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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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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宁姐老公来了

    我天太帅了

    一开始以为是咱们公司演员, 结果e

    我的泪水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宫霏在部门微信群里一连发了好多条。

    王雨我作证,真的很帅。

    宫霏宽肩窄腰大长腿,浓眉薄唇禁欲系, 放在娱乐圈能吊打一系列小鲜肉。

    赵佳

    你们确认了吗

    宫霏和王雨同时沉默。

    答案很明显。

    没有。

    沈岁和上车之后没有做自我介绍。

    单纯开车, 除了给江攸宁系了一下安全带。

    其余时间, 车内一派静寂。

    江攸宁坐在副驾, 脑袋搭在车窗, 半闭着眼睛假寐。

    她甚至没有看沈岁和一眼, 除了他刚上车的时候。

    两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个信息我们不熟。

    王雨在群里发不太确认。

    或许可以艾特一下宁宁姐

    赵佳江攸宁

    家属来了吗

    我们今天有这个荣幸吗

    庐山真面目真的要揭开了吗

    江攸宁的手机震了声。

    她低头看消息, 尔后先看了眼后排的两人, 她们正凑在一块鬼鬼祟祟聊天,大抵在好奇沈岁和的身份。

    江攸宁回嗯。

    是我先生。

    沈岁和的到来给这次团建带来了不一样的惊喜。

    有了赏心悦目的帅哥, 大家愈发兴奋。

    但都带着家属, 无非就是你打趣我几句, 我打趣你几句, 有来有回。

    江攸宁在此其中,有来无回。

    她跟沈岁和接受着大家的打趣,两人皆不是喜欢打趣别人的性子。

    只是笑笑, 便也过去了。

    而沈岁和, 笑都不笑。

    吃过饭后大家去k歌。

    驶往ktv的途中,江攸宁收到了部长的微信。

    宁宁, 账是你老公结的

    江攸宁愣了两秒。

    吃饭期间沈岁和是出去接了个电话,但她并不知道他有没有结账。

    “你结了账”江攸宁压着声音问。

    “嗯。”沈岁和说。

    似是觉得这样的回答太苍白, 顿了会儿又说“一直都没见过你的同事, 请她们吃饭, 感谢一下对你的照顾。”

    这话说得特别场面。

    但没人欣赏这份场面。

    从饭店出来之后, 有车的开车, 没车的带着家属打了车,所以车里现在就他们两人。

    江攸宁低头回消息嗯。

    部长这多不好意思,说好了aa的。

    把账单给我发一下吧,我算好之后一起转给你。

    江攸宁不用了。

    他有钱。

    部长

    “怎么不说话”沈岁和借着刚刚的话头问“我都来了,你还不高兴”

    “还行。”江攸宁说。

    其实也就一般。

    除了最初时,内心闪过短暂的悸动和惊喜。

    之后,她内心平静得犹如一口古井,毫无波澜。

    毕竟他在聚会中完美充当“花瓶”的角色。

    江攸宁尚且称他为“团建背景板”。

    吃饭时,他全程在戳手机,回消息。

    连部长敬他酒,他都没喝,说要开车。

    但其他男人都喝了。

    所以去ktv的路上,要么女士开车,要么打车。

    整个团建过程,他沉默到了极点。

    部长还调侃他,“怎么不说话是因为跟这么多女人没有话说吗”

    他说自己不善言辞。

    嗯。

    工作忙,吃饭时也必须回消息。

    江攸宁能每天开一个半小时下班,不能开五分钟去ktv。

    律届新晋诉讼“大魔王”,不善言辞。

    归根结底,不过八个字她不重要,他不上心。

    既然如此,何必勉强自己来呢

    江攸宁靠在车窗上假寐,当车子停在ktv附近的车位上时,她忽然说“回家吧。”

    沈岁和“嗯”

    “我困了。”江攸宁说。

    她编辑了消息。

    今天很感谢大家的照顾呀团建很开心,但我有一点点发烧,先回家了,大家玩得愉快

    一键发到同事群。

    赵佳严重吗回去记得喝药

    常慧摸摸qaq,身体最重要

    王雨宁宁姐要注意休息啊,回家后喝了药就早点睡觉咱们周一见

    宫霏好好休息,别太累,么啾

    部长让你家沈先生开车小心。同时,谢谢他请客,我很喜欢他的幽默。

    江攸宁看向沈岁和,朦胧光影罩在他侧脸,他正专心致志开车。

    她想幽默么

    黑色幽默吧。

    江攸宁低敛眉眼看向同事群里的消息。

    字字句句的关心溢出屏幕。

    她忽然笑了。

    她想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黑色幽默吧。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较真

    她在较真什么

    不是早都知道这种结果了吗

    这种答案在她心里早已绕了千遍万遍,已经扎根在心底最深处。

    在嫁给他的时候,他就是这幅样子。

    冷漠、禁欲、不苟言笑。

    现在又想要什么呢

    江攸宁自己都不知道。

    当初凭着一腔热忱,义无反顾嫁给他。

    如今不知道这一腔热忱还能撑多久。

    她看着沈岁和,眼前一片模糊。

    车子停在了地库。

    江攸宁闭了闭眼,泪珠毫不客气地落下。

    只是在沈岁和看过来的时候,她快速背过身,擦掉了眼泪。

    这短暂瞬间也被沈岁和捕捉在眼里。

    他什么都没说。

    只默默给江攸宁递了张纸巾过去。

    两人一同回家。

    乘电梯的时候,江攸宁先上,沈岁和摁着键。

    她站在电梯角落。

    给全世界都竖起了高墙。

    那一瞬间,沈岁和觉得她把自己屏蔽在外了。

    她的世界似乎没有自己了。

    她不再抬头,不再看他。

    江攸宁在前面输了密码进门,顺手就想关门,如果不是沈岁和卡了一下,他应该会被关在门外。

    “抱歉。”江攸宁说。

    沈岁和眉头微蹙,没说话。

    回来的一路上,江攸宁都心不在焉。

    刚刚关车门也差点把自己的手夹到。

    现在差点把他关在门外,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怎么了”沈岁和尽量问声问。

    江攸宁摇摇头,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咕嘟咕嘟喝完一杯,转身之时却被一双强有力的臂箍住。

    尔后是他试探着的吻。

    从她的脸侧,到她的唇。

    她闭上了眼睛。

    只感受到了舌尖冰凉。

    像是饮冰一般凉。

    他们从厨房到楼上。

    沈岁和撕扯开了她的t恤,手心满是红痕。

    甚至连眼尾都泛着红。

    他有了情欲,便是这样。

    处处都泛红,显得动了心。

    他从江攸宁的下颌线吻到侧颈,尔后一路向下。

    直到吻在江攸宁最敏感的地方。

    她的手覆在他手上,下意识推开他。

    沈岁和却嘶哑着声音说“别怕。”

    江攸宁和他在这种事上向来是最保守的那一类。

    结婚三年,他的并不算很强,保持着半个月一个月一次的频率。

    沈岁和向来严谨,在这种事情上也只是偶有变化。

    且花样极少。

    最出格的也不过是他抱着江攸宁在厨房做了一次。

    甚至,江攸宁也没给他做过这种事。

    她总觉得,那里不行。

    但沈岁和这次没给她拒绝的权利。

    强硬的吻上去。

    但可以感觉得出来,并不熟练。

    这种事的体验说不上来好坏。

    但江攸宁却有一个错觉他在服软。

    用不一样的方式取悦她。

    这个认知让江攸宁震惊了好一会儿。

    只是沈岁和并没给她深思的空间。

    他的呼吸轻吐在她耳际,低声问“还在生气”

    江攸宁正沉浮在深海之中,反应迟钝,没有回答。

    沈岁和刻意在她耳边厮磨,“你在气什么”

    江攸宁没答,只是吻向了他的唇。

    深吻结束之后,她别过脸微微喘息,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们好好的,行吗”

    沈岁和的手压向她,顺着她的指缝滑进去。

    十指相扣。

    第一次十指相扣,竟然是在床上。

    他平常都握着她的手掌。

    也是第一次。

    江攸宁听到他低沉着在她耳边道了一声,“好。”

    裴旭天在中洲国际订的地方是一个超大的别墅。

    类似欧洲古堡的建筑,看上去气派恢宏,平常是北城名流玩乐的场所之一。

    背靠险峻的麒麟山,一些喜欢刺激的富二代们到这边来赛车,也是事故多发地段。

    从麒麟山上下来,大家会不约而同到这里聚。

    和麒麟山的险峻不同,完全透露着高贵和神秘。

    碧绿的玛瑙河流经古堡周围,后边是宽敞的马场和高尔夫球场,前院鲜花簇拥盛开,百花齐放,古堡内四季如春,风景如画。

    这座古堡耗资近百亿,隶属于以房产开发著名的时家,格调高,收费也不便宜,所以很少有人会包下整个古堡。

    毕竟只是玩玩而已,没必要,能进得来的也是些熟人,遇到了说不定又是另一番交际。

    裴旭天这次算下了血本。

    他和女友阮言恋爱八年,从研究生期间到现在。

    今年他已经32岁了,家里催婚了很多次,阮言从出国留学后便一直在国外发展,今年事业刚刚转回来,如今在一家级时尚杂志公司当主编,已经创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也算事业有成。

    所以趁着她生日,裴旭天想要求婚。

    求婚这事儿,裴旭天也没底,所以只叫了几个好友。

    但介于他朋友除了大龄单身男性就是没有爱的商业联姻,那些世家小姐聚在一起除了攀比就是炫耀,他怕搞坏了阮言的兴致,所以在前一天晚上千叮咛万嘱咐让沈岁和一定要带江攸宁来。

    江攸宁算是他交际圈里,唯一比较正常的女性。

    不骄不躁,知书达理。

    应当契合阮言的脾气。

    江攸宁跟沈岁和到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本来以为是迟到,结果没想到是来得最早的。

    古堡里除了服务人员外,空荡寂静,风哗啦啦吹过来的时候甚至有点瘆人。

    裴旭天一个人在古堡里坐着,百无聊赖。

    “没人来”沈岁和带着江攸宁走进去,自然在他一侧的沙发落座,随意和裴旭天打了个招呼。

    裴旭天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几下,这才把手机扔下一边,叹了口气,“别提。那帮小子昨晚麻将玩到凌晨五点,快天亮了才散场,说今天下午再过来。”

    裴旭天在律圈有“小公子”之称。

    因为他是法律世家出身,从上个世纪到现在,他们家的人参与了法律章程的拟订和一次次完善。

    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名校、律师、法官,还有检察院长。

    所以裴旭天为了避开他家亲戚,打官司都受到了限制。

    因为避亲,他把手头很多案子都分了出去。

    不过他爷爷那一辈是军人,他小时候在军区大院长大,跟院里的小孩儿玩得都挺好,尤其在长大以后,他们的关系网更近。

    这次生日,他就喊了几个发小跟沈岁和。

    话音刚落,穿着中世纪女仆装风格的服务生就领了一个人进来。

    裴旭天站起来,朝着门口招了招手,笑道“景谦,在这儿。”

    被唤作景谦的人穿了一身灰色的休闲装,白色球鞋,戴着一副黑框的眼镜,长相清隽,气质温和。

    他笑着疾走了几步,和裴旭天握了下手,然后落座在他右侧。

    “我发小,杨景谦。”裴旭天给双方介绍道“也是华政毕业的。之前一直在英国任教,前段时间刚回来,好像是打算应聘华政老师吧”

    “对。”杨景谦纠正道“已经拿到offer了,下周三去报道。”

    “恭喜啊。”裴旭天笑着,转向沈岁和这边,“这是我研究生时期的学弟,也是我律所的合伙人沈岁和沈ar,旁边这位是他的太太江攸宁。”

    “嗯。”杨景谦笑了下,“我和沈律的太太应该是认识。”

    裴旭天挑眉,看向江攸宁,似是以为里面有什么八卦,“哦”

    江攸宁眉头微蹙,捧着水抿了口,从自己的记忆库里搜索了半天,才试探着问道“咱俩一个班”

    “是的。”杨景谦笑着看她,“原来你还记得。”

    “这么巧啊。”裴旭天拍了拍杨景谦的肩膀,调侃道“看来今天还给你们制造了老同学见面的机会。”

    “嗯。”杨景谦回忆道“从毕业后就没见过了。”

    江攸宁毕业后直接去了美国,一年后回来再参加同学会也没见过杨景谦,大抵他那会儿也已经去了英国。

    其实江攸宁根本不记得他的脸,只是因为每次同学聚会的时候,有人会提起杨景谦这个名字,久而久之,她也记得了。

    她大学的时候跟班里的同学并不熟,因为宿舍里面两个女生闹矛盾,还搞起了小团体,她和舍友的关系也就一般,只和路童处成了闺蜜,一直保持联系。

    去同学会是因为她家离得近,班长也常喊她,但她又不是什么热络的性子,无非是去了之后坐在角落给别人捧捧场,她觉得自己是“同学会背景板”。

    大学毕业六年了,她这才把杨景谦的脸和名字对上号。

    “之前的同学聚会你都去了吗”杨景谦问。

    江攸宁摇摇头,“一开始的去了,后来太忙,也就没去了。”

    “哦。”杨景谦无奈笑,“班长每次喊我都赶上我做课题最紧张的时候,一直就没来得及回来,就没去过。大家还好吗变化大不大”

    江攸宁愣了两秒。

    她大学的时候就有种不问世事的感觉。

    上课,吃饭,打辩论,看书,背法条。

    唯一的课外活动就是参加了朗读社和辩论社。

    即便如此,她认识的人也不多。

    而且隔了这么多年,她法条还能记得,人是真的忘了。

    更遑论变化。

    她绞尽脑汁想了会儿,然后挑了那会儿班上比较跳脱,给她印象比较深的人说“班长现在结婚了,做了全职太太,生了一对龙凤胎,她老公对她特别好,每次聚会的时候都会叮嘱大家照顾好她,不让她喝酒。”

    “这怎么跟我印象里的班长不一样啊”杨景谦笑着说“那会儿她剪特别短一头发,大一咱们军训的时候,她就当纪律委员,嗓门可大了,做事情也风风火火的,大学可单了四年啊,怎么刚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

    “是啊。”江攸宁说“大家也没想到。听说她和她老公是闪婚的,她老公跟她求婚的时候就在世纪家园那块儿,路童看见来着,她说班长当天哭的稀里哗啦,她差点都没认出来。”

    “要搁我,我也认不出来。”杨景谦说“毕竟当初班长可是上能敲大鼓,下能扛水桶的女生。有一次校运会我们亲眼看见班长手心被铁片划破,一边走路手心一边都在流血,班上可多女生都不敢看,我们陪着她去了医院,她手心缝了七针,旁边学委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她愣是一滴眼泪没掉。”

    “对。我也记得那次。”江攸宁大学时的记忆被拉了出来。

    那次是因为举办校运会,她们班的帐篷不够了,班长就去临时找了一个,结果那个东西是坏的,班长帮着搭的时候,手直接被划了一道大口,从小指到大拇指,横贯中间。

    当时江攸宁离得最近,在那一瞬间,她都听到了片鞭划过皮肉的声音,头皮发麻,她跟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血顺着她的掌心落到地面,和下过雨的泥土混在一起,就跟大朵大朵绽开的血玫瑰似的。

    她递了一条丝巾过去,蹲下想给班长包扎,结果班长随手把丝巾握住,笑着跟大家说继续,然后喊了两个男生陪她去了校医院。

    她当时觉得,这世界上真有比铁还硬的女孩子。

    “那路童呢”杨景谦问“她结婚了没还和以前一样想做翻版路飞吗”

    “昂”江攸宁错愕了两秒,嘴角微翘,扬起了一抹笑,比刚才要真心实意的多,“她还没有结。路飞可是她的偶像,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那她现在在做律师”

    江攸宁点头,“她毕业以后就去做法律援助了,当了好几年的公益律师,今年刚回来,打算在北城找工作。”

    “她好棒。”杨景谦说话的语调又平又温和,夸奖路童时语调才有了些起伏,是由衷的欣赏和钦佩,“咱们班最后只有她一毕业就扎根基层了吧。”

    “嗯。”江攸宁说“我听她说是的。”

    华政在律届怎么也算金字招牌,他们有很多能力强的同学,直接在大四就申请了国外的课程,回国后不是在红圈律所实习,而且大部分都在“两万元俱乐部”里。

    或者是转行去创业,抑或继承家里财产。

    真正留在这个行业里的,要么是对法律尊崇,想要凭借一腔热忱重塑世界正义,要么是因为穷。

    有了华政的金字招牌,熬上几年变成高级律师,再厉害一点成为律所的合伙人,基本上能实现阶层的跨越。

    所以,真正去做法律援助的人少之又少。

    即使那些地方才是最需要公平、正义、法律之光照耀的地方。

    “大三暑假咱们班一起去法律援助的时候,可多人都说要扎根基层,结果一毕业全变了。”杨景谦笑着说。

    “那次啊。”江攸宁回忆着,“我没去,我去马来西亚参加辩论赛了。不过后来有听路童说,她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确实挺震撼的。”

    “你俩这老同学聊得也太特殊了。”裴旭天笑着调侃,“隔着我俩在中间,显得我俩多无知似的。”

    “而且,小羊你也不看着点儿场合。”裴旭天喊了他的小名,挥着拳头在他肩膀处轻锤了一下,起身道“你晾着人家老公,隔空跟人家对话,这合适吗”

    杨景谦啊了声,略显尴尬,手足无措地扶了下自己的眼镜,耳朵根子一下就红了,说话也有点磕绊,“我我就是很很久没见老同学了,有点高兴。”

    “没事。”江攸宁给他打圆场,推了杯水过去,“我们也没聊什么不能听的话题。而且咱们不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吗说的事情也差不多,你们可以一起聊。”

    杨景谦附和着,“是啊,天哥你不也华政的吗当时我记得你还在学校风靡一时来着,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去报华政,我爸当时想让我报华师来着。”

    “得。”裴旭天笑着,“这又把话头扯我身上来了,我算什么风靡一时啊。真正风靡全校的是咱们旁边坐着这位,法学院颜值天花板,华政第一辩手,跟他一比,我那些都不值一提。”

    莫名被cue的沈岁和轻抬起头,斜睨了他一眼,尔后起身,“有事就说事,没事儿少喊我。”

    说完就往厨房走。

    裴旭天喊他,“你去干嘛不是吧,这么不禁逗,沈岁和你不行啊。”

    “我去倒杯水。”沈岁和说着,目光轻飘飘落在了江攸宁身上。

    刚刚江攸宁下意识推给杨景谦那杯水,是女佣刚端来给沈岁和的。

    只是他一直没动。

    “沈岁和。”杨景谦低声念着他的名字,而后恍然大悟,“这个就是创造了咱们学院法考最高分的学长吧。”

    “对。”裴旭天说,“我当时复习了半年,也就考了480。”

    “那我比你好点,我考了485。”杨景谦笑着说完,话锋一转落到江攸宁身上,“攸宁当时是我们那届最高分。”

    裴旭天“哇。看不出来啊。攸宁你考了多少”

    江攸宁目光投向厨房,尔后露出个勉强的笑,“508。”

    “我天。”裴旭天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原来我们毕业以后学校疯传的学霸女神就是你啊。”

    江攸宁笑,“算不上吧。”

    “怎么不算”杨景谦立马道“当初你可是霸占了咱们学院四年第一呢,每年的奖学金都有你。”

    “昂。”

    裴旭天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致勃勃地问江攸宁,“沈岁和知道这事么”

    江攸宁摇头,“我俩在一块不聊这些。”

    沈岁和对她的了解怕是仅限于华政毕业,国外留学,出过车祸,在做法务。

    还有性格好。

    全都是些浮于表面的东西。

    裴旭天望了眼厨房,站起来往过走,“你俩先叙旧,我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江攸宁“”

    她法考508,很惊人吗

    裴旭天之前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会

    厨房里一派寂静。

    欧式古典的厨房里,东西摆放规整,连宽敞的料理台都一尘不染。

    沈岁和没找到现成的热水,也不喜欢再叫人进来帮他,从橱柜里找了个热水壶,接了水。

    然后又从橱柜里找到一套稍微不那么夸张的鎏金玻璃杯,拿出来等水沸腾。

    厨房和客厅有段距离,尽管厨房门开着,客厅里的谈话声也不会清晰无误的传到他耳朵里。

    他刻意前倾了一些,也只能听到只言片语。

    反倒是笑声很多。

    嗯。

    老同学。

    有得聊。

    从班长聊到路童,比和他有共同话题。

    而且还能笑。

    一路上他当江攸宁不会笑了呢。

    沈岁和也不知道怎么,心口感觉就是憋着一口气。

    明明听不到,但还是想听。

    刚刚能听到,又觉得烦。

    水在瞬间沸腾。

    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而后自动断电。

    沈岁和拎起来往杯子里倒水,结果裴旭天进来后兴冲冲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他手一抖,滚烫的热水从杯子里溢出来,沿着光滑的料理台流到了地上,蒸腾的水汽氤氲而散。

    沈岁和稳住手,把热水壶放回去,回头睨了他一眼,“疯了”

    “没有。”裴旭天随手扯了几张抽纸吸掉料理台上的水渍,“我是惊叹你娶到宝藏了。”

    “嗯”沈岁和只是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江攸宁法考508。”裴旭天说“她就是那个成绩稍比你低一点点的小学妹。”

    “昂。”沈岁和眼里闪过一抹震惊,却又转身道“挺好的。”

    语气平淡。

    还没裴旭天的反应强烈。

    “就这”裴旭天和他并肩站在料理台前。

    外面青翠的草地一望无际,还有几匹骏马在闲适散步,遥遥望去就是险峻的麒麟山。

    山上笼罩着一层薄雾,连树都被笼在云里。

    “不然呢”沈岁和低咳了声,先抿了口热水,还有些烫。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老婆是温柔花瓶那种。”裴旭天啧了声,“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能娶到这么好看又聪明,温柔体贴还贤良淑德顾家的好女人。”

    沈岁和淡淡瞟了他一眼,“羡慕”

    说着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是三颗白色的药片。

    他全倒在掌心,而后又试了下水温。

    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要喝药,裴旭天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腕,“做什么呢公然嗑药可还行是要疯了”

    沈岁和无语的给了他个大白眼,“磕屁的药。”

    “这是感冒药和头孢。”

    裴旭天“”

    沈岁和把药吞咽下去,眉头都没皱。

    “你没事儿喝这些干啥”裴旭天问。

    沈岁和吸了下鼻子,“当然是病了。”

    裴旭天“”

    “炎症”裴旭天问。

    “嗯。”沈岁和摁了摁太阳穴,“前些天喝酒喝多了。”

    “成吧,沈律辛苦。”

    沈岁和嗤他,“虚伪。”

    裴旭天不想再跟他扯出差喝酒这种事,扯到最后一定是自己不占理。

    于是话锋一转,话题再次回到江攸宁身上,“我还真挺羡慕的。”

    “嗯”沈岁和瞟他。

    “江攸宁这种,宜室宜家。”裴旭天说“原来还觉得她念老流氓不太行,现在觉着她可能隐藏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技能。”

    “狗屁。”沈岁和嗤道“哥大的老流氓也不是想念就能念的。”

    国外名校一年的,很多时候没有含金量。

    往往多出点儿钱,有人际关系,英文水平高点儿就能申请上。

    有时候不如国内顶尖大学的研究生。

    只是说出去好听海归。

    不过确实如沈岁和所说,哥大的也不是说念就能念的。

    只是裴旭天觉着,江攸宁这会儿的成就不太能配得上沈岁和。

    所以下意识就把江攸宁划到了草包美人那一挂。

    “但好歹是华政的本科。”裴旭天啧了声,在沈岁和的死亡注视下及时收声,换了个方向调侃自己,“你也知道,我这人平常最看不上草包美人。”

    “哦。”

    “尤其是没文化,还喜欢仗着自己好看就为所欲为的那种人。”裴旭天说“我们家阮言就不一样,有学历有能力有事业,长得还好看。”

    “哦。”沈岁和应得极为敷衍。

    “当然了。没有说你家江攸宁不好的意思。”裴旭天笑“你家江攸宁脾气真特好。”

    沈岁和“”

    “会说话就说。”沈岁和睨他,“不会说话滚。”

    裴旭天“”

    他忽然勾唇笑了,“不是你说的么跟她结婚是因为她乖”

    后边的话还没说出来,沈岁和一脚踩在他新定制的皮鞋上,疼得裴旭天龇牙咧嘴,话也随之消音。

    江攸宁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外面来人了,裴律,好像是你朋友。”

    裴旭天“”

    他心咯噔一下。

    哀怨的目光投向沈岁和,结果对方脸色不变,顺着江攸宁的话说“客人来了。”

    裴旭天略显慌张的的应了两声嗯,然后出门。

    路过江攸宁时,都不敢看她的目光。

    江攸宁只是随意地瞟了沈岁和一眼,也往外走去。

    只是,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东西。

    看得懂的,看不懂的。

    沈岁和忽然出声喊她,“江攸宁。”

    江攸宁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他,“嗯”

    神色一如往常,恬静温和。

    正午的阳光落在她眉眼之间,闪烁的光点在她脸侧跳舞。

    沈岁和朝她晃了晃杯子,“喝水吗”

    江攸宁摇摇头,“不了。”

    江攸宁坐在二楼阳台的摇椅里,半闭着眼睛假寐。

    窗户开了一扇,正午温和的风吹过她的眼角眉梢,吹过她的黑色长发。

    这里正对着宽阔的高尔夫球场,一群人正笑着闹着往球场走。

    声音喧嚣。

    她坐在那儿,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转来转去好像也只有那几个字因为她乖。

    倒也不是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她之前想了很久最终想出来的,也是这个答案。

    因为她脾气好,乖巧温顺。

    温顺。

    这种形容词像在形容家养的猫狗。

    一点儿都不像个人。

    可自己想出来的和从别人口中听见,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在裴旭天眼里,她又是什么

    沈岁和的太太

    怕是沈岁和的玩物。

    一个不太值钱的小玩意儿,一旦她不乖了,就立马失去了价值。

    呵。

    真幽默。

    江攸宁勾着唇角,似笑非笑,眼角有些湿润。

    “原来你在这儿啊。”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搅散了江攸宁的困倦和胡思乱想。

    杨景谦疾走了几步,给她面前递了杯温牛奶,“我在一楼找了你很久。”

    江攸宁回头笑,“二楼太阳好,我来晒会太阳。”

    “我还以为你去房间休息了。”杨景谦说“他们去打高尔夫了,我不会,就想着来找你聊会天。”

    “嗯。”江攸宁应了声。

    她向来不是热络和主动的性子,在人群中也永远是最慢热的。

    这会儿也不知道聊什么,只能等杨景谦先开口。

    杨景谦坐在她对面的摇椅上,没有先叙旧,而是将牛奶往她面前又推了推,“先喝点牛奶吧,不然一会儿凉了。”

    江攸宁捧着牛奶,抿了一口,略显拘谨。

    “你毕业后去做什么了”杨景谦问。

    “申请了哥大,在那边呆了一年。”江攸宁说“之后回来做了法务。”

    “法务啊。”杨景谦沉吟了会儿,兀自笑了,“我以为你会去做诉讼。”

    “嗯”江攸宁眉头微皱。

    杨景谦看她表情不对,立马解释道“我没有看不起法务的意思,只是我一直都觉得你的性格特别适合诉讼。”

    “昂”江攸宁思考了会儿,“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她自小就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学法也是受了慕承远的影响,很小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背法条特别快。

    后来上了大学也想过当诉讼律师,但因为种种原因,她还是选择做了法务。

    很多人都说她适合做法务。

    性格佛系,相处慢热,做事稳妥精细。

    这是第一次。

    有人觉得她适合做诉讼。

    “你那会儿模拟法庭的时候,打感情类纠纷案件特别好。”杨景谦打从心底里佩服她,“你的共情能力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所以我觉得你适合做诉讼。”

    “昂。”江攸宁笑了下,“但又不是每次都能碰上感情类案件。”

    小实习生去了律所,怎么可能挑肥拣瘦

    人家给你派发什么案件,你就得做。

    不行

    那人家可以换别人。

    这就是职场的残酷生存法则。

    因为初入职场的实习生不具备不可替代性。

    况且,共情能力强是一把双刃剑。

    身为代理律师,必须坚定不移的客观站在当事人立场上。

    一旦共情太深,她就没办法公正。

    再说了,擅长处理情感纠纷

    呵。

    她现在连自己的感情问题都处理不了。

    “这倒也是。”杨景谦笑了笑,“但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我觉得你做法务还是太可惜。”

    “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许是杨景谦说话的声音太温和,江攸宁不自觉放松下来,声音也变得慵懒,“都是一份工作罢了。本质上还是用法律为人民服务。”

    “嗯。”杨景谦点了点头,而后专注地看着她,略带怀念地说“只是那会儿我还以为你会和路童一样,也去做法律援助。”

    “做过两个月。”江攸宁说“我们一起去了贵州,那边的饭挺好吃。”

    绝口不提那边的案件。

    只说饭菜。

    而且两个月就走,想必经历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杨景谦在脑子里略微过了一下,便没再提这个话题。

    两人就着大学时的事聊了一会儿,大部分的记忆还停留在大一和大二。

    毕竟那会儿的集体活动是最多的,还有就是大四的时候,大家一起拍毕业照。

    他们班还有一对在毕业时就结了婚的,但毕业后三年就离了,聊的也无非两个方向感情话题和未来发展。

    还时不时穿插着回忆。

    不知聊到了哪儿,杨景谦忽然说“我记得刚入学的时候,老师问为什么学法。”

    “全班的答案都好像是一致的,为了扫清世上不公之事。只有你一个人的答案不一样。”

    “昂”江攸宁被他一说,遥远的记忆也被拉了出来。

    那是一个阳光充沛的上午。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人声鼎沸,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大家都在忙着认识新同学。

    而她孤独地坐在第一排,正捧着一本杀死一只知更鸟在读。

    那天她扎着高马尾,老师让她起来做自我介绍时,她说的是“我叫江攸宁,生死攸关的攸,安宁的宁。”

    戛然而止。

    和她这个人一样。

    无趣。

    同学们的介绍里都带着寓意,故事,甚至是段子。

    而她,什么都没有。

    后来,老师站在讲台上问,“大家为什么要学法”

    让所有的坏人都得到惩治。

    愿用毕生捍卫法律的尊严。

    让这个世界越来越好。

    希望能让更多的人得到帮助。

    每一位同学脸上都洋溢着笑,以及笃定。

    只有她。

    站起来时沉思了一会儿,风轻云淡地说“我想从法律的角度来看看,到底什么是坏人,坏人到底有没有人权。”

    阳光正好,微风轻抚。

    江攸宁半眯着眼想了想,忽而笑了,声音淡到快要听不见。

    她说“那会儿年少轻狂不懂事。”

    杨景谦抿了抿唇,“但我知道有一种人,至死都年少。”

    声音不高。

    却掷地有声的说进了江攸宁心里。

    她看向他。

    “你做诉讼。”杨景谦真心实意地说“特别棒。”

    “你都没看过我上法庭。”江攸宁笑了,“怎么知道的”

    杨景谦没说话。

    隔了很久,他才说了个比较敷衍的答案,“直觉吧。”

    “有机会可以试试。”杨景谦说“如果我这边有合适的,会给你推荐。”

    “我快连诉讼程序都忘光了。”江攸宁说“怎么上法庭你可别难为我。”

    “能背下大半本民法典,四年不忘的人,怎么可能忘得掉诉讼程序”杨景谦笑“有机会试试呗。或者到时候回华政,我们一起看看模拟法庭。”

    这算是邀请。

    江攸宁只是迟疑了下,便点了头。

    很久没回华政了。

    不知道西边玫瑰园里的玫瑰还是不是开得和以前一样娇艳。

    也不知道东边的枫叶林是否还和以前一样,树下全是小情侣。

    还不知道北门公交站下那棵枝繁叶茂的槐树是否还存在。

    这会儿想起来,她好像四年里有一半时间在跟华政的花草树木打交道。

    而且,她还有点想华政的饭,尤其是北区二楼的柠檬鱼。

    她此刻,格外怀念华政。

    杨景谦看她半眯着眼,脑袋摇摇晃晃,像极了上课时犯困。

    他只是看着,没说话。

    好像很多年以前,他也在同样的场景下这样看过她。

    那会儿,她不过十六岁。

    她是班上最小的学生,也是最安静的。

    甚至是每天清晨最早到教室的。

    直到,有佣人上来喊“江小姐、杨先生,楼下有客人来了。”

    江攸宁瞬间清醒。

    她捧着那剩下的半杯牛奶喝完,然后起身往楼下走。

    杨景谦跟在她身后,下楼时她看了他一眼。

    杨景谦立马说“我没有跟着你,只是就这一条路。”

    “嗯。”江攸宁说“我忽然想起来,来客人不应该是问裴律吗你可以打电话告诉他一下。”

    杨景谦应了声好。

    电话还没通,下楼时就已经听到了嬉笑喧闹的声音。

    裴旭天已经在楼下,还有他的朋友们。

    包括沈岁和。

    只是所有人都站着,唯独沈岁和坐在沙发最边缘。

    他单手撑着额头,半眯着眼,看似在假寐。

    这喧嚣和他不入。

    “攸宁。”裴旭天招手喊她,脸上洋溢着笑,隔着几米就在和她介绍自己的女朋友,“这是我女朋友,阮言。”

    “你好。”江攸宁疾走了几步,“我是江攸宁。”

    “ 就我和你讲过的。”裴旭天补充道“沈岁和的太太。”

    “嗯。”阮言和她握手,“你好,k杂志主编,阮言。”

    她的前缀是她的单位。

    这也就意味着她是独立的个体。

    江攸宁忽然想说我是江攸宁,生死攸关的攸,安宁的宁。

    而不是沈岁和的太太。

    当代女性一旦嫁人,似乎失去了自己的姓名权。

    她不再是单独的江攸宁。

    而是沈太太。

    这个认知让她很不舒服。

    她瞟了眼坐在沙发上的沈岁和,正好遇上他目光也瞟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特别好看。

    只是太过凛冽。

    像是极地的冰雪,永不融化。

    几秒后,江攸宁扭过了头。

    “今天就你们两位女生,所以要不要给我们去加油”裴旭天说“我们现在打算去打羽毛球。”

    “好啊。”阮言率先答应,“我倒要看看你的球技进步没有。”

    “真的进步了。”裴旭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跟平常有点严肃的裴律完全不是一个人,“不信你等着瞧。”

    “走。”裴旭天喊沈岁和,“沈律,走不走”

    “不了。”沈岁和略带慵懒的声音传来,“你们玩。”

    裴旭天那帮发小正打算起哄,却被裴旭天及时遏制,他跟沈岁和挥了挥手,“走了啊。”

    “楼上都有房间,你自己挑。”

    沈岁和摁了摁眉心,“好。”

    一行几人往外走。

    江攸宁回头看了沈岁和一眼。

    他脸色有些苍白,大抵是生病了。

    众人起哄着走,江攸宁和阮言被夹在了中间。

    她也只是看一眼,便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走。

    但走的路上,她在想什么感冒药的效果更好。

    下一刻,一道清脆爽朗的少年音从外面传来,“姐你车的后边怎么刮了一道”

    阮言应声道“昨天不小心被人刮蹭了下。”

    正说着,穿着白色t恤浅色牛仔裤的男孩儿小跑进来,看都没看直接把车钥匙隔空给阮言扔过来,“以后小心点。我先去看马了,听天哥说疾风生了小马儿。”

    “你也慢点儿。”阮言叮嘱他,“小心被疾风踢了。”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儿。”阮慕说着喊裴旭天,“天哥,疾风还在原来的地方吗”

    裴旭天愣怔了两秒,才应了声是。

    尔后他面如土色的转过头,正好跟沈岁和对视。

    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不过阮慕没看见江攸宁。

    裴旭天庆幸了下。

    可庆幸不过两秒,只见已经出了门的阮慕忽然回头,疾步朝阮言走来,一边走一边掏兜,“姐,你手机还在我这。”

    但抬起头的那瞬间,手机啪就掉在了地上。

    “漂亮姐姐”阮慕下意识喊了声。

    江攸宁“”

    她其实不想误会。

    但阮慕望着她的眼神太过强烈。

    这眼神还有几分熟悉。

    但她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她犹疑的目光望向阮慕。

    阮慕的耳朵根顿时红了,看上去手足无措,“我那天在”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不是去打球”

    只见沈岁和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低敛着眉眼,禁欲又斯文地解开了自己白衬衫的袖扣。

    但在场众人都从他平静的话里嗅到了火药味。

    江攸宁看着阮慕那张脸。

    记忆忽然和那晚重叠。

    她笑了下,“原来是你啊。”

    沈岁和已经走到她身边,他表情淡淡地,低声问“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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