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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兵不厌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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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证据了这么快

    众人惊讶不已, 不约而同伸长脖子往姜央手上张望。可怎么瞧都只是个寻常人偶,实在找不到什么特别之处。

    莫不是在唬人

    太后亦轻锁蛾眉,半信半疑地“哦”了声, 朝她抬抬下巴, “说来听听,若是敢糊弄哀家, 叫哀家瞧出来, 可就不只发配去慎刑司思过那么简单了。”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都这节骨眼了竟还要威胁她。姜央心底哂笑,也懒怠将这话放心上, 只举起手里的人偶,冲众人朗声解释道“诚如大家所见, 这人偶无论是针线活计,还是布条上的字迹, 的确都与我的习惯一模一样。看得出来, 陷害我的人是下了番苦功夫。但他唯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做这人偶的布料。”

    她边说边翻动人偶身上的衣裳, 好让大家伙都能瞧清楚。

    “这料子乃是上月江宁织造府新进贡的雪缎。去岁江南大旱, 生丝产量不佳, 是以今岁进贡的缎子也比往年要少上一大截, 各宫的份例随之缩减,颜色和花纹也都一样。原本以我的身份是不会有的, 太皇太后怜惜, 破格赏赐了我一匹。我原本预备拿来做春衫, 昨日刚裁好布, 尚未正式动手, 不想就出了这档子事。”

    她哼笑, 转身将人偶双手捧到太后面前,“若太后娘娘真想知道,这人偶是否出自臣女之手,只消让人去体顺堂将臣女得来的所有雪缎都搬来一一查验,看是否有缺即可。”

    宫里所用之物,看管都甚严。

    似雪缎这等贡品丝绸,内廷司都有登记造册,哪个宫里得了多少,哪怕只有一根生丝,都白纸黑字给你记得明明白白,做不得假。

    倘若这人偶真与姜央无关,那从体顺堂搜出来的雪缎数量,定然能和内廷司的记录核对得上。

    在针线和字迹都无可辩驳的情况下,另辟蹊径从布料本身入手,的确不失为一个绝处逢生的好法子。

    百密必有一疏,陷害之人做事再细致,可假的就是假的,终归不能完全瞒天过海。

    众人互相睇着眼儿,心中无不叹服。

    云岫见姑娘有惊无险,胸口憋着的一口气总算顺过来,主动上前蹲身行了个礼,欢喜道“姑娘的东西都是奴婢在打理,奴婢知道雪缎都在哪儿,这就拿来给太后娘娘清点。”说罢便迫不及待转身要跑。

    太后却不以为然地冷哼,“你去拿宫里谁不知道,你是姜氏的心腹,见天儿焦不离孟的。即便那缎子真有出缺,你半道上随便去哪个相熟的宫里头借点过来填补,也不是什么难事,叫哀家怎么查”

    这话的确在理,而今姜央身上的嫌疑还没洗干净,让她身边的人,或者陛下身边的人去查,都不合适。

    但派别人过去,又实在有违礼数。毕竟体顺堂在养心殿,天子下榻的地方,若是随随便便放一个外人进去,万一出点旁的差池,责任谁来担

    况且与礼数也不合啊,哪有上天子脚下搜罗罪证的道理把皇权天威当什么了

    眼见事情就快有眉目,又猝然进入了死胡同,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却见卫烬无甚所谓的扬扬手,道“既然太后信不过朕手底下的人,那便请太后也派几个自己信得过的人,一并去体顺堂查验便是。”眼波一转,他朝角落里侍立的婢女们一扬下巴,继续道,“让她们也去,免得太后再说朕有意包庇。”

    他说的人,都是今日来赴宴的闺秀从自家带来的随行婢女。

    于这场争端中,她们立场算中立,甚至更偏向于太后。让她们一道去,再加上太后自己的人,无论怎么看都对太后更加有利。以卫烬那唯我独尊的性子,能让步到这份上,可以说是破天荒了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姜央啊

    都说帝王家无情,富贵权势重于天,不曾料竟也有用情至深的。

    在座姑娘皆已过了不知事的年纪,于情爱之事或多或少都有憧憬,亲眼见证此情此景,心中难免羡慕。

    姜央闻言,心下感动之余,亦生出一种异样感觉,让三方人一道过去,互相都有个监督,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横竖她行得正,不怕查,只是这做法会不会太草率

    太后也蹙眉数着佛珠,一字一字仔细权衡,虽对卫烬此举有所怀疑,但也没觉出异样,便道“无论是不是她,这事终归都是要好好查一查的。即便不是她,也是宫里其他人。敢在哀家眼皮子底下诅咒哀家”

    她冷哼,眼底浮起戾色,边扶着身旁李嬷嬷的手缓缓坐下,边吩咐她“你带几个人,跟着董福祥,就照内廷司的存档记录,一个宫一个宫地给哀家搜过去。哪个宫里数量对不上,不计缘由,统统把人提过来,哀家要亲自审问。”

    最后几个字,她把字音咬得格外重,诚如一根根利针直扎耳蜗,大家都情不自禁哆嗦。

    不计有缘,又是一个不计缘由,上回听见这四个字眼,还是三年前那桩巫蛊案,数万条人命都栽在了里头。听太后这口风,今日还不知要有多少无辜之人含冤。

    抬头瞧瞧顶上的天,云翳又厚实不少,隐隐传来闷雷声,唉,果然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姜央也在深深打量太后,不放过任何她脸上细微的表情。

    这件事情闹出来,于太后而言,姜央是最有嫌疑的人。

    同样,于姜央而言,太后也是这宫廷当中,最有可能陷害她的人。但瞧她从看见人偶到现在的一系列反应,她似乎并不知情

    既然不是太后,那又会是谁

    姜央抠着杯盏琢磨,正入神,身后忽有芒刺扎来,同她刚至宴会时感觉到的一样,甚至要更加凛冽。

    她浑身毛孔都似全张开了般,狠狠打了个寒战,忙回头去瞧。可是除了湖边随风款摆的条条柳枝外,什么也没有。

    又是错觉

    卫烬叫她这突然的动作惊了一跳,循着她目光望去,狐疑问“怎么了”

    “没什么。”姜央摇头,“大概是起风了,有些冷。”视线仍定在她颇觉怪异的地方,停了许久,才有些迟疑地转回来。

    卫烬看她一眼,又留意了遍湖边,虽觉奇怪,到底没多问,命人把自己方才解下的披风拿来,亲自给姜央裹上。自己也斟了杯茶,悠悠地喝。

    偌大的皇城,挨宫彻查可不是个小活。但好在此次进贡的雪缎少,且卫烬不曾纳妃,后宫里头只剩先帝留下的几位太妃,查起来并不难。

    很快,董福祥便领着人风风火火回来复命,却是面色凝重,朝上首一磕头,震声道“启禀陛下,太后娘娘,奴才奉命核对雪缎数目,各宫娘娘虽裁了缎子各有用处,但最后尺寸皆能对上。唯独体顺堂短了三尺,无论如何也核对不上”

    三尺,做一个巫蛊人偶绰绰有余。

    满座一片哗然。

    太后更是再次拍案而起,指着姜央的鼻子怒骂“好你个姜氏,哀家就知道是你先是当众行巫蛊邪术害人,人赃俱获后又百般狡辩糊弄哀家,要不是哀家多留了个心眼,那少了的三尺缎子,你早就已经让你的婢女想法儿填补上了吧眼下证据确凿,哀家看你还怎么抵赖”

    姜央眯起眼,淡然望着她。

    太后也扯起嘴角,傲然睥睨回去。

    浓黑的乌云在她头顶翻涌,大片阴翳遮覆而下,那张本就不再年轻的面容变得更加狰狞。每一寸表情变化,都如同被磨盘推碾着,从最开始的平静,到骤然愤怒,一番慷慨陈词完,又拧起几分怪诞的讥笑。

    大家皆悚然一抖,一时竟分辩不出,她到底是在为遭受巫蛊毒咒生气,还是高兴。

    “姜氏于宫中行禁术在先,蒙蔽圣听在后,罪该万死。来人,速速将这毒妇拖去慎刑司行刑”

    李嬷嬷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方才带人去搜宫的时候,知道这回胜券在握,便顺道领回了禁卫军的人。

    那是姬家在宫里唯一的势力,专管宫廷戍卫。眼下有人行巫蛊邪术霍乱宫闱,且还是太后亲自发令缉拿,他们自然责无旁贷。哪怕只是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利剑照样毫不犹豫地出鞘。

    这黑压压的人数,竟是比锦衣卫还要多。

    石惊玉啐了口地,拔出腰间绣春刀挡在前头,身后锦衣卫跟着齐刷刷亮刀。

    隔着宴会席位,两排寒刃凛然对峙,于云缝倾泻而下的太阳金辉里闪着血色的光,宛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阴风呼啸间,似都裹着浓烈的血腥味。

    一众闺秀宫人吓得惊叫,抱头缩到桌底颤抖不已。

    眼见寒光即将交锋,上首始终端着茶盏一言不发的人,这才抿了口茶,不急不缓地问“一道跟过去查验的宫人内侍还有婢女,可都搜过身了”

    此言一出,大家都愣住。

    姜央也怔了片刻,小小地“啊”了声,终于明白过来,方才卫烬为什么要打发这么多人过去了。

    让三方彼此互相监督,叫太后放心是其一,最要紧的一宗还是想引蛇出洞

    自己的贺礼既然是在春宴上叫人调包的,那陷害她的人不外乎就是宴上这几个人。方才自己看出了雪缎的破绽,那设计谋害之人见构陷一次不成,必然想从别处弥补回来。

    体顺堂的雪缎数量是断然不会出缺的,眼下却偏偏短了三尺,显然就是刚刚那群去查验的人手脚不干净

    众人也逐渐从惊惶中明白过来。

    董福祥更是一拍脑门,喜出望外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那些跟着过去查验的人,本就在不远处候着。卫烬的话他们也都听见了,当下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

    其中一名穿海天霞色长裙的小宫人更是直接吓白了脸,下意识捂着嘴“啊”了声。

    石惊玉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反应何等敏锐几乎是在她出声的一瞬间,他袖底的飞刀便“咻”地一声破风而去,紧贴着她鬓边飞过。伴随几缕飘落的青丝,她人也吓得瘫软在地。

    董福祥忙领人上前,拿浮尘指着她鼻子呵斥“抓住她,从她开始搜”

    果不其然,就从她衣裳里搜出了体顺堂缺失的三尺雪缎,窥其形状,正是姜央昨日裁了预备做春衫袖子的。

    而这位宫人,正是慈宁宫的

    “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小宫人吓破了胆,一颗脑袋“咚咚”往地上撞个不停。

    面前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靴上的龙纹在阳光中张牙舞爪,仿佛下一刻便会将她撕碎,她抖得更加厉害。

    然而此事她根本无法辩解,两权相害取其轻,索性心一横,她说道“人偶的事,奴婢当真什么也不知道。奴婢不过是想着雪缎那么好看,才一时鬼迷心窍,想偷一小段回去,做个荷包香囊什么的。别宫的雪缎要么是整匹的,要么都已经叫做成了绣品,拿不走,只有姜姑娘那里有零碎的缎子,揣怀里就行,奴婢这才动了歪心思。奴婢当真不是有意要加害姜姑娘,望陛下明鉴”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想出这么天衣无缝的理由,也算口舌了得。

    姜央都忍不住要为她鼓掌。

    卫烬却只是微微一笑,也不管她到底说了什么,从石惊玉手里接过飞刀,蹲下来,拿刀尖挑起她下颌,用最平和的声线,不紧不慢地说着最瘆人的话“你知道东宫的门为什么是红色的吗”

    小宫人登时就哑巴了。

    东宫的门为什么是红色的宫里的门不都是一个颜色的吗他这哪里是在问宫门,分明是在拿先太子的前车之鉴警告她啊

    她当即吓得涕泗横流,吞吞吐吐半天,却只会唤“奴婢奴奴婢”

    “怎么还不愿意说实话”卫烬手腕轻动,削铁如泥的刀刃便在她细嫩的脖颈儿划出一道丝线般的红。

    “啊”小宫人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往后缩脖,心理几近崩溃,什么也顾不上,只会惊叫,“是、是”

    “住手快住手”

    后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桌椅碗筷翻倒声,太后蛮横地推开众人挤进来,因跑得太急,发上珠翠步摇都倾斜散落。

    最是注重仪容的人,此刻却是完全顾不上这些,只盯着跪伏在地的小宫人,双目几乎是在一瞬间瞪到最大,指着人,“你、你”却是半天也吐不出一句整话。

    卫烬“啧”了声,嫌她聒噪,面无表情地瞭她一眼,冷声打发“太后不必如此惊慌,害你的人已经抓到。接下来就交给朕,朕有的是法子让她招供,给你个交代,你只消回慈宁宫安静等信儿就成。”

    说罢便扬手招来董福祥,要他送人回去。

    可不等董福祥领命,太后就先截住了他的话,一正衣襟,强自镇静道“不必了,此贱婢是出自哀家宫里,谋害的又是哀家的性命,理当由哀家亲自审问。陛下每日政务具万,这点小事,就不劳陛下亲自过问了。”

    这点小事

    姜央眼底浮起讶色,方才发现巫蛊人偶的时候,她还骂骂咧咧,又是搜宫又是要押自己去慎刑司,跟个乡野疯妇一样,怎的现在真凶抓到了,她反倒冷静下来了

    卫烬也抬起头,凝眉深深打量她,半晌,哼笑揶揄“太后这是良心发现,还是”

    话还未说完,太后便盯着他的眼,先开口“哀家的兄长今年也快五十,似禁卫军统领这样的体力差事,他今后恐难都再胜任,还望陛下体恤,准他致仕归家,安度晚年。”

    这话出口,不单是姜央,连后头那些赴宴的闺秀都吓了一大跳。

    这是要把禁卫军辖制权,拱手让给卫烬啊

    禁卫军于姬家而言意味着什么,在场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那是姬家在皇城当中唯一的势力,倘若就这么轻轻松松让出去,无异于自断一条臂膀。

    这宫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叫太后为她妥协至此

    满座窣声议论不断,穿梭往来的目光几乎裹不住她们心中的惊讶。

    而视线当中的小宫人却仍是那副瑟缩模样,因惊吓过度,眼神甚至都有些涣散,全然瞧不出半点特别。

    这就更加奇怪了。

    卫烬也终于收起玩笑模样,紧敛眉目深深逡巡她神色,一丝一毫都不放过、像在掂量她这话的真伪。

    “陛下考虑得如何”太后直视他的眼,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其实也没什么好考虑的,这笔交易于陛下而言,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的确是百利而无一害。”卫烬笑,撑着膝头站起身来,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飞刀,玩笑道,“可就是太诱人,叫朕信不实啊。不如这样,太后若是能把那玄甲兵的虎符,也一并交出来,朕应当就能相信,太后的诚心了。”

    他口中的玄甲兵,乃是先帝用自己的私库,秘密豢养的兵马,非皇室之人手持兵符调遣不动,为的就是防止心怀叵测之人谋朝篡位。

    三个月前,卫烬就是忌惮着这拨兵马,以及通州的姬家军,这才勉为其难与太后化干戈为玉帛。

    在场众人虽说都是深闺中的女子,平素不过问朝政,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还是知道的。

    一支皇城禁卫军,再加一支玄甲兵,倘若一气儿全叫卫烬攥回手里头,那姬家今后就真难再和他分庭抗礼了。

    这何止是狮子大开口,都可以说是狮子一口吞了傻子才会答应。

    太后眉梢蹦得像抽筋,脸上的镇定之色随之龟裂开,两手捏实了拳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哂笑道“陛下是不是有点太过得寸进尺了”

    “哦”卫烬甚至不以为意地挑了下眉,也不跟她多废话,反手握住刀片就要往那宫人腿上扎。

    太后大惊失色,不顾上多想,脱口便道“好哀家答应你”

    卫烬停了手,抬眸性味地等她下文。

    太后愤恨地瞪回去,那眼神像是在说“这仇我记住了”,深深沉出一口气,扭头吩咐李嬷嬷“去拿虎符。”

    竟然真答应了众人几乎惊掉下巴,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越发不可思议地望向那宫人。

    李嬷嬷皱着眉,还欲再劝“娘娘,这事”

    话还没说完,就叫太后一声暴呵打断“还不快去”

    李嬷嬷吓得浑身一激灵。

    她在太后身边鞍前马后这么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这般当众呵斥,老脸登时涨得通红,看了看太后,又怨怼地瞅了眼卫烬,终是不甘地一咬牙,转身往慈宁宫方向去。

    众人久久不能从莫大的震惊中缓过来,姜央也是攥紧了手,眉心紧攒。

    倘若这回卫烬真能因祸得福,从太后手里夺回这两道至关重要的兵权,那他日后推行政令,就不必再看姬家人眼色,能方便不少。

    然而这同样也是一把双刃剑。

    端看太后今日这一系列表现,她本人对巫蛊之事应当是不知情的。可瞧见这位宫人之后,她立马就改了口风,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人保下来,像是一下知道了是谁在咒她,还一点也不生气

    太后是什么样的人

    为了权势,连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都可以弃之不顾。现在却为一个宫人,又或者说,为这宫人背后之人,心甘情愿让出这么大一块肥肉。

    究竟是何方神圣

    姜央由不得抿紧唇瓣,眉宇间浮上些许隐忧,仰头想去提醒卫烬,却是在抬头的一瞬,正对上他低头望过来的询问的目光。

    猝不及防的一眼,两人都愣住。

    卫烬最先反应过来,朝姜央一笑。深邃的眸光里没有方才与太后对峙时的倨傲和冷漠,只泛起绵绵温柔,像是冰雪融化后的太液池,依稀还夹杂着几分得意。

    姜央瞪他,还笑得出来呢看来也是注意到了这里头的古怪。

    竟是第一时间就来问她的想法

    脸上忽地有些发热,她忙捂住脸“哼”声扭开头,才不稀罕,可嘴角还是克制不住弯起了一丝甜蜜。

    这厢眼波一来一回间,李嬷嬷也取了兵符回来,奉命递给董福祥,手里还是舍不得,攥得死紧。

    董福祥扒了好久才终于抠出来,双手呈给卫烬。

    的确是玄甲兵的虎符,太后没有诓他。

    “东西也拿了,该把这事交给哀家了吧”太后抽搐着嘴角,磨牙道。

    卫烬却不理她,拿着虎符不疾不徐地验看,确认无误,将东西往袖子里一收,这么多年来,头一回向太后作了一揖。

    却偏偏做得她咬牙切齿,狠不能上前把他千刀万剐了

    “这起事,太后本就是当事人,最有权力彻查,朕自然不会横加干预。不过兹事体大,太后既然要查,想来也没时间打理六宫。阿宝这几日正好清闲,倒是可以帮太后您分分忧。”

    分忧什么分忧,这是一句话,直接把太后辖制六宫的权利给收了啊

    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怕不是还在记恨方才,太后取笑姜央没有名分的事吧。

    还未有皇后之名,就已经牢牢攥住了皇后之实,放眼古今,都可以算得上是空前绝后了

    如此恩宠,竟还是对一个曾经抛弃过他的人

    姜央怔住了。

    其余众人也呆滞成了泥塑木雕。

    太后更是气得面色潮红,抖着指头直捯气,“你、你”

    却不料还没等她“你”出个所以然来,卫烬便又朝石惊玉抬抬下巴,“把这宫人带回昭狱,这么重要的人证,可得给朕好生安抚。”

    最后四个字,他带着笑,字音咬得格外重,语调宛如割喉的丝弦,顺着身上所有毛孔钻进去,凌迟每一道神经。

    大家都克制不住抖出一身鸡皮疙瘩。

    去昭狱安抚怕不是要安抚进阎王殿里去

    方才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只要太后交了两样兵权,他便放人,怎的话才落地,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你居然敢骗我”太后已气到完全没了理智,回身朝周围喊道,“禁卫军何在快把这乱臣贼子给哀家拿下”

    却忘了自己已经交出辖制权,眼下便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一个禁卫军听她号令。

    更何况,就算兵权尚未移出,谁又敢对皇帝动手

    这份怒气就更上一层楼。

    太后承受不住,喉咙呜咽一声,竟自己颤抖着举起十根尖尖指甲,下足了狠力,朝卫烬抓去,浑浊的眼眸里头全是刻骨的怨恨。

    可人还未及近身,就已经被石惊玉拦住,轻轻一推,便倒在地上,再起不来。

    李嬷嬷大喊“太后娘娘”慌忙去扶。

    太后攀着她肩膀,挣扎着想借力起来,却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抚着起伏剧烈的胸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卫烬垂眼睨着她,看着她痛苦,看着她哭嚎,看着她如蝼蚁般挣扎,丝毫不为所动,漠然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平淡道“朕如何骗你了你要彻查这事,朕让你查,也没说不准。只是这巫蛊一事太过重要,太后这千强调万强调的,朕实在没法袖手旁观,也得查不是”

    说着,狡黠地朝她一挑眉,“谁让朕是无君无父的冷血恶魔,想要从良,只能好好听从太后的教诲。”

    从良他这也叫从良亏他好意思说出口

    太后一口气没回上来,瘫倒在了地上。

    卫烬懒得分去半个眼神,拉了姜央的手,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剩太后一人在瘫在地上剧烈抖动,像被抽了筋的毒蛇,嘴里还在“嘶嘶”咒骂,可急怒之下,到底是颓然昏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开宴之前还众星捧月般的人物,眼下却除了李嬷嬷之外,再无人愿意多瞧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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