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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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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姮这一昏迷,  便是整整三天。

    三日不长不短,但足够让消息传遍整个修仙界,秘境落炎谷之事,  关乎早已对三界置之不理的神族,  何止震动全天下的修士,  更让那些魔族闻风而动,  令三界更加乱了。

    据说那日,  许多未曾去秘境的弟子,都亲眼目睹了冲天飞起的巨大火凤。

    几乎所有人都有了不详的预感。

    面对过于强大的对手,  弱小便意味着恐惧,  在未明白是敌是友之前,  对整个三界都是极大的威胁。

    此外,  天下还流传着另一个谣言。

    “云锦仙子眉心的玄火纹,  你们可看见了”

    几个弟子挤在一起窃窃私语,有人神神秘秘道“据说这可是神族印记你们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听人说,  神族从一百年前就在寻觅什么人,传说要找的那个人,  地位极其尊崇,  云锦仙子那日闯入秘境,  出来便这样了,你们说会不会”

    “怎么可能”有蓬莱弟子对此嗤之以鼻,“江师姐可是我们掌门的女儿,几时和神族扯上了关系”

    他一脸“你就造谣吧”的表情,  边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那又如何神族寿数漫长,云锦仙子也才一百多岁,你怎知那火凤凰找的不是哪位神祗的转世”

    “转世倒也有些道理。可是我听说,  若非陵山君出手,那日那只火凤险些就杀了江师姐啊”那蓬莱弟子不服气地反问。

    那弟子迟疑了一下,又反驳道“那、那谁又知道这中间有何恩怨或许和话本子里写的一样,有什么前世今生的恩怨纠葛呢”

    “我还是觉得太过离谱。”

    “不管她是谁,反正不是一般人就是了。”有弟子笑着分开这争论的二人,打圆场道“我劝你们,日后可别得罪她,万一日后她成了什么得罪不起的人,也不至于倒霉。”

    “如此夸张”

    “你可别不信”

    “我还听说”有人悄悄道“与她有过节的谢姮长老至今还未醒,估计是在秘境里被那只火凤凰给伤着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众人闻言一惊,都有些唏嘘不已,还未继续议论下去,一柄剑便架在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舒瑶站在他们身后,冷笑道“凶多吉少个屁再他娘的敢议论一句,我这就让你们凶多吉少”

    众人吓得腿软,连忙闭嘴,作鸟兽散,一边走还一边心道还真不愧是太玄宗宠出来的大小姐,简直和太玄宗掌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暴脾气,实在是不好惹。

    舒瑶忿忿地盯着他们的背影,待他们都走了,只剩下她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又极为疲惫地叹了口气。

    “谢姮怎么还不醒啊”

    舒瑶暴躁地踢了踢石子,头痛道“再不醒来,就要出大事了”

    “不行。”舒瑶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必须想办法见她,把另一个证据交给她。”

    江音宁现在可风光了,谁都说她和神族有关联,绝不可能与魔勾结,但其实那天,谁也没有亲眼看到那凤凰承认她。

    一传一十传百,却传成了这样。

    但其实,指认江音宁的的最后一个证据,迟迟没有拿出来。

    昨夜有人来找了舒瑶。

    那人也是那日禁地刺杀的四个弟子之一,只是过来时,动作鬼鬼祟祟,颇怕被人发现了。

    那弟子解释道“我我的妹妹在蓬莱,我实在是不敢得罪云锦仙子,但事到如今,容清师兄已被定罪,我知道容师兄是怎样之人,不能坐视不理还请您,莫要说出去这证据是我找到的。”

    他拿出了一颗留影珠。

    留影珠,可记载世间一切的影像。

    也正好记下了江音宁取仙兽之血的景象。

    “仙兽之血可掩盖魔气,这就是为什么,云锦仙子碰了魔石,身上却完全没有任何魔气。”那弟子说着,对舒瑶弯腰一拜,低声道“劳烦仙子转交给谢姮长老。”说着便转身匆匆离去。

    舒瑶握着留影珠,已经犯愁两天了。

    她见不到谢姮。

    想把此物交给爹爹,让爹爹去找陵山君,可还未行动呢,她师叔便劝她日后远离谢姮和江音宁,摆明了立场,太玄仙宗不会插手蓬莱和藏云宗之事。

    容清自身难保,白羲那只秃鸟比她还没能耐。

    其他人那更信不过了。

    不亲自交给谢姮,交给谁她都不放心。

    舒瑶正在发愁,身后突然响起凌云子的声音,“瑶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舒瑶一惊,连忙转身看着自己的爹爹,飞快地摇头,“没什么我就看看藏云宗的风景。”

    她掂着脚尖,满脸踌躇不安。

    “你在藏云宗玩了一月有余,风景还没看够么”

    凌云子打量着明显是打着鬼点子的闺女,叹了口气,“今晚便随着你师叔收拾行李,早些回太玄宗。”

    舒瑶一怔。

    她下意识便拒绝,“我不要”

    “瑶儿”凌云子语气微沉,“听话”

    “不行,谢姮还没有醒过来,我好歹再见她一面再走。”

    舒瑶急切地跑到凌云子身边,抓着他的衣袖,软声道“爹爹,整个藏云宗,我就谢姮这一个朋友,是她在落炎谷救了我,我就乖乖的什么也不做,你就让我再多呆几天吧”

    她嗓音又软又可怜,眼睛里蓄满了泪。

    往日凌云子疼女儿,见她如此,一准会答应她的全部要求。

    但这次,凌云子却丝毫没有心软。

    他瞥了一眼搂着他撒娇的小丫头,冷声道“一个朋友你在藏云宗还想要几个朋友上次差点做了谢姮指认江音宁的证人,谁都知道你们是一伙的,谢姮诬陷江音宁的罪责还未洗脱,你也想掺和一脚么”

    舒瑶一噎。

    她没想到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心底一凉。

    她越想越委屈,被气得有些发抖,红着眼睛反驳道“什么叫一伙的什么叫诬陷女儿信的公道,也从来不曾做过伪证那便是事实”

    “爹爹你曾教过我,要为人正直,我和谢姮交朋友,为何又不可江音宁便是什么好人么”

    舒瑶一边说,一边后退,难以置信地望着凌云子。

    她如今终于明白,谢姮那日为何会如此难过了。

    原来被不信任,是这样的感觉。

    气愤,无力,委屈。

    偏偏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凌云子见她如此,又有些头疼,无奈地哄道“爹并非是说你错了,只是谢姮现在重伤未醒,凭你又能做什么她救你之事,爹爹感激于心,又怎会落井下石”

    “但是你也莫要再胡闹了,回去好好修炼,才是要紧事。”

    凌云子言尽于此,叹了口气,还是转身对身后的弟子下令,“把她带走,今晚启程。”

    “爹爹”

    谢姮是在当日傍晚醒的。

    她一脸多日,都沉浸在梦中。

    那梦仿佛跨越数千年的光阴,一幕幕反复闪现,她无法将零碎的片段拼凑在一起,意志却又如此执着,拼命地回想,恨不得在梦里轮回无数次,再也不要醒来。

    “哥哥”

    她惊喘一声,猛地睁开眼。

    入目只有黑暗与死寂。

    床边只点燃了一盏昏黄的灯。

    灯油快要燃尽,只剩下一缕昏黄微弱火光在颤颤巍巍地苟活,被黑夜沉沉压制着,像是巨兽口中的渺小猎物,随时会被侵吞殆尽。

    油灯只照亮方寸之地,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清。

    谢姮只觉得身下柔软异常,不像是她自己的床。

    身体有些酥麻无力,像是中了迷药,全身的灵力都被抽干净了,可偏偏意识分外清晰。

    谢姮艰难地想要坐起来。

    可才起身一半,又颓然跌落,无力地靠在枕上喘气。

    她这是怎么了

    即使从前遍体鳞伤,她也从未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几乎等同于废人。

    谢姮忽然感觉不妙。

    她闭目,用力抬起指尖,努力去调动体内细小的真元,却感觉灵府干涸枯竭,一丝灵力也没有。

    四肢筋脉堵塞无比,像是有一块沉重的枷锁,牢牢地锁住了她的全身筋脉。

    她什么法术都用不了了。

    像石子“咚”地沉进湖底,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感,像涤荡开的水波纹,飞快地在心里扩散。

    怎么会这样

    她引以为傲的一身修为,她如此努力,才好不容易让她有资格站在众人面前的修为的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姮的侧脸贴着冰凉的玉枕,在一片漆黑中瞪大着眼睛,死死咬住下唇。

    心脏被挤压着,窒息又绝望。

    谢姮闭上眼。

    不行。

    她必须要冷静。

    她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弄清发生什么,她的记忆在秘境中断层,她想起了一些零碎的片段,可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出来的舒瑶在哪里

    谢姮几乎是拼尽全力,撑着手臂,不顾着浑身上下每一寸骨骼都在发颤,一点一点地坐了起来,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她艰难地抬脚,想要站起来。

    脚一落地,整个人全骤然泄力,往前狠狠栽去

    “阿姮”

    她落入了一个人的怀里。

    天旋地转,她重新被人抱了起来,缓慢地放回了床榻之上。

    谢姮揪着那人胸前的衣襟,仓皇抬头,只看见谢涔之如玉般的侧颜,凌厉的眉峰。

    她有些恍惚。

    她不敢想象的事发生了,他主动抱了她,可被他抱的喜悦,却完全冲不掉修为尽失的绝望。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我”

    “我到底怎么了”

    他抬手去拿茶盏的手一滞,淡淡道“你在秘境受了很重的伤,暂时修为尽失。”

    是这样吗

    谢姮茫然地望着他,心头惶惑不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看她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受了惊的小兽,倒有些许与平日不一样的软色,也心头微软,大掌轻拍她的肩,“就在这里疗伤,不会有人打扰,你修为尽失之事,旁人也不会知晓,直至你彻底痊愈。”

    他极少有这样的温和声色,谢姮听他低沉的嗓音,心乱如麻,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从她肩头滑落,将背角往上提了提,又理好她纠缠在颈间的发,起身去添油灯。

    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忍不住睁开眼。

    “刺啦”一声,就在此时,油灯重新亮了起来。

    也映着那双熟悉的俊朗眉眼,比平日多了几分暖意,不知是被暖灯强行着色,还是因为别的。

    他正好对上她探寻的目光,又扬眉道“看什么”

    谢姮又赶紧闭上眼,飞快道“没什么。”

    嘴上说没什么,她听到他逐渐便远的脚步声,以为他真的离去了,又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往外瞅去,还没看清,又被人轻轻一敲脑门,“一点障眼法,也能骗了你。”

    她猝不及防被他抓到,表情有些懵懵的。

    他收手,低叱道“虚弱成这样,还胡闹什么,还不休息”

    谢姮赶紧闭上眼,听话地休息。

    可怎么睡得着。

    他就在她身边啊。

    她紧张得不敢睁眼,连呼吸都变得轻轻的,好像有点不真实。

    谢涔之是怎样的身份,怎样的性子,怎样的作风,她再清楚不过。

    就是因为太清楚,才觉得荒唐。

    他怎么会让她歇在他的住处呢

    他怎么会主动抱她呢

    他这么严肃寡淡的性子,又怎会与她开玩笑,拿障眼法逗她

    她早就告诫自己,要提早将心收回了,这样,将来若看到不好的结果,她才不会落得那么狼狈。

    他的冷漠、质疑、疏离。

    她全都做好了准备。

    唯独没想过这样。

    她真的很想从他身边脱离,可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在她彻底下定决心要远离时,又要突然出现,把她拽回原点,把她原先好不容易武装起来的一切,又尽数击溃

    她真的想不明白。

    谢涔之等谢姮重新入睡,这才起身出去。

    聂云袖在屋外等候许久,见他出来,重新抬手布下这间屋子的结界,有些担心道“这样瞒下去,也拖不了几日,只要禁制还在,她就一直无法动用法术,可一旦撤了禁制,她身上的纹路又会重新长出来。”

    那日,谢涔之将谢姮带回之后,便第一时间召了聂云袖。

    聂云袖身为女医官,平时和谢姮交情颇好,但即使是她,见到谢姮身上密密麻麻的纹路,也吓坏了。

    别说是她了,就算是她师尊过来,也没见过人身蛇纹这样的例子,除非,那人本就不是人。

    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翻尽古籍,常见的也只有妖。

    蛇妖。

    聂云袖不相信,可她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结果。

    谢涔之冷静地问“有什么办法将其压制,永不现行”

    聂云袖查阅古籍,找出了一个古老咒术,可将人全身修为锁住,无论是妖是魔是仙,都与普通人无异,但这样的代价,会让其无法动用法术,也无法修炼,形如废人。

    聂云袖彼时还有些迟疑,迟迟不肯交出记载咒术的册子,劝道“我觉得也可以想想其他办法,谢姮她看似性子温和,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倔,她不会愿意的”

    谢涔之冰冷地接话道“或是带入执法堂会审,查其身份,若是妖,则当场斩杀。”

    聂云袖身子晃了晃,被吓得噤了声。

    这已算最大的宽容。

    他但凡冷血一点,已经将她交出去了。

    为她施展咒术之时,他能感觉到她无意识的对抗,但即使如此,他也仍旧用最自己的力量,强制地剔除了她体内的灵力,将所有筋脉锁住。

    他坐在她床边,凝视着她的睡颜,心绪沉沉。

    舒瑶说,从万剑台之事后,她身上便有了这纹路。

    她却什么都没敢跟他说。

    他知道她为什么不敢。

    藏云宗的规矩,便是凡妖魔者,皆杀无赦,失了记忆的阿姮,想不明白这纹路的来历,便会担心害怕,怕自己也是为世人不容的妖,也被他斩于剑下。

    在她心里,他就是如此无情。

    他也一直认为自己无情。

    直到这件事真的发生了,他才发现,并非如此。

    “你虽事事做到最好,偏偏自恃甚高,骨子里有傲气,自以为心如磐石,将来必遭摧折。”

    “真正的无情道,你并未完全参透。”

    师尊一语成谶。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此无情者,乃是跨越天地道法,视万物如一。

    从他对她如此刻意时,他就输了。

    所以他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

    就算废人,也好过是妖。

    她还可以继续在他身边。

    谢涔之以为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他已经动了底线,却不知谢姮醒来后连续三日,一直在反复从噩梦中惊醒,每次想要起身,却都跟残废一样地跌倒在地,连爬都爬不起来。

    她想叫人,却叫天天不应。

    只能等他议事归来,将自己重新抱回床上。

    她在他怀中挣扎,艰难地去抓他的衣袖,“涔之,我怕我好不了了”

    他却说“阿姮,就算好不了,也无人敢欺负你。”

    她双眸氤氲,抿唇不语。

    她最终只是摇头“我不喜欢。”

    他说“听话。”

    她变得沉默,什么都不再说。

    她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她,纹路的事情她自己不难发觉,他只是让她自己渐渐想通这一切。

    谢涔之以为她想通了。

    过了十日,她终于可以如正常人一般行动了,便在外面不远的地方随意走走。

    却正好听到不远不近的交谈声“谢姮长老这几日怎么都不见了,难不成是出了什么意外连舒瑶仙子都被太玄宗掌门带回去了,事情会不会不简单”

    听到自己的名字,谢姮脚步一滞。

    舒瑶被带走了么

    难怪她再也未见过舒瑶。

    她眯了眯眸子,不动声色地靠近声音传来的方向,又听到有人唏嘘道“说不定是心虚呢她之前诬陷云锦仙子勾结魔族,现在谁都知道云锦仙子与神族有关,那不就坐实了她联合容清一起诬陷云锦仙子么她还敢出来么”

    江音宁神族

    另一人叹道“说起来也怪可惜的,容清师兄本来应该前途无量的,现在也坐实了那夜偷窥的罪名,马上就要被废除修为、逐出师门了”

    那些声音逐渐远去。

    谢姮却久久地伫立在原地,直到露水染上裙裾,眼睛里的光,才逐渐暗了下去。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往地牢的方向。

    谢姮突然出现,引起许多人侧目。

    一路上,见到她的弟子们都很惊讶,鉴于之前她和江音宁恩怨在前,那些人满是好奇,很想知道她出现是干什么来了,会不会再次和江音宁闹出什么事来。

    于是谢姮出现的消息,迅速传满了整个藏云宗,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之徒。

    还有人想卖第一手消息,悄悄跟在谢姮身后,想看她去干什么了。

    顾及谢姮修为高深,他们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

    他们以为谢姮要直接用飞的,没想到她一直用两条腿在走,那些弟子很是纳闷,甚至怀疑自己早就被发现了,是谢姮长老故意在耍他们。

    其实不是。

    没有人知道,谢姮如今形同废人。

    他们还在等着看一场大戏。

    确实是有大戏上演。

    不过不是他们期待的那样,谢姮做了另一件大事。

    她先去了一趟地牢。

    身为谢涔之的左膀右臂,谢姮的身份和实力摆在这儿,平日也极少有人敢不敬重她,尤其是她冷颜不笑的时候,眸底清清冷冷,像秋夜的寒霜,令人不敢直视。

    看守容清的侍卫没人拦她。

    谢姮进了密室,看到角落里虚弱蜷缩着的容清。

    这几日无人来探望他,被定罪之后,他也一定是受了刑罚,虽然她没有修为,不能一下子感知他的气息,却能看到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鞭痕。

    听到脚步声,容清抬头,看到站在门口垂目望着她的谢姮,脸上露出笑来,“阿姐”

    即使身陷囹圄,知道马上就要被逐出师门,成为修仙界的耻辱,他也尽量对她笑得不那么凄惨。

    这是最后的告别。

    他不想在阿姐心里留下如此狼狈的印象。

    “我还以为您不会来了。”

    容清眼底浮现一丝暖意,睫毛颤了颤,低头望着自己血迹斑斑的掌心,低声道“现在,所有人都视我为耻,即使是从前要好的师兄弟们,也不会来探望我一次,怕被议论成卑鄙好色之人。”

    谢姮却摇头“没有做,就是没有做。”

    说着,她走上前来。

    容清自然知道他是清白的,可事到如今,也着实感觉讽刺,少年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唇角划过一丝嘲讽的笑意,笑这可恨的世道。

    但他也同样记挂着谢姮,凝视着走过来的女子,又故作豁达地笑道“不过,阿姐能来,容清真的很感激,可明日之后,阿姐就当不曾认识我罢,只有这样,那些闲言碎语才不会”

    话未说完,谢姮突然拿出钥匙,“啪咔”一声,打开容清手腕上的铁链。

    “”容清剩下的诀别之语,就这么卡在了喉间。

    他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谢姮。

    由于表情太过惊骇,谢姮还以为他是震惊于她有钥匙,便笑着解释道“我毕竟是长老,借故调开他们,偷把钥匙不难。”

    容清这不是重点啊

    重点是你为什么要偷钥匙啊

    容清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两颗晶莹剔透的黑葡萄,头一次如此显得呆滞懵懂,让谢姮不禁想起她养的白羲,也总是这么傻乎乎的可爱。

    她晃了晃指尖的钥匙,朝他眨了眨眼睛,“还不明白吗”

    她根本就不是来告别的。

    “我是来劫狱的。”

    容清“”

    有那么一瞬间,容清怀疑自己在做梦。

    等他梦醒的时候,他已经御剑飞出了老远。

    身后是追兵。

    谢姮在他身后遗憾道“我现在用不出任何法术,全靠你自己御剑了。”

    “”容清咽了咽口水,心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战战兢兢道“我我我、我可能不太行”

    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谢姮转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追兵,认出了为首的几人,安慰道“不碍事,不过是两个道虚境弟子,还有一些执法堂弟子,谢涔之和左右尊使都没来。”

    容清道虚境还不够强吗还是两个啊

    您自己不也只是道虚境吗

    等陵山君亲自来了那才叫直接完蛋好吗

    容清迎着风摇摇晃晃地御剑,都要被刺激得傻掉了,谢姮又“扑哧”一笑,拍了拍他的肩,“我知你在担心什么,现在,按我说的来做。”

    她一敛笑意,语气骤冷。

    “逆走真元,聚气凝神。”

    容清心头一凛,抬起双手,按着谢姮所说方式运转丹田内的灵力。

    “万炁归一,积于真气,定尓元神,神合于无。”

    容清隐隐感觉有一股强劲的气在体内在体内游走,浑厚的灵力积压在掌心,呼之欲出。

    “七窍洞开,八门弥合,天地归一,聚气凝剑。”

    “着”

    脚底佩剑一转,容清在空中一拐弯,手中嗡鸣的气剑裹挟着浑厚的剑气,绞着空气发出尖利的破空声。

    “唰”

    那些弟子仓皇去躲,后面有人被击中,从空中坠落。

    这威力还不错。

    容清这个空档迅速一拐弯,意欲甩开他们,一边跑一边紧张道“阿姐,然后怎么办啊”

    谢姮也知道,打败两个道虚境强者,绝非如此简单。

    但,就算她今日没有修为。

    她要做的事,也没有人能阻她。

    她定了定神,打量着周围,问“看见前面那座山峰没有”

    容清“看、看见了。”

    “撞上去”

    容清“啊”

    眼看着越来越近,容清一咬牙,双目一闭,不要命一般地仰天大吼一声“我撞了”

    “轰”的一声巨响炸开,狠狠一撞,周身所凝聚出的罡劲之气,竟坚实如铁,直接轰开了眼前的巨石,撞得整个山头“哗啦”一声地动山摇,飞石乱溅,烟尘弥漫。

    后面的几个弟子一边狼狈地躲避着飞石,一边难以置信,“他们这是在搞什么”

    好好的路不走,撞山自残呢

    容清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他继续听着谢姮的指示,心跳砰砰乱跳。

    “拖延时间,接下来撞左边那座山”

    又是“轰”的一声。

    “继续往左”

    “往右”

    “”

    轰轰轰轰

    容清觉得自己就像一颗行走的炸弹,丢到哪里炸哪里,一次比一次惊天动地,碎石砸得身后的追兵狼狈不堪,沙尘阻碍视线,他们顾忌被波及,渐渐的果真被拉开了距离。

    容清这辈子循规蹈矩,从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简直比做梦还离谱。

    但一想到自己反正也要被废除修为逐出师门了,与其做承受莫须有的罪名,成为一个废人,还不如痛快地搏一场

    还乖乖地蹲在牢里任由宰割,那才是傻子

    没有做,那就是没有做

    但求无愧于心。

    去他妈的真相

    少年突然一身轻松,迎着烈烈的冷风,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黑眸熠熠发亮,又大声问身后的女子“阿姐然后要做什么”

    谢姮说“朝南方逃。”

    “好嘞”

    脚底剑身方向一转,在天空中飞快地划过一道流光。

    谢姮劫狱的事情迅速传开,这堪称是藏云宗这么多年来最轰动的一件大事,风头甚至盖过了江音宁,毕竟江音宁再如何,她也离开藏云宗一百多年了,许多迟入门的弟子对她并不了解。

    可谢姮就不一样了。

    几乎所有弟子都受过她的照顾,也有不少初出茅庐的弟子,以谢姮长老为目标奋发修炼,她在他们眼里,既值得敬重,又可望不可即。

    谢姮长老劫狱

    还一连轰塌了几座山头

    这简直、这简直是做梦呢吧

    何止是那些听见消息的弟子觉得自己在做梦,就连那些正在追捕谢姮的弟子也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们一边欲哭无泪地在后头追,一边狼狈地躲那些碎石,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正好轮到自己值守地牢,就碰上了这种八百年一遇的大事。

    还有许多其他门派的弟子在看热闹。

    而禁地却无人看守。

    江音宁站在封印前,手上拿着烛龙之骨。

    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得无一丝血色,只勉强扶着巨石,让自己不要倒下。

    “你居然给我下套”她愤怒地盯着封印,美丽的脸因为愤怒扭曲着,咬牙切齿道“你从一开始就骗我去接近神族,你就是想利用我替你拿到烛龙之骨,却根本不顾我的死活”

    江音宁这半个月过得极为煎熬。

    所有人都在说她与神族有关系,甚至传言她是上古神族转世,可只有她知道,要不断地吸食魔气,用妖兽之血镇压魔气,才不会让眉心的火纹活生生地反噬她。

    神族印记,岂非凡人可染指。

    她强行触碰那枚蛋壳,将火纹吸入体内的后果,就是被活活灼烧而死

    轻则九死一生,重则魂飞魄散。

    这魔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合作。

    他就是想拿到烛龙之骨

    她之前简直是太天真了,居然信全天下最狠毒的魔

    “我告诉你”江音宁唇边划过一丝决然的冷笑,忍着喉间的腥甜,恨声道“你若是不救我,我便立刻毁了这烛龙之骨,你一辈子也别想出来”

    那封印幽光闪烁,传来阵阵低笑声。

    那声音阴恻恻的,回荡在空荡荡的禁地里,令听者毛骨悚然,如毒蛇在耳边缠绕,丝丝吐着红信子。

    “可真是个蠢货呢。”

    “威胁我你也配。”

    他是这天下最大的魔头,当年祸乱三界诛天灭地,区区一个仙门的蠢货,也敢和他谈条件,本就是最可笑的笑话。

    封印里的少年跪在地上,身上缠绕着无数条铁链,身后的墨发无风自动。

    他唇色殷红,阴毒的目光,在江音宁身上打量,又磔磔怪笑道“想死那你就死吧。”

    江音宁没想到他真的不听她的威胁,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可她哪是真的要死,她步步为营,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了,好不容易让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她马上就要成为首席弟子,承袭长老之位了

    谢姮马上就不是她的对手了

    她太享受这种感觉了。

    更不可能放弃。

    江音宁眼神躲闪,又略微放软了态度,不甘道“我与你合作至今,你不能这样只要你能救救我,我一定马上就放你出来你等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想出来么”

    她已几近有了恳求的意思。

    体内的火快把她活活烧死了,她真的受不了了

    那魔头却冷哼道“先放我出来,我便救你。”

    江音宁面露犹豫。

    她不知道该不该再信他一回。

    “你没有别的选择。”

    封印里的那道声音忽然变得低低的,“来,用你手上的烛龙之骨,放我出来。”

    “快来趁着所有人都不在,无人知道是你做的”

    “放我出来,我有办法替你稳固这火纹,骗过所有人否则,你只有死,你甘心么”

    “只有我,才能帮你得到一切。”

    字字句句,是温柔的蛊惑。

    拽着她的理智,一点点往下沉沦。

    他极擅攻心。

    世人都有贪嗔妄念,只能屈服于,并非每个人都是谢姮,没有任何弱点,那般油盐不进。

    谢姮不在,无人能压制得住他。

    禁地的每一个角落,早已弥漫着滔天的魔气,放眼望去,皆在他掌控之中。

    江音宁怔怔站在原地,眼底的犹豫渐渐被疯狂取代,在他轻柔的蛊惑之下,仿佛痴迷了一般,一步一步地,走近了封印。

    “很好,就是这样呢。”

    “快举起你手中的烛龙之骨,刺下去。”

    她缓慢地抬起手来,眼底闪动着疯狂的光。

    刺下去。

    刺下去。

    心里那个声音在叫嚣只有刺下去,她就能得到一切

    江音宁闭目,狠狠地刺了下去

    烛龙之骨碰到封印的刹那,整个禁地突然开始地动山摇,几欲崩塌,幽蓝色的光柱直冲天空,霎时将禁地上空的黑暗割得四分五裂。

    咻

    风啸声尖利刺耳,魔气如排山倒海,刹那间堆起万丈之高,遮天蔽日,黑夜降临。

    整个天泽峰都被魔气笼罩,山峰之上,万物枯萎,寸寸湮没成灰烬。

    江音宁却呆呆地站着,被这样的变故吓呆了。

    她只听到一道极冷的哼笑声,浓雾散开,一道人影从魔气中缓缓出现,发出滚轮轧过枯枝的咯吱声。

    一声声,仿佛轧在人的心尖。

    直至那人到了近前。

    容色如雪,墨发披散,他的唇色艳得像一滴血。

    这是一个极为好看的美少年。

    玄铁铸椅,他微微抬着下巴,一只手搭在扶手之上,不过是闲散的姿态,却高傲得如同坐在王座之上。

    江音宁怔怔盯着他,彻底失语。

    她从未见过生得这样的人。

    极好看,却又不是正常的好看。

    而是生得像魅惑至极的妖,好看得如淬了毒,让人看着心惊肉跳。

    江音宁浑身上下的血液如被凝固了,盯着他看,完全挪不开任何目光,那少年抬起眸子,她看到他翻涌着戾气的黑眸,杀意极快地闪现。

    “啊”

    江音宁尖叫一声,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压着跪倒了地上。

    她艰难地支撑着地面,只觉得那些魔气沉重得像枷锁,她拼命地挣扎,浑身上下的血液像是被凝固了一般,根本不听她使唤

    她这是怎么了

    江音宁惊骇欲绝,心情降至了冰点,不住地打着颤。

    眼前的视线里,却出现轮椅的一角。

    一只冰凉的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早就教过你,不要相信一只魔,怎么就学不乖呢”他的嗓音像是很遗憾,那双漂亮的黑眸里泛着冰冷的嘲讽。

    他又像是摸一只可怜的小流浪狗般,在江音宁绝望的眼神之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走了。”

    “我要去杀人喽。”

    他眼角泛着血色,嗜杀的兴奋感侵蚀理智。

    少年缓慢地抬起手来。

    掌心里的所有魔气涌向天空,天空闷雷滚滚,三界中一切阴灵感知到召唤,以藏云宗为中心,飞快地聚集。

    一切只在这一刹那。

    这一刹那,所有蛰伏的妖魔闻风而动。

    藏云宗从长老到普通弟子,全都看向了禁地的方向。

    整个修仙界同时感应到了魔气的震动。

    三界众生,都同时得知了一个讯息。

    鬼都王现世。

    天下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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