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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我zj的那些花儿6
田至是从病房小护士口中听说的。
献完骨髓梁伽年按照医嘱在家歇了一天,第二天一进门就被田病号扔了一枚枕头。
他用昨儿没扎针的胳膊接住，挺利落扔回去，准准砸不能动弹田病号一声“我zj糙”
徐萤凤眼微微挑了一下，给使眼色。
田病号指指床头都快塞不下的花花“都送我zj这儿来了,你说你怎么这么能呢”
梁伽年跟小姑娘对个眼,问田至“你吃苹果不”
“不吃”田病号娇气上zj说合着现在瞧不起我了觉得我zj没用了”
“你知道啊我zj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梁伽年真敢说,削了俩苹果,果皮薄薄削掉一层,留下漂亮的果肉,一人手里塞一枚。
小姑娘指指花“赶紧领回家，我zj都没地儿写作业了。”
田病号“就是香屎个人”
现在这间小小的病房就是他的领土,他像个国王在里头挥斥方遒,不能动弹好像也挺骄傲，反正万事不过心。
没人能劝动。
眼看复健时间又要到了,田病号哼哼唧唧说困死劳资了，睡一下。
梁伽年刚要把他拎起来大夫就来查房了。
后头跟着秀秀气气身材娇小的汤老师。
“小田呐,出院吧。”主治大夫从田至进医院的第一天就得了各路领导的特别指示,意思都差不多，这是英雄，是队里缺不得的人才,他必须重新站起来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好的大夫碰见二皮脸滚刀肉都没辙。
小汤大夫今儿话少zj,板着脸“按时回来上课。”
徐萤瞅了瞅师兄。
田至半晌没说话。
她能理解这种感觉,这个房间就像是她曾经的那个小仓库，在这里，田至有属于病号的特权,可以疯可以闹可以任性。可一旦离开这里
没有了围墙，没有了安全感，
外头都是人。
世人的目光将会怎么看他
多是充满同情和怜悯“哎哟，太可惜了，还那么年轻，家里爹妈怎么办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哦”
多了也不会往心里去。
离开这里，田至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残疾的普通人。他除了一张残疾证外没有特权，这个世界会对他很zj残酷很残酷。
他将面对比现在多很zj多倍的，对自己的失望，对这个世界的失望。
老zj大夫见他没动静，干脆跟家属说，也说得明白“收拾收拾，反正他也不复健，成天气我zj师。”
梁伽年冷冷卯了病号一眼，点点头，说一会儿就下去办。
小汤老师跟着老zj大夫出去，没走几步又倒回来，瞧着无比高冷，喊了声“田至。”
田病号望着窗外，不瞧她。
“人不能烂在自个手里，你以后会后悔的。”
“你凭什么管我烦不烦”田至扭回头冲她凶。
梁伽年往他后脑一扇“还犯浑是吧”
等再看过去，汤老师早走了。
出院的事梁伽年根本没让田家二老zj操心，一手就给办了，徐萤帮着收拾，收拾完，梁伽年推着一辆新买的轮椅进来。
田至展现了一下作为一个预备残疾人的基本素质。
他可以自己坐起来，因为他的双臂足够强壮有力，即使下半身只有微弱的感觉，他也能把自己挪腾到轮椅上zj。
坐的很zj稳。
他越是这样，房间里剩下的两个人就越难受。
到了楼下，他们再次看着田至把自己挪上车。
梁伽年的脸冷得跟一块寒冰似的，徐萤偷偷拽了拽他的袖子zj。
就像田至没办法对徐萤说重话，徐萤这辈子zj都没办法对田师兄有太多要求。
幸好，学校这片的家属楼前几年加装了电梯，这让田至未来进出不会有阻碍，田老师等在楼下，碰见邻居打声招呼，都是从小看田至长大的，都关心几句，然后，就都看见了坐在轮椅上zj的田病号。
他和梁伽年置气呢，几天都没刮胡子，邋邋遢遢的，瞧着特不像样，徐萤紧紧跟在师兄轮椅旁，她很清楚，这是田至必须要面对的，这个残酷无情的世界。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守在他身边。
邻居看到这样的田至都不知该说什么，徐萤觉得不说更好，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哪句话会把田至击倒。
梁伽年的脸眼见着从冰变成了铁。
硬邦邦的。
把一切都安顿好后，他咬着后槽牙站在卧室门口跟田至说话“等肌肉萎缩就真来不及了，现在难点，熬过去不行zj特么看着你也觉得委屈，你现在听不进我zj还是会来，你必须得上zj师面前。”
相比梁伽年恳切的一句句，徐萤觉得自己什么都没为师兄做过。
、、、
回家的车上，快被气死的梁伽年瞥了眼安安静静的徐小姑娘，蓦地说“我zj整什么幺蛾子，把我zj气死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徐萤扭头凉凉扫他一眼，觉得这人忒不会说话了。
我zj
不理他
梁伽年问她过年是不是真不回去也不理他。
那答案就出来了。
这丫头自己过年。
车外，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软件园不知什么时候挂上zj了红灯笼，白天看着红彤彤的，夜里亮着暖色的灯，细细的雪粒子zj楼。
梁伽年没错过她眼下越来越重的痕迹。
坐在车里，给小丫头发消息别还没考试就猝死了，我zj师帮忙开了点安眠药，在你书包右边口袋，只能吃一颗。
徐萤在电梯里摸了摸，真摸出来一包白色药丸。
第二天醒来，整个世界变成了白色。
北城很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楼下，有小崽在欢笑着堆雪人，汉堡趴在窗户上望着皑皑白雪，好奇地舔舌头。一旁，徐萤早就坐在了书桌前。
门铃响时，她穿着半旧短袖去开门，汉堡跳下窗台疯狂地摇尾巴，梁伽年拎着一屉包子zj立在外头，快过年了，整个软件园人心涣散，无心工作，都在倒计时放假回家，可他似乎永远那么忙，另一手托着个小号行李箱，说我跟你这儿待几小时，下午的飞机。
进门的时候，问她“昨儿睡得怎么样”
“挺好。”小姑娘一个磕巴都不打。
他凑过去定定瞧了瞧，那双爬满红血丝的眼睛哪像是睡过的
“汤大夫说实在不行zj对这个不敏感。”
“恩。”
他正转身呢，想让她趁热把包子zj吃了，蓦地定住，转回来，看着她。
徐小姑娘扯了扯身上zj的短袖，问他“干嘛”
他也没说，走了。
徐萤吃包子zj皮咬破一个小口，往里头塞辣椒，塞足量了才肯吃，辣得嘴唇发肿，再往嘴里塞冰块，摸着肚子zj跟梁伽年说吃饱了。
一旁看着的男人眉心直跳，却也只是淡淡点点头，拉开行zj李箱，翻出一袋专门给汉堡买的肉条。
可把小狗激动坏了。
它哪过过这般有人宠有人疼的日子。
恨不得能把尾巴甩成螺旋桨。
明亮的日光下，徐萤弯着背开始学习，细细的脖颈弧度饱满，从后面看很zj，光着脚捻着一张试卷过来茶几边坐下，这儿一般属于梁律的领地，他们通常平分家里的两张桌子zj，相互不犯河水，若是小姑娘有不明白的，他会立刻停下手里的事，开始给她讲题。
主观题客观题，解题的套路各不相同，徐萤的法条吃没吃透一做题就看得出来，梁伽年的讲题范围很广，从这牵扯到那，知识点一一指出，不会给她规范答案，问她听懂没有，懂了自己再做一遍。
徐小姑娘通常和他之间隔着一个汉堡。
小狗忙极了，一会儿瞅瞅姑娘，一会儿瞅瞅梁律，爪子在她腿上搭搭，又搁他膝头挠挠，在温暖的地板打个滚，翻着小肚皮呼呼睡着。
讲完这道题，梁伽年看看时间，准备走了。
说过几天还得赶回来，年前再押内滚刀肉去一次复健课。
徐萤听说，汤老师主动给田至找了个年纪更大的男复健师，自己主动请辞了。
可她也听说，小汤老师是院里特聘，国外留学归来，作为特殊人才引进，是他们主任的心头宝，约她的病号已经排到了明年底，她还兼着国家队几个有伤的球类运动员的日常课程。
春节前的最后几天，软件园走了个空，这儿大多不是本地人，平日里瞧着热热闹闹，一到放假跟个鬼城似的。
天仙和老z市找阿兰玩，她们邀徐萤，小徐姑娘摇头“我zj学习，时间紧，不去了。”
她能好好学习比什么都重要，在三个女人心中这娃娃可不是普通娃娃，以后要出人头地的，哪敢不同意，一人一句你学习吧，好好学习，我zj们不烦你。
徐天也打电话，没催老幺回家，而是问“我zj去看你给你带点水果。”
“这边都能买，你别过来。”
还学习呢。
时间怎么都不够用，题也一错再错。
徐萤焦躁着，人明显阴郁下来。
烟，藏在阳台水池下面的柜子zj里，神不知鬼不觉。
梁伽年从来没来过这儿。
他最近把田至扔去复健室，火气很zj大，田至顶不住，朝徐萤求助你能不能把他拉走
小姑娘发了一张自己的试卷我zj学习。
意思有点明显。
我zj学习了，师兄你呢
田病号砸吧砸吧嘴，说新来的老zj师。
是你把她骂走的。小姑娘说话够直。
后悔了。田病号也够坦率。
过年这几天气温很低，梁伽年没过来，倒是打了拜年电话，一旁能听见女人咳嗽的动静，不算年轻的声音，咳得挺急。
徐萤手里是刚收到的、梁伽年给她订的年夜饭。
冒着热气，能闻见丝丝辣味。
听见他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才能好好学习。”
徐萤道了声“新年好。”
“我zj毛病犯了。”
“你别过来，我zj哥哥也会过来陪我。”
“”梁伽年默了默，“有不明白的拍照发我。”
“恩。”
这顿年夜饭是就着网课视频咽下肚的，想想真是有意思，往年，她捧着麻辣牛肉泡面熬夜刷剧，哪里会想到有这么一天。
、、、
之后几天，徐萤都没给梁伽年发习题，到了初四他想领她去给田老师和陈老zj师拜年的时候才发现这丫头电话关机了。
换做别人，电话打不通不是被偷就是没电，可这是徐萤，梁伽年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过年，到处都放假，平日里挤得要死的路上一辆车都没有，他到公寓楼下时保安大哥客气招呼“新年好啊梁律师。”
梁伽年狠狠戳电梯，问“这几天瞧见徐萤下来过没”
保安大哥想了想“没有，她没回家过年啊”
预感更不好，电梯停在十楼下不来，他拔腿从楼梯间往上zj跑，一步俩台阶，一直跑到了十六楼。
屋里小狗汪汪叫，梁伽年一开始还能自持摁门铃，好一会儿没人应，小狗开始刨门。
“徐萤”他脑门一根筋爆出蜿蜒的形状，“徐萤”
屋里，伏在书桌前的女孩缓缓动了动。
不久前，她好像曾经听人这么着急地喊过她。
哦，是那天，她曾经想弄脏自己的那天，师兄狠狠踹着便利店的仓库门，这么唤她的。
不知在那儿学了多久，不知几夜没睡的小姑娘，扶着桌沿撑起来，她想说“别喊啦，我zj这不来开门了么好吵啊”
她又从师兄的声音里听出了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气势。
她担心把她家门踹坏了。
小姑娘快走几步，摇摇晃晃的，差点抓不住重心。眼睛使劲眨眨，眼前依旧很模糊。她张口喊“师兄”
可嗓子zj好疼啊，跟大西北干裂的土地似的。
外头的人已经开始踹门了。
徐萤摸到门边，再也撑不住，她的世界天旋地转，脑袋砰一声磕在了玄关的鞋柜上zj。
拉开门，血从发间淌了下来。
她的眼睛被血填满，红得骇人。
梁伽年看着这一幕，心几乎快要爆开，伸手接住了昏过去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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