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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二更合一)(救命啊!秦楼快被噎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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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楼把一根草杆衔在口中, 任由香气蔓延在舌尖,逐渐沁入识海。

    这是他从小便有的习惯,被许多人评价过幼稚, 但秦楼乐在其中。

    青草的气息清冽干净,带着一股凉丝丝的甜, 能让灵台顿时清醒, 也让他得到仍然活着的真实感。

    只是现如今,即便衔着草叶, 当他放眼望向身边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觉得像在做梦。

    出关之前,云衡与骆明庭对他说起过家里人的现状。

    爹娘还是老样子,虽然顶着苍梧仙宗掌门人的身份, 却从来都闲不住, 不是在外斩妖除魔, 就是赶在斩妖除魔的路上。

    如此一来, 他那个毫不熟悉的亲妹妹同他没什么两样, 也很少受到来自父母的照料。

    至于秦萝,对她一年到头的评价离不开两个词语顽劣不堪, 娇生惯养。

    听说江逢月的亲传弟子名为楚明筝,因天赋过人,颇得前者青睐, 秦萝由此记恨于心,一心认为被夺走了娘亲的疼爱与注意, 对楚明筝态度十分恶劣。

    他看罢觉得好笑,对待一个亲传弟子便如此排斥, 不知秦萝见到他这个亲生兄长,届时会作何感想。

    大概会气得一声不吭吧。

    在深山闭关这些年, 脑海里的梦境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清晰。他一遍又一遍地体验绝望、孤独与背叛,久而久之,居然习惯了那种被万人憎恶的感受。

    此次出关,秦楼做好了被嫌弃到底的打算。

    可是一切似乎与想象中截然不同。

    秦萝与楚明筝的关系好到离谱,听说每晚都要跑去人家房中睡觉,平日里总把“小师姐”挂在嘴边,倘若得了空闲,还会整个贴在楚明筝身上,如同趴在树上的熊。

    她也并不像信件里所说那般孤僻古怪,身边有不少年岁相仿的朋友,最为匪夷所思的是,从锦衣玉食的世家小公子,到浸在血泊里长大的魔修妖修,居然全都被囊括其中。

    秦萝对他,也不似预想中那样差。

    在此之前,秦楼万万不会想到,当他坐在水镜前看着一个个小孩进行试炼,居然会莫名觉得有趣。

    他分明是最讨厌小孩子的。

    趁秦萝入睡的间隙,江逢月秦止闲来无事,特意去其它水镜前凑了凑热闹,这会儿兴致勃勃地回来,塞给他一大堆不知从哪儿顺来的土特产“快快快,这是爹娘特意给你留的,有卫州甜糕、沧州辣椒酱、凉州大饼。”

    所以他们是把每个门派都薅了一圈,一如既往地没有大能风范。

    秦楼一声不吭地接下,听江逢月继续道“今日便是问剑大会,一定很是精彩。楼楼,我对你说过没有你妹妹天赋很高,弹出来的曲子特别好听。”

    秦楼“第一千三百五十八次,不要这样叫我。”

    江逢月大惊“你上一次计数的一千三百五十七还是在闭关前这都没忘”

    另一边,云衡接过秦止递来的大饼,恶狠狠咬上一口“谢寻非那臭小子,出来我定要好好教训他。”

    自上次的金凌城之行后,他和谢寻非关系一直不错,来参加百门大比前,云衡也曾信誓旦旦对那孩子说过,倘若有谁为难他,就报上自己这个师兄的名号。

    ――可是报名号不是指被天书询问名字以后,对它说自己叫作“云衡”好吗

    “这不挺好,对于孩子们来说,云衡师兄虽不在场,却时时刻刻陪在他们身边。”

    骆明庭手里拿着个留影石,记录了席间众人齐声嘲讽“云衡不守男德”的经典画面,正拉着身边的白也一同反复回味。

    小狐狸微微斜了视线,懒洋洋睨他一眼。

    云衡更加抓狂“那小子肯定是故意坑我的你什么时候录的留影石,快给我不许笑”

    感觉格格不入的秦楼

    好像,十分微妙地,画风与他想象中很不一样。

    “唔唔唔”

    江逢月奋力咽下一大口糕点“萝萝和小谢到城主府了。”

    衔着草叶的少年眸色微深,沉默着抬起脑袋。

    神龙沉睡于城主府后山中的禁地,潜渊剑亦被存放在其中。

    这二者皆是圣物,被层层阵法牢牢护住,凡俗百姓难得一见。问剑大会则是举办于城主府前院,秦萝早早起了床,被家仆簇拥着来到目的地。

    多亏有怀里抱着的兔子玩偶,她入睡时安心了许多,今天早上也就格外有活力,来到城主府后,握紧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

    “天书给出的任务,是让你赢得这次问剑大会。”

    伏魔录尝试盘逻辑“这场幻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倘若你当真进了前三甲,难道还能去拔剑不成”

    更重要的一点是,天书只是一件器物,不可能自行创造幻境。

    他们之所以能见到几百年前的御龙城,定是因为某个人的执念与天书融合,才造就了眼前这一切无比逼真的幻象。

    如此一来,在偌大的御龙城里,那个人又是谁

    完全想不通。

    “而且楚明筝对你说过,御龙城早在数百年前时,就因邪魔入侵而生灵涂炭了。”

    伏魔录摸摸下巴“我能感觉到这地方灵气微薄,被趁虚而入并不奇怪。无论如何,万事小心。”

    秦萝点点头,满心好奇地四下张望。

    城主府的前院恢宏雄伟,四面八方是庭院深深,一座高阁屹立于长廊尽头,但见雕栏玉砌、金碧荧煌,默默往那里一摆,便生出了不怒自威的气势。

    前院占地极广,中央摆着个巨大的擂台,擂台之外人头攒动,绝大多数是女子。

    秦萝正看得出神,忽然听见耳边一声冷笑“哟,这不是我的憨孙么”

    伏魔录

    好,简直是好词配好句,一段本来就很有威慑力的话,因为那四个字,侮辱性更强了。

    ――就算把她的名字替换成“李雷”“韩梅梅”甚至“王二嘎”,效果都不会比现在这个更让人火大。

    伏魔录轻咳一下“小心,这人有敌意。”

    来人是个衣着华美的少女,五官生得精致凌厉,这会儿抬起下巴看她,神色很是不屑“就你也来丢人现眼,成天被那群狐朋狗友溜须拍马,怎么,还真当自己是个狠角色”

    “她应该也是个富家小姐。”

    伏魔录很快推断出背后的关系“你扮演的角色仗着家中有钱有势,每天不干正事,只顾着在外面玩。有人讨好她,自然也就有人看不起她,比如眼前这个。”

    它说着顿了顿,习惯性补充“所以你要心平气和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千万不能因为出身就觉得高人一等,否则会被大家讨厌的。”

    一段话说完,识海里的小黑球敲了敲自己脑门。

    啊呸。

    它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魔道天阶法器,又不是秦萝勤勤恳恳的奶娘,和她说这些做什么

    秦萝心情复杂地听完,对于对方的嘲讽只觉得无法反驳,甚至代入感极强,想回一句“对不起,你说得对”。

    毕竟她也觉得,像这种整天吃喝玩乐的生活不好。

    小姑娘听得垂头丧气,还没应声,便听身旁多出另一道嗓音“她实力如何,不是你说了算。”

    秦萝抬头,对上谢寻非漆黑的眼睛。

    “云衡”

    少女发出一声轻嗤“早就听说云衡公子与众不同,今日一见,果真特殊。年纪轻轻便出来抛头露面、顶撞贵女,也不怕日后寻不到妻家么”

    总觉得听上去怪怪的。

    秦萝细细一想,脑子里浮现出曾经看过的古装电视剧,此时此刻的场面和台词,相当于电视剧里的性别对了个调。

    那些剧里怎么说的来着,三什么四什么,还有经典的“嫁不出去”。

    “所谓的三从四德,不会全被你忘了个光吧。”

    少女眉梢微挑“你们两姐弟也真是有趣,一个无能,一个无德,也不知――”

    秦萝没来得及听完。

    在对方噼里啪啦说个不停的时候,有人蒙上了她的耳朵。

    “与其操心旁人,不如先想想自己的家教。”

    谢寻非唇角轻勾,眼中却是令人心悸的寒意“原来大庭广众之下大放厥词,这便是贵女的素养――不对,什么歪瓜裂枣都敢自称贵女,也不知地府出了什么乱子,才让妖怪出来装人。”

    他打小在市井街头长大,若要论起讽刺,眼前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定是比不过。

    少女头脑发懵,愣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你、你不守男德”

    这句话秦萝听见了,赶紧举起右手为他发声“不是的谢――我弟弟会刺绣做饭缝布娃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她说到“弟弟”两个字时,笼罩在身边的灵力陡然一沉。

    少女眼看说不过他们,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捂在耳朵上的手掌顺势松下,秦萝迅速扬起脑袋“谢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

    谢寻非不知怎地迟疑一瞬,抿了抿唇“天书给出的任务。”

    他的角色生而为男子,在家中地位不高,虽然学识才能都不差,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到继承人的位子。

    御龙城女子为尊,即便姐姐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也能心安理得继承家业,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独占爹娘的所有宠爱。

    “此人不满于御龙城女尊男卑的现状,却又无力改变,只能选择一条在城中人看来离经叛道的路,自行钻研术法。”

    谢寻非道“今日正值问剑大会,他心有不甘,于是来到城主府中旁观战况。”

    听起来好可怜。

    秦萝想,这样一对比,她所扮演的姐姐就更加过分,明明拥有着别人梦寐以求的地位与未来,却对此毫不珍惜,只懂得花天酒地。

    仅仅因为性别的差异,人生就会有这么大的不同吗

    她想着皱了皱眉,原本安安静静的识海突然一颤,耳边传来旁白的声音。

    [上回说到问剑大会,今儿咱们接着来。

    我的憨孙行于城主府邸,只见大殿富丽堂皇,擂台旁侧人影交织,一时热闹非凡。

    不过热闹归热闹,身边却尽是一张张无趣的脸。想起昨夜在醉仙楼的快活,憨孙对夜晚又生出几分期盼,目光一转,不自觉睁大眼睛。]

    与此同时,识海里浮动的字迹逐一排列组合,在[赢得问剑大会]任务的正下方,多出了一行崭新的字体。

    [突发任务你对问剑大会压根没有兴趣,这辈子唯一离不开的,是形形色色的美人。不远处的白衣少年相貌隽秀、锦衣玉冠,不妨上前打个招呼,让他对你心生好感;倘若生不出好感,那便死缠烂打,他逃你追,他插翅难飞]

    [以下为提示用句,可供参考

    乖。

    被我吸引了吗别嘴硬了,眼神不会说谎的。

    有像我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为你心动,是不是觉得很荣幸]

    伏魔录

    不仅整天吃喝玩乐,居然还莫名其妙有种天然的自信感啊这家伙说这种话绝对绝对会被暴打吧让这么不靠谱的人继承家业,真的没关系吗

    [角色原型就爱这样讲话,我也没办法,毕竟要贴合实际嘛。]

    天书在一旁看热闹[没事儿的,几句话而已,动一动嘴皮子就――]

    它话音未落,冷不防察觉到一股子杀气。

    那杀气自幻境之外而来,横冲直撞、势如破竹,仿佛有万箭穿心之势,要把整个幻境刺成马蜂窝。

    天书悻悻抬眼,穿过无数重虚虚实实的幻象,望见一个握紧剑柄的男人,以及一把稍稍出鞘的长剑。

    当今剑圣,秦止。

    它悠悠一晃,剑光也随之一摆。

    救救救命,插翅难飞的好像是它。

    [――动一动嘴皮子,很显然不行]

    天书心下悚然,决定立马救场[若是觉得难,这任务不做也罢,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你快去准备准备,迎战等会儿的擂台。]

    秦萝微怔“那刚才的任务怎么办”

    哎哟喂别问了小姑奶奶。

    [刚才的任务什么任务你说去向别人搭讪哦哦,那是发错了,本应该给别人的。]

    天书飞快往外蹦词儿[我们幻境也是讲道德的小朋友就应该好好学习,不要整天想着风花雪月――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不能看花看雪看月亮]

    它说话像逃命,噼里啪啦往外冒,没过一会儿就胡诌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不见踪影。

    走掉了。

    秦萝困惑地挠了挠脑袋,好不容易能和天书说上话,她本打算向它问一问陆望的下落,在进入秘境的几个小伙伴中,只有他还没出现过。

    “慢慢找就是了,御龙城这么大,有缘总会遇上的。”

    伏魔录小声安慰,忽地扬高声线“咦,快看,那是不是江星燃他和谁在一起”

    秦萝闻声抬头,逆着阳光看去,在角落的假山旁望见两道人影。

    一道行走中的影子正是属于江星燃,然而被他逐渐靠近的少女,却是她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冷风肃然过,我的憨孙凝神眺望,面色微沉。

    她看见了那个女人,她的一生之敌,聂扶荷。]

    旁白适时响起,颇有江湖狭路相逢的沧桑之感,还配了大风呼呼吹过的背景音。

    [聂扶荷何人当今城主之女。

    若说当今御龙城贵女地位,聂扶荷定属第一。与我的憨孙如出一辙,此女生来随性,不为家事与修为所囿,醉心于书画乐曲,颇有大家之风。]

    伏魔录认真分析,好话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两个不修炼也不管家事的菜鸡在互啄呗。

    “奇怪,”秦萝紧紧盯着假山旁熟悉的身影,“他去找城主的女儿做什么”

    “――所以。”

    江星燃一边往前走,一边在识海里发问“我来找城主的女儿做什么”

    天书跑来他这里避难[你这个角色呢,出身低微,一心想要改变命运往上爬,这种时候你会想要做什么]

    男孩毫不犹豫“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我要努力修炼,锤爆所有看不起我的人的头”

    剧本拿错了大哥。

    [你仔细想想,这人一没功法,二没天赋,几岁就被卖进醉仙楼,因是男子,在御龙城寸步难行。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三十年河东]

    天书叹气[如果不想在醉仙楼烂掉,实在没办法,只能靠依附别人。]

    江星燃皱了皱眉。

    天书说得有些道理,他原本觉得自己的角色窝囊废,处处要靠女人,这会儿细想下来,似乎是真的没有了别的出路。

    毕竟这人连醉仙楼都很少出过,也没上过学堂,他听说在御龙城里,只有女子才能进入学堂念书。

    明明男孩子又不会比她们笨,真奇怪。

    “总而言之,就是要讨她开心对吧。”

    江星燃挺直腰板,决定为自己的角色寻个好出路,使命感油然而生“你放心,我交朋友最有一手。”

    这座假山位于前院角落,少城主是个孤僻寡言的性子,独来独往惯了,此刻也就没有旁人靠近。

    他一步步往前,清了清嗓子。

    交朋友第一步,表现出和蔼热情的一面,如果可以向对方施以援手,能让自己很快被记住。

    “你好,我不久前听见锯子锯木头的声音。”

    江星燃扬唇微笑,拿出了世家子弟的翩翩风流“你的锯子好像不是很锋利,需要我帮忙吗”

    背对着他的少女缓缓回眸,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满皆是让人看不明白的神色。

    聂扶荷沉默片刻“我方才,是在吹笛。”

    天书

    聂扶荷显然对这种刻意搭讪不感兴趣,只淡淡瞥他一眼,便很快挪开视线,继续像最初那样转过身去,遥遥望向远处的大殿。

    大殿紧紧闭了门,听说城主在内休憩,这会儿门外没什么人,只立了个四下巡视的男人。

    天书出言提醒[那是聂扶荷的父亲,城主身体不适,由他代为维护秩序。]

    它有些迟疑[搭话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趁聂扶荷杀了你之前,要不赶紧走]

    走他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修真界不相信逃跑和眼泪。

    方才的失言可谓奇耻大辱,而无数人都在水镜之前旁观。江星燃调整好思绪,决定继续攀谈,为自己的名誉掰回一成。

    男孩正色理了理衣襟,向天书比了个大拇指“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开场白和结束语。”

    恐怕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聂扶荷都不会忘记这一刻的情景。

    时值问剑大会,她在假山旁边吹着笛子哼着歌,站着站着,突然就被人拍了拍后背。

    一回头,竟是那个曾对她出言不逊的男子,但见对方目露冷光,不怀好意地桀桀怪笑,再开口时,说出了让她当场大呼“护卫快来”的话。

    江星燃信心十足说出开场白“怎么,你看你爹呢”

    天书

    天书“快跑别回头”

    听说有狂徒恶意挑衅少城主,被十八个壮汉齐齐轰出去了。

    如果没有看见江星燃满脸茫然加慌张的神色,秦萝也许会信以为真。

    但她顾不上太多,也没机会去护卫手里保他――在小姑娘即将上前相救的刹那,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寻声望去,是个家丁模样的少年。

    见她扭头,少年微微躬身,显出毕恭毕敬的神色“小姐,城主有请。”

    城主

    秦萝有点懵,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请我”

    少年点头。

    她如今所在的家族,是御龙城里首屈一指的大户。如果城主府排第一,这家定然掉不出前三甲。

    听说城主这几日身体不舒服,一直在正厅里静静修养,今天又是如此重要的日子,为什么要请她

    秦萝想不通其中理由,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的谢寻非。

    “城主理应不会害你。”

    谢寻非传音入密“随他去吧。”

    他没有收到邀约,自然不能进入正厅。秦萝只得匆匆告别,跟在陌生少年身后一步步往前。

    “城主身有不适,只能卧于榻中,还望小姐见谅。”

    正门上镶嵌了晃眼的琉璃玉石,被缓缓推动时,映出几分跃动着的太阳微光。许是为了避免打扰屋子里的人,少年压低声音“请随我来。”

    进入正厅,四下喧哗的气氛倏然沉寂下来,等那扇又重又厚的门沉沉关上,就更显得幽寂昏黑。

    秦萝心中生出紧张,抬头望去,居然见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聂扶荷静默而立,听见突如其来的脚步,很快投来探究的视线。

    “憨孙来啦。”

    坐在床上的女人和善笑笑“数日不见,过得可还好”

    与想象中相比,城主要显得温和许多。

    这是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人,生了张凌厉漂亮的脸,只可惜肤色过分苍白,眼底也多出了一层又一层的乌黑颜色,显而易见地不健康。

    “多谢城主关心。”

    秦萝板着脸,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成熟一些,避免和人物本身的设定相差太大“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我还是老样子,御龙城中的灵气,已经越来越弱了。”

    城主摇头,语气极淡“我年轻时经历过无数大战,身体早就垮了,能支撑到今日,已是不易。”

    这种话听来总有种大限将至的感觉,果不其然,一个瞬息的停顿后,女人继续开口“不久之前,从沧州来了个游医。我让他看了伤势,说是识海受损,几乎不可能愈合。”

    “母亲。”

    一旁的聂扶荷冷声“男子的医术,也能相信么”

    “沧州不比我们,男子也能修行入道。”

    城主并未深入这个话题,抬眸看一眼秦萝“大夫说,以我如今的这副身子,最多只能再活五个月。”

    小姑娘闻言一愣,她则朗声笑开“今日唤你过来,全因有个不情之请。”

    秦萝凝神应声“您说。”

    “如今城内灵气日渐稀薄,城中人的修为全在原地踏步。”

    城主道“当年御龙的仙人临走之前,设下了一个抵御外敌的阵法,然而神龙不醒、潜渊不出,阵法的效力也在一天天减弱。卫州本就不太平,一旦妖邪趁虚而入,我们定然走投无路。”

    的确是挺走投无路的。

    伏魔录暗想,潜渊剑铁定一直没能被人,这座城池丢了灵气又没了阵法,所以才会被邪魔入侵,一夜之间沦为死地。

    “御龙城上上下下,独数你家势力最强。若我今后大限将至,还望憨孙多多帮衬我女儿。”

    得,说到重点了。

    伏魔录暗暗挑眉。

    它之前还在纳闷,秦萝扮演的这人实力不强,品行也十足差劲,一看就不是个拔剑的料。

    城主之所以单独传唤,原来是想拉拢一个庞大家族的继承人。

    [听闻城主一番言语,你不由悲从中来。

    突发任务对于你来说,得到城主府的庇护十分重要。在这种境况下,不妨想个办法安慰安慰她,让对方让你产生好印象。]

    “这题我会”

    伏魔录举手手“比如修真界机缘众多,指不定哪天就能遇上救命的丹药”

    “我本想着修真界机缘众多,指不定哪天能遇上救命的丹药。”

    它话音方落,便听城主轻轻咳了咳“然而机缘哪有那么容易遇上我寻了这么久,始终一无所获。”

    伏魔录目光一凝,赶紧接话“那你就说,天下处处是医修,不妨派人去沧州宁州寻仙问药,定能找到出路。”

    “后来我又想,天下处处是医修,不妨派人去沧州宁州寻仙问药,定能找到出路。”

    女人发出一声喟叹“奈何访遍各大门派,也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什么东西,还能这么玩儿的

    伏魔录的台词被抢了个遍,无法接受自己只有和这群幻境nc同等的智商水平,一时间瘫在识海里头。

    任务框发出时间即将告罄的当当提示音,秦萝被吵得心慌意乱,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衣袖。

    要想治好病,无外乎找医生和找药,她能想到的台词全被说了个一干二净,除开这两个因素难不成还要靠自己

    眼见水镜里的女孩露出迟疑之色,慢慢张开嘴巴,秦楼面无表情把手里的糕点放下。

    他不想再当一回点心喷射战士了。

    “如果只剩下三个月。”

    秦萝试探性开口,心虚摸了摸鼻尖“您、您要不下令把每个月改成一万天”

    正在喝茶的云衡手一抖,把热水泼了自己满脸。

    “好家伙,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再活三万天,真是向天再借五百年,我命由我不由天”

    骆明庭大受震撼“从某种方面来说,这孩子是个天才啊”

    幻境里的画面亦是一滞。

    这出幻境自由度极高,能根据不同的选择引发不同剧情。这个环节其实很好划分,她若是能够答出一个法子,便可顺利过关;若是不能,就会遗憾收场。

    然而即便是天书,也从未设想过如此离谱的答案,由于从未将其载入信息库,城主面上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万幸逃过一劫,秦楼面无表情重新拿起甜糕。

    不会吧,这种离谱到超出人类想象范围的答案,不会真能让它通过――

    “好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

    城主的反应与当初醉仙楼里的贵女们如出一辙,顿时喜上眉梢“我明日便派人去执行此法不愧是我的憨孙,实乃妙计”

    此情此景,谁看了不说上一句人工智障。

    ――你能想到就有鬼了啊讲了这么多,只有那个“憨”字符合实际情况好吗老天,整个幻境都要被秦萝凭借一己之力带到不正常了

    秦楼有些犹豫,自己应不应该吃下手里的这块小甜糕。

    “对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儿要同你说。”

    城主和蔼笑笑,在天书的剧情设定里,因为方才那个法子很是开心“上回见面,你说想要见见我儿子,只可惜当日他身体抱恙,没办法出门。今日恰好得了空闲,我特意让他来这儿聚上一聚。”

    [听罢此言,我的憨孙不由一笑。

    御龙城男子常年居于深闺之中,极少露面。听说城主之子有天人之姿,她一直想要见见,奈何阴差阳错,每次都未能如愿。]

    见她怔忪,城主笑意更深,微扬了下巴,向着侧房外的屏风道“出来吧。”

    于是一袭白衣应声而出,走出屏风的男孩眉清目秀、五官分明,与秦萝对视之际,兀地红了脸颊。

    幻境外的江逢月很是高兴“来了来了,是陆望”

    骆明庭好奇“陆望的脸为何这么红他平日虽然害羞,但也没见变成这样啊――对了,他的名字叫什么”

    一句话说完,咋咋呼呼的江逢月蓦地闭上嘴巴。

    他们夫妻俩成天四处转悠,在陆望的水镜前停留过很长时间。秦止不知怎地垂了眼睫,嗓音极轻“他写下的是[人间尽头折剑处]。”

    在来秘境以前,秦止曾向那孩子说过,轮到取名的时候,大可随心所欲,不必拘泥于凡俗名姓。只有放得开,才能更好和其他人打成一片,融入集体之中。

    陆望很听话,果然照做了。

    “那如果取前四个字,就是人间尽头。”

    骆明庭笑“还不错啊虽然听上去不像个人名,但挺有意思的――二位为何露出这种神色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逢月支支吾吾“你知道,在天书里,经常会抹除一些字句,例如过于血腥、过于粗暴,或是骂人的话。”

    “没错。”

    云衡中途插话“不过在陆望的名字里,没有任何需要被祛除的东西吧人间尽头人间尽头,念起来很通顺――”

    他话没说完,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面露惊恐地睁大双眼。

    不、不会吧。

    如果如他所想,那陆望岂不是――

    秦楼没耐心和他们玩文字游戏,斜斜倚靠在树干上,吞了满满一大口甜糕。

    听说陆望是个靠谱的老实孩子,只有这时候,他才敢心安理得吃点心。一口甜糕堪堪入嘴,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男音。

    “此处好生热闹,是发生什么趣事了吗”

    嗅到浓郁馨香的酒气,秦楼无声挑眉,心下了然。

    修真界大多是样貌精致的年轻男女,若说有谁成天拿个酒葫芦、顶着张老头脸晃来晃去,不必多想,定是苍梧仙宗里的魔道修士断天子。

    “断天子前辈。”

    江逢月颇为意外,起身相迎“您怎么来了”

    白发苍苍的老头朗声笑笑“来看看我徒弟。寻非表现如何”

    此人便是谢寻非师尊。

    断天子资历极高,实力莫测,奈何一心眷念红尘俗世,对清心寡欲的仙门生活提不起兴致,一年到头很难现身几回。

    秦楼抬眼瞧去,那老者虽被酒气熏得面色酡红,眸中却有锋利如刀的暗光。

    他的修为应是强于秦止与江逢月,乍一看去却分毫不显,掩藏气息的本领炉火纯青。

    “小谢很不错。”

    江逢月亦是笑道“您不妨在这儿坐坐,虽是小孩的试炼,但过程很是有趣,大家相处也很和谐。”

    断天子弯了弯眼,仰面望向水镜的同时,秦楼也随之抬头。

    只见正厅之中烛火昏沉,女人的笑脸晦暗不明,忽地张开双唇,幽幽一笑

    “憨孙你看,这,便是你一直想见的我儿人头。”

    一瞬的沉默。

    紧随其后,是秦楼口中小甜糕的猛然喷射,在半空划出一道圆满弧度。

    呜呜呜。

    幻境里的陆望双手捂脸,满面通红不敢抬头,嘴唇变成晃来晃去的波浪线。

    呜呜呜。

    幻境外的秦止双目泛红,不忍直视水镜里的画面,抱紧手里的剑。

    怪他,都怪他,非要给小徒弟出馊主意。

    他之前怎么就没告诉陆望,“监禁”是个和谐词,哪怕是和它发音相同的“间尽”,也会被天书抹去呢。

    这下倒好,人间尽头折剑处,只剩下一个“人头”。

    骆明庭惊恐吃手手憨孙和乖儿,一句话居然顺利连上了救命,这是什么恐怖至极的家庭伦理大制作

    断天子小小的眼睛装满大大的震悚

    这是哪里他看见听见了什么他之所以来这个地方,不是想瞧瞧自家小徒弟与朋友们的和谐日常么怎么成了奶奶给孙子看自己儿子的脑袋邪修都不敢这么干啊

    另一边的云衡倒吸一口冷气“救命啊秦楼快被噎死啦咳嗽,快咳嗽听我的,用力加油”

    秦楼双目圆瞪,彻底失去神采,一动不动仰躺在地,被他按得偶尔一弹。

    江逢月心疼上前“我宝”

    江逢月心下一动,飞快望向断天子“前辈,事情不是那样的,您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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