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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五月的天气本就暖和,房间里又煨着一壶汤药,小火炉发出橙黄色的光,就更显得热了。
寇翊穿着一层薄薄的中衣,背后的汗却已经浸湿了那一层。
他毛毛躁躁地走到墙根,把那扇画着春宫图的折屏取了出来,三下两下展开,报复式地放在了距离床尾不到一米的地方,正对着裴郁离的脸。
裴郁离与那画上的美女四目相对,愣了愣,诚实道“我不好这口的。”
寇翊脑子里的小火苗窜来窜去,懒得理他,自己又走到浴池边开始放凉水。
偏偏裴郁离揪住他不放,又笑“画上的人可没你好看,拿开拿开,我要看你。”
那屏风真要说来不过是层纱,虽然影影绰绰的,但裴郁离分明瞧见寇翊连中衣都没脱,便直接顺着池边滑了进去。
他低头看看自己敞开的里衣,心道这具身子寇翊也看过许多次了,怎么这回没亲没抱,说上两句就受不了了
“你怎么这样”裴郁离透过那画上赤裸的肌肤,对着浴池里寇翊隐约的侧脸看着,说,“不让我沐浴也就罢了,还当着我的面自己洗起来了,我这水都凉透了。”
“你还好意思说,”寇翊忍无可忍道,“若再发浪,今晚别想着有人给你擦。”
“那我就告诉别人去。”
“告诉别人什么”
“说你不爱干净,喜欢臭烘烘的味道,还虐待伤员。”
“”
凉水终于没过了寇翊的胸口,他整个人舒畅了许多,是被裴郁离胡说八道的本事搅得哭笑不得,侧过脸去问道“说实话,你这么胡搅蛮缠,是向那呈呈学的吗”
裴郁离笑了笑“言传身教,童叟无欺。”
两人隔着那一扇旖旎香艳的屏风,却都带着笑容,看向对方。
寇翊浑身的热缓缓褪了下去,心头却升上来一丝暖意,他觉得眼前的人真的活过来了。
是那种能开玩笑的,能会心一笑的活。
那两具海寇尸身果真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域外的海寇没有继续侵犯这艘游船。
十五日后,游船轰隆隆地过了国线,重新回到了大魏海域。
贺呈简直像个黏糊糊的跟屁虫,每日清晨便带着大盒小盒的吃食跑来串门,直至日落才不情不愿地被贺匀拽着回去。
贺匀这亲伯伯失了宠,寇翊这这不知是什么身份的,反正也失了宠。
裴郁离每日张口闭口有“呈呈”,呈呈说的故事好听,呈呈带来的药不苦,呈呈送来的饭也好吃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撒娇耍赖的本事也学了不少,进步飞快,越来越不讲理。
不过也多亏了这小孩子会哄人开心,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裴郁离被他哄得好好吃饭好好吃药,每天都带着笑,眼看着气色好了不少。
这日,寇翊坐在长桌边捧着一杯茶,贺匀坐在他的对面捧着一壶酒。
两人撞了撞杯,贺匀心情不错“记得替我谢谢你家那位,可算是给我省点心。”
寇翊心想你家孩子也挺替我省心的。
每天一日三餐巴巴粘着人,煎药也是一大一小一起煎,从来不给旁人机会。
寇翊不喜搏戏,又鲜与人聊天,少了每日的喂饭喂药环节就不说了,白日里还几乎见不到裴郁离,都快闲出毛病来了。
贺匀又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笑道“无聊了吧”
寇翊被识破了心思,喝了一口茶,便道“将军破了这挂头局,满船的人自然都很无聊。”
“挂头局脏人眼,”贺匀饮了一大口酒,转身看了看空荡荡的船舱,又道,“我没阻止他们赌钱,是他们自己不敢再赌。”
“再说了,”贺匀的话中多了层心知肚明的意味,“你这无聊和满船人的无聊又不一样。”
一个三十岁威名在外的大将军,闲得肉疼,非要坐在这里拆穿别人。
寇翊无言以对,一连喝了好几口茶水。
顺便在心里狠狠地反思了一番。
以往的十年,他接过大大小小无数个任务,时间最长的航程甚至有大半年,可却从来没有过现在这种百无聊赖的感觉。
奇了怪了。
寇翊还在想着,贺匀突然开口道“似乎有人找你。”
语罢,他便从桌边起身,兀自走了。
寇翊抬眼向舱尾望去,隔着百米的距离,还真看见有个小厮打扮的人鬼鬼祟祟地伸头张望,正望着这边。
大概是方才贺匀一直在,那人不敢过来。
此时瞧见贺匀离开,那小厮才犹犹豫豫地,一边搓着手一边来了。
“寇公子,”那小厮离寇翊还隔着一米的距离,清清嗓子道,“我家少爷有请,可否上楼一会”
寇翊抬眼看了看那小厮,拒绝的神情已经摆在了脸上。
“我家少爷说,”小厮急忙说道,“是有关于半月前的事找您。”
寇翊眼睛一眯,站了起来。
他身量实在太高,一站起来便是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小厮年岁不大,本就对这天鲲管事心生畏惧,此时更是上下牙都要打颤。
“你家少爷是哪位”寇翊问。
“我家少爷姓周。”小厮老老实实答道。
寇翊皱了皱眉,原本不含什么情绪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十分凌厉。
小厮总觉得江湖帮派的大爷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双手抖成了筛子,却不敢多言语了。
就在他以为会被无情拒绝时,寇翊开口道“劳驾。”
周元巳端坐在客房内,面对即将应对的事情还有些紧张。
十一年了,一个十岁的孩子丢了十一年之久,周家多方打听,却从未寻到过他的踪迹。
有死人才没有踪迹,任谁都会相信那孩子已经尸沉大海,怎么会
周元巳拳头攥得死紧,回想着自打上船以来这天鲲管事的种种行为表现,却看不见端倪。
唯一奇怪的便是那孤身入局的挂头,若说他是为了杀害那天鲲帮的双胞兄弟报私仇才故意搅局,也不是说不通。
可他的的确确破坏了周元巳此行的计划,也的的确确站在那斗狗场的最高端,对周元巳发出了挑衅。
这不是看周元巳不顺眼,又能是什么
天鲲帮看周家不顺眼,天鲲帮众看他周元巳也不顺眼,能是为什么
周元巳即便心中再抵触,也不得不承认,姓寇的天鲲管事,可能真的是
“少爷,寇公子到了”小厮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周元巳拳头一松,手心里赫然四个指甲印,他的心突然咚咚狂跳,掩着情绪道“请寇公子进来。”
小厮将门轻轻打开,寇翊拎着垂天云一步跨入。
门口的小厮们都有些不放心地往里看,他们是看寇翊面色不善,总觉得自家少爷可能会有性命危险
可周元巳吩咐道“都下去。”
有此吩咐,便是主子谈话的内容不能被听到,小厮们识趣地退下了。
两人分处圆桌的两侧,周元巳对寇翊伸出手,说“寇公子请坐。”
寇翊心绪波动,不自觉地咬了咬牙,竟生出了想夺门而出的冲动。
他一直认定自己是迎难而上的性子,却在此刻实实在在地发现,他骨子里藏着妄图逃避的懦弱。
周元巳见寇翊不动,竟自己先站了起来。
周元巳身量算不得高,但也不算低。
这样近距离地同寇翊面对面站着,若有第三人在场,定能看出他们的相像。
“恕我唐突,”周元巳先开口道,“今日请寇公子前来,是有一事相告。”
寇翊面若冰霜,不发一言。
周元巳尽量保持着冷静,又笑道“这游船说大是大,说小也小,所有人都窝在这一隅,消息难免传得快,寇公子莫怪。”
寇翊静静听着他这弯弯绕绕,一口气堵在嗓子里,怎么也消解不得。
“听说不久前寇公子的汤药被人动了手脚,险些害了裴小弟的性命”周元巳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半月前下毒那人做得极其隐蔽,寇翊仔仔细细地问过天鲲帮众,都说没见有人在那药壶边停留。
舱内的小厮婢女更不用说,一问三不知。
线索如此便断了。
今日周元巳特地寻他,若非说明了“关乎半月之前的事”,寇翊根本不会来。
“你想得到什么”寇翊混着那口恶气,沉声问道。
“萍水相逢即是缘,”周元巳一愣,胡乱道,“我看那裴小弟本事了得,不忍他被阴毒手段所害,因此”
寇翊打断了他“有话直说。”
周元巳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又道“我家那一号挂头赌技了得,凭的就是个手快,寇兄弟还不明白吗”
他是说战必赢。
当时的挂头局到了最后,几乎成了一场搏命局。
战必赢认真做赌,可裴郁离想复仇。
这对于战必赢这样输赢为上的赌徒来说,的确算是一种侮辱。
要说这药是他下的,并非没有动机。
可问题在于,战必赢从半月前,就从这船上消失了。
消失在异域海峡的赌徒,说他有罪,没人能辩驳;说他无罪,倒显得牵强。
“战必赢那厮做事冲动,如今又不知逃到哪里去了。”周元巳假模假样地说道,“他与裴小弟都是我周家的挂头,此事我责无旁贷。待回到东南,定禀报官府,给你一个交代。”
目的性太强,寇翊听得烦躁,转身便走。
周元巳赶忙从桌子后追出来,急道“寇兄弟且慢,我想问一句,贵帮究竟与我周家有何仇怨为何十年来独独不接我周家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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