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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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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儿原想多待一会儿, 和他一起,吃酒赏莲, 吹吹风也好。但见他已无兴致,便也收拾离开。

    “过几日我约你来这儿,”她打量眼前的暮夏亭“地上还是太硬,得放一张凉床。”

    宏煜态度冷淡“再说吧。”

    意儿忽然没好意思,微微有些脸红, 垂眸不语。两人穿过深幽的长廊, 远远瞧见一个玲珑少女提灯寻来,人影绰绰,却是阿照。意儿见她竟然做此精致打扮, 清秀娇俏,倒是眼前一亮。

    “姐。”阿照碎步走近,平日举止爽朗惯了,瞧着有些别扭,对宏煜倒是规规矩矩行礼“大人。”

    意儿问“你这是来找我的”

    “是,怕你没拿灯。”

    “今日这么乖”意儿狐疑地笑看她, 将手中的绛纱灯递给宏煜“路上黑, 大人拿去照路。”

    “还是用这个吧。”阿照突然插话, 将自己带来的羊角灯递过去“这个亮些。”

    宏煜随手拿了意儿手上那只走了。

    阿照闷声问“你真的决定跟他在一起吗”

    意儿淡淡的“也不算在一起。”

    阿照听完没吱声, 亦不与她争辩, 因为心中已经暗暗做了决定,要牺牲自己的色相去勾引宏煜,拆散他们这对露水野鸳鸯, 替她哥把媳妇儿守住。

    没错,如今的情形,只有靠她了。真不知道林显那个王八蛋究竟在干什么,一走两三年,到现在连个音讯都没有,佟家对他就那么重要,比亲妹妹亲媳妇儿还重要阿照这么想着,夜里悄悄哭了一场,肩负重任,大有悲壮之感。接着她打起精神筹谋,做了一番细致的设计,堪称无缝。

    她的计划是这样的,先找机会向宏煜暗送秋波,一来二往,等他上了钩,再与他暗通款曲,让意儿亲眼撞见,到时不怕他们不决裂。

    于是从那天起,每每在衙门遇着宏煜,阿照便朝他展开一个天真妩媚的笑,歪歪头,眼睛清清亮亮,弯成下弦月,俏皮地眨两下,眉梢微挑,又带风情。

    这个笑她对着镜子练习多次,绝对勾魂。

    这不,起先宏煜压根儿没注意她,后来次数多了,也忍不住看几眼,神色不明。

    又过两三日,她不当值,在家换上鲜艳裙衫,叫丫鬟给她梳妆打扮,小山眉,点绛唇,略施水粉,点着小碎步穿过月洞门,来到游廊处,等着宏煜经过。

    到黄昏时果然见他朝这边来了,远远的,身后跟着童旺,刚散值,必定要经过此地回他的住处。

    阿照赶忙藏入拐角,听着脚步越来越近,终于要到跟前,她假装意外地迎面撞个满怀,再弱柳扶风般崴了脚,倒入他怀中,娇滴滴道“哎呀,好痛。”

    一双手将她牢牢揽住。

    “你没事吧”

    阿照听那声音不对,猛地抬头一看,却是童旺。

    “怎么回事宏大人呢”

    童旺指指后边“与赵大人有约,往暮夏亭去了。”

    阿照怒道“他都没换衣裳,穿着官服便去了”

    童旺怪道“人家想换便换,不想换便不换,你管得着吗”

    阿照暗悔失策,只能激励自己务必坚持,鱼儿快要上钩了,得再加把劲儿才行

    次日休沐,午间宏煜过来消磨永昼,坐在庭院里吃茶。阿照从丫鬟手中接过漆盘,端着糕点走近,按捺心里的慌张,到他跟前,找准位置,手一抖,碟中水晶皂儿掉落他腿上。

    “呀”

    她娇声惊呼,忙掏出手绢去擦,谁知童旺动作更快,即刻挤到她前面,皱眉道“林捕快,你怎么毛手毛脚的从前也不见你这般殷勤,今日是怎么了”

    此时阿照见宏煜看着自己,眼神有打量的意思,也不知心里是什么龌龊想法,她暗自冷笑,面上扭捏道“人家不小心的。”

    说话间意儿从屋里出来,手里摇着扇子“聊什么呢”

    宏煜又盯了阿照一眼,没说话,待童旺收拾完,他们端着漆盘走开,他偏头凑到意儿耳边低语“那个林阿照是不是有什么隐疾近日我见她总挤眉弄眼,表情古怪,方才手还抖成那样,搞不好是羊癫疯的征兆,此病要紧,你赶紧找大夫来瞧瞧。”

    “啊”意儿大惊,又觉得莫名其妙“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仔细留意。”

    “别胡说,她很正常,哪有病。”

    远处阿照见宏煜跟意儿说着话,眼睛却望向自己,分明就是眉目传情,而且是偷情的那种。哼,当着意儿的面都敢这样,果然衣冠禽兽。

    她心中腹诽,知道时机已成熟,该下手了。

    次日傍晚,阿照找童旺传话,约宏煜今夜亥时正刻到她们偏院见面。那地方离正院只隔了一堵墙,只要她一喊,前边就能听见,到时她便咬死宏煜想强暴她,大家听她求救,没理由不信。

    于是掌灯后她早早去往偏院的柴屋做准备,将头发弄得凌乱松散,玉钗坠坠地垂在发间,衣裳从领口扯开,露出半个肩头,还自己动手在颈脖处揪出几个红印子,做成亲密的痕迹。

    一切准备就绪,窗外灯影晃动,“嘎吱”一声,有人推门而入,偷鸡摸狗般侧身摸了进来。

    阿照紧张,心跳沉沉,当即迎上前将他死死抱住。

    “你做什么”

    他身子僵硬,仿佛吓了一大跳,声音也有些发颤。阿照正要叫,忽然觉得不对,宏煜那么高,肩膀怎会这么低

    她仰头望去,就着昏暗光线看见了童旺清秀的脸。

    “林捕快,”童旺高抬双臂惊慌失措,当下怒道“做人要知道羞耻”

    阿照赶忙退后两步,揪住衣领,一时也吓住“你怎么是你”

    “哼”童旺整理衣衫,轻蔑地瞟她两眼,凛然正气道“你近日如此反常,必定有所图谋,今日竟敢约我们大人来这种阴暗的地方私会,你想对他做什么说”

    阿照从未如此狼狈,缩成一团,两颗黑眼珠子茫然乱跳,恼羞成怒“胡说什么谁对他有图谋”

    童旺冷飕飕上下打量,嗤道“这般轻浮打扮,原来是想勾引我家大人,哼,你要不要脸看我不告诉赵县丞,让她打断你的腿”

    阿照一把抓住童旺的肩膀将他丢到柴火堆里,夺门而逃。她想这下可坏事了,不仅没有达成目的,反倒令自己陷入不忠不义之地,要是意儿误会她该如何是好得抢在童旺之前向她说明一切才行。

    阿照跑回正院,急忙闯入意儿房中,到跟前,望着那灯下伏案书写的背影又不敢开口了。

    荧荧一笼烛光,意儿正在给姑妈写信,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打量这姑娘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模样,摇头笑道“怎么了”

    阿照紧咬下唇,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意儿蘸了蘸墨,淡淡道“这几日胡闹,还没闹够呢”

    “我哪有闹什么”她垂头抠着手指支支吾吾“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宏知县,他,他他对我”

    意儿倒是笑了“我说他怎么没来由的怀疑你病了,原来如此。”

    阿照愣怔,张张嘴“那你信他还是信我”

    意儿不作声,写完家书,仔细检查一番,搁下笔,到旁边洗手。

    阿照默然上前给她递帕子。

    意儿撇一眼,面色如常地擦手“他若敢碰你,我会扒了他的皮。”

    “真的”

    “嗯。”

    阿照长长松一口气,心头舒服,眨眨黑亮的眼,抿嘴浅笑。

    这时又听见意儿冷清的声音“你若敢碰他,也是一样。”

    阿照僵住。

    意儿不冷不淡地看她一眼“下不为例。”说完将帕子搁在架上,转身走向床榻,放下帐幔“我要歇了,你梳洗完也早些睡吧,莫要吵到先生。”

    阿照心里起起伏伏,此刻大气也不敢出,闷声挪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出去了。

    八月初,宏煜离开衙门,带主簿曹克恭下乡视察滚单法的实施,意儿正式代其掌印,署理县内政务。

    不过她并未占用他的地方,每日仍在自己廨内办公,清晨内外巡风、洒扫、提牢、管库等各报无事,六房公文自上而下逐一禀报点对,依次签押用印。放告日和听审日便坐堂听讼断狱,问理词讼。一字一牍,皆有程序。1

    中秋那日衙门放假,意儿原本在酒楼订了好几桌席,请大家吃酒赏月,没想到黄昏时正要出发,突然有人来报,北隅城隍庙前的凤池街发生一起杀妻命案,街坊民众已将疑犯抓获,交给了巡街的捕快。

    意儿忙带人赶往凤池街。此地市井熙攘,人烟稠密,居民都是挣辛苦钱的百姓,一片简陋房舍鳞次栉比,案发处围聚不少邻里,见衙门来人,纷纷让开。

    死者黎娘躺在院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瘫坐在一旁,脸色惨白麻木。此人是死者之女漱玉,只见她左脸红肿,还留着掌掴后的痕迹,眼眶发红,但没有眼泪,只是冷冽的模样。

    意儿按例勘查盘问,得知这家的男人也就是疑犯陈提嗜赌成性,经常打骂妻女,今日他又闹起来,隔壁听见黎娘一声惨叫,又传来漱玉的哭喊,他们忙跑来准备劝架,谁知竟看见黎娘倒在地上,陈提扔下斧头骂骂咧咧拿走两吊钱,出门往赌场方向去。劝架的人当即高声大喊,周围各家汉子纷纷出动,将陈提抓住。

    现场勘查完,意儿命人将死者抬回衙门,等待尸检。

    这时外头忽然跑来一对男女,目瞪口呆望着黎娘的尸体,接着那姑娘一把抱住漱玉,温柔道“不怕不怕,我们来了,我们都在。”

    想必是她的好友,闻讯赶来,这会儿听说官差要把漱玉带回衙门询问,当下微恼“人都这样了,就不能缓缓吗”

    音落,身旁的清隽少年制止“澜微,莫要妨碍大人办公。”

    少女咬咬唇,缄默忍耐。之后他们一路跟到衙门,在外头等待漱玉。

    陈提已被收押在监,意儿连夜提审,人证物证具在,他也很快认罪,交代下手的原因不过是黎娘不肯把油米钱拿出来,争执之下他便抄起斧头,用斧背击打她的头部,黎娘当场倒下。

    案子呈报上去,这边审完,意儿按大周律定拟死刑,具文招解,申详上级。因律法对死刑极为慎重,通常州县初审完,需经府、司复审,之后转刑部复核,再送大理寺审允,最后由皇帝批准行刑。出于谨慎,从初拟到判决旷日累时,这中间被上司衙门驳回四五次也是有的。

    若只驳案便罢了,却不知那清安府刑厅推官为何三番五次阴阳怪气,斥责意儿无能,更嘲讽宏煜不会用人。

    梁玦倒习以为常“因朱槐一案牵涉王知府与布政使,这两个衙门的人早已将宏煜视为眼中钉,恨不得在每份公文里找出错漏参他一本才好。”

    意儿闻言皱眉,冷声问“他们一直给咱们平奚县穿小鞋吗”

    梁玦摸摸鼻子没吭声。

    “为何不呈报给巡抚都院”

    “都是些暗地里的损招,没有证据,搞不好被反咬一口。”

    “那他怎么说”

    “谁”

    “宏煜。”

    梁玦笑道“大人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平奚县衙门整顿清肃,士气高昂,民生太平,不似朱槐在任时那般贪污腐化,百姓有目共睹,再加上咱们县的公文来往艰难,只怕全省皆知,眼下征税,到年底又是一个坎,到时一并发作,闹一场罢官,省里自然重视,那可有热闹看了。”

    意儿听得失笑“我倒忘了那厮一肚子坏水,惯会对付阴损小人。”

    但认真想来依他的性子能如此忍耐也算出乎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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