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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上位者对下等生物随意碾压的不屑目光,带着几分怒火,男人将手伸向了自己。
随后他所见的,就是自己身上的羽毛如柳絮一般,飘摇在那房间之中,男人为了惩罚自己,拔掉了自己身上很多的羽毛。
本就飞翔的不完美的他,失去了羽毛的协助之后,如同一只秃毛的鸭子,只能乱叫着胡乱的挥舞着翅膀。
又一次,他听到了男人嘲弄自己这般丑陋模样的笑声,那么的得意,那么的欢喜,就好像,自己这般惨状在他眼中,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情。
而他呢,失去了自由之后,连自己的美丽的外表都失去了。
人类是恶魔,一点点的蚕食着自己生存空间,甚至故意不再将自己关进笼子里。
那个主人,将客厅里面他可以碰触到的东西全部换成了塑料,贵重的物品都放在了另外的房间之中。
这意味着,不管自己如何胡闹报复,都不会对人类产生实质性的侵害。
而那个人类,每次上班的时候,都会仔细检查窗户和门,防止自己跑出去,更甚的是,窗户上都上了锁。
他得到了小范围的自由,却是被困在了更可怕的牢笼之中。
“一个畜生,就该乖乖服从我,我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你惹我生气干嘛呢。”
这是那个人类后来时常和自己说的话语。
每一个字,都是异常的讽刺。
也是自那之后,每次家中来客人的时候,他就会将自己关入笼子里,然后在那些朋友的面前,故意喂自己高档的食物。
起初他很抗拒,可是男人会找到化解尴尬的办法。
“唉,这些小家伙,就是没有良心,我啊,对他好,他都不知道的。”
在那些朋友的夸赞声中,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依旧冰冷,而等那些客人离开之后,他就会接受男人的打骂。
一只鹦鹉咳血是怎么样的,男人好像对这种事情很是感兴趣,甚至在他身体疼痛到蜷缩在地上,嘴角不断流血的时候,男人做的不是寻找兽医,而是拿着手机在拍摄这一幕。
“啧,要是没挺过去的话,我是不是又该换一个宠物了。”
又,他在想这个字的意思,是不是在他来到这这家之前,这里其实已经有一些动物,死在了这个男人的手上。
恨,他恨,无尽的怨恨从他的胸腔之中升起,他却只能抬着眼睛看着那个得意洋洋的人类,然后在对方的所谓的恩惠之下继续活着。
区区一个鹦鹉,即使再怎么憎恶人类,又怎么可能能杀了一个比自己庞大很多倍,更是可以随意拿捏自己生命的主人呢。
彼时,小小的脑袋之中,装满了疑问,直到,那一夜。
男人照常很晚回来,依旧是酩酊大醉的模样。
他被从笼子里拿了出来,像极丢垃圾一样随意丢在地上。
那个时候的自己,用人类的话语来说,已经是弥留之际,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可是他还想撑一会,再撑一会,这样,他的同类就能晚一点遭受这个恶魔。
然后,奇迹发生了。
在男人捏着自己的翅膀嫌弃自己丑陋的外表的时候,外面红光一片。
男人打着摆的身体站到了窗户的边上,眼神迷蒙的男人似乎觉得隔着窗户看的不清楚,于是将其打开。
清醒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又一次的距离自由这么近,可是这一次,他已经无法挥舞起,可以飞翔自由的翅膀。
在男人的手上,他看到了头顶之上出现了一座虚幻之城,倒垂的城市压迫在人类的上空。
诸多尖叫声响起,血月之下,是人类面临未知的事物奔溃的声音。
男人也是如此,这本来就不过是一个普通而自私的人物,他慌乱之中将自己丢下,站在窗口的腿,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喝多了酒,酸软的无法移动。
不仅仅是男人,外面传来更多混乱的声音,鸣笛声一片,诸多汽车相互碰撞,人类疯狂而绝望的叫喊声汇聚在一起。
这给了他力量,他想,原来一直高高在上,如同上帝一般的人类,也有如此害怕的时候啊。
他躺在地上,努力扑腾着自己的翅膀,看着那个站在窗口的主人,从未消失过的恨意,也许在那一刻彻底占据了他的身体。
他再次飞了起来,哪怕只是飞起了一米,哪怕身体依旧不稳,甚至翅膀上传来的剧痛。
他还是摇摆着自己的身体,撞向了这个人类的后摇。
“啊”如同掉落地狱的尖叫声响起,那个男人本来就不稳的身体直接一个摇摆,然后像外面倾斜而去。
大半的身体出了窗户,可是他的手却是死死的抓住了窗沿。
男人酒醒了,想要挣扎着回来,他看着这么一幕,然后拼尽了自己最后的力量,再次撞向了男人。
这一次,他看到的是,男人的手指没有扣住窗沿,整个身体直接栽倒到外面。
隔着玻璃,他看到了男人惊恐的脸,而那双瞳孔之中,倒映着自己的存在。
渺小的,却终将无法忽视的。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主人,他以为自己也会死。
一只濒死的鹦鹉,就那么的躺在阳台上,透过打开的窗户看着外面的世界。
这一次不会再有一只手阻拦自己的离开,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浑浑噩噩中,他好像睡了过去,回到了小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刚来这个人类的家中,人类的表情也是非常的友善。
那时,他以为自己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的,结果只是坠入人类的残害之中。
他是弱小,可凭什么,他这么弱小的存在就无法受到人类的尊重呢。
他不服,他不甘,他恨,他憎恶,他想要改变一切。
再睁眼,他的浑身充满了力量,破碎的羽毛全部长回来,美丽的外表之下,是一个健康的身体。
他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之中力量的流通,他有了一种可以一飞冲天的感觉。
事实上他也的确做到了,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的飞向了天空。
那一次,他也是第一次的知道,原来天空不只是自己透过窗户看到的那么一点点。
天空很大,很高远,甚至寻不到尽头,在这片天空之下,他寻获了真正的自由。
他低着头,看到了那些纵横在城市之中的怪物,他看到,人类在那些怪物的逼迫和追赶之下,如同一只只老鼠躲躲藏藏,然后被抓到,被撕碎。
看着这一幕,他很开心。
他觉得,人类终于可以体会到自己曾经的无能为力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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