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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流否认后没有说原因，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连休。以为深埋在内心的东西不过只是暂时潜伏在心脏的表面，只要有人稍微搓破一点皮就会露出底下那块狰狞的伤疤。
戚流抱了一会儿，扶着连休的身体慢慢往下沉，把他放在床上后，给他掖好了被角，自己走到另一张床，用脚踢开那床叠好的被子，脚尖勾了一点被子盖在肚子上，然后侧着身体，双手枕着侧脸，“晚安，同桌。”
连休侧过身。
第二天一早，连休又在起床铃响起之前醒来，倒不是他热爱学习废寝忘食，而是因为戚流跟军训的新生共同进退的时候，不小心把他吵醒了。
连休睡得好好的，突然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号子声。他起身走到小阳台，透过干净的窗户可以看到楼下有一群围着宿舍楼跑步的新生。
迷彩服左边有两个校服，他们之间隔着好几米的距离。
他们一起挥洒汗水，借着号子发泄自己的愤怒，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响亮。
连休拉开了窗户，双手交叠在一尘不染的窗沿上，撑着身体，静静地看着这群跑步的人，最主要的目标还是在左边陪他们一起跑的戚流。
当他们再一次经过连休所在的宿舍楼时。
“流哥你们能不能到操场跑啊吵死了”
连休寻着声音看去，原来是二楼的一个男生，他上身，从窗户探出头，手激动地拍了一下铁质的床沿表达自己的怨恨。
戚流抬头对着空气说“我也不想啊，教官叫我带他们绕着宿舍跑”然后看到四楼的某个窗户，他伸出手用力挥动“早”
“早个屁啊赶紧把他们带走”
“别几把吵吵再跑三圈大家都解脱了”戚流后面那个校服说。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两天，这两个班成了一中学子茶余饭后的消遣，不少人去目前在学校里面的最高领导沈易腾，投诉这件事情，被沈易腾以“早起锻炼身体好”驳回了。
第三天连休的起床气终于忍不住了。
又是一天清晨，戚流带着队伍从宿舍楼跑过。
“流哥，我求求你了，带他们走吧”某男生嘶吼地说出这句话，一点都没有求的意思。
“你带他们去祸害别的宿舍楼别阴自己家的”虞朝阳扒着窗沿吼。
“要不你也下来吧体委”戚流嘚瑟地抬头对虞朝阳说。
“不去我要睡觉”虞朝阳愤怒地关上窗户。
连休扣着窗沿“戚流”
戚流已经跑过了他们那一块，但是听到连休的声音还是回过身倒着跑“早啊”
连休没有说话，指着操场的方向。
只见戚流举起手比了个“ok”，然后快速伸出另一只手指向右边，排在最前面的几个迷彩服喊着号子拐进了两栋宿舍楼之间。
连休打了个哈欠，回到床上，盖上被子酝酿睡意，可怎么都睡不着，那种被吵醒的烦躁已经占据了理智，连休只好起床洗漱，在小阳台站了半个小时，电台都播完了也没有看到戚流和那些迷彩服出现。
起床铃响完，连休戴上耳机来到饮水机旁等待。
虞朝阳从404出来，每一步都走得很重，来到连休面前用拳头锤墙，凶神恶煞地说“气死我了啊，一大早的”
付秋实着跟上来，用食指擦了一下脖子，还呲了一下牙。
虞朝阳双手一拍，挑着眉毛道“现在成立一个行动代号36啊哈哈哈哈哈哈”
何广博和秦观走了过来，“36是什么东西”
连休也正好想问。他们现在好像转型了，从热爱生活到中二少年居然这么快
“把流哥杀了”付秋实替虞朝阳说。
“没错他们教官谁啊”虞朝阳愤恨地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里站着好几个人，但是空间还是很大，容纳他们五个完全没问题。
那些人听到虞朝阳说的话，一下子就明白了，个个摩拳擦掌“吵死了”
虞朝阳发声“我诚邀各位一起弄死戚流，就是那个大早上带着新生绕着宿舍跑步的，”顿了一下，“戚流。”
连休也很无奈。戚流这几天早出晚归带新生，连吃饭都没在一起，午休时间也没见他回宿舍，晚上也没见他来402，连个锤他的机会都没有，顶多在微信上声讨他，但是他又不怎么玩手机，就跟失联了一样。
托戚流的福，连休这两天都没休息好，下午连着睡了两节课。
下课时，舒娟敲了敲连休的桌子，把他叫了起来“老连，快乐体育课”
连休等人一路来到操场。象征性地做了几个仰卧起坐后宣布解散。
连休直接往新生军训的操场走去，目标十分明确，就是脚下软绵绵的，他困得要命。
操场上的新生顶着烈日进行军训，戚流带的那个班此时面朝太阳，充分地感受炽热的阳光均匀地洒在脸上的那种温暖。他们单手拿着帽子，手放在腰部，另一只手紧贴裤缝线，女生都散下头发避免晒到脖子后面，有几个剃了寸头的男生上半个脑袋是白的，下半个脑袋是黑的。
戚流背对着太阳跟他们一起站军姿，目光如炬般盯着某个地方，额头上的汗不断往下淌，被汗浸湿的衣领变成了要深一些的绿色，还有些汗从贴在裤缝线的指尖滴到地面，很快就跟大地融为一体。
虞朝阳率先走到戚流旁边站定，抱着双臂对着那些新生微微点头，然后突然伸出手，握住了秦观抛过来的可乐，当着戚流的面打开了可乐，咕噜咕噜地往下灌，然后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
付秋实也拿着一罐可乐走了过来，不过是站到新生旁边，“嘿。”
几个人同时转过头去看付秋实在搞什么名堂。
“咳咳。”
连休顺着这个有些刻意的咳嗽看去迷彩服的壮汉盘腿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那几个转头的人出列，哀怨地瞪了付秋实一眼，然后慢慢地蹲下，女生做仰卧起坐，男生做俯卧撑。
“流哥，这是干什么啊”付秋实站在后面一脸懵逼，他只是想逗戚流而已。
戚流瞄了付秋实一眼，然后继续看向某个地方，身体一动不动。
付秋实扯了一下嘴角，喝了一口可乐掩饰尴尬。
连休的余光看到有个东西抛了过来，下意识伸手接住，冰凉的触感让他很快知道那个蓝色的东西是什么。
连休对着秦观说“谢了老秦。”
“害客气”秦观走到虞朝阳旁边，“他们不热吗”
虞朝阳一边喝可乐一边用领子扇风，“反正我挺热的。”
连休拿着可乐走到戚流的另一边，用可乐在他的手臂碰了一下，然后放到他面前，“来一口”
戚流一直斜眼看着连休。
连休把可乐怼到戚流嘴边，罐子已经贴到戚流的嘴上也没见他喝，他的嘴唇一直都是闭着的。
连休耸了耸肩，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学着虞朝阳发出轻叹，“真不喝”又把可乐怼到戚流嘴边。
戚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端过可乐灌了一大口。
这群迷彩服突然爆发出如同收复国土一般都欢呼声，每个人都放松了身体，怎么舒服怎么来，刚才有多严肃，现在就有多随便，地上的那几个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的人也立刻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戚流把可乐罐放到地上，然后开始做俯卧撑。
“你贵为助教也要做吗”虞朝阳疑惑地蹲在戚流旁边。
“那肯定啊，大家都是学生。”戚流说。
戚流做的俯卧撑又标准又流畅，不像是在体罚，更像是他自愿去运动。
迷彩服的壮汉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戚流，“一罐可乐就把你收买了”
突然，迷彩服群齐声地说“谢谢可乐学长的救命之恩”
连休一脸懵逼“我”
最高的那个男生说“是的，我们的助教太残忍了”
连休低下头看着戚流“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戚流一边做俯卧撑一边说“陪他们一起站军姿啊。”
某女生说“你这叫陪我们站军姿吗”
虞朝阳突然站了起来，把可乐藏到身后，另一只手举起来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对戚流有什么意见的，跟可乐学长说，他给你们做主”
“老虞你”戚流卡住了。虞朝阳这句话让他陷入两难，不知道该否认还是承认，连休确实可以做主，但是不能让这群人发现他的弱点啊要不然不好开展工作，但是否认的话又不好解释，横竖都是死。纠结了一下，选择单手做俯卧撑，用喝可乐来掩饰尴尬。
“啧啧啧。”连休盘腿坐在戚流面前，“加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等我做完这一百个就好起来了”戚流斩钉截铁地说。
“你打算单手做完啊”连休问。因为戚流看起来毫不费力，身体相当稳健，一点都不抖，表情管理也很到位，看他每天坚持运动，不过还真没见他单手做一百个俯卧撑。想了一下，又说“我这是要见证你的新纪录了”
戚流本来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想找个东西缓解尴尬，但是男朋友都这么说了，不行也得行一咬牙“我觉得可以挑战一下”
“牛逼，各位老铁给戚流点掌声鼓励一下”虞朝阳带头鼓掌。
这群鼓掌的看热闹群众不嫌事大，一边鼓掌一边帮戚流数，数到23时，戚流把可乐罐递向连休，等连休接过后换了一只手撑地面，另一只手放到腰部，下沉时肩肘平行，身体保持在一条直线上。
戚流的右手做到了27个，脸都憋红了才50个，没有人说他不行，毕竟单手俯卧撑谁做谁知道。
但是连休深知戚流在这种时候比较吃硬的，不故意刺激一下他都激发不了他的潜能。上次故意刺激他，他一口气跑了十三公里，本来以为这是他的极限，结果暑假的时候直接来了一个没有补给的半马。
“你不行啊。”连休说。
“男人不可以不行”戚流刚说完，下课铃就响了。
“起来吧，剩下的下次补上。”迷彩服壮汉把戚流扶了起来。
“也行。”戚流说完，想要抬起手擦掉脸上的汗，但已经酸痛到不听他的指挥了，只能任着汗水模糊视线。
连休粗暴地在戚流脸上抹了一把。
“好消息新体育老师把新化学老师的课抢来了”舒娟摇着花手跑过来，她的花手看起来一点都不精神，更多的是舞蹈的美感。
“还有这等好事”虞朝阳和秦观同时说。
“我也很奇怪啊事实就是这样的”舒娟肯定地说。
“陪我去树底下坐会儿，好不好”戚流站在原地对连休说。
“走啊，我觉得这里好晒。”连休立刻走到树荫下。
戚流先一步坐下，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腹部，“好累啊。”声音有气无力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凉了。
“天哪流神居然也会累”坐在戚流旁边的某个男生说。
连休翻了个白眼“流神”，平时喊“哥”还好，怎么这会儿直接封神了呢也太夸张了啊
“我努力隐藏自己，还是被他们发现了我下凡渡劫的事实。”戚流费力地抬起手，掌心朝内比了一个v。
“可乐学长你能不能多来几次”男生指了指戚流，然后往旁边坐了一些，“他太可怕了”
连休认出了这个男生，三天前的晚上跑得最快的那个，口出狂言挑衅后面的人，还用转帽子这种方式羞辱对手，简直是戚流的翻版。这样的人居然会向戚流低头，是觉得不能青出于蓝吗
“说说看。”连休对这件事情非常感兴趣，明明第一个晚上那么崇拜戚流，不惜跟着他回宿舍，现在却往旁边坐，戚流到底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我们班是最惨的一个”男生说。
“也是最好的一个”戚流说。
“那确实是，离不开流神和洋爷的栽培在洋爷的指挥下，流神每天带我们男生绕着宿舍楼跑好几圈，正式训练的时候带着我们全班一起绕着操场跑一公里，然后跟我们一起站军姿，他没放松之前我们也不能停下”男生噼里啪啦地告了一堆黑状。
连休听了半天，从男生的话语中总结出一个重点，戚流完全跟他们共同进退，甚至在他们退的时候他还在前进，课余时间他也没有玩手机，而是捧着书在学习。戚流在军训的时候做的运动比平时多了很多倍，他没有在群里瞎吹嘘，而是默默努力，日复一日地锻炼身体。好吧，对新生来说，这么自律的学长在他们心里的确很厉害。但是这么告状，真的不怕得罪助教吗
戚流笑得十分嘚瑟“一路走来风尘仆仆，跟我同桌绝不孤独”
这笑容，要不是他手酸，肯定得摇花手连休心想。
“这不是没坐一起吗”连休用两只手指固定住戚流的嘴角。
戚流的嘴角明显松了，还在笑纯属被迫营业“下次我考试会以年级第一的名义把你弄到角落的那个位置，赌吗”
“赌什么”连休心里有了猜测。
“一张电影票。”戚流说。
这跟连休想得完全不一样，果然还是自己太龌龊了。
“可以。”
戚流伸出手“说话算话，耍赖的人掉头发。”
“啪”
虞朝阳先拍了戚流的手“干什么呢”
“啊同归于尽吧老虞”戚流的手本来就酸，好不容易抬起手，现在被虞朝阳拍了一下，整只手又酸又痛又麻。
虞朝阳不予理会，坐在他们面前，对着连休说“你们这是要上哪去啊”
连休推了一下眼镜“他说下次以年级第一的名义带我换到角落去。”
虞朝阳嗤笑“老连你血亏啊，他哪次不是第一了”突然想起现在是沈易腾带班，转过头把手搭在戚流的额头上确认体温“你没发烧啊，这个未免太狂了些，不如你故意考低一点，第二名可以换座位啊”
戚流果断摇头，“那对别人太不公平了我在第一不争不抢，悠然自在又爽快”
“听听这是人话吗”虞朝阳故意瞪了戚流一眼，然后偏过头，然后又回头斜眼。
“哎，来个竞争对手行不行”
正当戚流低下头，一边摇头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时，余光多了两双球鞋。
是唐辉和何山铭。
“哟，这不是三名吗彼此之间找到共鸣了”虞朝阳阴阳怪气地打量这两个人。
他们站在戚流面前，目光却一直盯着连休的鞋子。
半晌，何山铭说“穿fake可耻。”目光一直在戚流和连休的鞋子上游走。
连休笑了笑，没有反驳。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没见过的品牌、款式就非说是假的。可是戚流那双
戚流大大方方地承认“好的，你特地来这里不会只说鞋子的事情吧”
“你穿fake还有理了”何山铭说。
“你已经沦落到只能通过我的穿着找存在感了吗”戚流有些不悦。
“穿fake就是不对”何山铭突然抬起脚。
一刹之间，连休精准无误地踢在何山铭的小腿上。
要不是唐辉扶住，何山铭差点摔在地上。
连休的脚拍在地上的时候，鞋子发出了儿童鞋一样的响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鞋真是假得仁至义尽啊”何山铭拍着唐辉的肩膀，唐辉也笑得十分开心，似乎刚才那个差点摔倒的不是他。
戚流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同桌，你的鞋子好可爱啊，我也想要一双一模一样的”
连休被魔性的笑声逗笑了，“没有多的，不过我还有一双新鞋半个月后就到了。”
“是吗哈哈哈哈哈，”戚流凑到连休身边“长什么样给我看看”
“发小送的，我也不知道，”连休顿了一下，“这双也是他送的。”说着在地上用力地踩了几下。
“连休同学，建议你不要穿盗版了，这样印象不好。”唐辉笑着说，目光里充满了鄙夷不屑。
“所以你们两个有事吗”戚流不满地盯着唐辉看。
何山铭抱着双臂，慢条斯理地说“哎，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哦。”戚流淡淡地说。
何山铭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话，愣是让这个字给憋回去了。
“戚流，训练了。”迷彩壮汉过来说。
“来了。”戚流站了起来，讨好似得对着连休笑“同桌，帮我写写作业呗。”
“我不要。”连休嫌弃地拿过那套写着“戚流”的卷子。
“诶嘿嘿。”戚流对连休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迷彩服的方阵。
戚流在迷彩服壮汉旁边站得笔直。
迷彩服壮汉在宣布这节课的训练内容，声音响亮有力，唯一的缺点就是，口音太重，连休大概猜了一下他想说的东西，应该是要练习踢正步。
紧接着，男生和女生分成两拨，戚流负责带男生，迷彩服壮汉独自面对20多个女孩子。
戚流邪魅一笑，望着跑道“咱们先去跑两圈”
“不了不了”
“你太客气了”
“大可不必”
“那就好好走，别再演我了。”戚流走到方队侧面，“第一列”
原本还在嬉闹的男生瞬间站直了身体，目光坚毅地看着前方，那阵仗像要踏平敌人的领土一样。
“正步走”
连休没忍住笑了出来。
第一列走得总体来说还不错，大家都挺协调的，但是连休的目光被左边第二个男生深深吸引住了，他的正步跟踏平敌方土地没有任何关系，更像一个送人头去醉鬼。他走第一步的时候左手和左脚同时抬起，但是左脚已经拍在地上，左手却姗姗来迟，然后右手向前挥动，右脚随后拍在地上，每个动作都会卡一下，左脚到左手到右手到右脚到。别人都走到终点停下了，他才走了一半。
连休看得浑身不自在，打了个冷颤后把卷子对折搓了几下缓解这种不适感。
第一列的人站在终点笑得前仰后合，那个男生则是一脸愁苦。戚流没有笑，甚至还有些严肃，但是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他在咬嘴唇。
来来回回走了几遍，那个男生还是有进步的，虽然说还是同手同脚，可是已经没有那么卡顿了，再这么发展下去可以跟戚流那种自然的同手同脚一决高下了。
放学后，好几个迷彩服过来邀请戚流一起吃饭。戚流一边走向连休，一边摇手拒绝邀请，“不用了不用了。”
连休拿着卷子朝着戚流走去“你知道吗，你刚才看起来像是在拒绝传单。”
“呃他们太热情了啊我这几天都没时间跟你一起吃饭，现在你在这里了，他们不敢把我拉走。”
戚流和连休来到小吃街，一眼望去，街上人头攒动，十个人里有九个都是穿迷彩服的，那些穿校服的此时多么劣势，看到店里坐着的那些人后，却是校服占大多数。
戚流幸运的发现了两个空座位，在玻璃窗户的边缘，在这个位置吃饭有种当观赏物的感觉，那些过路的人就是参观动物的游客。但是戚流并不介意，能吃饭就行。
“流哥可乐学长”
戚流和连休刚进去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听这称呼，看来是迷彩服了。
“快来坐”
杨千皎拍了一下她身边的空位。她所在的是一张长方形的八人桌，一桌迷彩服，正好剩了最外面的两个位置。
戚流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间，然后淡定地走了过去。
“请坐。”杨千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连休坐在杨千皎对面坐下，戚流走去点餐台。
“可乐学长”杨千皎“啪”地一下双手合十，其他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然后低下头。
杨千皎“你能不能让他别这么变态我们可遭不住啊”
连休“我”
杨千皎打断了连休“拜托你了”
连休“这”
许易欣打断了连休“要为我们做主啊”
连休“他”
杨千皎打断了连休“可乐学长，你最好了”她用一种十分软萌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同时身子左右扭动。
连休顿时恶心了好一阵。他一直反感这种声线，可总是有人故意这么做，方雨有段时间很喜欢装这种娇柔做作的声音，谢广昭给他做音频的时候放弃了机械感的女声而是合成了刻意营造的少萝音。
“打扰了。”连休实在是受不了了。杨千皎在动物园给他的第一印象太深刻了，穿得粉嫩，长得也萌，但是声音彪悍，骂起人来一点都不含糊，以一己之力骂懵了挑事的大妈，面前这个撒娇的女孩子跟之前那个凶残的女人也差得太多了啊
“同桌，你吃这个。”戚流把一份没有葱的饭菜放在连休面前，想要拉开凳子的时候，天生自带的敏锐提醒他他离开的这点时间里，这张桌子上肯定发生了对他不利的事情他拉开凳子坐下，手指夹着一双未开封的一次性筷子转了几圈，然后猛地捏住粗的那一端往下捅，细的那一端冲破了塑料包装袋的禁锢，直直地插进米饭里，然后一把抽掉包装袋，一手握住一根筷子在米饭里乱插。
“没得商量，找我同桌也不行，既然一开始你们就说了想拿到优秀班级，那就朝着这个目标努力，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可乐学长qq”
连休根本不知道说什么，他心里的天平是完全倾向戚流的，横着的天平已经变成了一根竖起来的木棍，戚流就处在木棍的最顶端，他要做什么都好，他完全理解并且支持，不想干涉他已经做出的决定，也不会去干涉。
戚流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例外，不想训练的就拿出成绩给我看，之后我帮你们跟教官申请活动。”
“可乐学长，你军训的时候也是被流神这么虐过来的吗”
连休说“没有。”
“哇那你一定很牛逼”
连休撇了戚流一眼，对着那个男生说“我是下学期来的，侥幸逃过。”逃过了军训，没逃过催命鬼般的补习和锻炼。
“命苦啊有幸被流神指导却无福消受”
“哎哥们儿别说了，我快哭出来了。”
杨千皎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妈的你们几个娘们唧唧的，不就是跑几圈吗，至于吗”然后揉乱了头发“至于真的太惨了，可乐学长你看我都黑成什么样了”说着撩起了袖子，露出了那条分界线，即使裸露出来的部分被晒黑了也还是比大多数女生要白。
“等我熬过了这段苦难黑暗的日子，我会来到繁花铺成的康庄大道上，花儿为我的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道路两旁的生灵会为我歌唱，头上的白云会为我挡住刺眼的阳光，造就了我心头的滚烫。”一个男生边说边用手去比划，像极了一个只会模仿但不到位的朗诵者。
“可以。”
连休说这话时还在心里暗叹，不愧是戚流带的班，连鸡汤都这么押韵，而且自恋。
戚流甩了一个特别精神的头“那肯定啊开班会的那个晚上，我急中生智想出了这段话才让乐观长寿正式被接纳成班训。”
“不愧是你。”连休啧啧感叹，回头可以让他跟方雨切磋一下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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