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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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牡丹国色已经开始糊画了,江茂典赶紧想要补救。

    可这是古画,如何补救。

    苏璎道“看,真假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江茂典愣了一下,转头又去看那副明月松涛图。

    苏璎淡笑着道“柳大家虽然画技惊才绝艳,但是一直家贫,直到老年被召入皇宫,生活才好了许多。所以他之前的画,用的都是廉价的色彩,不能防水。”

    苏璎忽然又喝了一口水,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拿起明月出海图,一口喷上去。

    “大家请看。”

    三幅画并列一处,牡丹国色和明月出海图全都糊了,只有明月松涛图,完好无损。

    “画是假的”

    “明月松涛图是假的”

    “居然还有这种辨别画作真假的方式,闻所未闻。”

    “我的画”江老板从苏璎手中把画夺回来,这可不是他的东西,他回头还是要还给别人的。怎么可以弄坏了

    江茂典反而哈哈大笑,他现在也不心疼自己的画了,给苏璎比了个大拇指。

    苏璎微微一笑,低声问他“江老板东西准备好了吗”

    江茂典满面红光地点头。

    另外那个江老板却是不甘心,嚷嚷着让苏璎赔画。

    不过这件事自然有江茂典帮忙处理,苏璎也没理会,跟江茂典回到他的铺子,拿了银两,然后开始挑东西。

    她挑了三个价格合适送苏家人不掉面的。

    江茂典也没有肉痛,经此一役,他名声大噪,这么点钱不愁赚不回来。

    离开了古玩街,陆颢看向苏璎“这就是你说的逛街”

    苏璎迎上他的目光,觉得他目光里分明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小骗子。

    “怎么会呢这是顺便,这些是回门要带的礼物,我过来拿一下而已。然后我们就要去逛街了啊。”

    马车已经到了武门街,这条路正好是最繁华的商业街,马车过去太难,苏璎就下了马车,和陆颢一起散步,至于丫鬟们,都跟马车一起绕道而行,到武门街另外一头,去等他们。

    苏璎好奇地看着街景,这小说里面的世界并没有那么封建,只有高门大户有很多讲究,平

    民女子,大多可以随意外出,也不用带帷幕。

    街边商铺鳞次栉比,密密麻麻,卖什么的都有,人流量相当不错。

    路上还不时有守卫巡街,十分安全。

    看见路边有卖糖葫芦的,苏璎上前买了两串,一串递给陆颢。

    陆颢面露嫌弃“我不吃这个。”

    “谁让你吃了,你给我拿着。”

    苏璎把糖葫芦塞进陆颢手里,转身朝着前面卖米糕的地方走去。

    卖米糕的是个老婆婆,手艺熟练,生意也很好。

    苏璎拿不准要什么口味,纠结了一下,直接要了五个。

    陆颢皱眉“你吃不下的。”

    两串糖葫芦,五个米糕,还要去苏家吃饭,苏璎肯定不行。

    老婆婆笑了起来“你们两个总能吃的下。”

    “才不给他吃呢。”苏璎哼了一声,翻荷包要给钱。

    老婆婆把做好的米糕递给陆颢,又说“小伙子,怎么能让女孩子给钱。”

    “这是我夫君,他的钱都在我这,当然是我给钱。”苏璎笑着看了陆颢一眼。

    陆颢没理她,把五个米糕一齐拿好。

    “郎才女貌,一定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老婆婆祝福了一句。

    “借您吉言。”苏璎欢快地应了一句,又往下一个糕点铺走去。

    不过苏璎没来得及买糕点,陆颢突然加快了脚步,揽上她的腰,小声说道“后面有人跟着我们,别回头。”

    说完,带着苏璎加快脚步,走到前面的巷子里的时候,两人躲了进去。

    陆颢把东西交给苏璎,自己转身迎了上去。

    跟踪者已经来到巷子口了,陆颢拔刀便砍,刀刀致命。

    不过那人也不是吃素的,虽然躲闪的有些狼狈,但性命无虞。

    他一边躲着陆颢的攻势,一边说道“我不是贼人,我只是想问问那位姑娘,是怎么想出这用水来辨画的方法的。”

    听见他的话,苏璎探出头,看见跟陆颢对打的是个穿着不俗的俊俏小哥。

    她挠了挠头,该不会是剧情人物找上门来了吧。

    “陆颢,别打了,我跟他说。”

    陆颢看了苏璎一眼,抽刀后退两步,正挡在苏璎身前。

    苏璎拽着陆颢衣袖,从他身后探出头。

    这次他们没有在打架,苏璎看的更加仔细。

    这人简直就是贵族公子的典范,通身上下透着贵气,是钱都堆不出来的。

    他先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朝苏璎拱了拱手。

    “在下言一方,敢问小姐尊姓大名。”

    言一方

    原著里好像没有这个名字,不过不重要,估计就是改名出来浪而已。

    如果她猜的没错,这位就是那副假画的作者了,晏韫文。

    她开口说道“我实话告诉你,我是听别人闲谈,说起这个方法,倒不是我自己想到的。”

    言一方并不相信苏璎的说辞,他紧紧盯着苏璎“一般假画也不会用很贵的颜料,你为什么就能断定那副画用了防水的颜料呢”

    苏璎耸了耸肩膀“我不能确定啊。”

    “那你还敢”

    “我胆子比较大,够了吗”

    言一方抿着唇,不说话了。

    两人对视片刻,苏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心虚。

    忽然,眼前一黑,一只手挡在苏璎面前。

    苏璎抬头往上看,对上陆颢的目光。

    他收回手“时间到了,该去你家吃饭了。”

    说完,拽着苏璎的袖子离开。

    言一方还想跟上来,却只见寒光一闪,刀尖已经指上了他的鼻子。

    陆颢没有说话,目光冰冷,无声威胁。

    言一方不甘愿地止住脚步。

    走出小巷,苏璎看了看天色“还早,我们再玩一会。”

    “不早了,你还要跟你父母叙旧。”

    苏璎想想也是,就算不叙旧,那至少也要要钱啊,还是早点去的靠谱。

    马车已经等在街尾了。

    苏璎先把米糕什么的分给丫鬟,自己只留了一根糖葫芦尝尝味。

    很快到了苏家。

    苏家早已经准备好了,作为这个家里最受欢迎的小姐头一次回娘家,阵仗大的很,就连正门也开了。

    苏璎不用下车,马车直接进去。

    到了内院,马车才停下,让苏璎下车。

    早就有丫鬟婆子恭敬等待,苏璎一下车,立刻被一大群人给簇拥了。

    而陆颢在后面,只有一个小厮牵引,看着很是可怜。

    不过苏璎顾不得陆颢,陆颢要去前院跟原身的父亲苏若诚说话的,她则要去后院见原身的母亲苏夫人。

    大约是因为脑海里面有原身的记忆,苏璎对这里

    不算陌生。

    到了屋里,不用别人引导,苏璎扑到上座的女人怀中,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苏夫人本来是一副高贵夫人的做派,被她这么一哭,眼泪也忍不住了“我的心肝呦”

    母女二人抱头痛苦,不知道的看见这一幕恐怕会以为这家发生了什么变故。

    哭了一会,周围丫鬟婆子才过来劝“别哭了夫人小姐,别哭伤了眼睛。”

    苏夫人这才用帕子按了按眼角“不哭了不哭了。”

    苏璎收眼泪比她早,不过因为泪珠子还挂在脸上,所以看起来还是一副伤心的样子。

    “娘,女儿不孝,这么久没回来看您。”不用想,苏璎的话就脱口而出,有种面前真的是自己母亲的感觉。

    上辈子父母死的早,苏璎原本以为自己面对原身的父母会非常冷漠,但是那情感自然而然流露出来,好像自己就是被面前的女人养大一样。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以后要孝顺父母。

    嗯,我会的。

    苏璎回答那个声音。

    苏夫人听见苏璎的话,又想掉眼泪了。

    “你这个小没心肝的,这么久才来看娘,知不知道娘想你想的眼睛都哭肿了”

    苏璎抽了抽鼻子,乖巧挨骂。

    倒是旁边一个婆子说“夫人别这么说小姐,她自己也难受着呢。”

    那婆子苏璎认识,叫杨妈妈,是从小照顾她的。

    “杨妈妈,你让娘骂骂我,她骂我我才好受。”

    苏夫人手指轻轻点在苏璎额头,嗔道“你这小滑头,明知道娘舍不得骂你。”

    苏璎一阵傻笑,又抱了一下苏夫人,才在她旁边坐下。

    母女俩手拉着手说话。

    她也才有机会仔细看苏夫人的长相。

    原身大约是继承了苏夫人的样貌,可以看得出来跟她有七八分相似,苏夫人真实年龄应该有四十了,但是看着年轻,只有三十多,而且气韵不凡,十分美貌出众。

    苏璎忍不住感叹“一段时间没见娘,娘怎么又变年轻漂亮了,娘再漂亮下去,让我这个做女儿的脸往哪里搁啊”

    苏夫人被苏璎一句话给逗笑“小嘴甜的,吃了蜜吗”

    苏璎老实回答“刚刚吃了糖葫芦。”

    “不会是从外面买的吧”苏夫人拧起

    眉,“怎么不早点说,让家里厨子给你做,外面买的哪里能吃”

    外面买的怎么不能吃了。

    苏璎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她知道苏夫人自己就出身名门,从小娇生惯养的,她的观点一时间肯定不能转变。

    她没必要为了这件事跟苏夫人争执。

    “只吃了两个,剩下的都给陆颢吃了。”

    她没说谎,她的确只吃了两个,她其实也不大爱吃太甜腻的玩意。

    后面的就都给了陆颢,磨了他半天,直到快到苏家门口了,陆颢才皱眉吃掉。

    听见陆颢的名字,屋里欢乐的气氛顿时一沉。

    苏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眼眶又有点红。

    苏璎忙去给她擦眼泪“娘,好好的又哭什么。”

    “委屈我的璎璎了。”苏夫人叹了口气,看苏璎的眼神都带着歉意和内疚。

    “你看你,连身新衣裳都没有,首饰都那么素净,在那陆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呦”

    苏璎心说,这是原身把首饰当了,关陆颢什么事。

    嘴上哄着苏夫人“娘,女儿在陆家说一不二,我骂陆颢,他连个屁都不敢放,他的钱都交给女儿管着,女儿的日子过的别提有多好呢”

    苏夫人更伤心了,她觉得苏璎这是在安慰自己。

    眼看着她又要哭,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刘夫人来了。”

    “刘夫人”苏璎有些奇怪,她昨天递了帖子的,以她在家里的地位,那必然是推了所有客人只招呼她一个啊。

    “是你四妹妹。”刚刚还想要落泪的苏夫人,此时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恢复到和苏璎初见之时的贵妇人姿态。

    “她前段时间回娘家,本来昨天要走的,听说你来了,于是又要留下来住一天,说是要见见你。”苏夫人嘴角噙着冷笑。

    苏璎在记忆里面搜寻了一下,发现这个四妹妹不过是个一直被原身欺负的可怜人罢了。

    原身因为从小得宠,脾气一直不好,面对同龄人,更是十分骄纵。

    这四妹妹是苏家一个庶子所出,庶子嫡女,从小就矮人一头,一直受原身欺负的。

    苏夫人对她如此态度又有另外一个原因,当时原身的相亲对象还是太子的时候,这位四妹妹用了点手段,差点爬上太子的床。

    这在

    苏璎看来倒是有情可原,换了自己,也要拼死一搏,出这口恶气,给自己图个前程。

    只不过这四妹妹运气不好,没成功,而且长相一般,太子也没看上她。

    后来就被草草嫁人。

    她夫君倒是争气,当然,也有苏家在背后运作的关系,如今已经入了翰林院了。

    “娘,不让她进来吗”苏璎见苏夫人没有唤人进来的意思,不禁开口。

    “让她非得在咱们娘俩叙旧的时候过来打扰,等着吧。”苏夫人倒似小孩脾气一般地说道。

    “下人们都看着呢,别让她等了,让她进来吧,等会吃完饭,我留下住一晚上,咱们母女好好叙叙旧。”苏璎脑子一热,就说出了这话。

    说完才清醒过来,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苏夫人眼睛一亮“好,你不如多住两天,最好住上它一个月。”

    “娘,我已经成家了。”

    “就算成家了,你也是娘的小囡囡。”苏夫人笑着道。

    周围一片人都笑了。

    苏夫人给苏璎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开口叫让唤人进来。

    进来的却不止一个人,除了那位已经出嫁的四妹妹,还有两个待字闺中的庶女,和一个不足五岁的庶子。

    那庶子是养在苏夫人膝下的,倒不应说庶子,已经是嫡子了。

    至于他生母,也不知道现在流落到何处去。

    苏若诚和苏夫人感情甚好,因为苏夫人只得苏璎这么一个女儿,才不得不纳妾,生了儿子之后,立刻发卖了他的生母,其余女儿的生母倒还养在府里,只是一年也见不到苏若诚一面。

    几个人一齐向苏夫人问好,苏夫人脸上带笑,手还握住苏璎的,说“你们快来看看你们姐姐,她不常回家,别忘了姐姐的模样。”

    苏璎微笑着道“我给你们买了礼物,等会送到你们院子里去。”

    两个庶妹和庶弟乖巧应是。

    养的真好。

    苏璎不禁感叹,其实苏夫人还真的不是那种心狠的嫡母,这几个庶妹的衣食住行都相当不错,而且也让她们念书识字。

    当然,苏夫人只对苏璎一个人掏心掏肺。

    庶弟庶妹都被婆子安排着坐下了,只剩下一个四妹妹,哦不,现在应该叫刘夫人了。

    刘夫人看起来也很年轻

    ,一点都不像已经嫁了人的,只不过梳发和衣服穿的都老气了一点。

    她长相比苏璎记忆里的好看了一些,脸颊有肉了,看起来气质温柔恬静。

    等庶妹庶弟都入座了,她又对苏夫人行了一礼“见过大伯娘,大姐姐。”

    苏夫人只嗯了一声,神态端庄高贵,态度仿佛施舍。

    苏璎对她和气许多,笑着道“四妹妹好久不见,比之前漂亮了许多呢。”

    刘夫人却皱了皱眉,虽然很快就露出笑容“大姐姐,我现在已经嫁人了,你应该叫我刘夫人。”

    这是她最得意的称呼,或者说,她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是嫁了一个好丈夫。

    所以在苏璎喊自己四妹妹的时候,忍不住开口。

    苏璎愣了愣,没有如刘夫人预料中的骂她,只是点点头“刘夫人,刚刚是我口误了。”

    苏夫人淡淡扫了她一眼,却是对苏璎说“你看看刘夫人,人家多稳重,你再看看你,连个称呼都能弄错,真是不中用。”

    苏璎摸了摸鼻子“我下回就知道了。”

    “倒也没有下回了,刘夫人要随她夫君去边关了。”苏夫人淡淡地说道。

    她话音未落,刘夫人忽然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苏夫人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刘夫人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威压,乖乖又坐了下去,只是神态有点急迫焦躁“请大伯娘明言,为什么我跟夫君要去边关”

    “你夫君的调任,没同你说吗已经下来了,他昨天就拿到了。”

    刘夫人呼吸急促,手狠狠拽着手帕,显然,她对此事并不知情。

    不过在苏夫人面前,她还是掩饰地说道“我想起来了,他对我说过,只是我这几天太忙,给忘了。”

    苏夫人抬手,抚了抚苏璎的鬓角,忽然露出一个笑容“我好像记错了,要调任边关的,不是你丈夫。”

    刘夫人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嘴唇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盯着自己面前的地板,恨不得自己变成蚂蚁,让所有人都看不见自己,好能悄悄溜走。

    虽然没有人说话,她也看不见别人的目光,但是她依旧感觉到锋芒在背。

    那些人一定看着自己,在偷笑吧

    不能哭,不能哭,一

    定不能哭。

    刘夫人咬着牙,憋的青筋暴起。

    苏璎呆呆地看着苏夫人,她算是看出来了,苏夫人这是在给自己出气呢。

    三言两语,让刘夫人话都说不出。

    看见苏璎一脸崇拜的模样,苏夫人恨铁不成钢地在她额头点了一下,在她耳边悄声说道“你以前的厉害劲呢,怎么成家了就连心气也泄了吗不争气别以为他夫君能进翰林院多了不起,还不是苏家在使劲。”

    “你要是愿意,我就让你爹也给你夫君谋个翰林院的位置。”

    “或者,给你换个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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