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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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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当我依靠在行宫的窗台旁,对着柳枝上的黄鹂叹气时,佩儿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我的宫装正在为我收拾。

    她问我“公主最近是怎么了,自打从骑射场回来后,你便整日待在这窗边唉声叹气的。”

    “你还敢说”我百无聊赖着,“换你被禁足半个月试试。”

    佩儿扁了扁嘴,“公主,奴婢早就劝过了,这骑射场是万万去不得的”

    “你若肯帮我在太子哥哥面前多说几句好话,他指定不会如此铁面无私。”

    佩儿为难道“公主哪里的话,我一个小小宫婢,能做什么”

    我盯着蔚蓝的天空,只觉得无趣“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丫头,明明就是有了太子忘了公主。”

    佩儿自知理亏,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朝我走过来,讨好似的捏捏我的肩膀,笑着说“公主别不高兴了,那骑射场好多士兵去找您,太子殿下也很为难的,众目睽睽之下,这事儿哪里能不报给陛下知晓”

    “如今倒把我当宝儿了”我推开她的手,有些生气,“分明是你为难吧,你怕有损太子英明,所以半句好话也不肯给我说,早知道这样,带你去作甚”

    我赌气似得扭过身去,佩儿立刻又迎了上来。

    “好在陛下只是小惩大诫,不过区区半个月的禁足,其实公主也知道,擅闯骑射场哪里能只是这么轻的罪名,说到底,公主还是陛下的心头肉。”

    佩儿的话倒是宽慰我不少,只是我那个让人头疼的太子哥哥武勋,实在是太不讲情面了,我好歹也是他唯一的妹妹,他倒好,说举报我就举报我

    我知道这件事委实怪不得佩儿,毕竟我那太子哥哥的威严,是不容轻易挑战的。

    于是我勉强接受佩儿谄媚的按摩功夫。

    此刻,外头有宫人进来禀报“公主殿下”

    “何事”我懒懒地回了一句。

    “外头给送来东西了,说是太子殿下的心思。”

    我一听,让佩儿扶着我起来,随意扫了扫裙摆,慢吞吞走过去。

    “拿进来我看看。”

    “遵命。”

    门外开了道缝儿,一个托盘被推进来。

    推盘上放着一包金灿灿的锦囊,看上去鼓鼓囊囊的。

    我嗤了一声,有些不屑,太子武勋举报我后,现在倒是想起送点好东西给自己的亲妹子了。

    佩儿连忙递给我,我打开一看,却见里头埋着一堆脂粉和珠钗。

    我气得当场把那锦囊丢在一旁,佩儿吓了一跳,连忙去捡起来。

    “公主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太子哥哥可真是敷衍我,送这些俗物就想求得我的原谅,连我平日喜爱吃的糕点都不送来,想来这些是随意拉了个宫人采办的吧”

    佩儿见状,也颇有些无奈,只好把锦囊收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她走过来宽慰我道“太子有时候就是这样粗枝大叶,他定是以为女儿家都喜欢这些,其实送给公主的东西,太子哪样不是亲自过目了才给您递来的,他哪里敢马虎”

    佩儿见我脸色有所缓和,又趁热打铁地说“只是公主也体谅他到底是征战过沙场的男儿,心思直白些也未必是坏事”

    听佩儿说完,我想起如今这深宫里,好歹只剩下太子武勋这一个兄长陪着我了,而且他方才战场上归来,我竟也只顾着去骑射场贪玩,从头到尾未询问过他分毫。

    想来,也难怪他要气得去父皇那边告发我了。

    一想到为了我的安危,他不惜动用整个骑射场的士兵分队寻我,我便突然有些愧疚起来。

    思来想去,还是让佩儿把那锦囊拿来给我细看。

    佩儿听到我说这话,脸上立即露出笑意,应了一声后急忙又把那锦囊拿来给我。

    然而,当我打开锦囊仔细查看时,只见锦囊深处藏着一张字条,我将锦囊口又打开几分,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瞧见那字条上赫然写着一行字。

    今晚将窗户打开,等我。

    我一瞬间心中咯噔一下,见佩儿朝我投来疑惑的目光“怎么了公主,可是还有什么不妥”

    我似做贼一般,急忙把锦囊攥紧于手中,朝佩儿挤出一个牵强的笑。

    “没什么,只是,太子哥哥果然懂我,锦囊里塞满了我喜欢的小物什,我方才只是没认真看,所以才一时恼怒。”

    佩儿一听,笑道“那便好了,太子总算开窍了一回。”

    我心里头被那张字条闹得思绪混乱,只能强撑着敷衍佩儿。

    入夜,我沐浴完毕,宽了宫装慢悠悠朝床边挪去,思来想去竟不知如何是好。

    会是他吗

    这个疑惑萦绕在我心头多时,佩儿见我坐在床头,于是一边走去窗边打算关窗,一边说道“夜深了,公主怎的还不睡”

    我听到窗户边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抬头见佩儿的举动,立刻脱口而出“等等”

    佩儿果然停下手中动作,转过头来问我“公主”

    “额”我抽了抽嘴角,咬牙闭眼,“你,你今夜别关窗了。”

    “那怎么行”佩儿惊讶道,“这夜里的风最是伤人,若不关窗,回头公主若是着了风寒,那可怎么好”

    “没你说得那么严重,我这几日被褥盖得厚实,这窗户总是紧闭的,让我夜里翻来覆去睡不安稳,你就开这一回吧,让我睡得舒服些。”

    我变着法儿地哄骗佩儿,佩儿想了想,最终点头答应了。

    待她退了出去,我连忙钻进床里,心脏跳得厉害,一心只想着到底是不是玄参给我递了纸条。

    想着想着,却见尽管窗户大开,也并没有什么人过来。

    我突然有些生气,我这是怎么了

    区区一张字条,无名无姓的,我就这么期待什么吗

    他爱来不来

    我索性闭上眼去,不再烦恼,于是渐渐的,我竟开始真得睡去。

    我入眠十分浅,后半夜,当窗户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时,我立刻就被惊醒了过来。

    透过帘帐,朦朦胧胧间似乎能瞧见一个黑影从窗户处翻了进来。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心里头有些慌乱。

    “是是谁”我将被子拉高些挡住自己的身子,小声询问着。

    那黑影听到我的声音,愣了愣,随即继续朝我这边走来。

    “是何人怎么不出声”我咬了咬唇,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脑海中一闪而过一道身影,于是我还是小心翼翼地问着,“玄参”

    那黑影一听,笑了。

    他一笑出声,我随即将帘帐拉开一角去看。

    黑影借着自窗户透进来的皎洁月光,慢慢露出他潜藏在黑夜中的容颜。

    “玄参”果真是他,看来白天那纸条真的是他给我的。

    我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些兴奋。

    玄参坐到我身边,对我说“小声些,被你的侍女听到可就不好了。”

    我点了点头,随即问他“白天是你给我的纸条”

    “怎么,公主殿下还问吗”他勾起嘴角,“我还以为今夜窗户大开,想必是公主殿下早已心中有数呢。”

    “我确认一下而已”我有些窘迫。

    玄参凑近说道“公主凭着一张神秘的字条便猜是我吗万一不是呢,是其他的不轨之徒,公主竟就这样随意开了自个宫殿的窗户,万一是那些个采花贼前来一亲芳泽,那岂非大事不妙”

    “这”我被玄参的话弄得有些后怕,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是啊,我怎的如此大胆,万一要真是其他宵小,我岂不是引狼入室。

    当我额角被玄参的话吓出几分冷汗时,一抬眼,就看见玄参的眼睛里藏着戏谑的光芒。

    我抿了抿唇,冷哼道“反正我就知道是你,旁的人哪敢轻易冒犯公主”

    “是啊,旁的人可没有我这么大胆。”玄参笑道,“这天底下哪里会有人能像我这般有福气,轻易便可窥探公主闺房”

    我被他的话逗得笑出了声,“你说这些话时活像市井里的登徒子,倒是与你自身有些违和。”

    我相信玄参不是那些色胚子,故而看他如今总是要说这些奇怪的话来逗我,我觉得好笑极了。

    “你与我相识才多久,你真的了解我是什么人吗”

    玄参问我时,我突然动手去扯他的脸皮。

    “本公主说你不是你就不是,你敢质疑我”我摆出公主的架势,玄参轻轻拍掉我在他脸色胡作非为的手。

    “公主殿下发号施令,我自然只好乖乖当个好人了。”玄参说道,“怎么样,走吧”

    “去哪里”

    “深夜前来,当然是为了避人耳目,带你去看些好东西。”

    我一听,兴奋极了,急忙跳下床去捞衣服。

    可惜黑夜里我瞧不清,心一急,差点跌倒。

    幸好玄参就在我身边,他急忙捞住我,顺便替我拿到挂在屏风上的长衣。

    他叹了口气,帮我把外衣一件件套好,一边在我的腰围处替我绑紧系带,一边说“从未见过这么笨的公主。”

    “你说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却见他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件披风和兜帽,将我整个人几乎围在暖呼呼的衣裳里。

    “深夜风大,我带来给你挡风,等会出去也不会引人耳目。”

    玄参的话让我觉得心窝里甜滋滋的,乖乖点了点头。

    他将我拦腰抱起,我窝在他胸怀处,有些害怕。

    他对我说“等会飞檐走壁的,还是这样方便些。”

    我自此便知道玄参还有飞檐走壁的功夫,活像戏本里的侠客,厉害极了。

    后来玄参对我说,兵营里是个士兵都会这种功夫,让我天真地相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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