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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兼程往这边赶过来的平流市支援大军，在一日夜色之中，停在了旷野上。
没日没夜赶了许久的路，一些人已经吃不消，再加上这一路上也并非风平浪静的，还是得到充分休息的好。
篝火点燃周围的空间，张一却是站在一棵树的面前，表情沉痛。
林有看着张一，似乎想说什么，却是见云朵警告的眼神，努努嘴，那是在问，就是这里。
“嗯。”点着头的云朵看着张一，神色也是有些悲伤的。
这里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的确也是如此，只是那棵树下面，葬了一个对张一而言很重要的人。
那个任务，怀旧是带着队伍和何良等人一起执行的，只是中途出了点问题，怀旧负责殿后，而张一他们则是先一步离开。
只是在他们安全之后等待中，等回了何良，却是没有等到怀旧。
问，何良便是一副遗憾的样子，他说，怀旧，他的队长为了保护他们，牺牲了。
牺牲
可能吗，可能的，可是不该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
怀旧是什么人啊，从不说自信满满的话语，没有一定把握的事情他不会做。
他可是在之前说过，他一定会回来的，让他们不用担心。
可是回来的是什么，只是带着他牺牲消息的那些人，至于怀旧，连他的尸骨都没有见到。
他自然不信的，所以他让大部队离开，自己带着几个人往回找，便是来到了这个地方。
张一还记得那个场景，当时他和几个队员就站立不远处，而这颗树下面，自己队长就坐在地上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是无论自己怎么呼唤，他都不会再醒过来，伸手摸到的，也只是逐渐冰凉的体温。
怀旧死了，以他不愿意接受的方式离开了。
那一刻的张一是痛恨的，他痛恨自己为何没有跟随自己的队长一同殿后，而是先一步离开，若是可以，真的要死一个人才行的话，该死的也是他张一，而不是怀旧。
他的队长啊，他的父母还在等他回家，他的未婚妻等待着他的一个浪漫的婚礼，他甚至说过，他要生两个孩子，都是小公主，要像他的妻子那么美丽。
最终什么，他都无法实现。
只是孤身一人，死在了这里，满身鲜血，再也无法睁眼骂自己一句蠢货。
当时他是想将自己的队长的尸体带回去的，只是途中变故太多，而任务还没有完成，他只能草草将其掩埋在这棵树下，希望等任务完成之后再回来，将他带回去。
哪知后面发生了这些事情，导致他无法离开平流市，甚至连在平流市安全行走都做不到。
如今有了机会，张一看着那棵树，表情痛苦而缅怀，他时常会回忆起队长当年训练自己的日子。
他告诉自己，来了这里，做了军人，就要以命令为重，不得有任何的私心。
他们的身体和性命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国家，他们要时刻牢记使命，永远走在最前面。
这些队长都做的很好，就连死的时候，他都从未背叛过自己说的这些话。
“队长，我来了。”蹲在边上的张一看着那微微鼓起的土包，为了不让野兽扒开这坟墓，他埋得很深。
将这里死死记在脑海中的张一知道，就是这里，不会错。
“将军让我给你上一炷香，香呢，我没有带，烟我倒是有。”
点燃两根烟，一根叼在嘴里，一根放在了地上。
风吹过，两根烟都在急速燃烧，苦涩的烟味被卷进自己的喉咙里，张一声音有些咽哽。
漆黑的夜色遮掩住了他那双湿润的眼睛。
队长说过，泪水是弱者的表现，不过他们可以示弱，只是不能在敌人面前。
队长总是喜欢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语，可是到最后，他们发现，这些都是真理。
张一知道，在不远处，何良的眼神一定也是盯着这里。
但是发生的事情何良最清楚，毕竟队长就是为了掩护何良而牺牲的。
然，在后续的一些报告之中，他觉得事情不对劲，这其中一定被隐瞒了什么。
和旁人说起这些的时候，那些人也只是认为自己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才产生了这些想法。
何良的报告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张一的脑子。
如此骂他的人有不少，他却从来不在意，他相信自己，一如他相信队长不会欺骗自己。
说一定会回来的队长没有回来，里面一定有什么原因。
他希望弄清楚这些事情，只可惜，但是跟随掩护撤退的人除了队长之外，其余都是何良那边的人。
问那些人，都只是统一口径罢了，问不出什么。
缺口在那些人的身上，他至今却是没有找到打开那缺口的办法，若不是还不能失去现在的身份，他是真的想冲到何良的面前去，将对方揍一顿，然后强行撬开对方的嘴巴。
何良这个人，说什么，他一句不信。
也许这只是一种执念，不过张一不在乎，总有一天会找到真相，到那个时候，也许自己就有能力接队长回家了。
“嫂子让我告诉队长，说是让你放心，她很好，也会一直一直很好。”
从地上抓起一些黄土放进了张一拿出来的一个小盒子里，这是红叶姐的吩咐。
队长最对不起的人是红叶姐，说好的娶她的，如今这些话永远做不到，而红叶姐也被困在队长的承诺中。
看似已经走出来，实则她的心中，依旧是除了队长谁也装不下。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一句安慰的话，只是这句话从何良的嘴里说出来格外的讽刺。
何良蹲在边上，看着那对自己没有什么回应的张一，没有说什么，只是也点燃了一根烟放在地下。
“没有他就没有我何良，张一，不管你怎么想我的，怀旧是我的恩人，我的命是他救下的。”
“所以这段时间不管你如何针对我，只要不触及公共利益，我都不会在意。”
“张一，他是走了，但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却是要往前看的。”
“若是你恨我能让你好受一些，你可以继续恨我。”
说完这些，看着自己那根已经燃烧一些的烟，何良起身拍了拍张一的肩膀，然后往自己的队伍那边走去。
他总归还是要表个态的，谁让怀旧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树下枯骨终归黄土，他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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