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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杀山鸡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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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气氛诡异。

    毕竟男人大都是要面子, 很少人能做出如此不可理喻的举动。连见林夫人都难得结巴了一回,“秀哥,你可千万不要犯糊涂”

    她的脑子没想太多, 只以为儿子想享齐人之福。为着名声不想抛弃乡下糟糠之妻, 又舍不得外头娇艳的红颜知己。

    休书的材质是上好的皮绵纸, 看着薄薄一层, 塞进嘴里还是有些难以下咽,赤赤拉拉地哽喉咙。

    周秉干脆乱嚼一通,又随手端了一盏茶一气喝了,这才略有不耐地转过头, “怎么我说过话就像放屁么, 就没有一个人愿意多听听。庾湘兰另外有主, 肚子里孩子真不是我。还有荣寿公主, 根本就不是我乐意的”

    林夫人不由腹诽。

    果然说都是些屁话, 前些日子还闹着要把人抬进门, 今天就直截了当说自己戴了绿帽子, 也不嫌丢人

    她咬牙地瞪着亲儿子, 气得脸都白了,心想自己怎么生出这么一个讨债的东西, 好半天才尖着嗓门骂出口。

    “若是以往你不愿意娶就算了, 可你听听这丫头刚才说的什么话, 人家是要一夫一妻地过一辈子,根本就瞧不上你干的事。你要留下她, 就得把她放在头顶当菩萨好生供起来”

    林夫人先前被谭五月拿话狠狠撅了一回,直到这会儿才回过味儿来,所以看人格外不顺眼。但一时间也猜不透儿子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所以话里话外就有些泛酸。

    这当娘好对付, 难的是站在一旁不声不响谭五月。

    周秉这才敢转头,偷偷打量她。

    这回谭五月眼皮儿没有红,脸颊干干净净。眼皮儿底下却有两团充血眼白,投过来的眼神死死压抑着。带着勃然的怒意,像暗夜江面上渔火。

    想必这会子人已经气炸了。

    非常奇异周秉松了口气,种种咸甜苦辣汇聚在一处,结成一片辛酸。

    只要有反应就好

    他来不及说什么,一把将人扯到屋外,昏头昏脑地一顿急走。

    也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应该是靠近大厨房的后园子。因为旁边有高大的丁香栅栏,有无数细小的粉红色的花被风吹落了下来。

    周秉话乱七八糟,拖拖拉拉地就是舍不得松手,甚至带了一点讨好。

    “休书是我喝醉时,我娘偷偷按手印。我知道那是假,可我也想你急上一急,亲自到京城来。看你到底是什么反应,是不是还把我放在心上,都是我错”

    他局促地嘟囔,“你留下来,我没有休你意思”

    年青男子一脸的涩然,“我实在是气不过陈文敬,那家伙道貌岸然的净干些让人闷气破事。我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所以才容忍庾湘兰在外头攀扯,其实就是想给他们下套子。我和她真没干系,以后我再也不干这种自作聪明的蠢事”

    谭五月死攥着手心,垂着眼睫抿着唇没说话。

    她的模样只能勉强算是清秀,寻寻常常。即便肌肤白皙,但因为脸上表情时常木然,又不爱往脸上抹颜色鲜亮的胭脂,以致五官怎么看都寡淡的很。

    一身立式宝蓝色褙子,里头是白色素纹夹衫。头发上照例只簪了一枝素不能再素银簪子,根本不像一个才过门数月年青小媳妇儿,反倒像个心情郁郁中年寡妇。

    周秉心中忽然一刺,为她脸上曾经熟悉至极神情。

    人前再若无其事,也难掩她在人后的沉重寡欢。在那一世,他曾数次在暗中偷窥过。

    谭五月刚硬要强伤人,但伤的最深的其实是她自己。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谭五月能好好地活着,其实全凭一股心气硬撑着

    丁香花一层一层落下来,很快就在脚边堆积。馥郁花香罩的人满头满脸,即便是暮春的雨也不能减弱分毫。

    谭五月身形站得笔直,似乎一瞬间就重新武装到了牙齿。

    声音低低的,难堪的,退缩的。那份难堪里还带着哆嗦的怒意,“我不要你可怜”

    又是一副油盐不进排斥姿态。

    周秉好生好气地,甚至主动伏低做小,“你别一蒿子打翻一船人,我天生一张容易被人骗受人欺脸,一到京城就不知多少人上赶着扒拉过来,我怎么知道这里头有些人包藏祸心”

    他知道这时候退了,就意味着半辈子生分。

    “还有谁可怜你了,我是让你别听外头的浑话。上点儿当吃回亏很正常,我总不能为了避开是非,提前拿把刀把自个脸划了吧”

    他说到这里难得扭捏,“我知道那些话传得难听,你受了大委屈。要不等会没人时候,我端茶给你认错”

    对方从前不动声色的孤清突然浮现在眼前,周秉忽地深切理解了她的无奈。

    骨子里这样要强的一个人,却被强缚在一段名不副实婚姻里。她要怎样委曲求全,才能忍受二十年的孤寂,却自始至终不曾开口相求一个字

    有时候一个小小的错身,也许就是一辈子。

    周秉心头悸动 ,心头像被一块大石压着,脑子里乱糟糟,恍惚得发麻,越发觉得在自己老婆面前伏低做小根本就不算什么。

    细雨垂落,他拂开年青女子肩上一点丁香花,“你别不理我,我心里难受得很”

    谭五月一点一点的挪开,整个人在几息之间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望过来的眼神隔山隔水,隐隐透着一股无奈悲凉,却更快消失不见。

    周秉被这份悲凉惊住了,胸前背后都麻酥酥的,细细密密地疼得他发颤。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婉转的话,就见两个系着围裙厨娘一前一后惊惊慌慌跑过来。大呼小叫的说大厨房里正准备宰杀一只山鸡忽然惊了,一个错眼就不知道扑腾到哪里去了。

    后园子里大多是丫头婆子,吃现成还行,能拿刀斩活鸡杀生猪的没有几个。

    加上园子里种了这么多名贵的牡丹山菊,半点经不起折腾。所以跑在前面的婆子急得不得了,准备到外院去叫两个小厮过来帮忙。

    杀个鸡都能把鸡弄丢了,周秉简直不相信这是林夫人严厉管辖下家。被这么一打岔,满肚子话就不好接下去。

    他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撸了袖子在园子里找了起来。

    这处林夫人名下宅子不大,只是后园建得尤其精致。巴掌大的地方栽了几棵香樟子,树下依地势修了园景水池。这个时节正是草木葳蕤,也不知那个野物到底躲在何处

    周秉信手取了个竹竿儿,一边随意的划拉着,一边拿眼瞅着谭五月。

    矮胖厨娘跟在后头,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只扁毛畜牲的厉害。她气急败坏,脸上胳膊上有几道血棱子,衣服上也有明显的破痕,显见是那只突然撒欢山鸡的手下败将。

    站得远远谭五月没理人,好在也没急着走。

    小假山的后头忽然传出动静,周秉眼疾手快地把竹竿儿投过去。

    一道五彩斑斓影子受惊,立刻扑腾了出来。神气活现地站在半人高篱笆上,颈上毛嚣张支楞着,兴奋地抖擞着绚烂翅膀。

    周秉认了半天才认出这东西根本不是山鸡,竟然是野雉,难怪这么烈性。

    神情狼狈厨娘险些哭了出来,指着野雉嚷嚷,“夫人说要吃山鸡丁子,庄上就派人送了一只过来。谁曾想竟跟往日不一样,专往梁上窜。爪子嘴巴和嘴巴尖儿又利害得很,要不是我躲闪得快,一双眼睛就要让这个畜生抓瞎了”

    野雉生漂亮,性情凶猛,凶悍起来敢跟蛇斗。这东西有灵性,约略知道自己要成为盘中餐,肯定要拼命反抗。

    若是手中有趁手弓箭,一个回合就能把这只野物拿下。但不过丁点小事,周秉也懒得另外喊人,脚尖一撩就冲了过去。

    陆续有听到动静仆妇也过来帮忙,偏那畜生格外伶俐,疯了似的满园子乱窜,在场的三五个人一时间竟不能奏功。

    到处都是野雉金红的墨绿细碎尾羽。

    它生命顽强身形灵活,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束手就擒。几个人合起把野雉逼到了犄角旮旯,就见那炸了毛东西依旧往外“突突”地挣个不停。

    一个不小心,眼见就要窜到最边角谭五月脸上。

    底下风声传得尤其快,林夫人对这位二少奶奶态度实在微妙。所以几个厨房的婆子相视一眼,迟疑着不敢上前帮忙。

    周秉站得稍远些更是来不及,暗恨这些奴才胆子肥壮,竟敢看着主家少奶奶受难

    他心急之下飞快脱了身上外衫,正准备掷出去拦住那个没有眼色的蠢物。就见谭五月伸出双手,以出乎意料迅捷,一把牢牢抓住野雉一只张开翅膀。

    野雉怒目圆睁,继续拍打着另一边的翅膀,大力地上下翻腾。头冠红得险些要滴出血来,危险地伸着脖子,试图用尖利得像刀子一样的硬喙上下啄人。

    显然是被激怒了

    谭五月看了两眼,对满园子人微不可见撇了下嘴。

    也不说什么,手指弓起。快如闪电般抓着野雉脖子撕拉就是一扯,然后嘭地一声惯在地上。挑起的双眼左右微睃,有一股战场上大将军杀人舔刀狠劲

    辛热的鲜血四溅,立马就污了女人刚换上衣裙。可怜那东西耀武扬威活蹦乱跳了半天,啄伤了好几个人,却在顷刻间就没了性命。

    周秉外衫还傻傻地提留在手里,一时恍惚地不知道该怎么动弹。

    他清楚看到了谭五月眼里不屑。

    明明这女人什么都没说,他却依旧觉得自己刚才行迹蠢透了。一只野雉能有多厉害,一群人都拿不下来,不过是人人都想到林夫人面前贪功,想要抓活的

    几个帮佣的婆子吓着了,老老实实地束手站在一旁,半声不敢吭。

    她们没见过这般不合规矩的宅门少奶奶,徒手杀个野物不说,竟然一上来就直接扯断野物的脖子。

    那蓬鲜血是热的,丝丝缕缕黏在脸上,仿佛连人都多了股莫名煞气。

    谭五月杀了野雉,心里窝囊气好似顺了许多。

    唇角微微舒展开来,一贯缺少情绪的木然面容瞬间活泛过来。好像梅枝上新雪,荷尖上露珠虽然依旧黯沉,可是已经让人舍不得移不开眼睛。

    像极深的夜空炸开璀璨的烟花,周秉清楚地知道自己再次完了,竟然对着同一个人心动了两次。

    一炷香过后,林夫人终于听见了整件事完整版本。饶是她见多识广,也忍不住一阵目瞪口呆,“咱家那位二少奶奶就这么赤手空拳的上去,一把揪断了山鸡脖子”

    厨娘是粗人,一边啧啧赞叹,一边拍着大腿说眉飞色舞口沫横飞。

    “咱家二爷说了,那个东西不是山鸡,应该是猎户进山捉来的野雉,难怪尾巴翘那么高,性子那么野,几个人都拿不住。夫人放心,奴婢保管收拾的干干净净,明天一早就能炖一钵再滋补不过鲜汤”

    谁要听这个

    林夫人按捺住性子,慢慢靠在椅背上,“二少奶奶做下这种不成体统事儿,二爷说什么没有”

    这话问的实在是太奇怪,厨娘满脸的莫名其妙,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二爷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亲自扯了块干净帕子,把二少奶奶脸上身上沾染血渍擦干净了。二少奶奶也没怎么理会,两个人好像在闹别扭”

    林夫人听了心头更烦了。

    这该走不走,该留不留,这都叫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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