,她额头上的伤太明显,手里还有匕首,如果附近没有其他人在同一时间出现类似的伤口,那当时在现场的,十成十就是她,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是凶手吗如果不是,那她是进来的时间,是在凶手动手前,还是动手后粗使丫鬟只是看到她跑了出去,可没看到她什么时候进来。

    她现在说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个不记得的意外,又发生在什么时候谁按着她的头撞向了墙壁凶手还是死者进这个书房,是她的本意吗还是她没进来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别的事,她必须来

    感觉这个案子,要查证的东西有点多啊。

    叶白汀和仇疑青在房间里逗留并没有很久,出来的时候,正好老大夫给蔡氏看过病出来。

    “见过指挥使。”老大夫抱拳行礼。

    仇疑青抬了抬手“她病情如何”

    老丈夫“的确有些问题,不像撒谎,这种病老夫也见过,一般是不小心误食某种特殊毒物,或者头部后脑遭遇剧烈撞击,病人表现像是后者,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但什么时间,到底能不能恢复,老夫就不能确定了。”

    “可能确定何时发的病”

    “照表现看,应该就在不久之前。”

    吃午饭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回院午歇后就出了事,怎么想,都跟命案有关。

    “有劳您了。”

    “不必客气,方子已经开好了,稍后有问题,再来寻老夫便是。”

    另一边,世子和厂公班和安说过话,二人都有事要忙,便过来提了告辞,班和安十分和善的叶白汀道别,没说什么有机会再见的话,可叶白汀就是觉得,他们会再见面,这一位,比东厂厂公相处起来不要舒服太多。

    世子没空再陪,叫了管家徐开过来,推给仇疑青“府里事务,他尽皆熟,指挥使有任何疑处,皆可自便。”

    仇疑青“本使想看一看四周环境,方便了解进出路线,不知可行”

    锦衣卫行动,不行也得行,你说不行,他们也会暗查,何必呢

    世子当然微笑颌首“指挥使请便。”

    徐开也上前行礼“小人伺候二位。”

    于是接下来,仇疑青便带着叶白汀一起,简单的把附近环境走一走。

    毕竟是侯府,面积很大,房子很多,管家徐开尽职尽责的介绍“往东两进大院子,一个是世子和大夫人的院子,往里,挨着最中间的老侯爷,往外的院子住着二房,二老爷去世后,就只有二夫人一个人在住,西边也是前后两进院子,往里是接回来的大小姐在住,那里原本就是她闺中的院子,往外是三老爷夫妻家里白日就很安静,少有人串门,入了夜更是各院下钥,彼此并无干涉”

    叶白汀听着听着,懂了,死者住的院子靠西,往外,书房就更不用说了,直接到了外院“所以死者的院子有点偏”

    徐开束手恭立“要说偏,还是大小姐的院子偏。”

    “哦何解”不是往西靠里,挨着老侯爷很近

    徐开低眉垂目“虽说院子位置很靠里,也最靠近西边外墙,平日并不安静,能听到街外吵闹声。”

    叶白汀“但她寡居归家,并不能出去。”

    “是。”

    仇疑青走着走着,突然停了脚,转向假山处,往前三步,又往侧三步,大掌按向角落一颗小石头“这是何物”

    徐开顿了一瞬“指挥使这话说的,不就是假山没什么稀奇的,如若您想看,小人这便带您去旁边,那里有更”

    “不必了。”

    仇疑青大掌一移一按,那个小石头应声回缩,假山内突然发出响动,石门打开,里面竟是一条暗道

    “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稀奇”

    叶白汀一怔,竟然有暗道一般有暗道的地方,必有猫匿,当然要下去看看,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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