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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诏书在手,诸侯联军迅速集结,不过半月已陆续抵达虎牢关下。
荀彧本来满心欢喜地带着刘辨准备建功立业,赶到虎牢关一看,刘协没有来,还是袁绍当的主帅,只气得闭门不出。
刘辨没有气。而且他知道荀彧气的是郭嘉。
从郭嘉不断撺掇刘辨同荀彧讲和时开始,刘辨就知道郭嘉肯定埋伏了后招。
果不其然,荀家的诏书前脚刚用八百里急递送出,郭嘉后脚就找人中途拦截了去。事后再伪书一份,直送袁绍手里。荀彧以为计策得手,兴高采烈地备军赴战,到头来发现替他人做了嫁衣。
大军齐临,单方面退兵只会被看作洛阳逆贼同伙。荀彧担不起这个责任。他手里虽有玉玺,荀家的高风亮节却不容许他矫诏另立主帅。郭嘉就是吃准这两点,把荀彧吃得死死的。
荀彧无奈,只好边驻军边生气,躲在帐内谢绝一切访客。
刘辨劝郭嘉“你去哄哄他。”
“不哄。”郭嘉袖子一甩,“我要生气他也不哄我。”
“你们怎么这样多伤感情。”
“我要去可怜他,那才叫伤感情。”
颍川文人的习性刘辨着实不懂。所以他也不要跟文人们厮混。他比较喜欢子龙。
“对了,赵云呢说好的虎牢关能见到子龙的呢”
郭嘉也只能算个大概。反正赵云会来,但具体哪一天能到,可就不是计算范围之内的事情了。
议论间听得有人入帐“小将军可是要寻常山赵子龙”
刘辨在许县是地方霸主,可几千人的军队放在一干刺史、将军眼里,不外乎还是杂牌部队。像刘辨这些品级的地头蛇,只能同其他地头蛇呆一块。连议事营帐都得与旁人共用。
刘辨清晨方到,初来不久,尚未见过同帐主将。但见他大耳朵长臂猿,身后还跟着黑脸红脸两个彪形大汉,大胆猜测“你是刘皇叔”
刘辨又忘了。刘备被认作皇叔,还是他弟弟刘协登基以后的事情。
刘备吓得手中竹简落地“我哪里是什么皇叔,小将军莫要乱说。”
“你依辈分就是皇叔嘛。族谱里能查到的。”
刘备面上惶恐,心里边实则蹦上九天。
汉景帝子中山靖王刘胜只是庶子,他的后代也只能算汉室小宗。刘备跟刘胜之间又隔着好几代,早不知疏远到了哪里去。
是以平日刘备报出宗室,多半人不怎么搭理他,更没人拿他同皇帝论辈分。他乡偶遇个陌生人,非但听说他的名字,还认认真真给他查了族谱,说是知己也不为过了。
刘备整了衣袖和头冠,恭敬地拜道“不知小将军哪方人氏”
“我啊,我叫刘中山。也是中山靖王之后。嗯,族谱不一定能查到我。”
刘中山这名字还是荀彧帮忙起的。
刘备特会做人。别人抬举你,你也要抬举别人,一点鄙视的神色都没有,反而安慰道“先祖频频迁徙,族谱漏记几人也未可得知。他日有幸回得宗祠,备一定着人修缮。”
两人商业互吹半天,直吹得郭嘉都不耐烦,呼道“我说刘中山啊,你是来打仗还是来聊天啊”
郭嘉自不敢这么呼刘辨,呼的自然是刘备了。
刘备心思敏锐,瞧出那儒生对自己态度不好,但他一生素遭白眼,权且都忍在肚里,脸上总归言笑晏晏,又冲郭嘉一拜“先生怎么称呼”
刘辨唠嗑意犹未尽,抢着介绍“郭嘉,郭奉孝,大汉第一谋士。”
这下可好,刘备又给郭嘉一顿猛吹。郭嘉被迫上了互吹的贼船,不得已只好跟着说几句夸人的话。
跟在刘备身后的关羽提醒道“大哥莫忘了子龙交待之事。”
刘备点头,这才结束互吹会的话题,对郭嘉道“郭先生可识得子龙他叫我给郭先生带个口信。”
郭嘉笑道“子龙愿叫玄德兄传信,可见他对你信任有加。但说无妨。”
“子龙正在幽州刺史公孙瓒帐下效力。近来公孙兄军中有异,子龙怕一时半会脱不得身。”
刘备说得不错。十八路诸侯本来相约齐攻洛阳,唯独公孙一路按兵不动。想来定是有变数。
郭嘉听罢略微诧异“子龙怎会去了公孙瓒帐下”
郭嘉原本没安排赵云去联络公孙瓒。一则公孙瓒地处东北,山长路远。二则此人刚愎自用,对幽州一带的文人雅士打压颇多。郭嘉不想与公孙瓒谋事。
为什么赵云要偏离他的原定计划,跑去给公孙瓒效力。
郭嘉望向刘辨。
刘辨才想起许久以前,他的确给子龙勾勒过未来的发展蓝图。先投公孙,后找备备,肯定能出人头地。
刘辨也就随口说说,哪知道赵云十分认真地听了话,真去投公孙瓒去了,还真的勾搭上了刘备。
现在刘辨可不想把赵云让给公孙瓒或者刘备。那可是他自己的爱妃
刘辩道“公孙瓒不堪大用,迟早兵败如山倒。”
刘皇叔身后的张飞是个急性子,斥道“你小子算哪门东西敢诋毁俺大哥的同窗”
“我与你大哥一样,都是中山靖王之后,你说我算哪门东西”
张飞撸起袖子就想打人。刘备和关羽好容易才把他拉住。张飞嘴里仍骂娘骂个不停。
正说话间,只听得主帐频频传来消息。吕布正在帐外邀战。已接连连斩了祖茂、俞涉、潘凤等七八员大将,一时无人能敌
刘辨因赵云不能前来,心情本就不好,故意嘲讽张飞“有本事等等打吕布你别喊人帮忙”
几人听到吕布,脸色为之一变。
吕布的威名声震朝野。相传他是陛下的宠妃。吕布要是过来了,打他会不会变成打陛下的脸身为皇室宗亲同陛下的枕边人过不去,那可太失礼啦。
刘辨哪里知道对面几人的顾忌,还道他们怕了吕布的英武神勇,继续激他们“你们要是单挑不过三打一,可是要在天下英雄面前被人笑掉大牙。”
“军中猛将颇多,我等身份低微,哪有机会上阵与海王爷交手”刘备一笑置之。
帐外再传丧报。吕布又挑掉了四五位大将。一时之间,帐中已无人敢再去应战。
躺竹椅上摇扇子的郭嘉冷不防来句“吕奉先助纣为虐,想必受制于人。若有人能替陛下救他于水火,届时必定皇恩浩荡。”
刘备灵台顿悟。郭先生真是高人。打陛下的爱妃不成,救陛下的爱妃可就是大功一件。忙唤了关羽张飞出帐,有意生擒吕布回营。
刘辨气不打一处来,把郭嘉从竹椅上拽起来“你怎么又坑人”
“陛下不想把奉先收为己用”
刘辨有点心动。吕布渣归渣,横归横,倒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要真的能策反吕布,不失为一件好事。
可是凭刘关张三人,能抓到吕布吗
郭嘉自信满满“初时尚且不能。现今不在话下。”
郭嘉买通了在军营门口给出征大将洒露水祝福的小童。
小童的瓶中水带着轻微的醉人香。单撒一人,没有大碍。若长期都吸着里边的气息,久了便会四肢乏力。吕布连挑十一二人,便连着吸了十一二人的分量。纵使他再如何英勇,也要变成强弩之末。
果不其然,三兄弟一上阵,就把吕布五花大绑擒了回来。
刘备只恐把吕布抓回来后被人杀了,拿到时候斩杀天子爱妃的罪名就落在他的头上,急忙在主帐前扑通跪倒,痛哭流涕,警示众人“海王爷深得陛下宠爱,作乱谋逆,必有不得已之苦衷。备已将王爷救出重围,王爷尽可高枕无忧了。”
自打刘辨走后,吕布已经好久没听过什么男宠的刺耳话了。忽然又给提起,勃然大怒“大耳贼人,尔等以多欺少将我擒住,要杀便杀,莫要折辱于我”
反正刘玄德就是哭。他擒住吕布已算立功。再哭得情真意切就能免责。到时主帅若执意杀吕布,那就是主帅的锅了。
袁绍没刘备那么好的眼光。他只知道吕布杀了他手下不少人,非杀回来振奋军心不可。军令一掷,落地有声“将此獠枭首示众。”
刘备哭得更厉害了,倒也没真的阻拦。
吕布被几个人拖出帐外,嘴里骂个不停。忽然他噤了声。
只见上来拖他出去的其中一个兵士,竟是刘辨
真的是刘辨。没有认错。那副笑眯眯特别可恶的瓜子脸就是刘辨。
吕布连忙叫道“救我啊”
刘辨压低声音“吕将军是陛下的爱妃,亮明了身份谁敢杀你”
刘辨恨铁不成钢。人郭先生计划得没错,人刘玄德也都哭得昏天黑地给你提示了,咋就是反应不过来,非要朕亲自来告诉你呢。
吕布咬咬牙,他才发现男宠也是个护身符。紧要关头再屈辱也得拿出来了,当即高呼“我乃陛下的枕边人,你们奉旨讨贼,是要连陛下都一并反了吗”
脑袋同样缺根筋的袁绍这才如梦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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