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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霞的美国丈夫,十分讨全家人喜欢。银生在女儿和女婿的面前,脸上总是挂着笑,林瑛更是喜欢得合不拢嘴,应了上海人的那句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豆豆同简彼得最亲热,整天陪在自己姑父身旁,简彼得了解豆豆的身世,而且对豆豆的天赋很欣赏,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侄儿。豆豆像海福小时候一样,对感兴趣的问题,喜欢刨根问底,这几天缠着姑夫问这问那,而且领悟也快,简彼得越发从心底里喜欢他。
第二天晚上,全家人喜气洋洋,在大酒店为新婚夫妻举办酒席。云仙全家都来了,刘志光一家也来了,海霞的同学也来了几个。酒席结束后,全家人回到家里,银生在女儿和女婿的面前,提起了去苏州的事,说海霞的祖母和老家的亲人,都知道你俩回来了,盼着见你们俩。
海霞对父亲说,这次她和丈夫回家,计划好要去乡下的,简彼得喜欢中国的古典园林,还想去苏州城里游览。银生听了大喜,立刻同海荣和玉姗商议,决定全家后天就去苏州。
银生同宝生通了电话,说好了全家直接到镇上,要宝生像上次那样,预订好招待所的客房,让玉敏在镇上安排好酒席,上次来的客人仍然要请到。银生夫妻俩又高兴又激动,替新人准备好了拜见长辈的礼品,这次回老家办喜酒,少不了还要发喜糖,特地准备了许多喜糖。
全家人这天清早出门,乘坐长途汽车抵达光福镇。一家人下了车后,风风光光穿过镇上的老街,当走进宝生家的天井时,看见金生和彩凤坐在堂屋里,正在陪着柳氏说话。银生欣喜地喊道“娘伲来哉”柳氏同金生和彩凤,听到银生的叫喊,全都站了起来。
一眨眼功夫,银生一家老小,齐刷刷出现在柳氏跟前,海荣和海福扶老人在椅子上坐下,海霞拉着丈夫上前,简彼得弯腰向柳氏喊了声“祖母好。”海霞忙说“我们苏州人称祖母叫好婆。”简彼得于是重新叫好婆,柳氏激动地拉住他的手,笑眯眯说了声“好小倌啊。”
银生接着把女婿领到金生和彩凤面前,让他见过伯父和伯母。金生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外国人,也不会说客套话,笑眯眯握住了侄女婿的手。林瑛这时问彩凤说“玉敏人呢”彩凤回答说“俚刚巧去街上,马上要转来哉。我听见唔笃今朝要来,心里快活得来,一早搭两个孙子来镇上哉。”说话时,正华和正南从门外进来,俩人笑嘻嘻上前来招呼。
堂屋里喜气洋洋,柳氏拉海霞和玉姗,在自己身边坐下,向她俩问这问那。苗苗上次来的时候,还不大会叫人,今天在柳氏跟前,一口一声叫老太太,然后在屋子里又蹦又跳。
银生同金生坐在一起,他问金生说“新房子阿是全部完工哉”金生回答说“老早完工哉,不过房间朆装修。”银生问“做啥弗一手一脚,拿新房子装修好呢”金生轻声说“还缺点票子,先住起来再说,等到有票子再装修。”银生还想再问下去,这时玉敏回到了家。
海霞和玉姗站起身,一起迎上前,拉住了玉敏的手。玉敏笑着说“海霞啊,眼睛一眨,倷做新娘娘哉。”海荣和海福领着简彼得也上前,简彼得跟着海霞叫过了婶婶,玉敏高兴地对林瑛说“嫂嫂啊,外国小伙子做女婿,倷阿要开心”林瑛喜滋滋说“海霞有今天这一日,是黄家的菩萨保佑她,我今天还想去寺里,领小夫妻俩去敬菩萨。”玉敏笑着说“蛮好啘,伲吃过中饭去么哉。”
林瑛去打开行李,取出来几份礼物,捧到柳氏跟前一份,彩凤和玉敏各一份。还有秋娥和春娣各一份,都交给了彩凤。彩凤和玉敏连忙谢过,眉开眼笑说“伲也一道享福哉。”
说笑一阵后,大家都坐了下来。银生问玉敏说“宝生搭海斌,啥辰光转来”玉敏回答说“爷两个说好夜快转来。”银生又问“饭店阿帮我订好”玉敏说“订好哉。仍旧是老地方,伲等歇去吃中饭,夜里开四桌酒水。”银生连连点头,接着又问“客人阿侪通知好”玉敏笑着说“通知好哉,俚笃朆见过外国人,听见外国女婿上门,要来看外国人啘。”大家听了都笑,简彼得听不懂苏州话,海霞给他翻译,他听了也乐得直笑。
大家在说笑时,金生对银生说“兄弟啊,阿是唔笃明朝就要转去我想叫唔笃去看新房子啘。”银生说道“我也想去村里,辰光来弗及啘。海霞再过几日就要回美国,我搭海荣工作忙,弗能多请假。”
海荣也对伯父说“我们总会来的,这次抽不出空,等到下次吧。”银生又对母亲说“我想领海霞俚笃去上坟,恐怕辰光要来弗及。”柳氏忙说“好倪子啊,辰光来弗及就覅去吧。唔笃爷从来体谅小辈,今朝就屋里厢祭唔笃爷,老头子一样快活。”金生和彩凤也这么说,银生于是点头答应。玉敏这时看了一下手表,说道“吃饭辰光到哉,伲到饭店去吧。”
一群人出了门,林瑛和玉姗搀着柳氏走在头里,老人已年过八旬,但步伐还稳健。她身后簇拥着晚辈们,当行走在街上时,人们惊异她身后有个外国人,有几个人向她打听,柳氏笑眯眯说“外国人是我孙女婿啘。”问的人不约而同说“婶婶啊,倷真是福气好婆。”
一行人快到饭店时,豆豆同正华和正南抢先奔了进去。不一会儿,林志强和王妙珍出来相迎,夫妻二人笑着向柳氏招呼“婶婶啊,倷来哉。”连忙把柳氏搀进店里。
大家进了店堂后,银生握住林志强的手说“今朝又来麻烦倷哉。”林志强笑着说“伲是自己人啘,啥格麻烦呢要恭喜倷哉,妹妹从美国转来,外国女婿一道来。”海荣向林志强敬了烟,林志强谢过海荣,笑着说道“听宝生说倷现在当副区长哉,进步大得来。”他竖起大拇指对银生说“二阿哥倷倪子、囡娪个个出息,宝生两个倪子也有出息。”
王妙珍这时招呼大家入座,笑嘻嘻对林瑛说“二阿嫂倷福气啘,倷外国女婿,阿是越看越欢喜”林瑛听了心里直乐,说道“等你家林妹妹结婚,你也一样。”王妙珍说“伲小丫头那哈有海霞实介福气”
林瑛笑着说“林妹妹生得人见人爱,要是我家海福在苏州的话,我一定上门来提亲。”海霞这时问“怎么不见林妹妹”王妙珍说“俚勒屋里刺绣,等歇会来格。”说话时服务员端菜上桌,王妙珍也一起帮手。
黄家人分二桌坐下,海霞坐在柳氏身旁,先替祖母舀了勺虾仁,柳氏尝了只虾仁,笑眯眯说“海霞啊,秦老师现在做倷婆哉,倷越加要孝敬俚。倷有今朝一日,亏得秦老师啘。”
海霞惊异祖母的思路,仍是这么清晰,点头说“我记住了。”简彼得听不懂柳氏说的话,又让海霞翻译,随后问海福说“祖母和秦妈妈认识”海福回答说“她俩没有见过面,但她们都是善良的人,秦妈妈信基督,我好婆信观音菩萨。”
简彼得不懂观音菩萨,海霞说道“吃了饭后,我们去寺庙里拜观音菩萨,也让你见识见识。”豆豆听了说“我也去。”银生笑着说“你们去吧,顺便去香雪海和司徒庙玩。”
大家吃喝得都高兴时,王妙珍从厨房里出来问“今朝小菜味道哪哈”银生说“灵格,灵格。”王妙珍说“弗晓得唔笃外国女婿,阿欢喜吃”海霞把话翻译给简彼得听,简彼得连忙说“好吃,好吃。谢谢,谢谢。”
大家听了都笑,王妙珍乐滋滋说“伲饭店开张到现在,头一趟有外国人来,伲今朝也借光哉。”海霞这时又问“林妹妹怎么还不来呢”王妙珍说“大概要来快哉,阿要我再打一只电话”说着转身去账台上打电话。
王妙珍打过电话后,海福有些神不守舍,不时抬头朝门口望。海霞悄声在他耳边问“我走了以后,你见过林妹妹没有”他回答说“见了两次。”海霞又问“你向她表白过吗”海福忙说“表白什么呀”海霞生气地说“哥哥啊,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兄妹俩悄声说话时,林静茹像阵风似地走进店堂来,海霞连忙起身迎上去,俩人亲热地拉住了手。林静茹仍梳着两条辫子,上身穿件碎花布的棉袄罩衫,脖颈上系条红色围巾,白皙的脸蛋儿,越发白里透着红。
林静茹笑盈盈向黄家人招呼,海霞对简彼得介绍说“她是我的朋友,也是海福哥哥的朋友。”简彼得说了声“你好。”林静茹也说声“你好。”随后走到玉姗跟前,拉住了苗苗的手,笑着说“是苗苗啘,上转看见,倷还抱勒娘手里。”
玉姗让苗苗叫了声阿姨,笑着对林瑛说“林妹妹一现身,果真像是仙女下凡。”林静茹闻言红了脸,玉敏这时问“倷中饭阿吃过”她笑了笑说“我吃过哉。”林瑛说道“海霞一到就问起你,坐下来再吃点吧。”她回答说“覅客气唷,唔笃慢吃,我等歇再搭姐姐来讲张。”说完转身进厨房去。
海福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海霞忍不住好笑,简彼得问她为什么笑海霞用英语同他说了几句,海福听出了大概意思,连忙用英语向妹夫解释。柳氏笑着问“唔笃说啥格[口圼]我一句听弗懂”玉敏在旁说“俚笃说外国闲话啘,倷哪哈听得懂”柳氏说“我懂外国闲话倒好哉。”
大家听了都哈哈笑,王妙珍和女儿这时从厨房出来,海霞站起身,拉住林静茹的手说“我们下午去寺里烧香,还去司徒庙和香雪海,你和我们一起去好吗”林静茹低下了头,显得有些扭捏,王妙珍在旁说“倷去[口圼],姐姐诚心喊倷去,应当答应啘。”她于是红着脸点点头。
吃好午饭后,大家准备要离开饭店,林志强这时从厨房里出来,银生上前同他握手说“谢谢倷哉,夜里还要叫倷辛苦。”林志强笑着说道“弗辛苦啘,今朝是大喜事,唔笃定心,我样样准备好哉。”林瑛和玉敏向王妙珍道过别,海荣和海福扶着柳氏,一家人走出店堂,林静茹挽着海霞的手臂,也一起出门。
回到宝生家里后,林瑛准备去寺里烧香,柳氏吩咐玉敏和彩凤领大家去。大家临出门时,海福说道“我们先给好婆拍几张照片,然后再去不迟。”海霞于是拿出照相机,让柳氏坐在藤椅里,先给她单独拍了一张,然后又照了几张,老人和晚辈的合影。柳氏照过相后说“唔笃快去吧,辰光覅来弗及。”彩凤和玉敏备好了香烛,领着大家出门去,金生和银生送他们到门口,关照海荣和玉姗看好苗苗,别让她在山上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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