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每每谈到刘辨的去向,郭嘉总难免要跟荀彧吵半天架。郭嘉唯才不论血统,荀彧则把名正言顺放在第一位。倘若刘辨存的是篡位之心,荀彧宁可一死,也不愿把粮草交给刘辨助纣为虐。
况且刘辨还不是一般人。他能在短短个把月里把盘踞颍川的五斗米教连根拔起,可见此人心智谋略非同寻常。要再叫他得粮屯兵,真真就没人能撼动得了他了。
郭嘉能说什么呢他了解荀彧。荀彧真的会在信义和忠君面前选择自戕谢罪的。荀家的风骨令人敬佩,也令人扼腕叹息。
郭嘉只好道“他是灵帝骨肉,大汉的苍生合该由他卫护。至于要不要当皇帝,我看他并不在意。当初便是他自己同我说不想当皇帝逃出宫的。”
“果真”荀彧眼里闪光。
“当不当皇帝有什么所谓呢但有权柄在握,威望加身,能召天下兵马,能服四海诸侯,头上再有个天子也无妨。”
“不一样。天子坐中宫,能臣卫中国。君臣各当其位,大汉才能永保太平昌盛。”
刘辨听罢评论“荀彧说得对。”
郭嘉大跌眼镜。也不知刘辨说得是真是假。
刘辨真的一点也不想当皇帝。天天宫斗心累不说,就天没亮就得起来准备早朝,简直折磨人。要哪天搁深宫里召见个英俊的大臣,民间即刻传出各种绯闻话本。反倒出了宫,在许县当个大地主,生活乐逍遥。
刘辨忍不住念首后世明写的打油诗“百僚未起朕先起,百僚已睡朕未睡,不如江南富足翁,日高丈五犹披被。”
郭嘉颇有微词“战乱但起,头一个丢脑袋的就是民间富翁。”
郭嘉自己家就是如此。他本来生于颍川阳翟的世家,到祖父辈虽然没落,倒还占着良田千亩,生活总算富足。后来黄巾造乱,军资粮草都从地方富商身上来抢。郭家便是从那时候起给冲得七零八落。
所以郭嘉不想当什么富足翁。权柄在手,兵将可用,才能真的护好家人。他只恐刘辨沉溺在民间的温柔乡太久,真生出当个富足翁的心思。
此刻得狠推陛下一把才是。
“据臣所探,李傕郭汜已经出兵,再有半月便要兵临潼关。洛阳危在旦夕,还需促成关东诸侯尽快出兵才成。”
刘辨对洛阳颇有感情,不想李郭大军来得如此之快。他善于基建守城,调兵遣将、合纵连横却不是系统能直接奖励的。刘辨只好向郭嘉求教对策。
郭嘉把锅一甩“荀家久居颍川,根基深厚。陛下何不问问文若的意见”
荀彧的冷淡刘辨是跟感受到的。热脸贴上冷屁股,有点叫人为难。
郭嘉有意调解两人关系,极力撮合“荀家给许县送了不少粮食。陛下不妨带些手礼,亲自到荀家道谢。再借机问他计策。臣敢保证,文若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刘辨最怕送礼。而且荀家啥也不缺,比许县有钱多了。没钱人能给有钱人送什么礼
围着宅子散两圈步,刘辨立马有了好主意。
三天以后,许县首富刘老爷的轿子踏进颍阴地界。身后跟着十来个抬箱扛礼的脚夫。一行人浩浩荡荡敲锣打鼓,要去感谢荀家的赠粮之恩。
刘辨就是要大张旗鼓。荀家君子风范。事情闹越大,礼节越做足,他们越不好意思拒绝。果然荀三哥在家收到消息过意不去,忙领着人到城西巷口夹道相迎。两人在吃瓜群众的围观下寒暄好久,才携手并肩,跨入门去。
才刚进府,荀三哥秒变脸。手也不牵,话也少说,直问刘辨来意。
刘辨当然不能明说过来问策。只说“我有个宝贝,要送给文若哥。”
“他跟你交情不深,该是不会见你的。”
“我是真有好东西要献给他。不信三哥你瞧。”
刘辨把最大的那座箱子掀开道缝。里头竟躺着身穿嫁衣的郭嘉郭嘉双目紧闭,打着呼噜,定是给下了蒙汗药的缘故。
荀衍看罢直呼荒唐“你快把人放了”
“不能放。你不知道,奉孝他老念着你家弟弟,又碍着我不好意思说。死鸭子嘴硬。我不把他扛过来,他死也不肯自己来。”
郭嘉和荀彧的交情,做哥哥的全看在眼里,哪里不知两人有猫腻可他也从没想过把郭嘉绑过来。他的家风就不允许他做这么蛮横无理的事情。如今刘辨做了恶人,倒叫荀衍心里边偷着乐。
荀衍的态度好许多,换上副半推实就的口吻“强拧的瓜不甜。两个人在一起嘛,还是得各自欢喜才对。你这,哎呀,你这叫我可怎么办”
“三哥什么都不知道,自不必办什么。但叫我同文若喝上几杯,有了酒意,事情就好办了。”
刘辨现身说法。过去他就是借着酒劲,把赵云和吕布都给上过的。虽然故事听起来有点渣,没关系,为了嘉嘉,为了大汉,渣就渣吧
荀衍瞧着刘辨瘦瘦弱弱的样,心想连他都能借酒撒疯,想必弟弟也能。遂做了主“我只管教文若替你接风。你与他好好喝酒,不要让我失望。”
刘辨终于如愿跟荀彧喝上了酒。尽管荀彧客套外加冷漠脸,好歹喝上酒就有话聊。
不当恶人的荀三哥躲得远远的,叫他二人私聊。
刘辨还是从郭嘉聊起“听说荀先生与奉孝青梅竹马”
果然聊郭嘉,荀彧兴致骤起,纠正道“我虚长他大几岁。算不得青梅竹马。”
哦,年上,不错。
刘辨接着问“后来他为何离开颍川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以荀彧的为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坏事。刘辨是故意这么问的。单问郭嘉,荀彧十有不作答。先把锅甩给荀彧,荀彧便要辩解,也就不能不答了。
全在刘辨的掌握之中。荀彧三指向天“荀文若光明磊落,绝没行过什么龌龊事情奉孝与我只是对时局的看法不同而已。”
刘辨夹菜,吃菜,夹菜,吃菜,故意落得荀彧自个儿尴尬。
荀彧有点心虚“是不是奉孝与你提起过什么”
毕竟年岁久远,少不更事,有没有无意冒犯的,怕是也记不得了。
刘辨诱敌深入“你两各执一词,我也不辨真假。这样吧,你说你的。就从你们为何分道扬镳说起。”
荀彧本该不会轻易上当的。可刘辨偏偏摆出副裁判的姿态,叫荀彧一时魔怔。他感到得说。不说清楚,别人真会以为他对奉孝有过无礼举动。于他于奉孝都是莫大的侮辱。
荀彧把话匣子打开“我俩起初争的是,先帝该立长还是立幼。”
先帝有两儿子,刘辩长,刘协幼。从太后到皇帝都喜欢刘协,偏生刘辩才是嫡长子。到底该立心头好,还是该依祖制,远在颍川的两个少年争得不可开交。
荀彧从头到尾信正统,站嫡长子不动摇。郭嘉则觉得刘协受人喜爱必有过人的地方,论起贤能,当然还是刘协当皇帝好。
两个人争论一天一夜,谁也没说服谁。郭嘉留了张条子便离开荀家,说他要亲自到洛阳看看,证明他说的才是对的。
这一去,便是好几年不归。问候的信件不少,联络的信鸽也常有,但见不着面,总难免叫人牵挂。
荀彧说着自饮一杯。不想时过境迁,两人的立场全颠倒过来。郭嘉要保眼前的刘辨,荀彧则想着扶正统的刘协上位。当年谁对谁错,实在犹未可知。
荀彧一双眼睛紧盯刘辨。他既在刘辨面前谈到了皇位,便要将对手一军“刘先生是中山靖王之后,也算皇室子弟。依你之见,他们二人谁更适合为君”
不论刘辨怎么回答,荀彧都不会满意的。他若回答说刘辩,荀彧便要觉得他还想霸着皇帝的位。他若回答说刘协,刘协起初本就不是嫡长子,荀彧还是会觉得他也有次子夺嫡之心。但凡对人有了成见,不论他怎么说,总是要往坏处想的。
刘辨淡淡笑道“都不适合。”
好了,这个答案更彰显狼子野心。都不适合,言下之意,就你这个藏匿民间的皇子最适合。
荀彧不想再同贼人吃饭,放了筷子准备告辞。
谁料刘辨忽地抛出句“荀先生更适合。”
“荒谬”荀彧勃然大怒“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
“荀先生也知道荒谬啊。”刘辨啜口酒,言之凿凿“你一个外姓人公然议论我刘家天子该谁来当,也想代天巡狩了吧。”
荀彧惊出身冷汗。顿时察觉失言。不过话说回来,为何才刚喝杯酒,心里头的张狂劲儿就全给挑逗出来,拦都拦不住。要搁从前,他可不会愚蠢得问出这样的问题。
荀彧的头皮越来越昏,酒的后劲越来越足。
他指着刘辨“你在酒里下”
迷迷糊糊间看到刘辨比他先倒了下去。
然后荀彧也跟着昏醉过去。
正在东边厢房喝茶摆棋的荀三哥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真的一点坏事都没干。给尊贵的客人和弟弟准备府里最烈的酒,这能算什么坏心思呢,,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